《变身皇太女》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楔子 重生

“你是因为见义勇为而挂的,算是善行,可以自由选择来生的命运<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灵魂中转站的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后面对我说。

他的扮相好像《骇客帝国》中的尼奥,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令我想起自己的短短十七年的一生。

生而被抛弃,长在孤儿院,好不容易熬到快高考了,却因救人而被杀。这命格,说好听点叫天妒红颜,说难听了叫生得无聊,死得可耻。

跆拳道黑带八段,到这步我容易嘛我,天天忍受着别人的大脚丫子往我脸上踹,恶心得要命,还尖叫得像被杀的猪一样,结果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加课回来时,在小巷路遇三名持械匪徒欲侮辱校花,正义的我凛然冲了上去……

倒在血泊中时我很后悔,并不是后悔该出手时就出手,而是后悔为什么不去学我中华博大精深的武术呢?什么破跆拳道、破柔道,丁点儿屁用不管。

“来生,我要做个为所欲为的人,只欺侮别人,别人不能欺侮我!”我咬牙切齿地说。

伪尼奥脸色纹丝不动,“这不是命运,只是一个愿望。”

“那……我要做天下间最有权势的人!”那样,我想要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其实,这样的人未必幸福。但,知道了。”他的扑克脸略为难了一下,“不过希望你明白,你选定的任何人生都是有细微偏差的,不可能事事如意。”

“明白,明白,我赶着投胎,麻烦你快点。”我随意挥挥手,很想快点进入彪悍的新人生。

他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阵,就有一颗粉红色糖丸从旁边的机器里弹出来。他让我服下,我大方照做,但还是忍不住问,“这是孟婆汤固体化了吗?”

“那是投胎引路丸,保证你不会投错抬,这个才是孟婆汤。”他举起手中一个精巧的黑色玩意儿,一按,还冒着蓝色小火花。

喵喵的,电棍!

我下意识地一闪,可还是遭到了电击,眼前一黑,意识短暂丧失。

待我清醒时,不由得大骂一声,“地府也太节俭了吧,一碗汤也省了,直接拿电棍电哪!”

可出口的声音却变成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然后我发现,不知是不是我特别绝缘,前尘往事我一点儿没忘,当然也能听得懂人言。

一个女人惊喜地叫道,“恭喜皇上、皇后,得了一位小公主!”

“胡说,明明是龙子!”一个中年男威风地喝道,语气里有着欺骗自己的坚决。

“皇上……”另一个女人愧疚地道,“皇上盼子心切,可臣妾无能,只给您添了一位公主。”听声音,都要哭了。

“皇后不必担心。”那中年男的声音也软下来,“朕是九王至尊,朕说她是龙子,她就是个龙子。”

“皇上,这这这……怎么行?”

“朕说行就行!”

“可是孩子长大了,知道自己不是男孩子怎么办?”温柔女声还是不放心。

“皇后,你怎么不明白呢?”中年男大言不惭地说,“孩子懂什么,咱们说她是男人,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女人?幸好朕提前做了万全准备,连皇室玉碟都是朕亲自处理,身边又只留下金嬷嬷接生,不然皇后生产,乌央乌央一群人,还怎么施展这瞒天过海的缓兵之计?”说到这儿,中年男声音冷了下来,“金嬷嬷,朕刚才得了位龙子,对也不对?”

“恭喜皇上喜得龙子!”金嬷嬷听来是个十分乖觉的人,立即附和道,“我大燕王朝终于有太子了!”

娘诶,果然彪悍,这回偏差大了!!!

……

史载,大燕王朝无逸三十年,武宗公羊照于不惑之年得龙子公羊落瑛,小字纷纷,即封太子。其母圣皇后孟氏。举国欢庆数日,民间沸腾。

注:太子降生之时,彩霞满天穹,纷纷坠落,有如缤纷落瑛,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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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太子我怕谁

十七年后。

大燕京城洛唐。初秋。七月十五。卯时初。天色微明。

皇城的玲珑水阁内,我,大燕的真公主,伪太子,正呆滞地站着打盹儿,伸长手脚,像稻草人一样,任由两个贴身宫女红拂和绿珠帮我穿上国子监的学子服。偶尔,唇角还挑上邪恶的微笑,因为在梦里,正我**各路英雄好汉,勾搭无数**美人,锦衣华服,酒池肉林。

“能把国子监的常服穿出这般风采,公主殿下是我大燕第一人<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着衣毕,红拂和绿珠由衷的夸我,眼神中有着艳羡,却没有爱慕。

我得意的扬扬眉,终于清醒了点。不是我吹,虽然本太子是个西贝货,当不了漂亮的女生,却真是帅得很,去年还被评为大燕花样少女梦中**第二名。

第一名是我那一表三千里的表哥、一字并肩王公羊明的独生儿子公羊潇洒个王八蛋。不是我比不上他,他也就是个子比我高,身材比我壮,而且常年在外面游荡,认识的人多而已。

“别忘了扇子。”绿珠连忙把我洒金黑面象牙骨的折扇拿来。

我“唰”打开,扇面上没有山水仕女一类的东西,也没题字,忒俗,只有一个鲜红的大印,我父皇的玉玺盖的。所谓见印如见圣上,有这把扇子在手,谁敢惹我?其实没这把扇子也没人敢惹我。但我要的就是那股劲儿,够高调、够嚣张!

重要的是,为了掩饰已经发育良好的身材,我不得不套上好几层衣服。冬天倒还好,天气热的时候没把扇子,我怕要中暑的。

“公主,书箱、衣箱和食箱都准备好了,待会儿有太监给您送到国子监。”红拂嘱咐,有点依依不舍,“您是骑马还是坐太子华辇去?”

“骑马。”

“坐华辇多好,虽然入秋了,早晚天气凉爽,到底比不得坐在辇上。”绿珠劝,“华辇一出,其他车马人等都要回避,多威风哪。”

“本宫是太子,本宫本身就金光闪闪,本身就是威风呀。”我笑说。

在大燕朝,东宫太子是可以称本宫的。皇上自然是朕,是寡人。但为了显示亲民,平时我的自称是乱叫的,摆架子时才会特别正式。

然后,我又恢复到垂头丧气的样子,深恨今天就是国子监的开学日。

其实上学我倒是蛮喜欢的,学里人多,混在一块儿淘气的办法也多,不那么腻歪。可学里的某些规定,让我感觉很痛苦。

比如我有些猪的习性,早上不愿意起,晚上不愿意睡,可学里规定每天卯初三刻(五点四十五分)点名,戌中两刻(八点半)熄灯,不分寒暑。

又比如我喜欢华服美食,可学里只能穿常服(校服)。而且,生员们只能吃学里膳食阁配备的食物,还不能随意走出国子校门。再比如,我喜欢享乐,可学里别说杂技戏法了,连皮影戏也不许看。藏书阁的书全是做学问的,连想也不用想,找本带图画的书都难。

可怕的是,一个月只能回家两天。

去年我是新生,结果御史们参太子的本子堆满了我父皇的龙书案。真是一群吃饱了瞎折腾,又喜欢沽名钓誉的老家伙,那么多贪官污吏不去管,偏偏盯我一个人。其实我不过是淘气了点,也没做大坏事,逃课、带一群纨绔纵马、把某大臣不长眼的儿子吓得**、**了一两个小姑娘之外,我做什么了?凭什么说太子失德啊。好像我马上就祸国殃民了似的。

今年我升了二年级,父皇求我不要再惹事,混过四年毕业了就好。我看他身为九五至尊却对我做小伏低,还拍马屁说我很有王储的风度,就应下了。现如今,真有点后悔。

“走吧。”我叹了口气。

而我毕竟是太子,就算一切从简,也要卫队护送,太监跟随,差不多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国子监门口。

到地方就安全了,为了保护大燕未来的栋梁,国子监的保安都是御林军中的高手。再说了,学里还有武学科的同学,一人打几个泼皮**都不眨眼的。

“箱子挑进去,马送到御马监,一定要喂好。”我嘱咐侍卫们,转身,抬头望望那金字招牌大匾额,向里走。

国子监外,已经人山人海。

车马、轿子、箱笼、送行的亲人或者家丁,还有很多还看热闹的,乌央乌央,一片一片的,那声音,能把人都掀翻。排队登记消假的队伍长得拐了好几个弯,新生入学处也挤得很。

还好,我是太子,特权阶级,有一条绿色通道可以走。所谓特权阶级,基本上是指最高统治阶级的子弟。

比如我公羊纷纷。比如一字并肩王的儿子公羊潇洒。比如其他两字王、亲王什么的儿孙。

“太子殿下!”我踏上台阶,就有人喊我,声音宏亮,充满喜悦。

我回头一看,是我的死党,从小的陪读,将来万一我非得当皇上,就会死保我的近臣之一,奉国将军的嫡孙武定国。

这家伙人高马大,却又明眸皓齿,浑身结实的肌肉,偏偏笑起来一脸阳光,虽然黑是黑了点,但架不住人家黑里俏啊,端得是青春扑面。而且,因为他爷爷奉国将军是出身江湖草莽的……说白了,就是黑社会老大,所以就算他已经是第三代贵族子弟了,身上却总还带着一点点匪气,打架什么的也多了点。很多人说他特别可怕,我却觉得小武的是很可爱的,性格直率正派,脑子一根筋,盲目自信,有点傻气,标准的没心没肺古惑仔型。

“小武,这边这边。”我招手叫他过来。

以他的家族地位,还不能走绿色通道,但做为太子殿下的跟班和太子替罪羊的身份,谁敢拦他?见了他,我很高兴。一个暑假里他才进宫了三次,我又不能随意出去,天热嘛,穿不了太多衣服,还怪想的。

武定国远远应了声,自己扛个大箱子就过来,顺手还扯了一把身边文安邦,当朝丞相的小儿子,也是我的玩伴之一。所谓玩伴,其实就是我父皇给我找的日后近臣,大家懂的。

文安邦是文丞相老来得的儿子,才比我大两天,比武定国小三个月,身材瘦高,笑起时候弯眉弯眼,一脸狡猾的狐狸相。文家世代书香,满门进士,他更是从小有神童之名。才十七岁,书法丹青就被称为小圣手了,文采虽不及背过唐诗三百首,宋词五百篇的我,但辩论却远非我及。曾把一个熬遍酷刑也不肯招的悍匪说得流着眼泪承认罪行,并非要皈依我佛,一心向善,还把一个最爱引据据典故的老文坛骗子气得吐血,从此封笔。除了武学,学里的功课样样都好,更别提那双桃花眼,勾了上至八十,下到八岁的女人心了。

“阿邦,你又什么也没带?”我看着晃晃荡荡走过来,一身名士范儿的文安邦。

“谁都像你们俩<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文安邦拿扇子遮着半边脸笑,“学里什么没有,非得从家带。小武还好点,顶多像搬家。纷纷你可好了,简直恨不得把皇宫装上轮子推过来。”私下,他们不叫我太子,叫我的小字:纷纷。

“没办法,生活档次高了,就很难下去,其实我已经很受委屈了。”我捏捏腰上的肉,“在宫里养了两个月,好容易胖点,过几天就瘦下去了,多可惜啊。”

这话要放在现代说,得被一群姑娘围着抽,可我现在这具皮囊很不错,吃不胖,身高一六五,胸型很美,c-杯,可惜现在压成了个饼,而且不能给人看。长得嘛,虽然不是绝色,但继承了我母后的细瓷白的皮肤,圆圆眼睛和嘴唇,若是女装打扮,必定甜美可爱。目前只能男装,倒也跟柯南似的,很精灵的样子,容易激起女人的母性。

我在女孩中算是高挑个子,但在男生中就是二级残废了,特别是站在一七八和一八五的阿邦与小武中间。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仍然得了全民美少年的第二名,可见我这种清秀“男”也是大燕的主流。再说,我的地位高得冒泡,是全国青少年中的头把交椅。在同年龄阶段中,没有比我出身更高贵的了。

“你是应该锻炼锻炼,身为男子,瘦弱成那样。”小武看了我一眼,“去年的武学课你就没过关,今年若还不通过,后两年再努力也很难及格了。”他只是上下打量我,并不像好友间那样拍肩捏背。因为从小,他们都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太过亲密的触碰。

“他除了诗文,有哪一样学得好啊。”阿邦好笑地说。

“对,最没用的一门学问,他倒是惊才绝艳。”小武附和。

“书法还过得去吧!”我抗议。从小练到大,比不得阿邦,可也拿得出手好不好?

国子监作为大燕最高等的学府,设文学、武学、政学、律学、药学、书学、画学、算学和工学九大学科,生员们专攻两学,其他也要涉猎,但要求不高。我选了文学,我父皇帮我选了政学,而武学是必修的,也是我最感痛苦的。

“我就不及格了,怎么着吧?”我抬起下巴,“大祭酒能不给我学分,不让我毕业吗?能不让我继承大宝吗?我父皇就我一个儿子。我是太子我怕谁!”

“那你将来怎么治国?”小武的眼睛闪闪发亮,黑宝石一样,真漂亮。

“不是有你和阿邦嘛。”我很自然的、很无耻地说,“身为上位者,其实,只需要一样东西就够了。”

“什么?”小武发愁地问。

“就是有一群能文能武,忠心不二的手下。”阿邦哼了声,替我说,又无奈地瞪我一眼。

“阿邦就是聪明哪。”我夸,拍了拍他的肩。

可是正得意,忽然觉得有两道愤怒……呃,也说不上……失望?描述程度又不太够,反正是怪异不满的目光看向我。还有点鄙视?

喵喵滴,我是太子,谁敢鄙视我?我把他打成熊猫,两只眼圈永远是青的!

本能的,我四处张望,但人太多了,我竟然没找到。不过,我们身边没有人,能隔老远听得到我的话的,肯定是个武学的高手。

正把目光放得远些,呈地毯式逼视,突然不知谁喊了声,“呀,太子殿下到啦!”

忽啦啦,台阶下瞬间围了好多人。大多数是女人……大姑娘、小姑娘、老姑娘、还有小媳妇、老媳妇,等等等等。最主要的,是旁边女学的生员们。

我立即换上笑容,举起右手,优雅的挥舞。我是太子,装b是我的职责,得让百姓觉得皇族的平易近人,这样他们会更忠于皇上。事实上,我纯洁无害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完美的掩盖了我腹黑、怪咖、喜欢欺侮人的恶劣个性。

于是,我居中,小武和阿邦一边一个,站在我身后,呈品字造型,微笑。就像,一只温柔的、可爱的、但镶着金边的小白兔,带着一头矫健的黑豹和一头雪白的碧眼狐狸。顺便说一下,阿邦的奶奶是异族人,所以他一发急或者使坏,眼珠子就有点发绿。

祥瑞啊。谁看见都会这么想。就冲这三个少年,大燕的未来必定会美好的!

看看,这就是偶像的作用!这就是吉祥物存在的意义!

又是一阵忽啦啦,守在一边的御林军保安员也不管管,就这么冲上来一群女孩子,煮鸡蛋、丝帕、香囊、汗巾子、荷包、鞋子、扇套子,塞了小武和阿邦满怀。不是没我的,其实给我的最多,但这两个小子把我挡在后面保护,像最尽职的保镖和助理,阻挡了我那些热情的粉丝。实在话,在现代时,大明星也不过这待遇了。

“哎呀,潇洒王兄?”我指着远方的人群,惊喜而真诚的叫。

再一阵忽啦啦,桃花大阵迅速飘移,向不远处骑高头白马上、志得意满的男青年冲了过去,就像潮水,瞬间把他淹没。

惨叫声,传来。

唉马,真好听啊。

哈哈,排名第一的梦中情人,那还了得。

我借机拉着小武了阿邦往监里面跑,跨进门槛就安全了。大燕律:擅入国子监者,等同于擅闯皇宫,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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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上传,虽然是个青春类别的,但心中还保有青春的小盆友们,还是可以看一看的。有推荐票的,也可以扔几张,能上榜自然会让更多人看到。

对本书,66态度开放,当然希望成绩好,但如果不好,能搏大家开心,让大家动心,66就满足鸟。

不过自我吹嘘一句,这本书写得还蛮好看,当初在杂志上刊登的时候,曾经被评为人气第一名诶。大家不用找杂志去,因为,咳咳,杂志没连载完。

谢谢。

这就是我父皇的治国策略之一:再险不能险学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公羊潇洒就这么点好作用了<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阿邦的武学也不好,跑几步就喘着说,“可以挡烂桃花。”

“他爱现嘛,就让他现喽。”我摇着扇子说。

小武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你们看到他从那匹异族得的汗血宝马上摔下来吗?哈哈,太好玩了。”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大笑。

公羊潇洒,让你抢本太子的风头!真是活该啊活该!只可惜了那匹浑身金毛的大马,真是帅哪。

笑了会儿,我直起身,对不远处站岗的一个御林军保安招了招手。

那人见是太子召见,立即跑过来,“不知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说,你们以后能不能在外面弄个隔离带,带几个人维持秩序,别让随便什么人都往上扑啊,万一有人体炸弹怎么办?”我说。

“人体炸弹?”那保安没听明白。

“就是刺客。”我解释。

“不能吧?”他抓抓头,“一群女人,不过是贪图太子殿下的美色……啊不,是仰慕您的威仪和神一样的光辉!”

嗯,改口挺快,拍马过度,脸皮厚到一定程度了。但是,工作不认真!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属下姓冯,冯仁孝。”

“好,冯仁孝,马上去办!”我拿出太子的作风,“如果明天我出门,看不到护卫挡住热情的民众,你就别在御林军干了,回家种田吧。”

“好,属下立即就去!”冯仁孝反应迅速,知错就改,小跑着离开。

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啊,不管什么事,拍给下面的人就是。我得意地想,可是又感觉那两道目光盯着我了。

“谁?”我转过身,想抓偷窥贼,却见正好有一大队办好入学手续的新生员涌了进来,一个个兴奋得连比划带说,把我和小武、阿邦都冲散了。

这就是穿校服和身材瘦小的坏处,不醒目啊。

“怎么了纷纷?”小武身强体壮,先挤到我身边。

我摇摇头,“还是快回宿舍吧,辰时中就要开学典礼了。”

国子监占地颇大,而且建筑讲究,就像一座广阔华美的园林。前院是学习的地方,各个学馆、藏书阁、膳食阁,校武场等等。中间一大片花园和竹林,还有假山瀑布、亭台楼阁,是供生员们修身养性,或者抒发情怀,下棋品茗,读书作画之地。最后面则是生员及老师们居住的地方,掩映在松柏之中。话说在人住的地方种松柏,怎么看怎么像墓地。当初也不知是谁设计的,根本不懂风水和忌讳嘛。

宿舍区分成四部分:国子馆、太学馆、四门馆,广文馆。

其中,国子馆属于最高统治阶级的子弟的居所,总共也只住了七个人,每个房间全是独居的套间。入住的人有我、公羊潇洒、二字王候,安谷王的长孙张书玉,汝明王的三子何藻,长庆王的幼孙宋先华,以及本来不够资格,但被皇上下令特许的小武和阿邦。

八间房,空了一间。

其他几个馆,条件依次递减,广文馆最差,偏偏那里的生员是最多的,有三百余,一大半是主攻武学的。可就算是这样,和渴望入学、期待一朝被选任官员,跃上龙门的民间少年相比,也是凤毛麟角,极为幸运了。毕竟管吃管住,每月还有零用钱发放。

为了尊重学问,开学典礼之前是不允许吃东西的。很多生员对知识及管知识的那位神很敬畏,自然会遵守规定。但我新陈代谢快,又骑了半个多时辰的马,饿得很了,加之经历了现代的高考教育,根本无所谓,于是就着凉茶吃了两块点心。阿邦和小武跑来叫我时,我们三人才忽匆匆往前院的校场跑。

还没出国子馆,就遇到了公羊潇洒。大概刚才他那身常服在掉下马时脏了,或者被过多的玉手扯破了,他换了新的,一边走一边系带子,差点跟没看路的我撞个满怀。

“你小心点!”小武恶声恶气地道,挡在公羊潇洒面前。

潇洒“表哥”和小武是一样的高个子,但属于瘦长结实的类型。虽然我讨厌他,但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真的很帅,有那么点帅绝天下的意思,不愧大燕少女梦中情人第一名的称号。

他的下颚有点尖,男人长这种脸型就会有点女性化或者薄气,可他却还长着一对入鬓长眉和细长斜挑的眼睛,于是就变成了漫画人物般的好看,那薄薄的唇微微上弯,带着种天生贵族的姿态。

他没有束冠,三千青丝只一根碧玉簪挽住,却仍然很利落。紫玉滕花玉佩,五彩丝攒花结长穗丝绦、青玉石坠子,羊皮金荷包挂了一身,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有画龙点睛的作用。他虽然也只能穿常服,可那些配饰却衬托出他的与众不同、卓尔不群来。

也就是他,若别人这样,肯定会像暴发户一样俗气了,于他却只见华丽和风情。甚至,他的左耳垂上还有颗红豆子大小的耳钉,骚包得很。

“纷纷啊,两个月没见你,真的很想念啊。”公羊潇洒笑眯眯地道。明明是只骄傲又爱美的臭孔雀,却看起来比狐狸阿邦还阴险。

他根本不理小武,似乎不是故意的,但那种忽略感,真的很伤人自尊。幸好小武的反射弧比别人长好多,完全没往心里去。

倒是我,有点生气,于是不客气地道,“别叫我纷纷,我跟你很熟吗?”

“诶,我们是表兄弟啊。”

“你爹跟我父皇就是表兄弟,咱俩之间就更是快出五服了。不过因为是一个祖宗,皇爷爷又喜欢你爹罢了,少套近乎。”我还是很不客气。

这不能怨我,因为公羊潇洒有个外号叫“影子太子”,当年我父皇四十多岁还没有生出儿子,连个女儿也没有,大臣们已经商议由他继承皇位了。幸好我母后生了我,虽然我是女的,但毕竟让我父皇暂时缓了缓。说起来,我被迫装成男人,跟这小子和他的爹有莫大关系。

我能不讨厌他吗?能不恨他吗?我能对他有好脸色吗?说轻了,他爹是我父皇的政治死敌。说重了,我们俩不共戴天,绝对的对立派啊。不过,他脾气一向超好,也许是城府太深太可怕了,反正我诸般挑衅,上学年的事,连我都觉得自己过分,他却都没跟我发过一次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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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多美男啊

“说到底也是同祖同宗的,总比外人更亲近些<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公羊潇洒瞄了小武和阿邦一眼。

小武立即上当,指着潇洒的脸,却半转过脸对我嚷嚷,“你看看他,还挑拨我们的关系!”

“你理他呢!”我上前拉住小武的袖子,“你跟人打架,受个伤我都担心。某些人死在我面前,我都不看一眼的。你说,谁亲?”

小武一听,脸色顿时大好。

阿邦笑话他,“你个笨蛋,专门上当。咱们三个亲密无间,是别人挑拨得了的吗?”

公羊潇洒不以为意,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叹气道,“唉,怎么还是没长高?这么死矮死矮的,将来即位,会影响我大燕朝的威仪。你说,皇上和我父王全是高个子,为什么你就长这么矮呢?”说着,他还俯下了身。

我离他挺近,一时没躲开,只感觉他的呼吸都喷在我脸上,痒痒的。

“长得高、力气大有屁用,怎么不去码头当苦力?”我气得想拉掉发冠,幸好阿邦制止了我。也不知为什么,说起来我也是焉坏焉坏的人,可遇到公羊潇洒,就像遇到克星,变得暴躁且暴力起来。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天敌”。

“天下之主要求的是智慧!”我继续反击,“酒杯小,却是饭桌上的东西。马桶倒是大,你用马桶喝酒吗?恐龙长得高,最后不是被灭绝了?”

公羊潇洒哈哈大笑起来,“小家伙,牙尖嘴利的。好了,不逗你了,快去校场吧。听说来了新司业大人和大齐的新贵,插到你们二年级班。据说,皇上还下了圣旨,学里有新规定呢。”

司业,从四品,在学里仅比大祭酒职位小,职能嘛,类似于现代的训导主任。

而公羊潇洒说完,转身就走了,利索得连半个多余的字都不讲,倒把我等三人给晾在了当地。若走得快,倒似跟在他后面一样。

“纷纷,你刚才马桶和酒杯的比喻真好。”小武赞扬我,“这么骂他,我心里很痛快。不过嘛,恐龙是什么龙?我没听说过诶。”

“恐龙就是一种很恐怖的龙,长得特别大只,脑子却特别小,而且笨得要命。你把它尾巴剁掉了,过半柱香,它脑子才反应过来。你说,这么笨的东西是不是该灭绝?于是,它就莫名其妙的灭绝了。”我胡说八道,但小武听得津津有味。

“公羊潇洒可不笨哪。”阿邦突然幽幽地说,“整个国子监,他的各门功课都是最好的,偏偏也没见他怎么用功。”

这事,其实我很沮丧。做为竞争对手,除了淘气这一项,他似乎样样强过我。但我不愿意承认,所以强辩道,“他都二十一岁了,却还是四年级生,入学那么晚,脑子还比我们多长了几年,聪明一点有什么了不起的。”

“对啊对啊。”小武也附和。

他也讨厌公羊潇洒,因为他是以武力值著称的,可是与公羊潇洒的两次比武都是平手,而且他是拼了小命,可那个人却似乎没尽全力,偏偏让人抓不到漏洞。

阿邦摇摇头,“照你这么说,脑子长得时间越长越聪明,那为什么有老糊涂呢?”

“长过火了呗。”小武说,“肉煮时间长都咬不动,何况脑子?”

我笑起来,拉着小武就跑。

阿邦啼笑皆非的跟在后面,三人打打闹闹的到了校场,发现全学里的人都到了,就差我们三个。再看看校场边上的日晷,正是辰时中了。

因为是住在国子馆的,所以在队伍的位置上比较靠前,站好后,大祭酒曹明朗向我投来慈祥的目光,一点也没有责备的意思,然后开始讲话。大燕的大祭酒相当于现代的大学校长,而且不仅是教学领导,还负责全国的考试,权利很大的。

我姿态优雅地站着,面带微笑,沉默不语,毕竟私下里怎么无形无状都可以,在外人面前还是要保持皇族风度的。只是当我无意间瞄到站在我身边的竟然是公羊潇洒,他还眯着眼睛对我笑时,差点破功,想立即扑上去,抓花他那张妖孽的脸。

好在我够定力,心里一直念着金刚咒,想象我佛的金刚手段降临在我未来政敌的头上。让你被称为“影子太子”!雷就劈得你只剩下影子,还是糊的!

结果因为这样,大祭酒说什么话我都没听清楚,直到阿邦捅了一下我的腰眼儿,我才跟着众人对文武圣人的神像行了礼,也没去膳食阁吃早点,直接回到国子馆。

小武和阿邦自然跟我一起。

“我从宫里带了好多吃的,一会儿随便垫一口,中午和晚上全在我屋里吃席面。”我手舞足蹈地说,“我还带了酒。”

“你居然敢在学里喝酒!”阿邦拿扇子敲了一记我的头。

我们三个在一起没大没小惯了,这若让御史们看到,非得参文丞相教子不严不可,居然打太子的头,这不是要造反嘛。

“反正司业也不会查国子馆,谁会知道?”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带的吃食里可有酥姜皮蛋哦,你最爱的,我刚才饿急了,都没舍得吃。”

“别理阿邦,偏他这么多规矩。若真被发觉也没什么,我帮你顶。”小武义气地说。

“废话,你是太子替罪羊,你不顶谁顶!”阿邦又好气又好笑。

所谓太子替罪羊,是我发明的一个东东。其实,是嫁接古老英吉利某国的一项举措,也有点像中国传统戏曲《打龙袍》。具体说来就是我犯了错,要受惩罚,但除了我父皇、母后之外,没人敢打我。偏偏我父皇和母后又绝对舍不得打我的,那么怎么对我实施处罚?

《打龙袍》中,打的是龙袍。在我们这儿,打的是小武,由他替我受罚。这差事,阿邦也抢过。倒不是他爱挨打,是个m,而是为了兄弟情谊。不过小武皮糙肉厚,从小被奉国将军打惯了,普通板子打上身,根本不算个事,所以到底由他顶了这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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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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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挨过打。小武就算个摆设,但作为规制,不得不安排这么一个人跟在太子我的身边。

我们仨就这么一边说,一边往国子馆里走,才踏进中庭,就看到几个校工在那忙活着搬东西箱笼,这意思……是有新生搬进来住啊。据我所知,大燕国有这个资格的适龄学生,似乎没有了啊……

“来得真快<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阿邦驻足,向那间空屋处看。

“谁啊?谁啊?”我八卦着,好奇着。

“我就知道你刚才走神了,小武则是站着睡着了,什么也没听到。”阿邦拉着我们坐到走廊上,指着对面的空屋说,“公羊潇洒不是说来了个大齐新生吗?他叫赵关,才十六岁,是大齐的皇太子殿下。”

我吃了一惊,“他怎么不远万里跑咱们这儿来了?大齐没有国子监吗?”

“还不是仰慕我朝风华。”阿邦骄傲地说,“再者,咱大燕国子监可是首屈一指的地方,名宿名儒那么多,岂是他国可比?说起来,我倒觉得这个赵关很有眼光和胸襟,没有一味留在自己的地盘苟安,而是来学习。将来他继承了大齐大统,倒是应该注意的人物。”

“我听公羊潇洒说,他可是插在咱们二年级啊。”小武说,“岂不是要常常和咱们一处?”

“谁跟他一处?你要分清敌我。”我踹了小武一脚。

我对这个赵关很不爽,他来了,就算是外国留学生,但他地位崇高,我已经不是唯一唯我独尊存在的太子殿下了。

“纷纷你别急,这也是观察对方的好机会。大齐是咱们最大的邻国,要弄清楚将来与你为邻的人是谁,才能知己知彼嘛。”阿邦劝我。

我一想也对,所以决定表现得友好点,何必得罪邻国的太子,未来的皇上?有时候,国家大事也能从领导人的私交上获得好处。我可不想大燕有战乱,无论我的身份要如何解决,我都想让百姓在和平环境下生活。

正说着,空屋里突然走出一个人。

那人的身量与阿邦差不多,却长着一张娃娃脸,举手投足间,带着点少年武林高手的风范和皇族气质。他的五官很漂亮,甚至是精致的。我看到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可能是我一生的对手,因为……以纯真可爱的表情来卖萌,将来不再是我的专利。

何况,他似乎还有点羞涩温柔,不像我,有时候嚣张得欠抽。

“大齐的太子就这模样?”小武低声道。

“你可别小看他,听说是大齐的文武状元,自小也有神童之称。”阿邦用扇子掩了嘴,“看他双目光华内敛,绝对不是好相与的。”

“那又如何,这可是在咱们的地盘上。”我站起来,“走,先打个招呼去。我大燕乃礼仪之帮,对外要友好,知道吗?”

“这才叫胸襟。”小武一挑大拇指,拍马屁拍得顺溜又自然。

可是,我的屁股还没从走廊的栏杆上抬起来,就见到一条修长健美的身影飘到了赵关的身边,低头亲切地微笑着。

喵的,公羊潇洒。

怎么到处都有他啊!他还只是影子太子,大燕国绝对不可能交到他手里,他上窜下跳个什么劲儿?在这儿扮外交使节还是迎宾小姐?

“好人不能让公羊潇洒抢了先!”小武立即蹦起来,“快走,咱也去找赵关,先让他明白明白,谁才是以后大燕的正主儿,他要交好的到底是谁。”

“你和阿邦代表我去就行了。”我向我屋子的方向走,“对外友好也有个限度,也得分清主次。照理,他应该先来拜见我。这是我大燕的规矩,也是大齐必要的尊重。我若先示好,岂不本末倒置?”

虽说吧,赵关是个比我还小的少年,但事关国体,该端架子的时候就得端。周总理不是说过嘛,外交政策,就得是不卑不亢,纷纷大方。

我走到一棵树后,借着树干和面前的廊柱掩藏身形,偷偷往赵关那边看。阳光下,就见公羊潇洒、赵关、阿邦,还有小武站在一起,不知在说着什么。四个少年,或妖孽帅绝、或羞涩可爱、或风流俊雅、或英武俊朗,真是……真是……好多美男啊,忒养眼了。

我抬头望天,可怜我一个花季少女,游走于美男盛放的地方,却还要心如止水,把他们当成哥们、朋友、敌人、天敌类外星生物,却不能动一点心,半根指头,就好像放着美味大餐却不能开动,这叫我情何以堪哪。

不期然的,我感觉又有目光扫向我。

这一次我知道是谁。

公羊潇洒,你要不要眼睛这么尖哪。放过我一刻,哪怕只有一秒,你会死吗?因为他看到了我,我就不能再伤春悲秋,又要做那个恶劣、嚣张、无耻的大燕太子了!

我是女生!我是女生!真想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哭喊。可我却只能哼一声,扬着小下巴,挺着小脊梁、迈着小步子,背着小胖手,就那么……窝囊的回屋了。

而我既然答应我父皇,第二学年时规矩一点,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杜绝迟到早退,以及翘课等等的不良行为。

可头天晚上,因为赵关的事,越想公羊潇洒越愤慨,所以晚餐开小灶时,借酒浇“仇”来着,不知不觉喝得有点多。我怕第二天早上起不来,心里惦记着,结果天才蒙蒙亮就醒了。眼看时间还早,我换好衣服,梳洗完毕,然后又睡了回笼觉。琢磨着阿邦和小武来叫我,我直接起来,揉揉眼睛就能上课去。

回笼觉嘛,总是特别香甜的。梦中,我拿着鞭子正抽得公羊潇洒满书院跑,美得我哈哈大笑,天上却传来滚滚雷声。怎么?公羊潇洒不该打,难道还要雷劈我怎么滴?

“纷纷!纷纷,快起床!”小武的大嗓门在云彩后面响起。

唔,不是云彩后面。是……门外。也没有雷声,是砸门声。

我很想起来,真的,绝对真心,可酒的隐劲又上来了,眼皮有千斤重,死活撩不开。于是我想,虽然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很不好,但只要我以后争取满勤,也不算对父皇食言,干脆翻过身,拿被子包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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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话要说………

这种轻松活泼风格,大家喜欢啵?

热烈欢迎大家发书评,让我知道大家对本文的看法和反应呀。

谢谢。

“别吵,都给本太子滚<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我吼道。

可是那砸碰声不停,好像门要被拆掉似的。接着,咣当一声,门似乎真的被撞开,有人大步向床塌走来。

平时,因为我要掩饰我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不仅讨厌别人的触碰,晚上睡觉更是把门闩得紧紧的,以致于全国子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怪癖。既然如此,就没人敢闯我的房间,包括小武和阿邦在内,我不点头,他们从不进来。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快滚!疯了你们了,连我的命令也敢违抗?欺君之罪,杀你全家!”我蒙着头继续吼。

唰的一下,身上一凉,眼前一亮,我眯着眼,只觉得到处是白晃晃的,很不舒服。我挣扎着起身,可是腰腹无力,双手乱挥之下,只觉得入手柔软,并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然后,是很多吸气的声音。

怎么了?我终于盘腿坐稳在床塌上,朦胧惺忪的醉眼加睡眼也终于聚焦视物了。

哇,美男!成熟英挺型的美男!

面白如玉,眉如利剑,双眼若星,鼻似悬胆,口如涂朱,英姿勃勃,气象万千。比阿邦多了点硬朗,比小武多了点文雅,看到他的脸,四个字四个字的形容词,不断从我还是一团浆糊般的脑子里涌出来,考试时都没这么文思敏捷过。

嘿嘿,这个梦不错。伪**啊。

我突然伸出手,抚在那美男的脸上,笑嘻嘻地说出那句很有名的话,“美人,给本太子笑一个。”

抽气声更响。

“要不,本太子给你笑一个?”顺手,还在那张脸上摸摸。嗯,很细腻,却是标准的男人脸庞,不会让人误会为伪娘。

接着,我凌空而起,就像飞起来似的。再度确认,这个梦不错,还乘云驾雾呢。

我微笑,但耳边听到小武和阿邦的惊叫,“纷纷,小心!”

啊?!小心?小心什么?为什么小心?

我很疑惑,但立即就得到了答案。砰的一声,我重重落在塌上,虽说铺得又厚又软,但还得差点震得我五脏差点移位。也就是这一疼,令我彻底清醒过来,弹跳一般坐起,“是谁谋害本太子?护驾!护驾!”

四周寂静一片。

略略抬起头,我见到那美男还站在我的塌前,恼得脸飞红云,浓眉皱起,更加好看。可他却没有消失,也就是说,这不是个梦喽?再往旁边瞄了瞄,小武和阿邦尴尬的站在门边,还有几名类似于校工的仆役,两位负责监督宿舍的掌印大人,甚至还有那位从七品下的主薄孔先生。

“什么情况?你什么人?居然擅闯国文馆!”我气得大叫。

哼,敢摔我。真正活得不耐烦了。

“你们都是死人哪,大燕俸禄就养你们这样的闲人,随便让闲杂人等骚扰本宫?”见没人做出反应,我又吼。之后,猛烈的咳嗽。不行,昨晚喝太多了,嗓子干得像裂开一样。

还是阿邦反应快,连忙倒了杯凉茶给我。当我可着杯子往下灌水时,低声在耳边说,“纷纷你老实点,争取个好态度吧。”

我差点呛着,当机的脑筋突然就转得快了。论理,这世上没人敢对我恶声恶气,包括我父皇在内。可凡事有例外。鉴于我的学子身份,那种奇特存在的人种就是:先生。

大燕朝重教育,所以格外尊师重道。我父皇还是太子时有一位当时很年轻、但现在非常老的太师顾敏疏,八十多岁的老家伙了,遇到我父皇治国出昏招时,还颤颤巍巍的拿着拐棍儿指点着数落,蹦跳也非常有力。到底因为我父皇是当今圣上不敢当真打,但他的牙掉得差不多了,唾沫星子飞得像下雷阵雨,还时大时小的,淹也把人淹死。

他每回这样还抬着棺材来,不听他骂,他就又哭又叫,悲愤异常,威胁一头撞死,泼妇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他老人家深得精髓,运用灵活。害得我父皇有气也不敢生,不然就是昏君。文人清流无力,可那笔杆子和舆论很可怕的,所书写的历史也是可怕的。

由此,可见老师在我们大燕王朝的地位。当然顾太师那种极品很少见,可基本上,身为学子是不是敢反抗老师的,至少明面上如此,尤其我这种还没毕业的新人。虽然之前的一年,我变着法子淘气,他们对我只是敢怒不敢言。可到底,我理亏不是。

所以,当阿邦让我争取好态度,我立即知道我得罪的是老师。这在大燕朝,是重罪。特别是身为太子,应该是学子们的表率来着。若然我名声真坏了,太子被参,就会便宜了公羊潇洒。

想到这儿,我抬头又看了看。那混蛋不在,他是四年级生,跟我的课时不一样,幸好这会子不在,不然我更麻烦。

可眼前这位……他不是国子监的官员和先生啊。就算我是三差学生,但国子监的人还是认得差不多。此人,面生得很。

这时候,孔主薄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躬着身子对我说,“太子殿下,这位是新来的司业顾荒城,当今太师的唯一嫡孙,无逸二十五年的文武状元,一直镇守东南部边界,因太师年高,皇上怜惜,才调回京骨肉团圆的。除司业之职外,还兼着文武教头。”

听闻此言,我大吃一惊,浑身发冷。是听说今年二年级有新生插班,还来了新司业,可怎么是他?我又怎么这么倒霉,第一天就被他逮到?新官上升三把火,他不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烧太子殿下我吧?

顾太师之倔强,之死谏直谏我是亲眼见到过的。我父皇虽然有时候很烦,但感念幼时之情,又知道他老人家确实是为国为民,没有私心,所以百般容忍。当然,他不忍也不行。

对顾太师这么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顾太师虽然是文臣,但他的三个儿子全是武将,后来在与西北的魏国,东南的大齐征战时,全部战死杀场。满门忠烈,只剩下一个遗腹子,六十岁上得的孙子顾荒城。

我父皇二十七岁即位,四十岁得子,也就是我这个西贝货,至今在位三十年,年号是为无逸。顾荒城夺得文武又状元那年才二十岁,当时轰动全大燕。那年,我十二。那么,现在我十七了,他二十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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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太子要倒霉啦!

哇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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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的尊臀,朝廷的脸面

有个年轻、有本事、还特别俊帅的老师是好事,至少养眼哪。

可考虑到顾家的家风……就是说如果他和他爷爷那老倔头子是一个脾气秉性,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没有半点转圜商量的余地,我就惨了!他们家的人当真是把头砍下来,拴在裤腰带上,然后冒着生命危险,狠狠修理皇族中人哪。

**啊!自己死了,也要咬下人家一块肉来。

再清醒地回忆一下,刚才我好像**人家来着。再之前,那声脆响搭配着顾荒城左脸上五个红红的指印,好像我还打了人家。其实我没用力,就是巧了,再说他脸太白。

司业,在我们大燕朝是从四品的官,国子监中除了从三品的大祭酒曹明朗,就数两位司业大人最大了。如果那个好脾气且爱巴结的大祭酒不在,今天我指定没有好果子吃。

想了这么多,其实只是几秒的时间,我迅速做出反应,抚着额头,痛苦地低叫,“哎呀本宫可能病了,病得迷迷糊糊的,刚才做了怪梦,太吓人了<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阿邦连忙扶住我,一脸悲伤,“太子殿下,您身子太弱了。病中痛苦,手脚乱挥,有没有伤到哪里?”说着,给小武递了个眼色。

小武的反射弧一向很长,但此时事情紧急,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干脆扑过来大哭。拜托啊小武,哭丧哪,本宫还没死呢好不好。

“太子殿下不舒服,快请太医!”阿邦抢先道。

“是,立即就去,耽误不得啊。”孔主薄得了机会,刚要和两个专门负责纪律管理的掌印借机溜走,就被顾荒城拦住了。

“慢着。”顾荒城向前走了一步。

方才,他的身影被窗棂档住了,阴影一片。此时,只略近了半尺,早晨的阳光就洒在了他的身上,像给他渡上一层金边似的,那清晰如画的眉目,流露出凌厉和正直之气,令我这种心怀叵测的人,不禁缩了缩脖子。

“我要晕了。”我倚上阿邦的肩头,顺便踹了小武一脚。

这回他理解对了,更大声干嚎,意图阻止顾荒城说话,给我争取时间想办法。

可顾荒城却低喝一声,“噤声。”

我的傻小武还就真的停止了。真是笨死了,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

“司业有何要说?”阿邦替“虚弱”的我问。

“真的病了吗?”顾荒城眯着眼睛看我。他身姿本就矫健,这时更如一只猎豹,死死盯着猎物似的。呸,我个窝囊废,居然就不敢乱动,只点点头。

“打我这一巴掌,力气可是不小。”

“我……巧劲儿嘛。哎哟我的心……疼。”

“那么,美人,给本太子笑一下是怎么回事?嗯?”最后那个字拖长了音,明显带威胁嘛。

可是形势比人强,我也不好发怒,只得编造,“那……人做梦的话,当然是不可控制的。”

“真的是做梦?真的是病了?”他又回到这个问题,而且不等我回答,就断定道,“依我看,太子殿下是发酒疯吧?”

“没有!我就没喝酒!”我激烈反对,连装病都忘了。

可是我感觉阿邦肩膀一松,那肢体语言的意思是:完了,这下跑不掉了。

循着他的目光,我看到满屋全是酒瓶酒坛,还有杯盘狼藉。但这不能怪我,因为平时会有校工来收拾嘛。因为校工不敢告密嘛。因为全国子监的官员和先生教头都睁一眼、闭一眼,不会管我嘛。因为……谁知道今天新来的司业会来查宿舍嘛。

“太子殿下,你还有何话说?”顾荒城带着胜利感的目光看我,很伤自尊。

于是我梗着脖子,干脆耍起光棍儿,“好吧,算我今天做得不对。不过我不是故意的,再说年轻人犯错误,上帝……呃,老天爷都会原谅的。回头我就写一篇罪已书交给司业大人,总行了吧?”

“我看挺好的。”孔主薄连忙来搅局,“太子殿下一派天真,知错就改,是为大善大德。有此储君,是我大燕之福啊。顾司业,您一会儿还要教授广文管的武学课,不如早做准备,回头我叫人把太子殿下的罪己书给您送去。”

“误国误民!”顾荒城突然吼了声。

声音太大了,震得我隔膜疼。于是我也火了,从小到大,谁这样对过我?借着那还没散开的酒劲,我大声道,“你跟谁大声小声的?还有没有点规矩。本宫乃当今太子,你一个从四品的小官居然这样失礼,这就是你的为臣之道?”

“殿下的为君之道呢?”

“本宫怎么了?不就是摸了你,打了你吗?本宫都说过不是故意的,难道你还不信?动不动就上升到国与民的高度,显得你有档次还是怎么滴?”果然顾家家风就是如此,大道理讲的一套一套的,为人是刚直不阿了,可实在不可爱!白瞎了这幅好相貌,好身材!

“殿下请不要称本宫,这里不是皇宫,是国子监。大燕律明文规定,在学里,没有身份的高低贵贱,只有同门,只有先生和学子。而殿下,正是这里的学子,请执学子礼!”因为说摸的那件事,顾荒城脸上一红,随即又气得发白,“难道殿下要在国子督里不敬,把圣人之言当之无物吗?”

这大帽子扣得我,简直抬不起头。

我伸手指着他,气得手指都哆嗦了。可我没办法反驳他,他大道理压着我呢。当时进学时发过誓的,此地只论师生,不论君臣。怪我大意了,因为平时全是溜须我的,看不惯我的又不敢说话,哪遇到过这种硬茬子。虽说我刚才说的话是有点过分,可我现在是太子,大家都是男人,摸摸能少块肉?

“殿下少说两句吧。”阿邦见势不妙,连忙拦住我,“听司业大人一言,看要如何惩罚。”

好阿邦,真聪明,把球踢到了顾荒城那边,继续争论只能坐实的我行为,倒不如看顾荒城要怎么做?看他敢怎么做!给本宫定罪,那也是需要勇气的,极大的勇气!

顾荒城突然笑了,可是……哪来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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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龙套,有必要和大家说一声,这本书是完结稿,意思是去年就写完了,只是现在才发到网上来。如果有书与本书创意撞车,那本书也是前车。另外,龙套是没办法再加的,不过大家别失望,下本书的话,如果大家还愿意跟,必有龙套发送。

感谢九曜之光打赏的香囊

感谢唐门春天打赏的平安符(两张)

“国子监自有规矩,如何是我可以私下决定的。咱们,就看太子殿下犯了哪些学规,再来定夺惩罚措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子殿下不会这么没的担当吧?”

我当然……没有,可是事关体面,我只能装硬气。

这就是做太子的坏处,事事要考虑到皇家的威仪,若我是寒门士子,这时候就撒赖了。至于学规,入国子监时倒是得了一本,听说要背诵的,可我哪有那个耐心,早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殴打**教头,行为不端,此罪一<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顾荒城背负双手,缓缓地道,“违禁饮酒,罔顾禁令,此罪二。早点名拒到,懒惰成性,此罪三。语言粗鄙,荒诞不经,此罪四。失礼于前,让师长站,己则坐,此罪五。知错不改,谎言掩盖,此罪六。身为储君却不奋发,对国对民不负责任,此罪七。此七宗罪,在学规中都有相应的惩罚措施,就让掌印看看该怎么办?”

这一下,等于把掌印放在了火上烤。说惩罚措施吧,得罪了太子。不说吧,这是他们的职责,若被顾荒城这愣头青举报,这差事就没了。真是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把眼瞄向孔主薄,他却故意看向别处,摆明不趟这趟混水的。

怎么办?

正犹豫着,就听顾荒城稳稳的声音再度响起,“掌印大人,这么久还没个章程,难道连二位也不能熟读国子监的学规吗?”这一句简直是诛心,若再不应,他们就可以直接被踢出去了。

万般无奈之下,左掌印只好支吾着说,“若所控之罪属实,依照学规,加起来,要重责……五……五十大板。”

我登时倒抽一口冷气。

五十大板?!这要放在公堂上打,会打得半死不活。如果私堂上打,小命铁定不保。就算是学堂上,肯定也得几个月下不了床。

“你有没有看好?学规怎么会这么严厉?”我跳起来,吓得左右掌印加上孔主薄连连躬身后退。其实我只是急,没有威胁的意思,但他们这样的举动,就衬得我很凶残。

顾荒城瞪了我一眼,我差点炸毛!

什么意思,眼神里满是轻蔑、厌恶、好像我是祸国殃民的混蛋,扶不起的阿斗!我真想冲上去说:不许带歧视的!歧视皇族也是歧视,不能因为我地位高,出身好,就可以随意污蔑!

孔主薄一看事情不妙,他躲也躲不了,连忙对左右掌印使眼色,让他们去找曹明朗大祭酒或者另一位司业大人来。可左右掌印没有动,而是焦急的微微摇头。孔主薄立即想起今早那二位入宫去了。毕竟,国子监开学第二天,照例是要面圣的。现在,国子监最大的头头就是顾荒城了,可不能让太子殿下挨打啊。那是皇上的心尖尖,眼珠子,大燕唯一的继承人啊。

最可怕的是,因为在国子监没有太子殿下一说,不能让替罪羊武定国替太子挨扁。

他连忙再使眼色,让左右掌印把门口越聚越多的校工赶走。太不像话了,看这种秘闻,传这种八卦,是要杀头的好不好?还有没有点对生命的责任心?知不知道点轻重?但是想关门是没办法了,门刚才被撞散了,只能压低声音,哀求。

“顾司业,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他苦着脸,“太子殿下毕竟年幼,偶尔淘气也是有的,但还不至于打板子吧。教书育人,还是以教化为主,暴力手段不可取。再说,殿下已经知错,善莫大焉。”

“国有国法,学有学规,孔主薄是让我网开一面喽?”顾荒城见我一脸嚣张不甘,也动了真气似的,“今天饶了太子殿下,明天要不要饶了一字并肩王的世子?后天要不要饶了大齐太子?大后天要不要饶了安谷王的长孙张书玉,汝明王的三子何藻,长庆王的幼孙宋先华?”

“顾司业,您太夸张了吧?”

“如何是我夸张?”顾荒城很严肃,“律法之所在,就是管束所有人,不管是天子还是庶民!不然,威信何在!公理何在!太子殿下不为天下表率,又何德何能,安坐江山?”

这话,说得就更诛心了,简直算得上是大逆不道。顾荒城虽一介武夫,但好歹也得过文状元的,这么不管不顾的说出来,显见也是气得狠了。

随后,他也立即明白自己失言,还没等人指摘,就面向皇宫方向跪倒,“臣狂妄之处,自会请旨领罪,但既受皇恩,被任命为司业,就要忠于职守。今太子行错,臣不敢畏于权势,稍有懈怠,必依规处之,不负皇上所托!”

嗬!他倒真会说。所以,武夫不可怕,就怕武夫有文化。这一套套的,抬出大道理和我父皇来压我,偏他句句占理,我反驳不得。

“司业大人真会巧辩,连那意有谋反的话都能给掰过来。”阿邦冷笑,“大燕是公羊家的江山,太子殿下坐得坐不得,岂是你一个小小从四品的官员可以妄论的。太子殿下有错,你又该当何罪?”

好阿邦,真不愧碧眼狐狸之说,挤兑得好!你顾荒城非要打我,就得真得舍下这颗头。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我也会假装什么也没听到的。阿邦扣的罪名虽然勉强,但让人抓住言语上的把柄,也够老顾家喝一壶的!

我扬起下巴,哼了声。挑衅的目光,狠狠丢过去。哼,惹我?你给我记住!

哪想到这顾荒城真是个狠的,比他那弹跳力惊人的“无齿”祖父还狠。略愣了一下就大声道,“没错,是我顾荒城失了为臣的本分,虽然是气怒之下所言,锥心泣血之语,但错就是错了,愿自请领罪的奏折。但在此之前,我没有罢职,还是皇上亲封的国子监司业,因而职责所在,要先处理了学内之事再说。太子殿下,只怕我要得罪你了。”

娘的,今天踢铁板了!

一边的孔主薄和左右掌印目瞪口呆,没想到一点小事闹得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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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大早,不知顾荒城抽的什么风,非要到国子馆来监学。他是新来的司业,此举虽然有点多管闲事,但也并非无地放矢,只道是新官上任,于是他们三人就带着他来看看。哪想居然就这么巧,太子殿下昨晚醉酒,连带着两个跟班文安帮和武定国早晨都没起来床,结果被逮个正着。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摸啊、打啊的事件,直闹到现在不可收拾。

顾家一派忠耿,这种侮辱怎么能忍得下?再说顾荒城句句在理,又拿出武夫在战场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蛮横样子,太子殿下怕占不到上风了。而且吧,这件事到底太子殿下理亏在先,但顾荒城也太得理不让人了。只是问问自个儿的内心深处,太子殿下胡闹惹事、调皮捣蛋,是全国子监督的淘气榜第一名,他们从不敢多说半个字,占着师长的名头,却不能纠正学生的错误行为,今天看顾荒城压得太子透不气,心底也有点畅快。

此时又是急,又是怕,又是解气,又是担心,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居然一时僵住了。

“一个罪臣,还敢言及学规吗?”阿邦狡辩一句。

顾荒城还没回话,门边就有一个温润天真的声音响起,“这是怎么的了?”

循声望去,就见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十六七岁的少年,仿佛还没长开,但眉眼间已见英气,只是被那真诚的神色所掩盖,正是大齐的太子赵关,今年二年级的插班生。

“你不去学堂听讲,跑回来做什么?”小武没好气地说。

如果是我回答,肯定客气得多,毕竟对方是邻国太子,是国子监中可以与我平起平坐的存在,又是第一次正式说话,总得带着点外交的风度的派头。可小武正为着我的事心情烦躁,态度就不十分好,但赵关却似根本不介意,笑嘻嘻的解释说,“我是新来的,先生让我先熟悉几天环境,就由公羊世子兄带领着<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我这注意到赵关身边还有一道人影,正是公羊潇洒。他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袍,一点花纹和绣饰也没有,可是料子是极珍贵的月华流光缎,寸布寸金,太阳映照下,隐隐一层流光闪闪,低调的华丽,无声的奢侈。

腰间巴掌宽的白玉带,束出他宽肩窄腰、高大矫健的好身材。头上勒着抹额,同时样的素白色,正中镶嵌了一块不大的血红玛瑙,搭配着墨一样的长发,被衬得丰神如玉,俊朗如仙。

公羊潇洒个王八蛋,不得不说很会穿衣服。如果大燕国有男模的话,他一定是当仁不让的南博万。不过他现在是什么脸色,虽然还是挂着一惯的笑容,眼神却很奇怪。

那是……纠结的神情吗?

孔主薄看到公羊潇洒,立即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上前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世子殿下,您是太子殿下的表哥,又是一字并肩王的长子,您快劝劝说太子殿下先服个软。虽然太子殿下地位尊崇,可在国子监里,以师为重,就算皇上来了,也要给先生教头们三分薄面。好汉不吃眼前亏,顾司业是个牛性子,死磕的话不是自个儿吃亏吗?先应对过去这一局,成不?”

公羊潇洒还没有承爵,又无官位。照理,孔主薄是不该对他这么客气的。但这混蛋特别会做人,不管是京里还是地方,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都众**誉,加上他的爹比我的父皇权势上只差一点点,所以他这个“隐太子”还是很有隐性实力的。

“纷纷。”他向我看过来。

我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他爹害得我父皇坐卧不宁,他害得我女扮男装,连全大燕的美少年比赛都压我一头,让我屈居亚军,我难道还要承他的情?笑话!绝不!

而他下面的话还没有说,赵关就又开口了,“我和世子兄过来时,听到说燕太子违了几条学规,其实在我看,其实也没什么呀,小事嘛。虽说大燕天华物宝,人文学问都是顶尖的,而我大齐则粗犷了些,但法理不外乎人情,何况犯错的是太子殿子呢。”

他这样一说,阿邦的脸立即绿了。他这明着是从劝架,实则是火上浇油,好像如果不严惩我,就是山野村国,没有天朝风范似的。他这样的小心思,是人就看得出,可他一个留学过来的人,就算是齐国太子,犯着着这么得罪人吗?

不过再想深些,就觉得这个人实在很聪明哪。看他一脸天真直率,人畜无害,实则包藏坏心,偏那心思还让人看出来了,若不留神,就把他当成浅薄阴险之辈,不足为虑。若他现在一脸忠厚的维护我,鉴于两国只是表面的和平,我们会以为他道貌岸然,反而对他更会防备。

负负为正的道理,倒玩得很来到嘛。

这时候,顾荒城倒不说话了,只是眉头皱得死紧。看他这样,我对他的怒火减了一分,到底他还知道我与他是大燕的内部矛盾,当着“外人赵关”的面,应当压下去为先。只是,他能压下去,我却不能了。之前可以无赖到底,现在当着赵关的面,我怎么能丢了我大燕的气节?

说不得,忍辱负重、忍辱偷生,忍字头上一把刀,不管哪一种,我都得硬着头皮上。

今天,打得是我的尊臀,挣的是我大燕的脸面。就算打死我,我也得做一场戏,变坏事为好事,让不止大燕朝的世人都说,太子殿下知错就改,上上之人。听得进忠臣谏言,未来的有为之君。

经此事,我和我父皇的人品值会提高不少。民间也会效仿公正廉明,一派正气,毕竟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种事,居然不是传说中的,真的发生了。谁还会追究我之前违禁饮酒、口出恶言谎言、殴打**老师的罪过?赶明儿,御史们该上表夸我了吧?这可是我从来没得到过的待遇。

做戏嘛,谁不会?虽说,是苦肉戏。

可惜让顾荒城顺带着成了功臣直臣,我以后还不能明面上报复他。有风度嘛。但,没有关系,本太子有的是私底下的手段!时间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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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话要说………

若大家看了文,给点反应呗,书评区寂寞如雪啊。

泪目远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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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论罪分板子

想到这儿,我心头的怒火熊熊,一恨顾荒城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知变通。二恨赵关落井下石、火上满油,假意得罪,真心挑拨。三恨公羊潇洒,恨他……恨他这时候带赵关来,说不定是故意下我面子。还有,恨他长那么好看,穿那么好看。反正,就是恨。

恨意之下,光棍之气油然而生,上前了一步,一脸认错的正色,大声道,“顾司业说得不错,国有国法,学有学规,我既犯了错,就当以律法处之,不可徇私<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纷……殿下。”阿邦差点叫出我小名,好在及时刹住。

“阿邦,对本宫的错处,本宫惭愧甚之。自觉得愧对大燕百姓,愧对列祖列宗。之后定当奋发图强,保我大燕万万年国富民安。”我演得很投入,差不多算声泪俱下,捶胸顿足。

不过在场诸人,大部分是不相信的。

我向来性子顽劣,是差生中的战斗机,阿邦和小武是深刻了解我,顾荒城继续鄙视,赵关那滑头满眼戏谑,公羊潇洒目光闪烁,意味不明。但我也不是演给他们看的,身边的人都不好骗,骗的就是老百姓嘛。我是看到几名校工又溜过来,卖力演给他们看的。而只要老百姓们对我深信不疑,我还怕个屁的上层社会舆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只在乎水,水面上的礁石什么的,往后阿邦和小武这样的忠臣会帮我踢开。

如今我这表现,我琢磨着不出三天,大燕国都就会传遍佳话,变坏事为好事,变毁誉为赞誉。一个月内,连最偏远的山村也会听到这件事情。再之后,就是邻国。也许,还能传到海外。

我不断想着美事,以抵消我对那五十大板的恐惧。豪言壮语好说,竹笋烧肉难吃。虽然我觉得行刑者不敢下死手打我,毕竟我死了,大燕就没有储君了,但也不可能太放松,因为我瞧顾荒城还算识大体,保着我以保国体,但赵关肯定会死盯到底,非让我受罪不可的。他到底是大齐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就来吧。”小武上前一步,满脸豪情壮志,就跟让他上战场似的,“不就是区区五十大板吗?我爷爷打过我一百板子,我也不过三个月没下炕而已。”

“不是打纷太子吗?”赵关“茫然”地问,又转向顾荒城,“我是听说贵国有太子替罪羊一说,不过我们那是不时兴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才能做个有担当的皇上。再说,这是在学里,不是说只讲师生,不讲君臣吗?何来太子替罪羊呢?”

“小武下去,我亲自来。”我又上前一步,打算慷慨那个……就义。

这下,连顾荒城都犹豫了。他是想树立严师形象吧?到底也不能真打死我。那样,他可是真犯了谋逆之罪,倒霉的就不止他一个,要杀满门的。虽然他顾氏满门,扒拉来扒拉去,也就他们爷孙两个了。

可是赵关在那儿、校工们在那儿,我真是骑虎难下。罢了,为了那些说不尽的名声上的好处,我我我……拼了。我是女孩子,臀部脂肪层比男人厚,也许会禁打呢。是……吧?

但不管怎么说,形势所逼,我没有退路了。一咬牙,我拔腿往外走,可把阿邦和小武急坏了,一左一右要拉我。小武倒罢了,只是心疼我,可阿邦必然知道我这么做的意义,却仍然不忍心。

当我才走到门边,公羊潇洒终于再度开口,“等一下。”

众人停步,我的小心肝不断颤抖。不是吧?你不是连顾荒城也不如,要在敌国太子面前下了我的面子,大燕的面子,或者直接借机整死我吧?你不是要我在朝廷和我父皇的脸面与我的小命之中做艰难选择吧?

“所谓刑不上大夫,就连民间有功名的人上公堂都不必跪的。”公羊潇洒温文的微笑,“学规也是一样,里面有减免刑罚的规定。掌印大人,我说得可对?”

左右掌印恨不能当小透明,所有人看不到他们才好,可公羊潇洒这一问,他们立即回过神了,略想了想就狂喜道,“是是,是有这样的规定,因为从未涉及过此条例,倒有些记不清楚了,我们这就查查。”

咦?我很疑惑。为什么公羊潇洒会帮我?

再向四周看,就有些明白了。他这是收买人心!我若真被打死,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好果子吃,重则砍头,轻则被我父皇记恨,逮个错处就能发配到边界为奴。而就算我死透了,他也未必就能顶上太子位。倒不如这时候卖个好,世人就会传影太子的恩德,于是他声望更隆。他和我,不愧都是生于皇家的,逮个蛤蟆都要攥出尿来,有点小事就要争取到最大利益。

可怜的是,我不管怎么减都会挨板子。可他,只几句话就给自己带来莫大好处。

当然,我也可能是小人之心。可他没理由帮我啊。我们是死对头啊,他知道我一向讨厌他。

“找到了找到了!”右掌印兴奋的大叫,“年不及弱冠者,减十。”

古人二十岁行冠礼,我才十七岁,就是说五十减十,还剩下四十板。

“皇族子弟者,减五。”

我特么的堂堂皇太子,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皇子弟,四十减五,还剩下三十五板。

“亲厚或同罪连座者,自愿替代的,可减十,限三次。”

什么……意思?

我还没反应过来,阿邦即大声道,“我乃太子伴读,却立身不正,挑唆太子违规,本来全是我的错处。太子代为受过,我于心不忍,除了连座之罪的本身五板,愿为太子领受。”

小武听阿邦这么说,这回脑子转得倒快,也大声道,“我也是。”

我差点哭了。

什么叫兄弟?这就叫兄弟。明明是我任性,他们不但受我连累,还要替我挨板子,更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这是什么样的情怀啊。兄弟,回去后我拿皇宫中最好的药膏来。那么,三十五减二十,还剩下十五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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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话要说………………

看大家发书评了,好开森,至于担心纷纷同学被打滴……看咱纷纷人缘多好哇。

感谢usu1011打赏的桃花扇

感谢小院子、莫伊莱123打赏的香囊

感谢唐门春天(三张)、??病?azuna、小院子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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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切,不相信他!

“唉<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身边一声长长的叹息,发自公羊潇洒,“我是太子殿下的皇兄,到底我也是宗室子弟。严格说起来,也有规劝说不及时的过错,所以也自领五板,代他再领十板。”他一脸无奈和大义凛然。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吞了吞口水,不甚明了。如果是收买人心,他做得还真到位。到时候民间不仅传播太子知错就改的美德,还要传影太子深明大义,还有他们二人多么兄弟情深。这,也是给赵关看的吧?我们两个再争皇位,也容不得齐国人看笑话。若老臣们知道这事,也会赞扬他明理懂事的。

皮肉之苦换这些好处,很值得啊。而我,十五减十,只要挨五板就行了。

再看赵关,仍然一脸纯真无邪,但腮骨处微微颤动,只怕后牙都要咬破了吧?

“既如此,到公义堂执行,让生员们都来观刑。”顾荒城终于开口。

嗯,同仇敌忾这一局,他配合得也不错。既然我要变坏事为好事,既然公羊潇洒要宣传他的德名,自然越多人知道越好。有时候,丢脸就是长脸啊。

孔主薄和两位掌印终于松了一口气,忙活着去公义堂。这时候大祭酒和另一位司业李大人也回来了,略听到此事,不禁又急又气。可是他们已经无法插手了,只得嘱咐行刑者要放轻手脚,随便意思意思就好。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自然要重重的打。”顾荒城负着手道,“既然要给世人看,要给齐太子赵关看,就别掉花枪,不然这罪,可就白受了。”

“还不是你多事!”曹明朗恨声道。好在公羊潇洒、文安帮和武定国全是十五板子,太子殿下的身子骨看起来娇小瘦弱些,却只是五板,挨得过的。

顾荒城心头火一窜,但看着曹明朗圆白的肥脸,终究没有顶撞上级。

那边,四张条案已经备好,生员们把公义堂周围的空地围个水泄不通。国子监里全是一心向学的学子,虽然年纪大的四五十都有,年纪小的才十六、七岁,但都遵纪守法,贵族子弟就算顽劣些,却也很少违规到挨打的地步,今天这阵势,就当看大戏了。

要知道,要打的可是当今的太子殿下,不良少年和淘气榜双榜第一的主儿。身边是文韬武略、相貌才华都为大燕翘楚的一字并肩王的世子殿下。另两个是奉国将军的亲孙,当时丞相的幼子啊。少年人里,顶尖的几个。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问。

“听说太子殿下挑头,犯了七条学规。”

“啊,才七条!”

“才-七-条!”

“他平时不是条条都犯吗?也没见人管他啊。”

“是新来的司业大人,顾太师的亲孙子,当年的文武状元,咱们的文武教头。不愧是从边关回来的,听说,他要军事化管理,太子殿下就撞他枪口上了。”

“要我说,太子殿下倒是个顶天立地的人。别看平时嚣张恶劣,但关键时刻顶得住,知错就改,不愧是我大燕储君。”

“嗯嗯,咱们的皇上贤明,当然也会生出好太子来。我们大燕啊,以后还会更好的。”

“可不。听说就连影太子也自责管教皇弟不严,自求惩罚,还代领了十板。”

“文安帮和武定国两个也是好样的。”

“要说我们国子监是有些不良风气,新司业一来,就有新气象啦。哈哈。”

四处,生员们议论纷纷,正像我猜想的那样,形势也朝我预测的方向走着。指责我的人很少,大部分是夸的。违法乱纪还能得到好评,我聪明到自己都佩服自己。可是,当我趴在条案之上时,却惴惴不安起来,连手都有点哆嗦了。

为着读书人的脸面,不用扒了裤子打。可现在是夏天才过,衣衫单薄,打上去,一定很疼吧?呜呜呜……穿越之前,我练了好多年的跆拳道,虽然没什用,但身体倍儿好,也皮实。穿越后本想找个好师傅,弘扬我中华武术,再不信洋技术了,可偏偏得了个娇弱的小身板,尽管个头不错,发育也好,可架不住细胳膊细腿小细腰,武学课,也就是体育课从来没及格过。

现在这情况……

紧张中,我往旁边看,见到公羊潇洒趴在离我不到五尺的旁边,阿邦和小武并排在我们两个的后面。见我望过来,他咧着嘴笑,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像要咬我似的。

“怕吗?”他挑衅地看我,“如果连五板也熬不过,趁早把太子之位给我。国事是很繁重的哦,身子弱可顶不住。哎呀,待会儿你不会昏倒吧?”

他说得声音很小,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但也把我气得不轻。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太子是女人,忍耐力最强。让位于他,休想!我一定会挺过去。

我一没留神,就被这混蛋刺激得勇气备增,惊恐之意减轻不少。

但是,板子打在身上是真的,不是靠精神力量就顶得过去的。一二三四的计数声,加上板子拍在肉身上的啪啪声,令我瞬间意识模糊。

死咬着牙,不肯哼出声,更不肯痛叫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我是太子,就算是个西贝货,但顶着这个名字,也绝不能丢了大燕的脸。一个姑娘,这时候要像个汉子,还真难。

我的手紧紧抱着条案,指甲都快抠出花纹了,尖利的痛就火烧,才两下就令我咬得下唇出血,脑子里想的都是:打断胳膊折在袖子里、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的民间豪言壮语。

可不顶用。真的不顶用。我只觉得天地间的光明越来越缩小,最后只连声音也没有了,眼前只剩下公羊潇洒的模样。什么情况啊他,平素笑嘻嘻的脸居然板着,苍白,不似自己疼,但像是为我疼。

切,不相信他。

我的世界瞬间黑暗,人家打十五板的都没事,我才挨了五下,就一头载下条案。真的就那么……晕了。太丢人了啊。身为太子的气势是有,可这小体格……这下保皇派又得动摇了吧?

这是我最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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