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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神通》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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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生死之间

“真儿……儿啊……”

冬暖阁,香炉烟缭,青雾云腾,甚是神妙。黄梨木雕花窗台,红狐皮毛鞣制的地毯铺满房间,好一个富贵人家。

云床之上,有一十六岁少年盘腿而坐,呼吸吐纳间,气息悠长,他生的眉清目秀,儒雅清灵。

少年他身穿紫衣,腰系白玉带,可外方凄凉的呼喊,惊的他蓦然睁开眼睛。

他刚要起身,门外跌跌撞撞闯进一位红衣妇人,妇人生的娇媚,乃是颠倒众生的美人容颜,哪怕上了一些年岁,白皙的面颊上却未留下半丝风霜印记。

美人发髻凌乱,泪眼婆娑,步履蹒跚,只见她红唇紧咬,面露惊惶,三两步扑倒在地毯之上。

少年大惊失色,急忙起身,正待扶起她,少妇忽然一把握住少年的手:

“真儿啊!咱们赵家大祸临头矣!”

少年名唤赵真,听到此话,不以为然道:“娘,青炎郡王府,乃是皇家血脉,大宋不灭,咱们家哪来的祸端?可是听了下人胡言乱语,看我不割了他们舌头。”

美人落泪,当是惹人怜惜,少妇只顾着摇头,面色惨白一片,颤着声道:“这些年咱们大宋与西边的夏国连连厮杀,这次是你父王出事了!”

赵真面色微变,一双眼眸闪动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他咬着牙,却是不信:“父王边关征战二十载,所向披靡,大宋三州都是父王打下来的,夏国再强,谁是父王敌手?”

红衣少妇嗓音都以哭哑,伸出手捧住赵真面颊,惨笑道:“三日前,大宋与夏国龙口会战,此战大宋十万精锐全军覆没,你……你父王……”

一听此话,赵真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双手捏的嘎吱作响,他挣脱母亲的怀抱,犹如受伤的幼兽发出了凄厉的低吟:“父王有三千虎贲军,就算拼不过夏国,岂会造成全军覆没的局面,父王……”

言及此处,赵真全身剧震,面色青紫。

他一把扶起母亲,眯起眼睛,神色无比挣扎,一个恐怖而绝望的念头在他心底逐渐升腾而起,少年歪着脖颈,一双眼眸逐渐呈现妖异的血红,他盯着母亲,一字一顿的道:“父王莫不是以败军之将,继而降于夏国?!”

此话犹如一记重锤,从赵真口中炸裂而出,他的母亲迟疑半晌的话语,却从聪敏好疑的儿子口中说了出来。

“真儿,你父王领着一千虎贲残军,降了夏国左贤王元非,夏国皇帝赐封你父青炎王,他已不是大宋的郡王,而是夏国真正的王爷了。不单如此,夏国皇帝特赐胡姬十余名,金银财宝无数,言称……”

“夏国野人皇帝说了什么?”赵真身子摇摇欲坠,他瞪着一双眼睛,自嘲一笑,喃喃自语道:“赫赫威名的战神青炎郡王降了夏国,哈哈哈哈……”

少妇心如刀割,挣扎着说道:“夏国皇帝云:忘了大宋姬妾子女,大夏美人予取予夺,再造子子孙孙,成就我夏国万世基业。”

赵真聪慧至此,哪里不懂话中之意,冷冷道:“野人皇帝说尽天下蠢话,唯有此话乃帝王霸道!”

“真儿,咱们后院有一密道,你赶紧收拾细软,隐姓改名,平平安安过了这一生吧!”少妇抹了一把眼泪:“咱们娘俩在府中地位一般,郡王待你不薄,我仅是妾的身份,不能给真儿应得的尊崇。可是,千万别怪罪你的父亲,他有他的难处!我终究要给他赵家留一份香火,否则去了九幽黄泉,对不起赵家的列祖列宗。”

赵真突遭大变,饶是平日里谨慎持重,不免乱了阵脚,他深吸一口气来回踱步:“娘,此消息你是从何而来。父王能征善战,断然不会莫名投降,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宫里好心人冒死传递消息,此刻大夫人都不知道此事!”红衣少妇连连催促:“你父王已经调转兵锋,向咱们大宋杀来,听闻连破五关,离大宋帝都不远也!不管你父亲有多大的苦衷,他已成大宋敌人,这一点怎么都改变不掉的!”

赵真一屁股坐在云床之上,苦笑道:“娘亲,今日我等插翅难飞,生死之间,都要看宫里旨意了!”

仿若验证赵真的话,门外响起甲叶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音,沉重的脚步声几乎令人窒息。

少妇恐惧不已,想要躲到赵真身后,却莫名伸开手横在赵真身前,哪怕她身体犹如筛糠般颤抖,却没有一点躲开的意思。

“哐当!”

厚重的门陡然被踢开,一队身着重甲禁军快步涌入堂屋,领头黑甲将军,面黑无须,一扫室内,像是确定赵真母子身份,厉声道:“拿下赵真!”

赵真愣神刹那,母亲就被粗暴推开,虎狼禁军上前将赵真绑个结实。

“真儿……”少妇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黑脸将军一把捏住面颊。

黑脸将军恍若没有听见,虎视少妇道:“夏姬,你可是帝都无数男人心中第一美人,如今灭门之祸在前,只要你肯点头,我就请陛下免你死罪,入我李傲天府中,成为我的姬妾,如何?”

黑脸将军松开手,托起夏姬的脸颊,夏姬早已红了眼睛,张嘴咬住脸将军虎口,呜呜不松口。

黑脸将军吃痛,挥起手掌抽翻夏姬,反手扯起夏姬长发,恶狠狠道:“郡王府完了,你们全部得死,竟然还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妇,看老子不扒了你衣服,尝尝郡王女人的滋味,到底有个什么不同!”

李傲天粗野武夫,狞笑着褪下身上的铠甲,一步一步将夏姬逼到墙角。

“不要过来……滚开……”夏姬的惊恐尖叫,在明亮的室内响起,除此之外,屋外也响起类似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大。

李傲天呼吸粗重,眼前女子,胜过他府中女子百倍千倍,想到这里,他畅快的几乎要嚎叫数声,然而下一刻,他背脊陡生凉意,本能的向右一避,一枚犀利的短刀擦过他的耳畔飞了出去,钉在墙壁上,发出“嗡嗡”的响声。

李傲天惊怒交加,腰间陡然一痛,愕然的转过身:

“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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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匹夫之怒

刀在李傲天腰间一个旋转,鲜血溢出,激的李傲天一声惨叫。

赵真手起刀落,又是连出数刀。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李傲天连退数步,却避无可避。

每一刀下去,李傲天身上的气力飞速的消散,视线就模糊一分,。

高壮的身子缓缓的倒下,他想要伸出手,希望再抚摸一次夏姬。

这样的女人,一死都不可得!

赵真昂首挺胸,犹如青松咬定,绑在他身上的绳索,全被崩开,此刻才从身上慢慢滑落。

先才动作之快,当真是须臾之间,不到三个呼吸,赵真在十名禁军阵前,手刃他们上官李傲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惜,我赵真只是一介布衣。”赵真挡在夏姬的身前,杀气腾腾地望向堂屋内的禁军:“我本想伏罪,但辱我娘亲,便是我赵真死敌!”

禁军面面相觑,马上围住赵真,一名将官惊异道:“快去请灵公主,赵真是小宗师境的武者,咱们十人绝不是他对手!”

话音刚落,外面像是有感应般,黑压压一大片禁军涌入屋内,原本宽敞的室内,此刻盔甲摩擦,肃杀之气弥漫。

“真儿……”夏姬拉扯着衣衫,瞧着禁军围拢,自然对儿子担心至极。

赵真笑着宽慰道:“娘亲不要怕,今日母子同死,绝不会辱没赵家威名!”

夏姬眼泪滚落,瞧着背影单薄的独儿子,夏姬心中有太多的不舍。

若无此等大难,家世优渥,聪慧多智的小儿子,一定会成为青炎赵家不可多得的人才!

夏姬满是感伤,赵真神色平淡,心中却是苦涩。

李傲天看似诛杀随意,个中凶险唯有他知晓。

他这幅身子着实混账,灵猫步走出三式,就已不支。

灵公主!

赵真眼眸微颤,立刻调息,右手下意识捏成拳头,转而又悄悄的松开。

灵公主的名字乃是大宋年轻一辈中的噩梦。

三岁锻体,七岁成就武士,十岁练就武师圆满境,生撕虎豹,十六岁成十万禁军教头,现今十八岁,武功深不可测,已是年轻一辈翘楚。

灵公主徒手搏杀,毙敌数百人,这是一个活着就在杀戮的狠人。

水泄不通的堂屋中,突然让开一条通路。

百名禁军,乃是大宋最为骄横的将兵,大宋立国百年,禁军征战四方,乃是各州最强之兵,汇聚于帝都。

可就是这些精兵悍将,一见来人,犹如大浪翻滚,哗哗跪倒一片,各个神情激动,脑袋顺从的垂下,齐声高呼:

“拜见殿下!!”

赵真皱起眉头,望向屋外。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高挑女子,只见她负手而行,顾盼之间,英气逼人。

与常人不同,她一身黑色衣衫,袖口收紧,长发以玉簪束起,脸如桃花,柳叶眉,姿态不凡,她的瞳仁灵动,凤行张目,凝视赵真。

周遭跪地抱拳的禁军,她恍若未见,待她站在场地中央,扫过横尸当场的李傲天,目光似不经意从夏姬的身上一带而过,夏姬发髻散开,衣衫凌乱,模样惊恐而狼狈。

“夺李傲天明威将军位,厚葬之!”灵公主一句话就判下李傲天身后事,死了还要被削去官职,算是一种羞辱了;厚葬之,却又是一种安抚,毕竟是为公职而死。

一句话之间,灵公主行事果决,可见一斑,只是稍稍观察,就已洞察大半,智慧超群,岂是寻常?

灵公主一袭男人装束,站在禁军群中,毫无不妥。

强壮凶悍的禁军,乖乖跪在她的周围,丝毫不敢逾越,此景此景,已不是“公主”两个字的缘故了。

“十六岁成小宗师境,青炎郡王真是教子有方!”灵公主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赵真,转而嗤笑道:“可笑一国郡王,认贼为父,竟做夏国之王,此种忘恩负义、叛国之辈,当受凌迟之刑,方解本宫心头之恨!”

赵真恍若未闻,沉声道:“殿下,赵真死不足惜,只求殿下饶我娘亲!来世愿牛马为报,感激不尽!”

灵公主哼了一声:“你母亲当卖官妓,受千人骑,万人枕,此生都偿不尽的大罪,何来宽恕之言?”

赵真双眼微微眯起,丝毫不见退避之意:“匹夫之怒,血溅五步!有本事过来拿人!”

“放肆!”随同灵公主入内的一名亲兵头领勃然大怒,痛斥赵真。

“丧家之犬,也敢狂吠!”

“殿下千金之躯,你竟口出狂言,我等要将你碎尸万段!”

“末将愿为殿下,取此贼项上人头,献给殿下!”

“痴蠢小贼,猖狂无知!”

“请殿下示下!!”

……

赵真针锋相对,激的禁军激愤,战意浓浓。

“小宗师境的高手,可不能说是匹夫!你这样的人物,竟然在帝都无名!真是奇哉怪哉!”灵公主右手虚抬,禁军纷纷站起,众人瞪着赵真,手抚腰间长剑,只待灵公主令下,便要将赵真剁个稀烂。

“秦战!”

“卑职在!”护在灵公主身侧的亲兵头领抱拳称诺,此人乃公主府亲兵队长,征战沙场三载,跨入小宗师境已有五年。

灵公主面无表情,手指微微抬起,戳向赵真:“十息,我只给你十息!”

“给你”二字还未落下,秦战倏然暴起,已扑到赵真身前一步内。

赵真全身寒毛在秦战扭头的刹那,全部竖起,犹如一只炸毛的灵猫!

秦战仿若一头饿狼,漆黑夜中,扑向猎物的必杀一跃。

“蓬!”两拳相对,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令人发颤的声响。

秦战绷着脸,欺身而过,右肩狠狠一顶,朝向赵真心口。

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小宗师之力,若是击中,心脏崩开,定要毙命。

赵真内敛真气,双手前托,挡住对方致命一击。

秦战双眸眯起,爆喝一声,真气涌动,震得赵真“蹬蹬”连退数步,“轰”的一声撞在墙壁之上。

赵真神色微变,向前跨出一步,身后墙壁蛛网般裂开、剥落。

“真儿……”夏姬低声喊着,却是不敢分了儿子心神。

禁军众将一片低呼,要不是殿下在此,他们怕要高声喝彩。

“蛮牛劲……秦战迈入小宗师境五年时间,蛮牛劲竟已到此等地步。我等不如也!”

“赵家二郎,气力与秦战相差太远,怕是刚入小宗师境!”

“赵真并无战场厮杀经验,秦战的凶悍,可是出了名的。”

“我猜,只需六息,赵真必死无疑!”

……

正中央的灵公主殿下不见喜怒,吐气如兰,淡然道:“三息!”

灵公主的话语,犹如魔咒,催的秦战犹如疯魔,每一拳势大力沉,砸的前冲赵真连连后退,面色越发苍白,双肩不经意的连连晃动。

眼瞅秦战将赵真逼入墙角,迅疾如风的招式,压制着赵真无力反击,原本挺直的身子,此刻竟蜷缩起来。

然而,灵公主的脸色却阴沉无比:“九息!”

“死!!”秦战束带掉落,长发飞起,犹如可怖魔神,一只铁手死死钳住赵真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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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接我一式

喉骨破碎的声响并没有出现。

秦战瞳仁陡的缩起,一脸见鬼的表情:“缩骨变?!”

赵真的脖颈蓦地缩小一圈,身形微晃,竟带起数道残影,恍若有好几个赵真从秦战的眼前飘过。

秦战右手如电般缩回,本能的向后撤了三步。

热血冲脑,全身发麻,刚想松口气的秦战脸色狂变。

常年厮杀的直觉令秦战大觉不妥,第三步刚一落脚,只见他的身子以非人的姿态向后倾倒,近乎与地面平齐。

刹那间,白光闪过,短刀贴着秦战的鼻尖扫过,秦战的身躯刚要反起,却不想赵真的另一只手竟然还握着一柄短刀,就这般狠狠的插了下来。

这把刀?

秦战忽而意识到方才墙角的位置,有一柄短刀插在其上。

难道……一直在诱导我……

不寒而栗,电射而过的念头,让秦战陷入最后的绝望。

“十息!”一个遥远而绝情的声音,犹如回魂乐曲,在赵真耳畔响起。

“叮”的一声,刀身应声而断。

灵公主悬在空中的手指微微收起,她看了看赵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秦战如蒙大赦,身子直挺,凶光毕露,趁着赵真余力未去,新力未生,一拳朝赵真面庞捣去。

一拳若中,定然脑浆迸流,惨死当场。

赵真张开手,断刀“哐”的一声跌落在地,整个身子像是失去重量,一下缩成半月形,急速后退,居然避开了秦战的反杀一击。

这一诡异身法,疾如雷电,妖异无比。

灵公主面现异色,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隐隐生出某种念头。

十息已过,秦战未能完成灵公主的命令,早已红了眼睛,汹涌的杀意,只想将赵真大卸八块。

“刀来!”秦战伸手,自有禁军将雁翎刀丢出。

秦战接过雁翎刀,面露狰狞之色,一刀向身侧的夏姬劈了过去。

赵真大恐,脚下生风,自要救母。

秦战围魏救赵,这一刀刚落下,突兀的横向一拉,却是斩向赵真。

“儿子!”夏姬一声尖叫,神色紧张不已。

刀顺着赵真的面颊扫过,而赵真的身子却滑进了秦战的身前,只见他的右肩一顶,正中秦战心口。

“噗!”大口鲜血从秦战口中喷出,一双眼睛瞪的滚圆,他死死的盯着赵真,怎么都没想到,对方根本是有意为之,竟被欺近,破了他的防护,震断心脉。

公主府亲兵队长秦战,赫赫战功的百战小宗师,却死在一介逆贼手中。

人满为患的堂屋,死寂一片,静可听钢针落地之音。

禁军上下,全部睁大眼睛,电光石火之间,他们亲见以弱胜强、难以置信的搏杀一幕。

赵真目光如电,扫视众人,不卑不亢。

“此贼杀了秦战!”

“杀了他!”

“为秦战报仇!”

“杀杀杀!”

……

刀出鞘,禁军怒,步步紧逼,情势危急。

“放肆!”

灵公主摆摆手,原本失控的禁军登时连退数步,敬畏的看向灵公主,哪里还敢继续叫嚣。

禁军崇拜强者,弱者淘汰,强者生存,赵真以豪门后生的身份,击败军中强者,自然引起禁军众将惊异,望向赵真的目光大有不同,隐隐之间,颇有忌惮。

“秦队长被反杀了?!”一名禁军扫了一眼秦战,又盯住赵真,神色复杂。

“赵真用的是灵猫九变,青炎家的祖传绝技!”另一人望向秦战的尸体,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叛贼,怎还有这样的斗志?”

“困兽犹斗,殿下为何不让我等一起围杀小贼!”

“你们懂什么,赵真是在护母!自然战意不熄。”

“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惜青炎赵家罔顾圣恩,赵真可惜了!”

“他再强,绝不会是灵公主的对手,我要见他死在殿下手中!”

……

灵公主向前走了一步,望了一眼惨死当场的秦战。

十息不仅没有击杀赵真,却被对方反杀。

明明可以杀死赵真的,然而赵真聪慧、冷静、果断、狡猾。

“有趣,真的很有趣了。”

秦战太急……太急了……

赵真见灵公主一动不动,不敢放松分毫。

他本可以一招毙敌,却被灵公主破坏。

单凭真气外放,击断短刀!

最少是小宗师中期顶峰的标志。

灵公主,他是绝对绝对不是对手的。

因为,他的身体,已承受不住了。

锁骨变和灵猫步一起使用,对身体的伤害,唯有赵真最清楚,这也是他为何一脚跨入小宗师,却在整个帝都籍籍无名的缘故。

他的闪光与巅峰,便是今日,做流星之姿,一闪而瞬的光辉。

“娘,你怕死吗?”赵真回过头,微微一笑,充满了对母亲的感恩。

大宋第一美人的夏姬,伸出葱白的手轻抚赵真的脸颊,无限柔情的说:“与儿同死,便不怕!”

赵真眼睛亮晶晶的,他转过身,看向了玉公主,抱拳道:“殿下若能庇护我的母亲,不受欺凌。不管让我做任何事情,为奴为仆,生死之间,都在您一念之间。”

赵真在搏,搏灵公主有一颗超乎天地外的野心。

灵公主轻轻摇头,斥道:“你杀我将军,屠我亲兵,已是大大的死罪!还敢求取你母亲的恩典,莫不以为宗亲关联,我会罔顾律法?”

“殿下若是不允,那就闭嘴吧!”赵真两次哀求,俱是身为人子孝道,宁愿丢弃个人荣辱,但是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赵真心中谨记,岂会连连这般受辱。

赵真狂狷放肆的话,惹得禁军哗然,却被灵公主随意摆手而制止。

“你要能接我一式!”灵公主昂起头,露出修长的玉颈:“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赵真神色一缓,却没有出声。

灵公主双手收于丹田处,悠然说道:“如果你接不下一式,或是死了!你母亲命运不会改变,你也没机会改变了。”

“殿下,若挡下一式,我娘却无庇护,那又如何?”

“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承诺与否,须合我心意。赵真,难道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灵公主像是对赵真起了兴趣,这种兴趣禁军将士太清楚不过了。

灵公主,这是想杀人了!

赵真深吸一口气,稳稳的站在夏姬的身前,朗声说道:“若你背弃诺言,我必杀你!”

“哈哈哈哈哈!”灵公主仰天大笑,美目一瞪,杀机毕露:“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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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天牢幽暗

夏姬忽而走到赵真身前,捡起地上短刀。

生与死,近在眼前。

夏姬牵着赵真的手,温声说道:“真儿,你要是死了,娘绝不苟活!”

赵真挤出一丝笑容,一如既往的宽慰母亲道:“娘,儿子怎么会死呢?我还要带你去见父王呢!娘一定要相信我。”

夏姬痛苦的闭上了眼,她恨不得就此了断,可是……

赵真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将他的后背留给了夏姬。

暗红的血液从赵真的嘴角溢出,赵真赶紧用手抹开,生怕被夏姬发现。

他的身体先天不足,练武虽然可以强身,但是搏杀妄动真气,便会对身体产生极大伤害。

“殿下,请赐教!”赵真朗声说道,将自身的六感调整到极限。

灵公主负手而立,一双深邃的眼睛望向赵真。

“糟糕!”

赵真眼前一花,心中咯噔,本能的向后一退,灵公主犹若鬼魅般的站在他的面前。

英气逼人,杀气森然,令人不寒而栗。

赵真余光扫向远处,那里灵公主的身影悠然若在。

刹那之间,变幻莫测,着实惊住赵真。

“移形换影!”

念头一闪而过,赵真刚要抬手,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胸口传来。

他愕然惊觉,低头一看,面色陡青。

无声无迹,如影随形。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悄无声息的印在赵真的胸口。

风乍起,吹起赵真几缕乱发。

赵真张开嘴,想说话,可是发不出声音,眼底留下的尽是不甘。

难以言明的痛楚,仿佛龟裂的纹路,蔓延全身。

鲜血……

滴滴答答的从赵真口中流出,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摇摇晃晃,已然不稳。

一阵天旋地转,赵真眼前越来越花,他看到夏姬大哭的模样,想要伸出手,可是再也不能了。

赵真睁大着眼睛,模糊的视野里,灵公主在他的身前缓缓蹲下,凑到了他的耳畔:

“想保你母亲平安,你先活下去再说……”

……

“夏姬带入公主府,赵真打入天牢!”灵公主说完,星步出堂屋。

堂屋外,一个中年男子手持鹅毛扇,身穿长衫,面白无须,神态庄重,有一股别样的威仪。

灵公主屏退左右,微微一笑道:“梁师来此,所为何事?”

来人乃是灵公主心腹,亦是她的启蒙恩师。

梁师走上前,悄声说:“殿下庇护夏姬,此事大有不妥。”

“此事本宫自有决断!”灵公主不容有他,负手缓步而走:“梁师,青炎郡王赵信叛变太过离奇,此事怕有隐秘。眼下,赵信嫡子赵凯告发夏姬乃夏国人,若是属实,夏姬更不能出任何差池。”

“殿下言之有理,嫡长子在我们手中,赵信投鼠忌器,不敢妄来!”梁师点点头,扫了一眼堂屋:“赵真乃妾生子,倒是比他哥哥有骨气多了!”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赵真此子不凡,只是他的身体大有问题!”灵公主伸开手,疑惑道:“刚才一掌,震散了他心脉周遭的淤血,赵真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殿下思虑周全,赵真乃是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梁师面露喜色,转而想到什么似的,只是有些犹豫,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灵公主走在前方,仿佛算到梁师心中所想,似笑非笑道:“梁师有话就说,无须忌讳。”

梁师尴尬一笑,挥动手中羽扇道:“适才秦战与赵真对战,殿下救了一次秦战,最后秦战却还是死了。”

“梁师是在责怪本宫吗?”

“岂敢!老夫只是不解,要么一开始不救,要么两次都救。这样反差,我担心有人捏造谣言,对殿下不利。”

灵公主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岂是本宫不救,而是赵真太快,杀死秦战的角度太刁钻!”

在灵公主心中,赵真给她的印象,就像是一条潜行的毒蛇,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定要毙敌。

年纪轻轻,小宗师境!

可是年轻一辈,他却无名。

瞧他出手,绝对是身经百战,实战经验丰富。

灵猫九变的功法,赵家嫡长子赵凯,都未能学成。

结果妾生子功法大成的模样,着实存疑。

一念至此,脑海中何所道那一句评价,越发清晰起来。

“青炎赵真,好疑谨慎,聪敏无双,乱世英豪,太平人杰,可当半壁江山!”

宋国太学院院长何所道,天下一品大儒、三朝帝王之师。

大宋才气共一石,其收八斗之才。

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能入其法眼,点评一二,便可登堂入室。

便是此等大师,对赵真这一妾生子,却有这般高的评价,灵公主对赵真的兴趣自然极高。

否则,她堂堂一国公主,岂会为一介逆贼大动干戈?

既要收取,便要恩威并济。

至于结果,得看赵真到底有何能耐。

倒是梁师听得灵公主所言,微微一愣,能让灵公主救之不及,赵真有此本事?

灵公主见他狐疑,压低声音道:“梁师,秦战今日死,或者明日死,有何不同呢?”

“秦战,难道是大皇子的人?”梁师四下张望,一张脸惊骇的都要变形。

灵公主没有再回答梁师,而是站在一座假山前,目光空灵,一张绝世容颜,颠倒众生。

皇室内斗严重,太子之位悬而未决。

赵真,或许真的有做棋子的价值。

当然,前提是这小子能活下来。

赵信啊,你这老家伙到底有何企图?

……

天牢,总有三层,赵真关押在最底一层。

牢房幽暗潮湿,几无采光,腐臭的气味弥漫,闻之欲呕。

第三层有数十间牢房,关押九人,用牢头的话说,一是死定的家伙,二是犯了弥天大罪的人,才有资格跑到第三层来的。

赵真醒来已有一日,本以为必死无疑,现在回想,灵公主殿下根本就想留他一命。

只是,这位皇族公主,安的什么心思,赵真心存戒备,却无感恩。

他们一家乃是死罪,却让我活下去,自欺欺人之说吗?

个中关窍,赵真不愿去想。

“最后一掌助我缓解伤势!不过……”赵真盘腿而坐,神色有些黯然:“这幅身体,生机消散,怕是撑不过十日。”

他的身体,诡异莫测,父王赵信用了很多办法,最终一位异人告诉青炎郡王。

“古血容身,无解!”

其中含义,无人洞悉,异人不肯相告。

赵真自幼习武,天赋惊人,但每每动用体内真气,便会对身体造成莫大的损伤。

他十岁便隐瞒身份,随青炎郡王四处征伐,一路走到今日,实属不易。

“灵公主没让我死,想必也会庇护娘亲,可惜,我再也不能孝敬娘亲了!”赵真暗暗想到,神色有些低落。

预知将死,换做谁都会心情不佳。

赵真无事,运功调息,希望能否恢复几分。

这一坐,便到深夜。

等赵真睁开眼,苦笑不已。

过去调息运功打坐,体内的伤势都会缓慢的恢复,然而今天打坐五六个时辰,他体内的伤势,丝毫不见好转的迹象。

赵真的心情越发的沉重,正要起身,身旁不远处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眯着眼睛,透着油灯昏黄的光亮,瞧见干草堆中,不知从哪里爬出一只白色老鼠。

白鼠胆子颇大,探头探脑的钻出草堆,径直向赵真小跑过来,继而爬上赵真大腿,“吱吱”叫了两声。

赵真闲的无趣,干脆将吃剩下的一块黑饼放到白鼠的跟前。

白鼠嗅了嗅,兴奋的“吱吱”叫起来,咬着黑饼掉头就没了踪影。

“嘿,新来的小子,十天后,咱们怕是要完蛋了!”就在这时,正对的牢笼中,一个满头长发,犹如顶着一圈杂草般的中年男子,嘎嘎怪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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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白鹿先生

赵真抬起头,幽暗灯火下,对面的男子,漆黑面容下,一双眼睛明亮而锐利,仿若有透视人心的力量。

“天牢的人,迟早都要死,或早或晚而已。”赵真本不想回应对方,转念一想,能够关在这里的人,怕都有几分来头,索性敷衍对答。

中年男子嘻嘻一笑,拍着手道:“你就不好奇十日后,会发生什么吗?”

“没兴趣!”

赵真淡淡回道,转过身,将背对着中年男子,却不在言语。

此人话中有话,故意引导,赵真立马起了提防。

中年男子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恼,嘿嘿干笑两声,蹲着的身子慢慢向后退,没过多久,就被漆黑的夜色吞没。

“钱飞……吃了断头饭……今日送你上路!”三更天,突然有两个牢头钻进牢房,拖拉着枷锁,发出“叮当”的声响。

幽暗潮湿,冷寂可怖的牢笼中,“叮当”声犹如催命的绝唱,令人心生寒意。

“不要!不要!冤枉啊!大人冤枉啊,我不叫钱飞……是禁军抓错人了啊!”过道的尽头,一个后生撕心裂肺般的呼号,发出了痛苦的哀求、苍白的辩驳。

当先的牢头,豹眼圆脸,面色黝黑,听到钱飞的哀求,大笑一声,吼道:“进这三层牢,便没了冤枉二字!好好上路,要怪就怪害你的人,莫要怪我们!”

话音刚落,“钱飞”就被牢头拖了出来。

“苍天啊!想我满腔热血,一身诗文才学,才情不得展,便要命归幽冥……”

“钱飞”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圆脸牢头用破布塞住嘴巴,粗暴的拽出,像是拖着一条死狗般,狠踹数脚,拉出了牢房。

“钱飞”扒拉着手,在地上乱舞,待经过赵真牢门前的时候,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扫过赵真。

他的手轻轻抬起,借着夜色,朝着赵真牢房丢了一个物事。

牢头一边架着“钱飞”,一边念叨着说:“安心上路,莫要挣扎,来世莫做糊涂鬼……”

“钱飞”发出“呜呜”不甘之音,越传越远,最后剩下余音回荡,在昏暗的天牢中回荡。

“这是第一个!”神秘的中年男子忽而伸出头,一脸乖戾之色:“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赵真蹙起眉头,赫然发现对面的男子,一双瞳仁居然是竖起的,在这可怖的牢房中,显得无比诡异。

“后面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会轮到我们两个……到时候都会完蛋……啊哈哈哈哈……”

笑声肆意,明明是一个大牢房,赵真却有一种错觉,好像这里只有他和对面的中年男子,再无他人。

“你一定不想死!从我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中年男子停止了疯狂的大笑,再次将注意力转向赵真:“大宋安邦定国,四海承平,帝王开疆拓土之心已死,固守而已!能够再入天牢三层之人,大宋已没有几人了!青炎郡王府,若是所料不差,你定是那赵真了!”

赵真悚然,眼中寒芒一闪而逝:“龙蛇变化,苍天难为,十年风霜,呦呦鹿鸣,白鹿先生,安好呼?”

“你……”中年男子阅尽众生相的高人姿态,此刻大惊失色,仿若见鬼一般,“小辈无礼!小辈无礼!”

赵真不置可否,轻声提醒道:“白鹿先生,太学院三千经史子集大成者。五年前,挑战何所道,三天三夜雄辩不退。到了第四日,人去无踪,不想竟在这里白鹿先生。”

“何所道!这个该死的老匹夫啊!”白鹿先生陡然站起身,忽然嚎啕大哭起来:“算你狠!算你狠!我竟然败给一介少年!难道这就是你给我设下的死局?”

赵真听不懂,他半真半假的揭秘“白鹿先生”,却是他通过对方的眼睛,哪知道歪打正着。

可是,见白鹿先生悲伤至此,赵真隐约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好疑诡诈,机敏无双!你这毒子!”白鹿先生忽而转过身,怒视赵真,转而又哈哈大笑起来:“差点被骗了!好险……好险!”

白鹿先生说完这话,却是一头钻进干草堆中,再也不理赵真。

天亮了,仿若在验证白鹿先生的话,又有一人从天牢中带了出去。

那时绝望而疯狂的嘶吼,犹如一串咒语在赵真耳畔念念不休。

赵真趁着混乱,从容的将“钱飞”丢过来的事物捏入手心,却也未看,纳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赵真瞥了一眼对面疯癫之人。

这家伙说的没错,赵真不想死,他不甘心……

妾生子的身份,娘亲卑贱的妾命。

在赵真眼中,都是一种恨。

大宋第一美人,却做一人妾。

荒谬、荒唐、无耻!

赵真睁开眼,第三日的夜,更黑更深了。

体内的伤势,不仅未有恢复,却有恶化的趋势。

“吱吱!”

草堆中,再次传来熟悉的声响。

赵真拿起黑饼,丢进草堆中,看向对面。

自前日激怒白鹿先生,他这几日始终蜷在草堆中,不发一言。

“吱吱……”的声响再次传来,富有灵性的小白鼠啃着黑饼,朝着赵真发出声响。

赵真瞟了一眼小白鼠,小白鼠立刻钻进干草中。

等赵真收回目光,再次打坐的时候,小白鼠又从干草中钻了出来,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眼见此景,赵真严肃起来,四下打量,尤其是对面的白鹿先生。

确认无碍后,赵真假意躺倒在干草中,背对着牢门外。

他的手顺着小白鼠的方向,轻轻扒动干草,很快见到一个半个拳头的老鼠洞。

白鼠很快钻进洞中,没过一会,小白鼠口含一小截玉色的条状东西到了洞口。

玉条一半露出,剩下部分像是卡住一般,怎么都扯不出来。

白鼠急的左右蹦跳,发出“吱吱”的声响。

赵真伸出手,捏住了玉条,用力一拉,一根食指长的玉条落入其手。

小白鼠“嗖”的一下钻进洞中,没过一会,就有四五个小老鼠的脑袋挤了出来。

赵真恍然,想必玉条拦住了去路,让窝里小鼠无法出来,这老鼠倒是通灵聪慧。

一念至此,赵真借着幽暗之光,将玉条凑到眼前,细细一观,神色蓦变: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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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神秘指骨

这是一截人的指骨。

只是,这截指骨处处透着神秘。

说他人骨,不似常见的白灰模样。

指骨完全玉化,羊脂白的色泽,毫无杂质。

或者……

其实是上等良玉打磨的?

赵真摇摇头,大多玉品,赵真都可辨别,可是手中指骨却不认识。

若是所料不差,指骨经年累月,化骨为玉,才得此物。

这需要多少年的时间?

何人的指骨,竟可不枯、不灭?

为何仅留下一小截?

赵真拿捏在手,心中嘀咕,念头百转。

小白鼠歪打正着,将此玩意挖出。

此物落入他的手中,不知是福是祸。

恰是月上枝头,牢房里的温度渐渐降下来。

该睡的都睡了,唯有赵真瞪着眼睛,摸索着指骨。

忽然之间,赵真脸色大变,陡然坐起,指骨滑落到地上。

体内的真气恍如脱缰的野马,在赵真体内奔腾肆虐,却是朝着心口冲涌而去。

剧烈的痛楚,犹如刀剑加身,疼的赵真全身颤抖不休。

一个可怖的念头从赵真脑海中生起:

“反噬!”

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这具身体终于压制不住容身古血了。

苍白的面孔,此刻涨的赤红,呈现着不正常的肤色。

真气沸腾,经脉破碎,赵真闷哼一声,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鲜血洒到地上指骨,一闪而逝,竟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晶莹指骨发出玉色微光,周遭的鲜血像是活了,化作一颗颗血珠,纷纷飞起附着在指骨上,刹那间全被白骨吸收。

指骨发出玉色光芒,忽明忽暗,在赵真的注视下,居然从地上慢慢的飘起,悬在赵真身前,分外邪异。

赵真内心挣扎许久,用发抖的右手,慢慢抓向指骨。

指骨像是瞬间复活,它的一端骤然化作骷髅头的模样,张大嘴巴,一口咬住赵真的食指。

“不!”

森白的牙齿,锐利狰狞。

“喀嚓……喀嚓……”

没一会就把赵真右手食指吃了大半。

血肉被食,赵真痛呼数声。

尽管如此,死寂的天牢中,仿若空无一人。

没有人呼应赵真,就连白鹿先生都像睡死过去。

赵真的身体不得动弹,他喘着粗气,眼睁睁的盯着食指被小骷髅头快速吞食。

或许用不了多久,指骨会把他吃的一点不剩。

他的眼前一黑,彻底栽倒,人事不知。

“凡九窍者,皆可成仙!”

“头为天,脚为地,自有宇宙。”

“神通者,通九窍,握二十四经,掌三百六十五正穴!”

“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

“若论本来,皆属无有!”

……

大段大段的血红经文,由骷髅头快吐而出,沿着赵真的手臂蔓延扩散,最后遍布全身。

血红的经文,缓缓的渗入赵真的体内。

犹如奔马的真气,却在经文的压制下,逐渐驯服,破碎的经脉以飞快的速度恢复。

赵真做了一个无比长久的梦,梦里一切都是真切无比,他仿佛进入自己的身体,看到全身的血液被指骨一点一点的吸收,而后又被一点一点的吐出,再次流回到他的身体。

惊醒过来,赵真马上伸出右手,断掉的食指完好如初,昨夜悚然一幕,仿若一场黄粱梦。

然而,脑海中多出一些奇妙的经文,哪怕醒过来,还在他的眼前呈现。

一夜而过,赵真忽而意识到,狂暴的真气不知为何,此刻安安静静的运转,最神奇的还是破损的经脉,全部恢复如初。

除此之外,赵真有一个惊人的发现,困扰他多年的古血问题,似乎消失不见。

赵真心中大喜,不管如何运转真气,都没有不适的症状出现。

久违的笑容浮现,暗想,难不成是指骨的功效?

赵真低下头,右手握紧,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右手食指里,绝对是那一截指骨。

日光照耀,透过地牢的缝隙照射进来。

“赵真,你终于醒了!”身后传来白鹿先生沙哑的声音。

赵真背对白鹿先生,心中一惊,昨夜的事情太过离谱,若是被人所察,定会当作装神弄鬼之辈。

大宋儒教立国,子不语怪力乱神,最忌鬼神谣言。

“昨夜我好梦!自然晚起。”赵真随口回应,悄然运转真气,瞳孔骤然一缩,面现惊异之色。

白鹿先生哈哈大笑:“你连续数日打坐,唯有昨晚酣睡到现在……今日,可知是什么日子?”

赵真稍稍沉吟,张口道:“国风盛宴,我岂会忘了此等大事!”

国风盛宴是大宋每一年都会举行的盛大祭祀活动,祈求上天,风调雨顺,五谷丰都,百姓安居,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如今已成为贵族们放松、嬉戏的节日。

“可记得前几日,有数人被带走?”

赵真抬抬眼皮,板着脸道:“先生有话就说,何必遮遮掩掩。”

一言至此,赵真记起白鹿先生之前所言,沉吟道:“莫不是要国斗吧?”

国斗就是在国风盛宴的当天,死囚、奴隶、敌国俘虏等会在一个巨大的斗场,进行生死搏杀。

这一天会有达官贵人、贵族群体蜂拥而至,将这种搏杀视为一种表演。

他们高居观赏席,俯瞰这些人的死斗,为他们欢呼呐喊,决定他们的生死命运。

“国斗”名字起的威武,实际是将他们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这是用性命取悦贵族们的狂欢盛宴。

白鹿先生眯起眼睛,慢慢的伸出手,指向赵真:“该你上场了!”

赵真倏然站起,心中甚是窝火。

国斗是最为血腥、残忍的杀戮,宋国竟要用这种方式折辱青炎郡王府吗?

等等……

娘亲说过,父王破宋国五关,兵锋直指帝都,此等危机面前,宋国君臣还有心思举办国风盛宴?

赵真心思一动,十有八九,宋国和夏国要议和了。

牢门毫无征兆的打开,圆脸牢头走到赵真的身前。

“国风盛宴,陛下传诏,能在国斗活下来的死囚,无论何种死罪,俱可赦免!”牢头瓮声瓮气的说道:“还不出来?!”

赵真神色一凛,方才他运转真气,赫然惊觉,小宗师境的本领,一夜功夫,全部跌到武士境界。

武士、武师、小宗师,算是跌落两个境界。

赵真一步跨出,圆脸牢头给他上好枷锁,扯着出了牢房。

白鹿先生目视赵真离去方向,终于站起,粗糙的面容上,神色凝重。

下一刻,他轻拍牢门,门锁自断,白鹿先生堂而皇之的走出,径直进入赵真的牢房。

白鹿先生蹲在赵真打坐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查看周围,像是在寻找什么。

过了好久,他扒开草堆,一个黑漆漆的鼠洞赫然呈现。

“昨夜,老夫晕迷而不知?难道是赵真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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