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的日记》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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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年夏天,花开正盛

p>  “我们、离婚吧。 ”

七月,正是木香花开的最盛的季节,淡淡的月光下,那洁白的小花朵簇拥在一起,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偌大的落地窗,天蓝色的帷幔窗帘,高高悬挂的粉色风铃,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刘诗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要一抬眸,就可以看见外面那片静谧的花海。

在她的对面,仅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坐着的是她的丈夫纪博文,他的脸庞似雕刻版完美到无可挑剔,深邃如海水般的眼眸,高蜓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没有一丝的弧度。

刘诗语将视线从外面的花海转移到茶几上的一张离婚协议书上,伸出修长洁白的手指,静静的拿过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遍。

离婚协议书上写的是一些关于财产分割的问题,每一项都刺痛了刘诗语的心,想当初,她嫁给纪博文,何时是因为他的钱?

“你也知道,我并不爱你,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意外,从你嫁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纪博文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温度。

“意外?”刘诗语的嘴角微微向上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静若秋水的眼眸里溢满无奈。

是啊,这段她珍若生命的婚姻,在他看来只是一场意外,而这个意外维持了三年,是因为她回来了吧?

刘诗语一直在想,那个叫做萧梦涵的女人会长成什么样子,什么时候会出现?却完全没有想到,她就那么直接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早晨,她与好友孟心诺一起逛商场的时候,对面突然走过来一个身材纤细、面容姣好的女子,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将她的五官修饰的更加的细腻好看,修身的白色旗袍将她优雅的气质完全体现出来。

她直接走到刘诗语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笑着说道,“你叫刘诗语吧?我叫萧梦涵。”

她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那笃定的眼神,自信的笑容,傲娇的态度,仿佛料定刘诗语一定听过她的名字似的。

没错,刘诗语听过她的名字,每次纪博文熟睡的时候,口中都会呢喃的叫着这个名字,刘诗语当时就想,这个女人一定是纪博文内心深处的那个人。

即使当时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她也对她充满了羡慕,她想,能让纪博文念念不忘的人,一定非常优秀。

果然,萧梦涵的美貌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尤其她身上散发的那种高贵的气息,更让她自惭形愧。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她注定会是失败者,她虽然是纪博文的妻子,但却更像是小三,因为纪博文不爱她,婚姻中,不被爱着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不是吗?

早晨遇见萧梦涵,晚上纪博文就直接将离婚协议书递在了她的面前,一切,不应该是巧合。

“博文,除了这里的房子,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刘诗语放下离婚协议书,淡淡的说道,那眼底的落寞与伤痛,只有她一个人知晓。

纪博文稍稍有些意外,“这样让外界知道的话,会说我们纪家欺负你。”

直到现在,他考虑的依旧是纪家的颜面,就像当初他被迫娶她一样,不也是为了纪家考虑吗?

“这些都是我自愿的,与你们家没有任何的关系,我自愿放弃财产。”她故作平静的说道,她想,她对他的那份爱,怎么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p>  纪博文陷入沉思,忽而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摁下了接听键,安静的夜里,对方的声音还是清楚的进入了刘诗语的耳朵。

那是萧梦涵的声音,她说,“博文,办好了吗?那个女人同意了吗?”

“嗯,马上就好,你再等我几分钟。”

挂了电话,纪博文便迈着修长的腿走了过来,刘诗语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没有多少的变化。

“考虑好了吗?考虑好了就直接签字吧,你是无业游民,况且你什么都不会,我给你的钱,足够你过完下辈子,签完字,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见。”他匆匆说着,中间几乎没有停顿一下。

刘诗语不是傻瓜,怎么会听不出来,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希望她快点签字,因为还有一个女人在等他。此刻,无论她说什么,他应该都不会耐心的听下去了。

敛了敛眸,她弯下身子,拿起茶几上的那支黑色碳素笔,在协议书的右下角认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似乎都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平时,刘诗语的笔迹非常好看,写出来的字潇洒自若,而此时,简单的刘诗语三个字写的歪歪曲曲,很难看。

写完后,刘诗语缓缓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眼泪不流下来,她抬头,对着纪博文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道,“好了。”

纪博文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了蹙,而后拿起协议书,一个字没说,大步走了出去,他急促的步伐,完全泄露了他的心事,此刻的他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那个女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吧。

刘诗语走到落地窗前,借着外面的月光,看见了一抹纤细的身影,几乎是在纪博文踏出大门的那一瞬间,她就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原来这个女人一直等候在外面,难怪他会如此心急,刘诗语的左眼忍不住滑下一行清泪,嘴角却挂着一抹凄凉的笑。

夜,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走动时发出的声响,刘诗语从酒柜里取出一瓶上好的红酒,蜷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独自喝了起来,月光下,她的背影尽显落寞。

不知不觉,眼睛逐渐模糊,记忆中回想起与纪博文的初次见面,那天晚上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她一个人在酒吧喝的大醉,看见纪博文就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

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总感觉纪博文的身上有股魔力,吸引着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然而纪博文是大人物,走到哪里都会跟着一些娱乐记者,她的主动投怀送抱,刚好被某个娱乐记者抓拍到,第二天她就上了头版,再后来,她就成为了他的妻子。

婚后三年,他们一直过着人前亲密人后陌生的生活,由于刘诗语的身份卑微,又是个孤儿,因此纪家所有的人都不喜欢她,为了减少麻烦,纪博文便在海边买了一座别墅,两个人搬了出来。

这座别墅刘诗语看到的第一眼就非常喜欢,不仅是因为这里有海,站在窗前就可以看见蔚蓝的大海,更是因为在这座别墅的前面,有大片大片的木香花,异常芬芳。

p>  窗外,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进来,窗台上的一束百合花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你是谁?”刘诗语身穿病号服坐在病床上,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她闪着无助的大眼眸,迷茫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

纪博文差点被她开口说的话雷到,他又气又恼的吼道,“刘诗语,你在玩什么花样?假装失忆吗?你以为自己在拍电视剧吗?你以为这样我们就能不离婚了吗?麻烦你想点高明的招,你这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纪博文一通话说下来,对面的刘诗语静默三秒,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每一声都惊天地、泣鬼神,仿佛受到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纪博文彻底傻了眼,认识刘诗语三年,平时她总是一副安静恬淡的模样,就算是在他提出离婚的时候,她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他何时见过像个孩子似的哭的极其伤心的刘诗语?

难道真的是脑子出了问题?

韩子谦医生闻声赶来,着急的询问,“怎么了?”

刘诗语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哭的更加伤心了,“韩叔叔,这个男人是谁啊?他好凶,我好怕他,你让他走好不好?”

纪博文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黑的如同锅底,因为刘诗语竟然当着他的面,紧紧地搂着韩子谦,而且韩子谦用手温柔的抚了抚刘诗语的头发,柔声安慰道,“小语别怕,别哭,叔叔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了你。”

韩子谦的办公室内,纪博文在听了他的讲述之后,还是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她真的失忆了?你确定她不是故意在装吗?”

一向温和的韩子谦,脸上露出少有的愠色之气,开口反问道,“你觉得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她的脑部在车祸中受到了重创,没有成为植物人而侥幸活下来,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她是你的妻子,你现在不应该关心她才是吗?怎么能够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纪博文无话可说,只好回到了刘诗语的病房。

原来,刘诗语一个人在别墅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完全是被电话铃声惊醒的,纪博文打电话催促她,八点以前必须出现在民政局的门口。

头脑依旧昏昏沉沉的刘诗语,匆忙换上一件衣服就独自开车前往,在途中,纪博文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刘诗语正是在找手机准备接电话的时候发生了车祸。

十字路口,只顾着找手机的刘诗语根本没有注意前方的红绿灯已有绿色变成红色,于是便与侧面行驶过来的一辆重卡车撞在了一起。

她的车子完全报废,用韩子谦的话来说,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个奇迹了。

纪博文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刘诗语正坐在病床上翻看着一本漫画书,她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一直用左手在翻页,脸上带着傻傻的笑。

她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孩子,他不禁想起了韩子谦刚刚说过的话,现在的刘诗语只有七八岁的智商,而她的潜意识里也以为自己只有七八岁,所以才会叫他叔叔。

纪博文走进去,看着眼前这个不算陌生却也不熟悉的女人,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所以他只是刻意的咳嗽了一声。

刘诗语抬头看见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纯净的眼眸里迅速染上一丝畏惧,她的身子本能的向里面的墙角缩了缩,惊恐的望着纪博文。

纪博文哭笑不得,“我的样子很可怕吗?”

p>  人生就像一场舞会,教会你最初舞步的人,未必会陪你走到散场。

――――――――

刘诗语闪烁着惊恐的眼眸望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甚至比韩叔叔还要好看好几倍,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韩叔叔那般温柔。

不敢直视他近乎凶神恶煞的眼眸,刘诗语缓缓低头敛眸,修长的睫毛却因为害怕而抖个不停。

纪博文头疼般的抽了一口气,走到了床边坐下,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似乎想要将她看透,但结果是,他还是不懂眼前的女人。

虽说他们结婚三年,但是他们之间的对话,加上标点符号都可以用十个手指算清楚。

面对这样的刘诗语,纪博文缺少一点的耐性,他开口就极其郑重的说道,“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你的老公,不是老虎,明白?你不要一见到我就哭,知道吗?现在就抬起头来看着我。”

纪博文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像是领导在教导自己的下属似的,刘诗语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头反而压得更低了。

纪博文暗暗咬牙,直接捏住她的下巴,猛地抬起,强迫她的视线与他对视,一字一句的强调,“我让你抬头,没听到吗?”

刘诗语的眼眸里惊起丝丝波澜,她楚楚动人的眼神,像一只迷了路的小鹿似的,闪着无辜无助的华彩,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神让纪博文稍稍一怔,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划过心间。

“我刚才和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韩子谦穿着白大褂走进来,看着纪博文粗鲁的动作,再次提醒道,“她现在还是个孩子,你不能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你越是这样,她就越会怕你。”

“孩子?”纪博文的嘴角抽了抽,“你的意思是以后我还要照顾她?”

“可不是么?你现在是她唯一的监护人,如果你都不要她的话,那她就是一个孤儿了。”韩子谦说话间,走到刘诗语的面前,对着纪博文说道,“看着,要这样对她,温柔一点。”

韩子谦抚着刘诗语的头发,对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关心道,“小语,今天感觉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

刘诗语的嘴角很快扬起一抹笑意,乖乖地回答道,“谢谢韩叔叔关心,我现在好多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了?”

“没错,小语真坚强。”韩子谦说完,视线在转移到纪博文身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陡然换成了严肃,正经的说道,“看到了吗?就要这样,她才会不怕你,才会愿意和你说话,我已经示范一遍了,你照着我的样子来一遍。”

纪博文的脸色一沉,深沉的眸光里满是不情愿,他犹豫了很久,才艰难的开口问道,“饿不饿?”

简单的三个字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这已经是纪博文的最大让步了,如果这个女人还是不领情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掐死她。

刘诗语依然紧绷的心弦,在得到韩子谦肯定眼神的时候,才缓缓送下来,对着纪博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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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一夜狂风暴雨,木香花的花架被打得有些凌乱,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碎花瓣。

刘诗语从车上下来,默默地跟在纪博文的身后,纪博文的腿很长,他兀自朝里面走去,刘诗语几乎要小跑才可以跟上他的步伐。

忽的,前面的纪博文毫无征兆的停下脚步,刘诗语猝不及防,刹不住脚步,直接撞了上去。

“对...对不起。”刘诗语急忙低着头,胆怯的说了句,自从她从车祸中醒来,在医院住的这一个月的时间,纪博文虽然经常陪着她,但刘诗语还是怕他怕的要命。

有些人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可以杀人,在刘诗语看来,纪博文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最害怕看他的眼。

纪博文经常骂她笨,现在她连走路都能撞在他的身上,所以此刻她已经本能的做好了接受教训的心里准备。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纪博文竟然没有一点的反应,刘诗语鼓足勇气,疑惑的抬眸,便发现在他们的对面,站着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

她乌黑的头发随意却不失优雅的挽成一个发髻,身上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旗袍,身上散发着东方美人的独特魅力,精致的瓜子脸上,一双美眸溢满不可思议。

“博文,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萧梦涵开口说了句,然后眼神极其厌恶的扫了刘诗语一眼,顿时,刘诗语对她产生的好印象烟消云散。

纪博文的眉梢有些疲倦,似乎暂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一边朝里面走去,一边说道,“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萧梦寒跟着他一起进屋,不死心的追问,“难道以后你还要和她一起住在这里?”

“嗯,医生说她现在只有七八岁孩子的智商,需要人照顾。”

萧梦寒脸上的惊讶无限放大,随后好笑的笑出了声音,“真的假的?我怎么感觉那么蹊跷呢?为什么她早不出车祸晚不出车祸,偏偏在和你离婚前出了车祸?”

折腾了近一个月,纪博文确实有些累了,他双臂搭在萧梦寒的肩上,定睛注视着她,柔声宽慰道,“好了,梦梦,别再纠结了,不管怎么说,我爱的人都是你,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萧梦寒满意的笑了笑,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吻。

刘诗语拉着行李箱走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这种少儿不宜的一幕,她的身子随即怔在了那里,眼神飘忽不定,样子极其尴尬。

不远处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刘诗语的出现,反而越吻越深,刘诗语甚至可以清楚的听见他们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叔叔...那个...”刘诗语发出了弱弱的声音,让正在兴头上的两个人同时一愣,然后同时将目光转移过来。

刘诗语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眸胆怯的开口,“我饿了。”

“自己去厨房找吃的。”纪博文指着厨房的方向,命令般的说了一句,语气里满含着被人破坏好事的不悦。

“哦。”刘诗语放下行李箱,乖乖地向厨房走去。

萧梦寒始终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嘴角稍稍有些僵硬,这个女人真的是刘诗语,怎么感觉好像变了一个人?

p>  萧梦涵一直望着刘诗语的背影,忽然眼中光亮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转过身,双臂勾住纪博文的脖子,甜甜的笑道,“博文,你刚才说她现在只有七八岁孩子的智商?”

纪博文不知道萧梦涵想要知道什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她现在算是一个小孩子了?”萧梦涵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对啊,怎么了?”

萧梦涵暗暗笑了笑,开口提议道,“那以后我们就一起来照顾她好了,从明天起,我就搬到这里和你们一起住。”

纪博文稍稍愣了愣,想起那晚刘诗语说过的话,她说,除了这里的房子,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可见,她也是极其喜欢这里的。

见纪博文犹豫,萧梦涵不悦的嘟了嘟嘴,继而撒娇道,“博文,好不好?反正她现在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况且我是女人,照顾她会比较方便一些,对不对?”

纪博文沉思片刻,觉得萧梦涵说的有几分道理,他刚开口,答应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厨房里传出一声声乒乒乓乓的声响,紧接着又是一声碗碟破碎的声音。

纪博文脸色顿时变了,他一句话没说,大步朝着厨房跑去。

刘诗语傻傻的站在桌边,眼睛被不断向上升腾的热气整得湿漉漉的,在她的脚下,锅碗掉了一地,碗已经碎了好几片,里面的泡面全都洒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纪博文没由来的一阵怒吼,大步跨过去,像拎小鸡似的将刘诗语从桌边拎了过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他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直接丢到外面去。

“厨房里没有吃的,只有几包泡面,我想自己煮着吃,可是......”刘诗语低低的解释着,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她索性低下头,不再说了。

纪博文无意间看到她的手,手背上红了一片,立即抓过来问道,“烫到了?”

刘诗语点了点头。

“该死。”纪博文暗暗咒骂了一声,拎着刘诗语回到客厅,直接将她摁在沙发上,命令道,“坐在这里,不许动。”

刘诗语一直很听话,她乖乖地坐在那里,看着纪博文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小药箱,然后翻了好一阵才找出一个小药膏,来到刘诗语的面前,没好气的说道,“把手伸出来,别动。”

刘诗语安静看着纪博文,看着他亲自挤出药膏涂抹在她的手背上,那种清凉的感觉从手背一直传进心里,她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萧梦涵站在一旁像是被忽略了一样,尤其看着纪博文那么细心的为那个女人涂药膏,她的心里就非常不舒服。

“你真是猪,现在连煮泡面都不会了?”想想他就感到很要命,这个女人和傻子有什么区别?“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纪博文一边碎碎骂着,一边将药膏重新盖上。

等到做好所有的一切,他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萧梦涵,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纪博文想要开口解释,却又发现刘诗语一直瞪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眸望着他,此刻的他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萧梦涵真的生气了,拿起自己的包包,一句话没说,赌气般的走了出去。

纪博文丢下药箱就追了出去,及时的拉住她的手腕,着急的解释道,“梦梦,你生气了?你和一个孩子生什么气?”

萧梦涵听他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感觉很好笑,“你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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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有风从海上吹过来,木香花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氤氲着。

纪博文依旧拽住萧梦涵的手腕不肯松开,继续解释道,“我对她只有责任,没有爱,你说她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能对她不管不问吗?”

萧梦涵本就是在赌气,想要以此引起纪博文的重视而已,如今见他跟着自己跑出来,心里的气消得差不多了,但她表面还是假装很不高兴的说道,“我也饿了,你陪我一起出去吃饭。”

纪博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是想起刘诗语,他稍稍迟疑了片刻。

萧梦涵哪里容得下他有半点的犹豫,那张精致的瓜子脸立即阴下来,用力甩开纪博文,迈开步伐就往外走。

纪博文只好从了她,用着商量的语气说道,“好吧,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你要干嘛?”萧梦涵见他往房间里走就着急的问道,“难道我们连吃饭都要带着那个女人吗?”

“我没说要带她,我只是有几句话要交代她。”纪博文无奈的解释道。

萧梦涵闷闷的没再说话,纪博文走进去的时候,刘诗语还是坐在刚才的地方,目光期切的望着他的方向。

“叔叔,她生气了?”

纪博文走进去的时候,表情随即就换成了冷冰冰的模样,他蹙了蹙英挺的眉,走到刘诗语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用着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说道,“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乖乖地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准去,听到没有?”

刘诗语怔怔的点了点头,心里有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纪博文就已经迈着仓促的步伐离开了。

她想说,叔叔,我真的好饿。

他们走后,房间内就只剩下刘诗语一个人,她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看着墙壁上的时钟一点一点的走动,很快天就黑了下来。

刘诗语起身,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幕,为什么他还没有回来?

刘诗语感觉很饿,此刻的她也忘记了纪博文临走之前给她的警告,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的大很多,她只走了一小段路就迷失了方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耳边似乎还有海浪的声音。

刘诗语走在一条小道上,还好路两旁有朦胧的路灯,将这个夜色点缀的更加梦幻与璀璨,视线之内突然出现一家餐厅,刘诗语兴奋的奔了过去。

她跑的太急,与对面走过来的一道黑影撞在了一起,刘诗语本就被饿的头脑发昏,这一撞,让她的身子摇摇晃晃,最后竟向后倒去。

身穿黑色衬衫的男子手疾眼快,及时的扶住她,关心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刘诗语缓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开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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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月光再亮,终究冰凉

p>  清晨,三个人的早餐,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萧梦涵紧紧地贴着纪博文而坐,温柔的给他夹菜,说出来的话仿若抹了蜜一般,甜死个人。

刘诗语一个人坐在他们的对面,没心没肺的扒着饭,对于眼前那对恩爱的小情侣,完全视若无睹,他们的亲密互动,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食欲。

这个时候,纪博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纪博文一看是母亲韩凤华打来的,于是便给萧梦涵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安静片刻,这才摁下接听键,同时站起身走了出去。

餐厅内瞬时只剩下刘诗语和萧梦涵两个人,萧梦涵一直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刘诗语,期盼在她的脸上看出哪怕一点点的泄露,关于这个女人失忆的事,她还是感觉很蹊跷,或者说她更愿意相信这其中一定有诈。

那她就以诈对诈,看看能不能炸出点什么。可是她对刘诗语以前的事情根本就不了解,也只能从纪博文的事情上下手。

她想了想,笑道,“对了,刘诗语,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阿姨,你问这个干什么?”刘诗语抬眸,茫然的问。

萧梦涵的嘴角抽了抽,脸上明显变得很难看,这个女人竟然叫她阿姨,她好像比刘诗语还要小一岁吧,真是傻女人,萧梦涵的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句。

她随即将脸上的表情整理了一番,继续笑道,“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是关于博文的,你再想想,真的不知道了?”

刘诗语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今天是博文的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忘记呢?”萧梦涵邪魅的笑,晶亮的眼眸一眼不眨的望着刘诗语,其实这只是她说的一个谎,今天根本就不是纪博文的生日,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阿姨,你记错了吧,今天不是叔叔的生日。”

萧梦涵安子窃喜,刚要开口质问刘诗语,刘诗语就开口不急不缓的解释道,“昨天晚上我问过叔叔了,叔叔说他的生日在冬天。”

萧梦涵自己吃了一憋,心里很不好受,她快速平复了情绪,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小瓶辣椒酱,对着刘诗语笑道,“我听博文说,你以前最爱吃这个番茄酱了,今天怎么都没吃呢,快点吃啊,这是博文特地为你买的。”

她倒要看看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如果她不吃的话,就说明她是在装,而如若她吃了,后果可想而知啦。

刘诗语的表情上还是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她用小勺盛了满满一勺的辣椒酱,正准备往嘴里送的时候,纪博文走了进来。

“叔叔,这个番茄酱真的是你给我买的?”刘诗语的手顿在半空,开心的望着纪博文。

纪博文的额头一黑,低吼道,“什么番茄酱?那是辣椒酱,真是傻透了,你现在连番茄酱和辣椒酱都分不清了?”

“可是刚才......”

“对了,博文,刚才是谁打电话过来的?”萧梦涵快速说了一句话,不但将刘诗语的话打断了,而且成功将话题从番茄酱上转移了过去。

纪博文原本打算就要说这件事情,于是说道,“我妈打电话过来让我今天回家一趟,而且要和她一起。”纪博文说这句话时,看了刘诗语一眼。

p>  萧梦涵顿时没有了食欲,一脸的闷闷不乐,开口不悦的说道,“博文,阿姨怎么会叫你们一起去家里吃饭?难道你没有告诉阿姨你和这个女人正准备离婚吗?”

纪博文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对面的刘诗语,她依旧很认真的吃着饭,仿佛他们之间的谈话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而她丝毫也没有放在心上。

“有些事情我不希望他们为我|操心。”纪博文只解释了一句,紧接着说道,:“吃完饭你就先回自己家吧,等我回来了再和你联系。”

萧梦涵虽然不开心但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闷闷的离开了。

今天的阳光依旧明媚,坐在车上,迎面出来的风极其惬意。纪博文开着一辆敞篷跑车,车速控制的很慢,就连风都带着一股温柔。

在即将到达纪家大宅的时候,纪博文忍不住再次对身旁的女人提醒道,“等一下到了那里,你尽量不要说话,明白?”

刘诗语闪烁着迷茫的眼眸,点了点头。

关于刘诗语出车祸从而导致失忆的事,纪博文还没有和纪家的任何人提起,等一下希望这个傻女人不要露出一点蛛丝马迹才好。

纪家是典型的名门贵族,纪博文的爷爷以及父亲都是政界著名的大人物,如今爷爷早已退休,在家安享晚年,但依然是人人尊敬的纪老爷子。

纪博文的上面还有两个哥哥,纪浩然和纪晨轩,都是从事商业,自己创业,生意做得很大。

纪博文读的是政法大学,准备像父亲一样进入政坛,也许正是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玩心太重,大学毕业好几年了,依旧没有走上正轨。

车子开进纪家大门的时候,刘诗语打量着这个近乎园林的府邸,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主道两旁的水杉,像是两排士兵似的笔直的站在那里,迎接着他们,而不远处视线所见之内是一片银杏林,刘诗语不禁暗想,如果到了秋天,叶子变得金黄,真的就会有那种黄金满地的场景吧。

纪博文打量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提醒道,“记住,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要总是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刘姥姥是谁?”刘诗语好奇的问道,“她好像和我还是一个姓的,我和她认识吗?”

纪博文一阵疼痛,咬牙切齿道,“我刚才提醒你的,你都忘了?不要说话从现在开始。”因为这个女人不说话还好,看不出一点的异常,只好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的智商。

韩凤华已经四十有余,但依旧风韵十足,在她的身上,没有太多的珠光宝气与养尊处优的臃肿,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要尊敬她。

听说,她以前是大学里的教授,教风严谨,一丝不苟,是学生们害怕的角色,但正是严师出高徒,她教出来的学生,如今很多都已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或在政界,或商界为国家做贡献。

以前的刘诗语有些害怕这个婆婆,在她面前总是不敢抬头看她,这一次她却像初生牛犊不怕虎似的与韩凤华对视,并且恭敬的叫了一声妈。

韩凤华虽然意外但也没说什么,虽然对于这个儿媳妇她有太多的不满意,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她只希望这小两口能够好好地过日子,不要弄出什么不好听的风波来。

p>  晚餐,纪家上上下下十余口人坐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却更像是两方会谈。

在这个家风严谨的大家庭,就连吃饭时每个人坐的位置都是规定好的,纪老爷子自然坐在最上位,紧贴着他而坐的是纪东海与韩凤华,之后是大哥纪浩然和大嫂徐娇柔,然后是二哥纪晨轩和二嫂苏妙可,最后末端坐着的才是纪博文与刘诗语。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是相似的,因为他们几乎都面无表情,气氛不是一般的压抑。

大哥和二哥虽然已经成家,但却依然住在这个大宅子里,只有纪博文结婚之后搬了出去,纪老爷子原本不同意,但是纪博文执拗如此,韩凤华又最疼爱小儿子,便依了他。

大嫂徐娇柔与二嫂苏妙可暗地里非常羡慕刘诗语,因为在这个大宅子里,就连笑一下都要把握好分寸,每做一件事都要小心翼翼,日子过得拘谨,充满束缚。

她们总是在想,如果能够像刘诗语那样搬出去独立住,那该有多好?只可惜纪浩然与纪晨轩都不愿意搬出去。

晚餐过后,纪老爷子出去散步,大哥二哥各自去忙自己的,徐娇柔与苏妙可便主动找刘诗语聊天,虽说刘诗语与纪博文已经结婚三年,但是她与这两位嫂子接触的机会却非常少,关系算不上是亲密。

只是无论徐娇柔与苏妙可说什么,刘诗语都笑而不答,纪博文暗暗看了一眼她的反应,不禁在心里称赞道,这个傻子,表现不错。

这时,韩凤华走过来,将纪博文叫进了一间书房,纪博文走进去,便感受到一股浓郁的书墨香在鼻尖萦绕。

韩凤华一直用严肃的目光打量着纪博文,今天她之所以叫他来这里吃饭,其实是想当面和他谈谈。

纪博文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因为从小到大,只有他在犯错误的时候,韩凤华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妈,你想说什么?”纪博文讨好般的笑了一下。

韩凤华沉闷的呼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问道,“我听说梦涵从米兰回来了?”

纪博文不明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联系了?”又是一个询问句,就连语气都没有一点的变化。

“是。”纪博文再次点了点头。

韩凤华的脸绷得更紧了,郑重的提醒道,“博文,你不要犯糊涂,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是有妇之夫,我知道梦涵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她喜欢你,但是以后我不准你和她再有联系,明白吗?”

纪博文迟疑,没有回答。

韩凤华继而劝道,“你爷爷和你爸爸都是很注重门风的人,希望你不要做出有损纪家颜面的事情来,虽然那个刘诗语我不是很满意,但是相处时间久了,觉得她也没那么糟糕,除了身份微了些,学历低了些,品貌差了点,其他的都还可以。”

纪博文哭笑不得,好想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韩凤华是何许人也,她怎么会不知道纪博文心里在想什么,其实她也知道,纪博文根本就不喜欢刘诗语,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只是一个意外。

但是,他们已经结婚了,离婚在纪家的家谱上是从来没有的事,她也绝不允许纪博文开这样的先河。

“那个丫头很善良,心思简单,没有什么坏心眼,这点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纪博文讶然,他那一向严厉苛刻的妈,竟然也会夸人?夸得还是以前她并不喜欢的一个人。

有时候,时间真的很伟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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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韩凤华苦心婆口的说了很多,可是纪博文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像韩凤华说的话,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这让韩凤华既生气又头疼,看来都是她把这个孩子惯坏了。

纪博文看着她始终一副严肃的样子,随即端上一杯茶,笑道,“妈,你先喝点茶吧。”

“怎么,你这是在嫌我说的话太多了吗?”

“哪敢啊?我是心疼你,怕你嗓子干嘛。”

韩凤华并没有喝茶,脸上依旧没有一点的笑容,郑重的提醒道,“博文,妈和你说了那么多都是为了你好,关于这次的部长候选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我希望你不要自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韩凤华说了那么多,纪博文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表态的话,那自己就太不孝了,他向韩风华保证道,“我听你的,一定严谨克己,尽量不让你和爸还有爷爷失望。”

夜幕降临之际,纪博文便和刘诗语离开了,几乎是在车子刚刚开出纪家大宅的时候,萧梦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博文,你为什么一直不给我打电话?还没有忙完吗?”萧梦涵的语气里满含着深深的失落。

纪博文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刘诗语身上,只见她一直望着车窗外,眼神好奇的像个孩子。

“嗯,刚出来,现在在路上。”想起韩凤华说的话,纪博文的声音略带疏离。

“我已经把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今晚就搬到你那,你来接我吧。”

纪博文稍稍怔了怔,心里有些为难,嘴上却关心的问道,“你就这么搬出来了,叔叔和阿姨能同意吗?”

“我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们干涉不了我,再说,只要我想和你在一起,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萧梦涵信誓旦旦的说出这番话后,才低声弱弱的笑道,“其实我跟他们说,我是出去旅游了,他们就没有再问什么。”

“梦梦,不可以欺骗叔叔阿姨,不如这件事情我们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萧梦涵的脸随即就拉了下来,不悦的说道,“博文,你怎么能这样?那天晚上你明明答应我的,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毕竟我和她还没有离婚,还算是合法的夫妻,如果你就这样搬进来,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总会有一些尴尬。”纪博文耐心的解释道,努力让自己说出来的话能让萧梦涵接受。

萧梦涵没有料到纪博文会说出这样的话,从小到大,纪博文几乎都会事事顺着她,从来不会做一些让她不开心的事。

以前的纪博文是她一个人的,而现在,她总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障碍,让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轻松自由的相处,那层障碍便是刘诗语,那个讨厌的女人。

“博文,你说话不算话,我再也不理你了。”萧梦涵放出这句话,便气鼓鼓的挂了电话,但是手机依旧握在手里。

因为以往只要她一生气挂了电话,纪博文就会迅速打过来,说一些开心的话哄她高兴,然而这一次他等了很久,手机依旧没有一点的反应。

她顿时慌了,像是丢失珍贵宝贝的小孩。她想再给纪博文打个电话,却始终放不下尊严与脸面。

通话结束后,纪博文便将手机直接扔在了一旁,转而专心开车,却发现刘诗语一直在看着他,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傻女人,你看我干什么?”纪博文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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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刘诗语双眼冒着红红的桃心,对着纪博文谄媚的笑道,“老公,你好帅。 ”

“闭嘴,坐好,面向前方。”纪博文的话似连珠炮般在刘诗语的耳边炸开,他的脸色黑的绝对可以与包青天媲美,刘诗语立即转过身去,再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纪博文的嘴角这才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因为这个傻子竟然这么有眼光。

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纪博文命令刘诗语先去洗澡,自己则走到阳台边给萧梦涵打了个电话。

萧梦涵已经在床上哭的梨花带雨,看见纪博文打电话过来,立即喜极而泣,但是她纵然开心却并没有摁下接听键,她在无声的告诉纪博文,她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总该让纪博文先着急一下,以后才会更加的在乎她。

电话很快自动挂断,没过多久,纪博文又打了过来,萧梦涵犹豫了片刻,缓缓拿起手机,最终还是接通了。

“梦梦,睡了吗?”

萧梦涵冷哼了一声,故作疏离的说道,“还没有,你有事?”

纪博文犹豫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有时候熊掌与鱼,真的不能兼得。

关于这次行政部部长的选举,他势在必得,因为只有坐上了这个位子,他才可以将自己以前学过的东西用来回报社会,同时实现他个人的价值,但是另一面,他又舍不得放弃与萧梦涵这么多年间深厚的感情。

究竟该如何选择,他有些为难。

萧梦涵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一句关于解释亦或是道歉的话,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开口凉凉的说道,“请问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等等,梦梦,你先不要挂电话,先听我说几句。”纪博文着急的语气让萧梦涵的心里很开心,其实她一直在等着呢,说要挂电话只是想要吓唬他一下。

“你还想说什么?”萧梦涵心不对口的问道。

“梦梦,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关系如何?”

萧梦涵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两眉间染上一丝疑惑,“我们的关系自然很好,很多人说我们会成为夫妻,而我一直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实是我却去了别人,梦梦,我对不起你,我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男人,所以不配和你在一起,所以......”

“纪博文,你在胡说些什么?”萧梦涵突然大吼一声,阻断了纪博文的话,因为她能感觉出来他想说什么,她不想听,也绝对不会让他说出来。

“梦梦,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这就是你给我打电话的目的?博文,只是四年没见而已,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我在米兰的那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可是妈妈说,只有我学成归来,她才会答应把我嫁给你。你一直是我学习的动力,就算很辛苦,但是一想到你我就坚持下来了,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回来却发现你已经娶了别人,你让我怎么办?”

萧梦涵的情绪渐渐失控,她与纪博文从小一起长大,占有欲很强的她早已认定纪博文是她的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抢去,可是纪博文现在却说要离开她,让她如何接受?

“梦梦,对不起。”

“对不起?”萧梦涵的脸上已经挂着泪水,好笑的反问,“这样就完了?博文,你答应过我,会和那个女人离婚,现在为什么突然变了?难道......”

萧梦涵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竟传来一道女人惊恐的叫声,那是刘诗语的声音,她原本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可是电话却突然之间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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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无论我如何强大,你终究是我的弱点。

――――――――

纪博文听见浴室里传来一声近乎歇斯底里的叫声,心中一惊,迅速挂了电话冲了进去。

推开门,只见刘诗语落魄的站在花洒下,眼睛惊恐的望着地上的那一滩血迹,久久说不出话来。

纪博文暗呼要命,因为这个女人竟然没有穿衣服,一时间他的视线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只好落在了地上的血迹上,那摊血迹在水的冲击下,逐渐变淡,流进了下水道。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纪博文不耐烦的问道,语气里能听出带着一点关心。

刘诗语嘴巴张张合合了很久,还是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纪博文的视线稍稍往上移动,就看见有鲜红的血从刘诗语的大腿内侧流下来。

他总算明白了,这个傻女人该不会是连自己身上来月经都不知道了吧?真是要命啊,他该怎么办?

“呜呜呜...”刘诗语小声呜咽了起来,低声哭诉道,“流了那么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

纪博文又气又恼,同时又感到可笑,他强忍住想要笑出来的冲动,故意吓唬刘诗语,道,“我可没办法帮你,你自己待在这里,等着血流光了死去吧。”

纪博文说完就退出了浴室,关上门的时候,刘诗语的小声呜咽转而变为嚎啕大哭。

纪博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来到二楼刘诗语住的房间,想要寻找一些卫生棉之类的玩意,结果一无所获,他折回浴室的时候,刘诗语还在那里哭。

“别哭了。”纪博文一阵头疼,只好说道,“放心,你死不了,我刚才是吓唬你的。”

刘诗语果然不哭了,只是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眸半信半疑的望着纪博文,“我真的不会死?”

“是,你想死啊?”纪博文没好气的反问一句,接着问道,“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

刘诗语不明白,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卫生棉吗?以前你用过,家里应该会有的,在哪里?”

刘诗语还是摇头。

纪博文暗暗咬牙,真的很想揍她,这个该死的女人,难道还要让他去超市帮她买这种东西吗?

可是现在除了这么做,他还能怎么办?

“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哪都不要去,我一会儿就回来。”纪博文对着刘诗语命令了一句便独自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

站在卫生用品的货架前,纪博文紧皱的眉头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女人真是麻烦,那么多的分类,到底哪一种才是她需要的?

“先生,需要帮忙吗?”一名售货员走过来,笑着问道。

纪博文本就觉得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脸色随即变得很难看,冷冷的说道,“不用,我自己看看。”

售货员只好离开,纪博文站在那里,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最后他不再去挑选,每一样都拿了一包,然后快速的离开了那里。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纪博文回到家的时候,将几乎整整一麻袋的卫生用品丢在一旁,然后随手拿出一包走进浴室。

刘诗语依旧乖乖的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泪痕,看见纪博文的时候破涕为笑,“叔叔,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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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纪博文撕开包装袋的时候,发现刘诗语还傻傻的站在那里,忍不住吼道,“先把衣服穿上,难道我还要亲自给你穿?”

“哦。 ”刘诗语低低的应了一声便开始穿睡衣。

“等一下。”纪博文从包装袋中抽出一片卫生棉,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用,他便在包装袋上寻找使用方法,愕然发现这竟然是一包婴儿纸尿裤。

“叔叔,怎么了?”刘诗语迷茫的问。

纪博文的脸色很黑,心里很尴尬,表面上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一本正经的说道,“没事,我出去一下,你别乱动。”

纪博文回到客厅,将麻袋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仔细翻看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包名为护舒宝的卫生棉。

“应该就是这个玩意了吧?”纪博文自言自语的说着,而后将包装纸撕开确定之后这才走进浴室。

刘诗语依然yi丝不gua的站在那里,纪博文暗暗咬牙,“我刚才不是要你吧衣服穿上吗?啊?”

“可是你刚才又说等一下的。”刘诗语弱弱的回应。

纪博文有一种想要揍人的冲动,却也只能忍着,“那先把上衣穿上。”

刘诗语的睡衣是那种很传统的,胸前甚至印有美羊羊的图案,在纪博文的喝使下,她迅速套上了上衣。

纪博文的手中拿着一块卫生棉,视线在衣架附近看了看,问道,“内库呢?”

“啊...啊?”刘诗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叔叔找我内库干嘛?”

“你晚上睡觉都不穿内库??”纪博文的表情很夸张,他猜的没错,刘诗语每次洗完澡之后就直接穿上睡衣,里面从来不穿内衣,因为这样睡着会很舒服。

“我的天哪。”纪博文感觉自己快要吐血身亡了,他只好再次上楼,找到刘诗语的内库,而后教她如何使用卫生棉。

“看清楚了吗?学会了吗?我只教你这一次,以后别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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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如若有你,一生何求

p>  刘诗语气鼓鼓的蹲下身来,慢条斯理的捡着地上的碎片,突然不小心手指被碎片的边缘划到,很快便有一滴鲜血流了出来。

而一直站在一旁观看的黎嫂,却依旧没有一点的反应。

“啊,流血了,你看我的手都流血了,我不干了。”刘诗语惊呼。

黎嫂哼笑一声,“只是一个小伤口,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吗?用水清洗一下就好。”说完,她就直接将刘诗语的手拽过去,同时打开水龙头,在水下冲了冲,一直到不再滴血的时候才松开她。

“喂,你不要那么粗暴好不好?”

“刘小姐先去用毛巾把手上的水擦干净,然后我来教你拖地。”黎嫂丢下这句话,就转身淡漠的离开,刘诗语暗暗咬牙,对着她的背影做拳打脚踢的动作。

“拖地的时候,腰要稍稍向下弯,双臂用力拿住拖把柄,动作幅度不要太大,要一前一后这样拖,不要胡乱拖。”

“茶几上的东西要随手放好,杂志要摞在一起,统一放在靠右边的位置,茶具与水果盘要摆放中间,而且茶具要在稍靠左边,水果盘在右边,另外水果盘里的水果,苹果要放在下面,葡萄放在上面,香蕉放在右边......”

黎嫂不急不躁有条不紊的说着,刘诗语坐在一旁听着,却感觉自己要疯了,哪来那么多的规矩?这都是谁规定的?这个容嬷嬷一定是在故意为难她。

“听明白了吗?”黎嫂一番话说下来,却注意到一旁的刘诗语正在走神,仿佛根本就没有再听她说什么。

“没听清楚的话,那我再说一遍。”黎嫂说着就要开口再说一遍,刘诗语惊呼一声打断了她,求饶般的说道,“我记住了,你不用再说了。”

“真的记住了?”

“嗯。”刘诗语郑重的点头。

“那你先重复一遍。”

“啊??”刘诗语美眸圆睁,有没有搞错,这怎么感觉像是被老师在让背课文的节奏?她只能冥思苦想的胡编乱造,原本完整的一番话被她说的支离破碎。

“就知道你记不住。”黎嫂的表情没有多大的波澜,她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交给刘诗语,说道,“这上面是一些关于整理家务的心得,我自己花费不少的时间整理出来的,你拿去好好看看,最好能够给我背下来,明天我会检查的。”

刘诗语看着上面的字就头晕,直接扔还给她,不满的叫嚣道,“这上面的字我基本上都不认识,怎么背啊?”

“不认识的话可以来问我,这个我也可以教你。”

刘诗语觉得纪博文找来的不是伯母,是她的冤家,他们上辈子大概是有仇吧?

晚上纪博文回来了,刘诗语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手指上缠了一层纱布,纪博文正在向黎嫂打听刘诗语今天的表现,黎嫂却非常殷勤的笑着回答,说,“刘小姐今天的表现不错,没有纪先生说的那样麻烦。”

纪博文这才放心,刘诗语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故意将自己的手指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以此来吸引他的注意力,然而纪博文却并未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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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吃饭的时候,刘诗语不断的给纪博文夹菜,让自己的手指尽量多的在他的面前皇晃着,可是纪博文一直低头安静的用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刘诗语的小心思。

“哎哟――”刘诗语突然痛叫一声,筷子应声掉在了桌子上,纪博文抬眸不解的看着她,疑惑的问,“怎么了?”

“好疼好疼。”刘诗语拼命的对着自己的手指吹气,纪博文这才发现她的手指上缠了一层纱布。

“怎么了?”他的语气听不出来到底有没有关心的成分。

“疼,流血了。”

“怎么会流血了?”

“洗碗的时候划破的。”刘诗语很委屈的解释着,将洗碗两个字咬的特别清楚。

“真是的,你不会是把碗摔碎了吧?”纪博文很气恼,冷声喝道,“把手伸过来给我看看。”

“不用,我没事。”

“伸过来!!!”纪博文再次命令一声,刘诗语只好伸了过去,心里有点小小的窃喜。

纪博文缓缓的将缠绕在她手指上的纱布解开,一条深深的伤口映入眼帘,让他触目惊心,他不禁蹙眉,这个傻子,洗碗都能把手划出这么深的伤口?

“跟我来。”依旧是霸道命令的语气,刘诗语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去了客厅,纪博文找出医药箱,先用酒精将她手上的伤口清理一下,棉签触碰到手指的时候,刘诗语感觉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从指间一直传入心里。

她安静的看着纪博文细心为她擦药的模样,如果受伤就能得到他如此细心温柔的待遇,多伤几次又有什么关系?

伤口消毒之后,纪博文便拿出一张创可贴帖贴在伤口处,而后依旧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道,“行了,吃饭去吧。”

刘诗语做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就听见纪博文在外面跟黎嫂说,以后不要让她再洗碗了,顿时心里无比的轻松快乐。

黎嫂暗暗应了一声,其实刚才纪博文在帮刘诗语包扎伤口的时候,她也看在一旁看着,刘诗语手上的伤根本就不是洗碗的时候划到的,应该是她自己在楼上用刀划得吧?

早晨,纪博文一早就离开了,黎嫂见刘诗语还没有醒,便先去菜市场买菜,路过一个路口,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出现在她的面前。

萧梦涵坐在车内,脸上带着一副大大的太阳镜。

黎嫂看见她便走进一个隐蔽的角落,萧梦涵随后跟上。

“怎么样,黎嫂?那个女人有什么异常没有?”萧梦涵开口急切的问。

原来黎嫂原本是萧梦涵家里的保姆,萧梦涵偶然看见纪博文在雇佣保姆就突然想出了一计,让黎嫂进入他们家,一来可以监督刘诗语,看她究竟是不是在假装失忆,二来可以故意为难她一下。

这样她的心里才会平衡一点。

“回小姐,面前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那个女人好像真的傻了。”

萧梦涵依旧不服气,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便说道,“我觉得她还是在装,你找机会多试探她一下,我看她还能装多久。”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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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清晨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味道,窗台上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刘诗语从梦中醒过来,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

她光着脚走出房间,偌大的别墅却没有一点的声音,整个家里除了她,一个人影也没有。

其实她在找的,只是纪博文。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醒来没有看到他,最近的纪博文好像很忙,只要刘诗语一睁开眼,他就已经走了。

黎嫂也不知道去了哪,无所事事的刘诗语就像往常一样,无聊的坐在花架下的秋千上,慢悠悠的晃着,眼眸却涣散没有焦点。

“喂,小诗语。”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刘诗语立即四处张望,却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我在这。”

刘诗语找到声音发出的方向,那是隔壁邻居家的院子,只见唐耀杰站在花丛里,隔着一道镂空的围墙向她打招呼。

“叔叔?!”刘诗语惊呼一声,立即从秋千上下来,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惊讶的说道,“叔叔,你怎么会在那边?”

“这里是我的家啊。”唐耀杰灿烂的笑着,脸上的笑容与明媚的阳光交相辉映。

“原来叔叔就是我的邻居啊。”刘诗语更加惊讶了。

唐耀杰的院子里也有一大片的木香花,这已经形成了这座别墅群的特点与标致,不过除了木香花,院子里还有很多的花草与盆景。

“对啊,你一个人在家?你老公呢?”

想起纪博文,刘诗语的心里就有些失落,开口却笑着说道,“我老公很忙,他将来是要当大官的,所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吃饭了吗?”

刘诗语摇了摇头,同时发现自己确实有点饿了。

“那你来我家吧,我做饭给你吃。”

唐耀杰的话音刚落,刘诗语就迅速跑了过去,一般吃货对于美食都没有抵抗的能力,在这个时候,纪博文曾经对她说过的警告,早就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唐耀杰家里的格局与刘诗语的家基本相同,但是装饰的风格完全不同,刘诗语的家中,家具都是中式的,主调以白色为主,而只要一走进唐耀杰的家门,就能感受到一种浓浓的欧洲味道,似乎还带着红酒的香气。

唐耀杰穿着围裙在做饭的时候,刘诗语一直趴在一旁看着他,谁说男人在掏钱包的时候最帅?刘诗语觉得穿上围裙在厨房做饭的男人,才是最帅的。

“叔叔,你会做饭?”

“怎么,看不出来吗?你老公会不会做饭?”

“当然会了。”刘诗语颇为自豪的说道,“而且我老公做的饭非常好吃。”

唐耀杰失笑,这个女人虽傻,但是在提到纪博文的时候,眼里不由自主的投放出一种光芒,傻子也懂爱情?

吃完早餐,唐耀杰提议带着刘诗语一起出去玩,刘诗语欣然同意,因为每天都待在家里,确实很无聊,况且还要面对一个容嬷嬷。

唐耀杰带着刘诗语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游乐场,摩天轮、旋转木马、鬼屋,刘诗语玩的不亦说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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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刘诗语与唐耀杰一起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天际有一团乌云在滚动,像是预兆着什么。

唐耀杰直接将车子停在刘诗语的家门口,刘诗语欢愉的从车上走下来,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门口纪博文的表情时,立即僵住。

“叔叔?你回来啦?”刘诗语不安的问。

反常般的,纪博文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只是那张黑的如同锅底的脸色,以及眼眸中闪耀着的愤怒的光芒,证明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车上的唐耀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纪博文的表情,却不怕死的开口笑道,“小诗语,晚安了,我们明天再见。”说完,车子直接开进了自己的院子里。

刘诗语站在那里,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抬不起来,她看了纪博文一眼,又迅速的敛下眼眸,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以前这个时候,纪博文总是会大骂她一顿,而现在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挣扎许久,刘诗语慢悠悠的踩着小碎步来到纪博文的面前,讨好般的摇着他的胳膊,道歉道,“老公,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好不好?”

纪博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甩开她的手,便转身大步走进了房间里。

刘诗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抬起步伐不安的走了进去。

黎嫂在客厅内站着,看见刘诗语从外面走进来,便问道,“刘小姐,你今天去哪了?你知不知道纪先生找了你整整一天,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能这么让人担心?以后如果你要出去的话,麻烦请跟我说一声。”

黎嫂说了很多,但是刘诗语却只记住了那一句,纪博文找了她整整一天,那就是说他一整天都在担心她,而她却和别人在游乐场玩的那么开心,难怪纪博文会生气。

“我知道了。”对于黎嫂的唠叨,刘诗语竟然没有反抗,出奇般的接受了,并且对着黎嫂感激的说道,“黎嫂,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晚上,纪博文正在房间里准备过几天选举时的发言稿,这时,门外却传来敲门的声音。

他的眼眸微微沉了沉,似乎能够猜出是刘诗语在外面,所以他只是愣了一下,便假装没有听到。

刘诗语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一点的回应,她下意识地推了推房门,门竟然开了,纪博文正坐在桌子前,低着头故意不理睬她。

为了逗纪博文开心,刘诗语算是豁了出去,她穿着一身情趣内衣,头上戴着一个兔子大耳朵的发拢,蹦蹦跳跳的来到了纪博文的身边。

她主动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与他保持着超近的距离,娇羞的开口,“老公,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纪博文低头,不经意间注意到刘诗语下身穿着的一件蕾丝黑纱的小内库,视线再往上,上面竟然只穿了一件性感的半露的胸罩。

他的大脑一时间有些短路与缺氧,脸色随即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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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刘诗语被他看的心里发虚,脸上却强颜欢笑的问道,“老公,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

纪博文气血攻心,却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冷冷的问,“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我为了逗你开心嘛,我在电视上学的,里面有个女人就是这样对她老公的,后来她老公就不生气了。”刘诗语娇羞的解释着,其实她好想说,最后那个女人的老公就直接将她扑到了,所以她不禁在幻想,纪博文会不会也这样做呢?

“我不是让你不要看电视了吗?你给你那么大的胆子?”纪博文的一声怒吼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吓得刘诗语迅速从他身上离开,连连后退好几步。

“可是老公,我每天都一个人待在家里,不看电视真的会很无聊,我......”

“滚出去!!!”纪博文忍无可忍,再次怒吼一声,声音提高了好几分贝,刘诗语站在那里,明显感觉有一股强大的气流波冲击着她,她再次后退几步,转身仓皇离开。

纪博文重新拿起笔,心里将现在的电视剧文化骂了数遍,庸俗、低俗,简直摧毁一代新少年,这种文化风气真应该整治一下了。

不过他的脑海中竟然还在回想着刚才的画面,那个傻女人,身材竟然那么有料,害的他差点沦陷,还好他定力高,纪博文一边想着一边拿出那本资料书翻看着,却浑然不知书本一直是倒着的,而他依旧看的很投入。

难道纪家三少有这种倒着看书的本领?恐怕是心思还没有收回来吧?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这就是刘诗语现在生活的状态,自从那日纪博文生气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到这里。

整整五天了,刘诗语每天都坐在海边,看着天际的云朵,陷入无尽的茫然,她知道纪博文很忙,在忙着选举的事情。

对,就是这样,所以他才没有来,刘诗语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心里还是开心不起来。

晚上,她打开电视机,将频道锁定在新闻频道,终于看见了那个英俊帅气的面庞,他西装笔挺的站在讲台上,身上散发着万丈光芒,刘诗语甚至觉得,他比那些娱乐明星还要耀眼。

纪博文总是这样优秀,他成功成为了行政部的部长,而刘诗语知道,这只是他仕途的开始,他那么的有才、有能力,将来的路一定会越走越宽、越走越远,而她还能陪在他的身边多久呢?

晚上,纪博文回来了,他褪去了西装,穿了一件休闲的白色衬衫,简约中带着一丝随意与潇洒,刘诗语看见他,脸上的阴霾立即一扫而光,眼里转而投放出一种光芒。

她立即狗腿般的跑到纪博文的身边,拍马屁般的说道,“老公,恭喜你当了部长,我为你感到骄傲。”

纪博文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他将她浑身上下看了一遍,冷冷的开口,“去楼上换衣间正式一点的衣服,跟我回家吃饭。”

“回家?”

“回大宅啊。”纪博文咬牙切齿的解释了一下,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能让他说话的时候不那么费劲?

“哦,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刘诗语迅速扭头,直奔二楼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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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刘诗语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换上了一件雪纺连衣裙,裙摆刚好裹住膝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得体与优雅。

纪博文心里对这个傻子不禁高看了一眼,开口却冷冷的、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怎么那么慢?还不快点?!”

“是。”

刘诗语出来的时候,在纪博文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惊讶,她暗暗开心,正准备做几个优美的动作,没想到纪博文变脸比翻书还快,她只好快速走了下去。

在即将到达一楼的时候,她的脚下突然踩空,整个身子直接向前扑去,还好纪博文就站在楼梯口处,及时的接住了她。

纪博文出手接住她是出于本能,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傻女人竟然那么重,他一时招架不住,身子直接向后倒去。

“啊――”刘诗语感觉一阵天翻地覆,头脑晕眩,身子在着地的时候,嘴唇好像触碰到了某样柔软的东西。

刘诗语像一头猪似的压在纪博文的身上,纪博文心中大怒,刚要开口质问,嘴唇就被某样东西堵住了,呼吸瞬间变得不顺畅起来。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画面在这一刻被定格住。只是两个人的表情却截然相反,刘诗语的眼里有些得意与开心,甚至还有一点小心思得逞的快意,而纪博文,那张本来就黝黑的脸庞,此刻黑的如同包青天在世。

“快、点、下、去!!!!”纪博文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刘诗语手疾眼快,立即爬起来,柔柔地说道,“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纪博文的脸一黑再黑,刘诗语感觉到火候不对,立即赔笑着说道,“叔叔,你不会和一个孩子一般计较吧?”

况且人家还是女孩子。

“孩子?”纪博文算是服了她了,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决定不再和这个傻子一般见识。

车子开进纪家大宅的时候,纪博文还是不放心的提醒道,“还是像上次那样,尽量不要开口说话,明白?”

刘诗语努力、郑重的点头。

晚餐的时候,纪老爷子难得露出和蔼亲切的笑,主动端起酒杯,颇为欣慰的说道,“今天这顿饭只要为了祝贺博文能够如愿以偿走上仕途,在这里,我有一句话想和博文说一下。”

纪博文立即恭敬的站起身来,露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纪老爷子有三个孙子,却只有小孙子像他一样走上仕途为国家做奉献,他自然对这个小孙子更加疼爱与赞赏。

“首先,你要身为部长的职责与义务,要以为百姓做实事,为国家做正事为首要己任,另外就是要恪尽职守,做到自严自律,爷爷相信你有那个能力,一定会做的很好。”

“爷爷放心,我一定记住你的教诲。”纪博文保证道,然后承诺般的喝下手中的那杯酒。

纪老爷子说出了纪东海与韩凤华的心里话,他们默认的点了点头。

一家人所有的目光都集聚在纪博文的身上,眼神各有所意。

大哥纪浩然与二哥纪晨轩笑而不语,眼里是真诚的祝贺,只是大嫂徐娇柔与二嫂苏妙可能够明显感觉出来爷爷对纪博文偏心,于是心里边有点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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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吃过晚餐,纪老爷子依旧像往常一样出去散步,这俨然已经成为一种生活习惯,韩凤华陪着他。

客厅内便只剩下一群年轻人,徐娇柔与苏妙可坐在一起,喜笑颜开的谈论着一些关于哪条街又开了一家美容院、哪种品牌的包包又出最新款了之类的话题。

刘诗语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大眼睛一眼不眨的望着电视,看的非常投入,纪博文就坐在她的旁边,双腿盘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水果托盘吃水果。

大哥纪浩然无意间将视线落在刘诗语身上的时候,眼眸里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他总感觉这两次刘诗语有些不一样了,虽然从前她也不爱说话。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轻松的笑道,“对了,三弟妹,你怎么变得不爱说话了?”

“我...”刘诗语的嘴巴刚刚张开,纪博文就迅速塞进了一块苹果,转而在刘诗语嚼苹果的时候,他笑着替她说道,“她最近感冒,嗓子发炎了,一说话嗓子就会疼,医生说,应该多吃点苹果。”

注意到大哥与二哥的表情有些半信半疑,而且眼里隐藏着明显的笑意,纪博文对着刘诗语使了使眼色,“我说的对不对?”

刘诗语猛地点头,虽然眼里一片茫然。

二哥纪晨轩没忍住轻笑了出来,忽而好奇的问道,“对了,三弟妹,我听说你还在网上连载,好像已经写完好几本了吧?你平时都是从哪里获取的灵感?”

纪博文眸光一沉,眉头一皱,写?这个女人会写?为什么连二哥都知道,而他却不知道?

“那...”刘诗语的话依然没有说出来,嘴中就多了一个草莓。

纪博文换了个慵懒的动作,否定道,“二哥你记错了吧?她怎么会写?她没有那种文艺细胞的,我说的对不对?”

纪博文的眼神在投向刘诗语的时候,眼中似乎在说,你敢说不对试试?

刘诗语虽傻,但是察言观色还是知道的,她立即附和着,猛地点头。

原本畅谈的徐娇柔和苏妙可也被吸引了过来,她们看着纪博文的反应,忍不住笑道,“三弟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是故意不让三弟妹说话似的。”

刘诗语主动替他解围,无声的指了指自己的嗓子,与纪博文先前说过的话相对应。

纪博文依旧悠然自得的吃着水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从纪家大宅出来的时候,纪博文难得的夸了刘诗语,说她今天表现很不错,至少又瞒过了家里人。

刘诗语拍着胸腹笑道,“夫唱妇随嘛。”

“这些词都是谁教你的?”纪博文不禁暗自纳闷,一个八岁的孩子也知道这些?

刘诗语已经能够猜出,如果她说是从电视上看来的会是怎样的下场,说不定纪博文还会将家里的电视机砸了,为了一面惹出事端,刘诗语明智的选择沉默。

纪博文认为什么那边是什么吧。

纪博文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好奇的问道,“你真的会写?”

刘诗语连连摇头,坚决否认。

纪博文不禁失笑,他怎么忘记了,这个女人已经傻了,关于以前的事情记住的很少,就算她以前写过,恐怕也想不起来了吧?

他突然发现,在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中,他总是会忘记这个女人是傻子的事实,他们的关系好像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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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在孤单、生病、难过的时候不那么想你,再见了,我那么那么爱你,虽笨拙但也努力做出了很多,所以我不遗憾......

――――――――――――

从纪家大宅回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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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关于记忆,或深或浅

p>  每个人的青春终逃不过一场爱情,在这里,有爱,有情,有喜,有乐,却单单没有永恒。

――――――――――――

“对不起。”刘诗语沉默许久,开口却发现自己除了这三个字,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该如何向他解释?他还愿意相信吗?

如果他知道了她故意将离婚的事情往后拖,只是不想让他在部长的选举上出现差错以及有心人想要找到的把柄,他会感激她吗?

这些话,刘诗语只能藏在心里,她不会跟他说,就像十年前的那场相遇,一直深埋在心里,不向任何人提起。

纪博文那张阴森的如同僵尸一样的面孔,充满矛盾纠结的情绪,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刘诗语,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

“说,你还骗过我什么?”

刘诗语猛地抬眸,浸满泪水的美瞳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摇头否定道,“没有了。”

“是吗?”纪博文说话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录音器,随即打开开关,韩子谦与孟心诺的声音连续响起。

韩子谦说,“你就这么跑出来了,有没有想过后果,万一让别人发现了,那么之前所做的那些努力不都全白费了吗?”

孟心诺说,“诗语,看来三年前我就不应该帮你,我不应该写那篇虚假的报道,这样你就不会和他结婚了,现在看你过得并不好,我的心里也很愧疚。”

刘诗语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在医院的时候,她与韩子谦还有孟心诺说的话都被别人录音了,而且从录音里的对话可以听出,这段录音已经被先前做了处理。

刘诗语说的话几乎都被剪掉了,剩下的也都是一些不利于她的话。

是谁这么无聊,竟然跟踪她?

“三年前的那个娱记,真的是你的朋友?”纪博文的声音冰冷的好似一把匕首,每一句都直接插进了刘诗语的心里。

证据面前,她除了点头别无选择。

纪博文彻底怒了,他甚至将一旁柜子上的金鱼缸打翻了,玻璃缸碎了一地,水溅在刘诗语的脸上,里面的两条小金鱼脱离了水,在地上不停的翻跳着。

“你那么费劲心机的想要和我结婚,究竟是为什么?”纪博文的一声怒吼响彻整个房间,一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城府如此深厚的一个人,他就觉得可怕。

都是因为她,他再也没有机会去寻找自己内心深处最爱的那个人。都是她,破坏了他与曾经一个女孩的约定与承诺。

是她,闯进他的世界,扰乱他的生活,破坏了他的幸福。

刘诗语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想起小锦还在医院里,她必须快点赶过去,于是她故作冷冷的回答道,“因为你是纪家三少,纪家唯一的一个单身的男人,我想嫁进纪家,只有从你下手。”

纪博文的嘴角岑着一丝冰冷而又危险的弧度,这个女人果然是为了钱才靠近他。他暗暗咬牙,双手已经愤怒的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隐忍,因为他现在恨不得立即马上掐死眼前的这个女人。

都没有人评论留言的啊,你们都是幽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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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夕阳的残散落在流年里,缱绻成一曲地老天荒的悲歌。

刘诗语狼狈的奔跑在那条小道上,耳边海风呼呼作响,海浪拍打着海岸,她苍白的脸上泪水纵横,纪博文那句愤怒的话一遍一遍的在她的耳边回响。

他叫她滚,刘诗语的心痛到极致,在眼泪流出之前逃离了那座别墅,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是洪水冲垮堤岸。

她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留在他的身边了。

记忆中的画面再次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中,少年时的纪博文,眼睛明亮的像是天上的太阳,散发着暖暖的光,他捧着一杯热热的奶茶,塞在刘诗语的手中。

他的声音也充满了无限的温暖,他说,“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蜷缩在街角的刘诗语已经被冻得浑身冰凉,小手像是冰块一样,那杯奶茶的热气从手心一直暖到了心里。

她说她住在孤儿院,只是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于是纪博文便背着她,走在被大雪覆盖的街道上。

一路上他们聊了很多,纪博文知道她叫丢丢之后便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会叫这样的名字?“

刘诗语眼底一片失落,沉默了一会儿,如实回答道,“因为我从小就被人丢弃了,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

纪博文的眼里溢满心疼,向她保证道,“丢丢,我以后一定会经常来看你的,我就是你的哥哥,以后再也不要说你是没人要的孩子,知道吗?”

刘诗语努力点头,从那以后,她每天都在期盼纪博文的到来,让她开心的是,纪博文真的来看她了,而且每次都会给她带很多的礼物。

只是后来纪博文不知为什么就突然不去了,刘诗语每个周末都在等,就这样等过了一周又一周,一年又一年......

夜幕降临,夕阳渐渐消退,刘诗语依旧拼了命的跑着,似乎只有这样心才会不痛,脚下突然出现的一块石头让她狠狠的趴在了地上,手心蹭出了血。

耳边突然想起一阵刹车声,唐耀杰看着刘诗语想发了疯似的跑着,心里正疑惑,果然如他所料,这个女人还是摔倒了。

他快速下车,大步走到她的面前,准备扶起她,却被她一脸的泪水惊呆了。

刘诗语的样子狼狈至极,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脸上泪水纵横,眼睛红肿的像是两个核桃。

“小诗语,你没事吧?”唐耀杰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疑惑的问,“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叔叔,叔叔帮你报仇好不好?”

唐耀杰俨然还是将刘诗语当成孩子,只是此刻的刘诗语根本没有心情与别人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刚好响了起来,是孟心诺打来的。

她迅速挣开唐耀杰,然后向远处走去,摁下接听键的时候,努力将自己的情绪整理一番。

“诗语,怎么样?事情败露了吗?”孟心诺关心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刘诗语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故作平静的笑道,“没有,他没在家,我已经出来了。”

“那你快点过来吧,我现在必须走了,主编又打电话催我了,估计我回去又得挨骂了,饭碗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

“那你快点去忙吧,我这就过去,而且子谦哥也在,让他帮着看一会让,我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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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夕阳的余晖散落在刘诗语的脸上,她的嘴角明明带着笑意,但是眼泪却无声的往下落,语气却是那般平静。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心境?唐耀杰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与不可思议来形容,他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刘诗语的背影渐行渐远。

刘诗语赶到医院的时候,孟心诺已经离开,韩子谦刚好从病房里出来,与刘诗语撞在了一起。

韩子谦盯着她的面容,眼里泛起一丝隐忧,关心的问,“还是被发现了,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很温暖,却温暖不了刘诗语的心。

她垂下眼眸,让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落寞与伤痛,只是点了点头。

“你好傻,明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为何还要那么坚持?你越是舍不得这段感情,最后就会伤的越深。”

“子谦哥,你别再说了。”刘诗语的心情一直在强忍着,韩子谦亲切而又柔和的声音,像亲人一样安慰着她,让她内心的酸涩无尽泛滥膨胀,她刚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韩子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宠溺的抚了抚她的头发,而后轻轻的将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尽快让它过去好不好?”

“子谦哥,可是我的心好痛。”依偎在韩子谦的怀抱中,刘诗语的小声呜咽逐渐转为低声哭泣,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

那种空荡荡的痛席卷全身。

“诗语,你要坚强,事情总会过去的,小锦应该过一段时间就会醒了,你进去守着她,不要再哭了,好不好?”韩子谦故意转移话题,不想再让刘诗语继续伤心。

他这么一提醒,刘诗语这才意识到此刻眼前最重要的是等着小锦醒过来,小锦才是最重要的,她努力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时尚欧莎杂志社,蹲守一夜依旧一无所获的孟心诺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跑进去,坐下的时候看着时间刚好走到八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速度快,不然又迟到了,迟到了挨骂是小事,因为孟心诺早就习惯了,要命的是要扣工资。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制定这条规定的人真的是太惨无人道了,她每个月辛辛苦苦就挣那么点钱,都不够罚的,每天上班都像玩命一样。

她坐在办公桌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周围的同事也都早已见惯不怪,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孟心诺同学,恭喜你,主编有请。”同事小凯端着杯子从外面走进来,对着孟心诺幸灾乐祸的笑道。

小凯就坐在孟心诺的对面,平时没事就喜欢与她斗嘴,似乎意识到孟心诺今天又免不了一顿臭骂,他就暗暗开心。

孟心诺对他翻了翻白眼,心里诅咒他喝水把舌头也吞进肚子里,结果她刚走到门口,小凯就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原因是,被水呛到了。

孟心诺暗暗得意,脸上自然带着笑意,只是这笑容刚好落进主编kerry的眼中。

kerry是一个男人,但长得却更像一个女人,举手投足间都扭捏的像个娘们,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标准的太监音。

孟心诺经常在想,主编一定是投胎的时候走错了地方,投错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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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孟心诺,你给我进来!”kerry扔下这句话便扭着他的水蛇腰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脸的横眉怒气。

孟心诺不敢有一点的犹豫,提着心眼迅速跟了进去,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准备聆听他的谆谆教诲。

“孟心诺,你说你还能干点人事吗?我让你暗中跟着林泳儿,写出一篇关于她与模特Kevin之间的报道,你怎么到现在还没交上来?办事效率那么差,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昨天你利用工作时间处理私人事情,这件事情我没和你计较,你反倒不知道好歹了是不是?”

kerry的一番话像机关枪一样在孟心诺的耳边响个不停,她很委屈的说道,“主编大人,真的不是我不想写,而是林泳儿和那个Kevin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他们俩最近根本没有走在一起过,你让我怎么写?”

“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kerry拿起孟心诺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放在她的眼前对着她说道,“你是娱乐记者,你的手段就是要捕风捉影,这个圈子本就是这样,没有所谓的真与假,他们之间没有新闻,你就不能为他们量身定做一个吗?难道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啊?”

“可是...”孟心诺的声音在犹豫了一会儿,继续弱弱的说道,“可是这样很没有职业操守与道德的,弄不好还要吃官司的。”

“吃你个头啊,是节操重要还是饭碗重要?再说了,那些人就会表面装正经,心里巴不得你为他们制作绯闻,明星哪有几个不穿绯闻的,没有绯闻就说明关注度不够高,亏你还干了那么多年的娱记,这些都不懂?敢情这些年都只顾着吃白饭了吧?”

孟心诺连连摇头,立即保证道,“没有没有,主编大人,我知道了,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我今天一定交上来?”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交不上来的话,你立马给我走人!”kerry凶神恶煞的表情在转向门口的时候,突然一变,随即换做了一副娇媚的笑脸。

没错,就是娇媚,看的孟心诺心里直反胃。

“怎么了?”唐耀杰路过这里,听见kerry的怒吼声,便走进来看看究竟。

听到他的声音,孟心诺浑身一激灵,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她迅速低下头却没有转身。

唐耀杰是这家杂志社的Boss,平均一个月来一次,这里平时都由kerry来负责,而每次他来的时候,都会碰见孟心诺被挨骂的场景。

孟心诺觉得自己真够倒霉的,越是想给Boss留个好印象,老天就越不想帮她,如今又让他看见了自己糟糕的一幕。

kerry立即喜笑颜开,主动迎了过去,谄媚的笑道,“唐总,你怎么来了?跟你说了,这里有我就好,你那么忙还亲自过来。”

“她怎么了?又犯错了?”唐耀杰的视线在孟心诺的身上停留了几秒,疑惑的问。

“是这样的,唐总,这个丫头总是完成不了任务,我批评了几句,以此来督促她的工作。”

“刚才你们的谈话我也听到了几句,我觉得她有一句话说的很有道理,娱乐记者也是记者,要有记者该有的职业操守与基本的道德,不能为了利益而去捏造一些虚无的事情,而因此破坏了别人的利益,娱乐新闻也要讲究实事求是。”

孟心诺的心里升起一轮红红的太阳,唐耀杰就是她心目中的神,她甘愿匍匐在他的身下,仰慕他,敬仰他。

她在心里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在今年,她一定要扑倒这个男人,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翻身,以后再也不用受这个假娘们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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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医院里,小锦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醒了过来,刘诗语迅速将韩子谦叫来,为吕宣锦做了详细的检查。

韩子谦做完检查后,发现刘诗语依旧是一脸的紧张,便轻声宽慰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休息一下,估计在医院住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你不要太紧张了。”

刘诗语无声的笑了笑,韩子谦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神色,忍不住提醒道,“你也要好好休息,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如我也帮你检查一下吧。”

“不用了,我没事。”刘诗语强颜欢笑的样子让韩子谦的心里一阵心疼。

他与刘诗语认识那么多年,知道她是一个总是会故作坚强的人,为的只是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却总是忽略自己心里可以承受的压力与伤痛。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留在她的身边,尽可能的帮她减少一些疼痛,然而这些疼痛只是身体上的,心里的似乎只有那个人才可以帮助她完全痊愈。

韩子谦没再勉强她,先行走了出去。

此时的小锦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嘴唇干裂,眼睛享像是干枯的井水,没有一点往日的光彩,她闪了闪睫毛,目光呆滞的望着一个方向,像是在看刘诗语,但又不像。

刘诗语坐在床边,柔声笑道,“小锦,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吕宣锦的表情甚至没有一点的变化,目光依旧呆滞。

刘诗语取出棉签蘸了一点温水,细心而又温柔的为她擦着嘴唇,小锦这才稍稍有了一点反应。

“诗语......”她艰难的叫了一声,声音嘶哑。

“我在呢,你是不是渴了,还是饿了?”

吕宣锦摇了摇头,她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表情突然变得极其痛苦。

“诗语,我的孩子...孩子是不是已经没有了?”

刘诗语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从吕宣锦的反应可以看出,她非常重视那个孩子,她又怎么忍心说出实情,再伤她的心呢?

吕宣锦的眼里突然流出两行清泪,融进乌黑的发髻,眼底纠结着一股悲痛欲绝,那种绝望让她近乎呼吸困难。

看着她如此过激的反应,刘诗语的心里很着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小锦,别难过了,好不好?反正你还没有结婚,以后还可以再有孩子的,对不对?这次你没有受伤已经是万幸了,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懂吗?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刘诗语的心情还没有从悲痛中缓过来,却在极力安慰着小锦,有的话真的说给别人听得时候总感觉很容易,只有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才知道有些伤痛是刻骨铭心的。

到了下午,吕宣锦的神情好了很多,也可以坐起来了,只是以前那个总是喜欢傻笑的小锦似乎不见了,她变得不爱说话,总爱发呆。

刘诗语有好几次想问她,关于那个孩子爸爸的事情,但是又害怕提到小锦的伤心处,所以话到嘴边还是没有问出口。

或许,等到小锦心结打开的时候,就会主动说出来了吧。

大家都去哪了?还有没有在看呢?过年了,放假了,祝你们玩的愉快,新年发大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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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晚上,孟心诺匆匆赶到医院,只是看到刘诗语的那一霎那,她的表情一怔,俨然一副撞见鬼的模样。

“诗语,你没事吧?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糟糕?”

孟心诺不是第一个这样问的,就连医院里的陌生人看到刘诗语时,都忍不住好心的提醒,而刘诗语依旧摇头,故作平静的答道,“我没事。”

“真的没事?”孟心诺打量着她憔悴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不忍,再次追问道,“行了,诗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姓纪的男人识破了你骗他的事情,然后对你做出了什么?”

“没有,我真的没事,就是太累了。”

孟心诺彻底怒了,“刘诗语,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姐妹,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这个样子能叫没事吗?你到底说不说?”

刘诗语沉默,一旁的吕宣锦忍不住插了一句,“诗语这两天一直在医院里照顾我,寸步不离,应该是太累了。”

孟心诺这才将视线转移到吕宣锦的身上,见她恢复的很好便也放心了,她忽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直接问道,“对了,小锦,韩医生说你之前怀孕了,那个孩子是谁的?你受伤住院,他怎么都没有来看你?”

刘诗语就知道孟心诺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想阻止她让她不要问,然而还是她的嘴快了一步。

吕宣锦的神情瞬间暗了下来,眼底一片失落。

刘诗语示意孟心诺不要再说了,而孟心诺却依旧不死心的问道,“小锦,我们这是在为你好,如果那个男人只是想要玩玩你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她,放心,我会替你讨回一个公道,你现在跟我说,那个男人是谁?”

小锦一句话也不说,就连表情都没有多少的变化。

孟心诺的暴脾气完全暴露出来,忍不住吼道,“你们都是怎么了?为什么心里有事都不肯跟我说?我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刘诗语想要将孟心诺拉到一旁,然而她刚要抬步,忽而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幸福就像小偷,来的时候静悄悄,走的时候才知道损失惨重。

夜已经深了,纪博文一个人回到海边别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仿佛也随之空了起来。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电视前的沙发上,却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身影,这才意识到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

她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异常疲惫的躺在沙发上,闭上双眼任由思绪飞扬,想起记忆中的笑脸。

记得那年,他在爷爷与父亲的要求下,去美国留学,临走时给她写了一封信,让她等着他,他一定会回来找她,然而在他回来的时候,她却不见了踪影。

纪博文不断回想着曾经的记忆,最后有些画面竟不由自主的与刘诗语重合在了一起,他竟然又想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可恶至极的女人。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纪博文看了一眼时间,忽而快速起身去开门,然而看着站在门外的人,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与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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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纪博文眼中的失落虽然是一闪而过,却也没能躲过萧梦涵的眼睛。

她有些不满的嘟囔道,“怎么,你想看到的是不是我?”

“你怎么来了?”纪博文没有回答,转而这样问道。

“我帮你识破了那个女人的阴谋,救你于水火之中,难道你就没想过要感谢我一下?”萧梦涵说话间已经走了进去,随意的坐了下来。

纪博文依旧走到他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下,还是没有回答萧梦涵的问题。

萧梦涵看着他这样的神情就有些生气,因为此刻的纪博文竟然有些颓废,他不会在想那个女人吧?难道真的日久生情了?

“博文,你为什么不高兴?解除了身边的一个隐患,你应该开心才是啊,为什么还是闷闷不乐的,因为那个女人?”

纪博文沉默片刻,然后十分肯定的答道,“不是因为她。”

“那是因为什么?”

此刻纪博文竟然说不出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不好,心里像是有一团线在不停地缠绕,最后越缠越乱,越乱越烦,几乎让他濒临崩溃。

“博文,你说话啊,我和你说话,你为什么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

纪博文抬眸看着她精致的脸蛋,萧梦涵长得很漂亮,像是城堡里的公主,他也曾以为自己爱的人是她,然而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发现,他心里还是没有忘记那个可爱如同瓷娃娃般的女孩。

她很平凡,甚至有点可怜,却又是那么的让人无法忘怀。

萧梦涵与纪博文四目对视,她很确定纪博文看的人是她,然而她却似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梦梦,已经很晚了,你还是先回家吧。”沉默了很久,纪博文最后说出的竟是这样的一句话,无关情爱。

萧梦涵失望透顶,她一直以为除掉了刘诗语,她就可以和纪博文在一起。

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纪博文怕是已经忘不掉她了。

纪博文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她怎么舍得甘心让给别人?

她突然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不死心的说道,“博文,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你知道我一直都是那么爱你,就算有时候耍小性子,也只是希望你能多在乎我,你不要对我这样冷淡,我会不知所措的,刘诗语那个女人欺骗了你那么多年,她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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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关于思念,亦浓亦淡

p>  并非每个命运的转角都是一通坦途,别太在意风吹花落。

――――――――――――――――

雨,依旧在下,毫无要停下来的迹象。

躲在厕所里偷懒的孟心诺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雨,眉头不禁蹙了蹙,眼看着就要到下班的时间了,这雨却还在一直下,她要如何回家?

因为她所租的房子距离这个杂志社很近,所以平时上下班她都是采用步行,既省钱又健身。

只是这该死的雨,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就这几步远的距离,她也犯不着去打出租车吧?那得多浪费钱啊?

忽而她眸光中光亮一闪,迅速拿出手机给刘诗语打了个电话。

此时的刘诗语刚刚把她的猪窝打扫干净,刚躺在床上没有两分钟手机就响了。

“心诺,下班了?”

“还没有,不过快了,外面下雨了吧?我没带伞,你知道我们杂志社的地址吧?帮我送一把伞过来,谢谢你啊,亲爱的。”

孟心诺似乎知道刘诗语不会拒绝似的,欢乐的说出了后面那句感谢的话。

时尚欧莎杂志社的地址刘诗语记得,孟心诺在里面工作三年,她去过几次,有点印象,况且距离这里根本就不远。

她换了一件衣服,取出一把伞就出去了。

雨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尽管她打着伞,头发和衣服还是被淋湿了一点,到杂志社的时候,她前额的刘海已经被淋湿的粘在了一起,一缕一缕的,有点傻。

她走到一个避雨的地方给孟心诺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她在楼下等着她。

孟心诺很快回了一条,好的,亲爱的。

唐耀杰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不经意间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女人,她只顾着低头整理自己的头发,并未发觉身边何时多了一个人。

“小诗语。”唐耀杰笑嘻嘻的开口,关于上次在海边小道上偶遇发生的事情,他的心里一直有太多的疑问。

刘诗语被这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抬眸时,瞪大的眼眸里只有茫然,无尽的茫然,一种陌生的茫然。

“怎么了?”看着她惊怔的表情,唐耀杰继续笑道,“怎么不认识叔叔了?”

唐耀杰说话时,双手插在裤兜内,样子不是一般的英俊潇洒。

只是刘诗语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开口极其淡漠的说道,“你有病吧?”

唐耀杰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噎死,嘴巴蓦地张大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有病就赶紧去看医生吧。”刘诗语又补充了一句。

唐耀杰哭笑不得,指着自己,好笑的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没印象。”刘诗语口是心非。

“装。”唐耀杰非常肯定的笑道,“小样,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怎么,你的智障治好了?现在不傻了?什么时候治好的?”

“你才有智障,你这人真是有病。”

见面没有三分钟,刘诗语已经连续三次说唐耀杰有病。

唐耀杰不淡定了,难道她不知道“有病”这个词有时候也在暗指男人某方面有缺陷吗?小妹妹,不会说话就不要乱用词语。

唐耀杰暂时不与她计较,他转而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等人吗?”

“诗语。”唐耀杰的话音刚落,孟心诺就从里面奔了出来。

这丫头上班与下班的心情完全不一样,来上班就像是来上坟一样,下了班就像刚从牢狱里解放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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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孟心诺一路欢呼雀跃、蹦蹦跳跳的朝着刘诗语奔来,只是在看清刘诗语面前站着的男人时,她突然神情一变,立即像个乖巧的孩子,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在刘诗语与唐耀杰的脸上来来回回,不禁愕然。

他们认识?

不过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好像并不认识,再说了,如果刘诗语真的认识这个男人的话,她会不告诉她?

她与刘诗语那可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你们认识?”开口的是唐耀杰,语气里明显有种不可思议。

孟心诺这才将灵魂带进现实,对着唐耀杰极力讨好的笑道,“唐总,这位是我的姐姐,亲姐姐,她来给我送伞来的。”

“哦。”唐耀杰假装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尾音还拖得特别长,余音绕梁般,带着一丝别有深意。

孟心诺更加纳闷了,难得有一次机会能与唐总多说几句话,于是她壮着胆子问道,“唐总,你认识我姐姐?”

“不认识!”

“认识。”

异口同声,刘诗语与唐耀杰一起开口,却说出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孟心诺有些茫然,该相信谁呢?

唐耀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忽而笑道,“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在这里打不到车的,不如我请你们吃一顿饭,然后再送你们回去,如何?”

“谢谢唐总。”

刘诗语刚要开口拒绝,但最终还是被孟心诺抢先一步,孟心诺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激动与兴奋来形容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她终于有机会靠近唐总了,而这一次还是要坐在一起面对面吃饭,只要想一想,她的心跳就会莫明的加速。

她觉得自己已经向着自己的计划迈出了一步,而扑倒唐耀杰,让他成为她的人,也是早晚的事。

唐耀杰带着她们来到了一家还算高级的餐厅,吃饭时,一直是孟心诺与唐耀杰在说话,而刘诗语一直保持沉默。

刘诗语也是刚刚知道,一向愤世嫉俗的孟心诺竟也有如此狗腿的时候,唐耀杰的马屁被她拍的够响了。

“你们真的是亲姐妹?”唐耀杰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刘诗语的身上。

孟心诺非常有把握的肯定道,“那是自然,唐总,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

唐耀杰故作仔细的端详了好久,其实他只是在借机光明正大的打量刘诗语,而刘诗语一直低眸,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有时候会抬头很配合的让他看一眼。

唐耀杰最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像,可以说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唐总真是好眼力,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孟心诺又开始狗腿了,笑着解释道,“我和诗语从小都在孤儿院长大,我们的感情比有些亲姐妹还要深厚的多。”

“你们是孤儿?”唐耀杰明显有些讶然吃惊,刘诗语竟然是孤儿?

难怪她安静的眸底总是会若隐若现的散着一种涣散的光,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才会这样。

不过,同样是孤儿,孟心诺却没有给他那种感觉,或许就是因为她开朗乐观的性格,让她忘却了不少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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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吃过晚餐,唐耀杰亲自开车将她们送了回去,在车上,一直是孟心诺与唐耀杰在畅谈,刘诗语习惯性的保持沉默,目光落在车外的雨景上。

唐耀杰虽然一直在与孟心诺说话,但是视线总是会不经意的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面的那抹身影。

下了车,孟心诺殷切的与唐耀杰依依不舍的告别,回过头来的时候,刘诗语已经不见了。

她暗暗嘀咕,刘诗语今天的表现太不让她满意了,在她Boss的面前,竟然这么没有礼貌,好歹给她留个面子嘛。

她愤愤的上了楼,刚要开口质问刘诗语,但却被眼前看到的一幕惊呆了。

这里真的是她的家?

竟然如此的整洁?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一股清幽的香气,刘诗语喷了空气清新剂,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青苹果的味道。

她满意的走进去,用鼻子使劲嗅了嗅,惊讶的说道,“诗语,你怎么把我的猪窝收拾的那么干净?简直就像是在变魔术啊,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也不比我强多少啊。”

刘诗语以前一人住的时候,也像孟心诺一样,不爱做饭,只吃零食,夜里码字,白天睡觉,家里乱七八糟,只是嫁给纪博文以后,她就完全变了。

为了迎合纪博文的喜好,刘诗语努力改变自己,改掉了很多不好的习惯,当然除了猫头鹰般的作息规律,因为她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码出高质量的文字,重要的是还能保证速度快。

“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刘诗语轻松的笑答,她洗好了两个苹果,说话间递给孟心诺一个。

孟心诺坐上来,大大的啃了一口,转而问道,“对了,你以前和我们的Boss真的不认识?”

“你觉得呢?”

孟心诺想了想,疑惑的说,“可是我总觉得我们唐总看你时的眼神,好像认识你似的,你们以前到底认不认识?快点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刘诗语失笑一声,答道,“是见过几次面,他是我住在海景别墅时的邻居。”

孟心诺的嘴巴蓦地圆睁,足足可以放得下一个鸵鸟蛋,“邻居啊?!你竟然和我们的唐总是邻居?那你怎么不早说?”

天知道她为了靠近唐耀杰费了多大的劲,然而唐耀杰就像神一样,见首不见尾的,硬是孟心诺这个摸打滚爬娱记圈好几年的人,也没能找到他的具体住址。

如果她早知道唐耀杰就住在刘诗语的隔壁,那她一定会天天出现在刘诗语的家中。

刘诗语随即解释道,“你也知道那段时间是非常时期,我不能联系你嘛,怎么,你对他有意思啊?”

孟心诺也不害臊,直接大张旗鼓的说出了自己今年的宏伟目标。

那就是扑倒唐大官人。

“认真的?”刘诗语忍住想要笑出来的冲动,故作平静的问。

“当然,你觉得他怎么样?我的眼光是不是很不一般呐。”

刘诗语频频点头,而且她觉得唐耀杰确实不错,之前与他接触过几次,感觉他这个男人很细心很温柔,重要的是没有大男子主义。

刘诗语只是说出自己与唐耀杰是邻居,孟心诺就激动成这个样子,如果她知道了她曾经在唐耀杰的家里吃过饭,并且两个人一起去游乐场玩过,孟心诺岂不是要疯了?

为了给国家的精神病医院减少压力与麻烦,刘诗语还是明智的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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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喂,诗语,你不会和我抢同一个男人吧?”

孟心诺这个徒有脑袋没有脑子的人,莫名说出来的一句话让刘诗语哭笑不得。

“我该怎么回答你呢?”刘诗语好笑的反问,因为她已经对孟心诺这个女人无语了。

孟心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解释道,“开玩笑的嘛,你看现在不论是电视剧里还是里,几乎都有闺蜜抢男人之类的,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能当真哈。”

“放心吧,我不喜欢那个男人。”

刘诗语的心里只有纪博文一个人,她用了十年还是没有忘记他,心里哪里还有位置去安置他人?

孟心诺也承认自己说话从来不经大脑思考,而且她相信刘诗语,这么多年,她的心里一直只有纪博文一个人,如果她还能爱上别人的话,一定早就爱上了。

清晨,纪家大宅的空气中流动着一股莫名的压抑。

纪老爷子每天早上都有看早报的习惯,只是今天早晨出来的时候,原本会一直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报纸竟然不见了。

“今天的报纸还没有送来吗?”纪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依旧硬朗,说出来的话也透着一股权威。

被他问话的保姆脸上闪现一丝慌张,犹豫了片刻,小声的答道,“还没有。”

纪老爷子阅人无数,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在说谎,不过料她也没有说谎的胆量,想必一定是韩凤华暗中将报纸收起来了。

她这么做,无非就是不想看到报纸上的内容。

纪老爷子何其精明,只是猜了一下,就大抵知道发生了什么。纪博文刚刚当上部长,而这个职位当初有那么多人竞争,然而最后都落选了。

从纪博文当上部长的那一天起,造事新闻就一直没有断过,不过都是一些毛脚边,没有多大的影响,只是那些不甘心落选的人,岂能轻易的罢休。

尤其是那个曹飞,纪老爷子一直念在自己当年与曹飞的爷爷在部队是战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胡闹,没想到这个曹飞竟然这么不懂得分寸?

韩凤华走过来,请纪老爷子吃早餐,她脸上虽然平静,但是纪老爷子还是看出了她眼底的隐忧。

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

“是不是博文出事了?”他开口就问,倒让韩凤华吃了一惊,她已经把报纸收起来了,他怎么还会知道?

韩凤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纪老爷子看着她的表情,也就不需要她开口说话了。

“爸,我们还是先吃早餐吧,吃过饭再说。”

吃过早餐,韩凤华还是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纪老爷子,因为她发现,似乎什么事都瞒不过纪老爷子。

他虽然每天都闲置在家中,却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报纸上指出纪博文刚刚当上部长就与刘诗语离婚,并且拍到了他与一个女人当街拥抱的画面,只是镜头对准的是他,看不清那个女人的长相。

这则新闻,对仕途还没有稳定的纪博文来说,无疑是非常不利的,当官的最忌讳的就是家庭不和谐,这将会在社会上产生极其不好的影响。

怎么都没有人留言呢?有人在看吗?有人喜欢吗?出来冒冒泡哈,(*^_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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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韩凤华随即给纪博文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立刻带着刘诗语回纪家老宅。

只有纪博文一个人回去了,而他显然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此时的客厅内,大哥大嫂以及二哥二嫂全部都在,韩凤华与纪东海坐在纪老爷子的两边,氛围庄重严肃的像是要开国家会议一样。

只看见他一个人进来,韩凤华脸上的神情不禁更加凝重,疑惑的问,“诗语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不是叫你把她一起带来的吗?”

自从那日刘诗语走后,纪博文便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所以现在他也不知道刘诗语在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他只有保持沉默。

“你先坐下来,当着全家所有人的面,自己把事情讲清楚。”纪老爷子开口,眉宇间甚至连目光都是严肃的。

他纵然知道曹飞的做法有些不对,但如若纪博文与刘诗语之间什么事都没有的话,又怎么会让人轻易的抓到把柄?

纪博文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就是想要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说出来,他已经找到了丢丢,他们之间错过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走在一起,所以以后他绝对不会再扔下丢丢不管不问。

想了想,他直接坦白,“没错,我是要和她离婚,因为我根本就不爱她。”

一句话震到了在座所有的人,尤其是大嫂徐娇柔和二嫂苏妙可,她们犹然记得上次他们一起来的时候,表现的那般恩爱,她们还在私底下羡慕刘诗语,纪博文现在却说自己不爱她。

太不可思议了吧?

一向淡定从容的纪老爷子,右手的手指因为生气渐渐握成一个拳头,脸上的愠气已经十分明显。

“博文,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韩凤华立即开口问道,“离婚岂是儿戏,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都白说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等着你出事,好让你从这个位置上下来,这些你都不明白?”

“这个位置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就算失去了也没关系。”

“放肆!”纪博文轻松而又不负责任的话让纪老爷子彻底怒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纪博文冷冷的质问道,“难道你都忘记了自己在选举会上说的话了?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造福百姓、服务社会、为国家乃至民族贡献自己的力量的吗?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你就忘记了?竟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这个位置对你不重要,那么什么对你来说才是重要的?”

纪老爷子发怒了,一时间客厅内的空气像是冷凝了一样,在座所有的人都敛气凝神,不敢多说一句话。

纪博文依旧不为所动,沉默了片刻,开口继续说道,“爷爷,你也年轻过,你知道那种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感受吗?我不想和一个我并不爱的女人过一辈子。”

纪老爷子依旧绷着一张脸,冷喝道,“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懂爱情,少来这套。”

局势一度陷入僵局,纪博文是死了心的要和刘诗语离婚,韩凤华见全家人都说服不了他,眼看着纪老爷子要被气得晕厥过去,她也只好暂时宣布家庭会议结束。

大家都出去玩啦?怎么没人看,没人留言了?这下好冷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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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面对电脑,整整码了一整夜的字,清早,孟心诺去上班的时候,刘诗语才刚刚睡去。

天蓝色的窗帘遮住了外面晴好的天气与明媚的阳光,刘诗语整个人都钻在被窝内,一向睡眠很浅的她,隐隐约约听到一串门铃声。

困意席卷着她,她的潜意识里想要爬起来,但是身体却沉重的不听大脑的使唤,她不断的梦见自己去开门,身体越发感觉疲累。

门铃消停了一会儿再次响了起来,一声一声像催命符一样,好像知道家里有人,不开门誓不罢休的样子。

刘诗语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动用全身所有的意念才从床上起来,穿着睡衣、光着脚,顶着一头凌乱的鸡窝头,素面朝天的去开门。

房门打开,出现在面前的人让她的睡意顿时全无。

她的全身像是被电击般,瞳孔蓦地圆睁,迅速去整理自己的头发以及衣服。

“妈,你怎么来了?”刘诗语惊慌失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平时这个严厉的婆婆就不怎么喜欢她,如今却让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邋遢的一面。

刘诗语嘴角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却看上去比哭还难看。

韩凤华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她看了看刘诗语,开口问道,“我能进去吗?”

刘诗语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堵在门口,她立即强颜欢笑的向后退了一步,让韩凤华走了进去。

韩凤华进去之后简单的打量了一眼,然后就坐在沙发上,刘诗语毛手毛脚的为她倒茶,却发现茶壶里竟然没有茶了,笑容随即僵在嘴角。

“算了,不用忙活了,你先坐下来,我有一些话想要和你聊聊。”

刘诗语放下茶壶,不安的坐在韩凤华的对面,却不敢抬头去看她的眼睛,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脚上,该死,她还没穿鞋呢。

在长辈面前,这样会不会有点太不礼貌了?

“要不你先去穿一双鞋吧,地上凉,小心冻着。”韩凤华低头看了她赤着的双脚,好心的提醒道。

“没关系。”刘诗语傻笑,“已经习惯了,不是特别凉。”

韩凤华的眉头微微蹙了蹙,道,“有些事情是不能习惯的,知道吗?”

第一次见到刘诗语的时候,韩凤华并不是很喜欢她,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小儿子样貌品德才能样样出众,他要娶的人就算不是门当户对,也轮不到刘诗语这样的小人物。

然而三年的时间相处,韩凤华却越来越喜欢小儿媳,大儿媳徐娇柔与二儿媳苏妙可都是豪门千金,长得都算漂亮,但是韩凤华还是觉得看刘诗语比较顺眼一些。

刘诗语很真诚,心想简单没有什么坏心眼,这些她都能看出来。

韩凤华一生只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她一直都将刘诗语视为自己的亲女儿,看见她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她也会担心生气。

刘诗语匆匆跑回卧室,顺便换了一件体面的衣服,而后再次坐在韩凤华的对面。

“你怎么会住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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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韩凤华直接问出口,倒让刘诗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报纸上的新闻你都看到了吧?”

“报纸?”刘诗语一脸的茫然,她敲了一夜的键盘,才刚刚准备睡去,哪有时间去看新闻?再说,她也没有看报纸的习惯。

“看来你是没有看到了,那我问你,你和博文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直这样分居着,真的是打算离婚了?”

刘诗语好想说,她和纪博文何时在一起过?结婚三年,他们其实一直都是名存实亡的夫妻,纪博文根本不曾碰过她。

想了想,刘诗语开口却轻松的笑道,“妈,没事的,我和博文就是闹点小矛盾,过几天就会好的。”

“真的?”韩凤华严肃的表情让刘诗语的笑容僵在唇角,眼里闪过一丝局促不安。

韩凤华不再绕弯子,直接将纪博文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刘诗语静默的听着,心里却渐渐凉了一大片。

纪博文真的这样说了?

他不爱她,他只想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就算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也毫不在惜?

韩凤华注视着刘诗语伤痛的眼神,心里竟泛起一丝不忍,她是过来人,能够看的出来,其实刘诗语是喜欢纪博文的。

她之所以亲自来找她,其实就是想让她回到纪博文的身边,毕竟他们还没有真正地离婚,还算是夫妻,一直这样分居,让外界知道了,只会更加证实他们离婚的消息。

“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不管当初你为什么要嫁给博文,不可否认的是,你爱他,很爱他,所以为了他好,你应该回去,明白吗?”

可是纪博文说过的话再次在刘诗语的耳边回响,他说,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她何尝不想回去,何尝不想留在他的身边?只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资格,回去之后只会让纪博文更加讨厌她,结果是她还是会再次出来的。

韩凤华见刘诗语一直沉默,便继续说道,“博文一直以来都是他爷爷和爸爸的骄傲,因为他们兄弟三人,只有他接受爷爷的决定,走上了仕途,而且他走的很成功,很顺利,将来一定会比他爷爷更优秀,只是,你知道家庭因素对这些人来说有多么大的影响吗?博文现在刚刚当上部长,目前还处于观察期,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与纰漏,外界盛传你们已经离婚,如果你还一直住在这里的话,无疑会让大家以为新闻上所述的都是事实,所以我希望你能回去。”

韩凤华说了很多,可是刘诗语却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听进去多少,她的心里一直在想着报纸上的新闻,上面到底说了些什么。

最后她只是机械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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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心若向阳,何惧忧伤

前妻的日记,第六十一章 心若向阳,何惧忧伤(一)

刘诗语在花香的刺激下,打了一个喷嚏,意识转而清醒,她睁开眼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ai悫鹉琻

“唐耀杰,你搞什么?你知不知道打扰别人的好梦是很没有礼貌的?”

唐耀杰潇洒的站直身子,悠然的答道,“大白天的睡什么觉?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刘诗语不悦的撇了撇嘴,“麻烦你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又不是小孩子。”

“想不想去海上玩?”唐耀杰直接跳过这个问题,继续问道。

刘诗语沉默,她一般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保持沉默。

“坐着游轮去海上兜风,一定会很舒服的,而且我知道有个小岛,岛上的风景很优美,听说那里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开发成度假村了,以后想看到那种纯天然的景色就很难了。”

刘诗语的心里已经开始有点动摇,最近一直待在家里,卡文卡的实在太痛苦,出去转转,说不定还能找到一点灵感。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她开口却口是心非的说道,“不去。”

“那好吧,我再打电话约其他人吧。”唐耀杰不再强求,说话间就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等一下。”刘诗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刚才开玩笑的,我当然想去,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唐耀杰一本正经的将手机收起来,嘴角却暗暗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对了。”刘诗语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再次问道,“可不可以等一下,我想让心诺和我们一起去。”

唐耀杰的脸色一黑,非常认真的说道,“只能你一个人去,爱去不去,不去我再找别人。”

刘诗语看着他再次将手机拿了出来,只好说道,“好吧好吧,我去。”

孟心诺在健身房等了一个小时,却还是没有见到唐耀杰,于是便打了一个电话给刘诗语,想问一下情况,没想到刘诗语竟然不接,孟心诺心想她现在一定在睡觉,便没有再打扰她。

而此时的刘诗语已经和唐耀杰乘坐游轮,两个人来到了深海里,海面一望无际,凉爽的海风迎面吹来,空气清新。

刘诗语依靠着栏杆,背面是深邃的大海,她笑盈盈的打量着这艘豪华游轮,不禁疑惑的问,“这艘游轮是你的?”

唐耀杰就站在她的身边,笑答,“是啊,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土豪啊。”刘诗语啧啧说道。

游轮越开越远,当刘诗语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海岸了,她不禁有些担忧,问道,“我们不会迷路吧?”

“这上面有导航与定位系统,你的担心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听他这么说,刘诗语就安心了,她转身面朝大海,伸开双臂,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美好的时光。心在这一刻仿佛放松了很多,心情也没有以前那般压抑。

没过多久,游轮便停在了一座小岛边,小岛上有沙滩,有灌丛,也有大片大片的绿色树木,有清脆悦耳的鸟鸣从树丛深处传来。

“这就是你说的小岛?”刘诗语的脸上闪现一丝惊讶,她几乎每天都宅在家里,倒是很少见过这样纯天然的自然景色,她的心里很兴奋,好像要开始一场冒险之旅似的。

唐耀杰点了点头,其实他没有告诉刘诗语,这座小岛已经被他买下了,他正准备在这上面投资建设一个度假村。

“这个小岛叫什么名字?”

说话间,刘诗语与唐耀杰已经走下了游轮,走在柔软的沙滩上,阳光照耀下来,格外温暖。

“它还没有名字,你要是喜欢,就以你的名字命名好了。”

刘诗语想了想觉得不妥,“我的名字不好听,而且叫起来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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