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妃九倾》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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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陆婉重生
冷宫中，一个衣衫脏旧的女子狼狈的倒在地上，她的额头冒出冷汗，手指也被夹板夹得红肿，没有了知觉。</p>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华袍妃子，气息虚弱的道：“我没有毒害过皇嗣！”</p>
丽妃不置可否的冷笑一声：“罪名早被认定，我便是知你没有又如何，你今天非死不可。”丽妃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喝吧，这是太后恩德，念你是平阳公主的女儿，给你留个全尸。”</p>
两个太监一人一边，陆婉疯狂的挣扎也逃不过，那液体流入口中的感觉，她永远都忘不了。</p>
“丽妃！今日你为非作歹，他日你也会不得好死……啊！”陆婉瞳孔泛红，下一秒，毒酒发作，疼得她面部狰狞，恐怖不已。</p>
陆婉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最后几下，都感觉不到痛了。</p>
“娘娘，陆婉的尸体要怎么处置？”太监上前查看确定死透了，一脸讨好的样子上前。</p>
丽妃拧着眉，手中的手帕已经变形，看着陆婉的尸体安静的躺在那儿，似还有些气不过，上前准备踩几脚。</p>
“呵，还想诅咒本宫，本宫让你死都……”</p>
“滚开！”一个身影晃过，丽妃被一脚踢开。</p>
“丽妃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一步。”</p>
那人眼神犹如地狱，让丽妃全身颤抖一下，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人堵住了嘴拖了下去。</p>
今年京城的冬日格外的冷，大雪纷飞。</p>
不过达官贵人的府上都是暖洋洋的。</p>
“公主，那边来话，玉姨娘发作了。”香茹匆匆走到里屋中段，不敢再向前一步。</p>
平阳公主伸出手轻柔的拍着床上的孩子，淡淡而言：“本宫知道了。”</p>
一个妾室生子，她还要舍了自己的女儿去那边？</p>
香茹应声退下。</p>
“婉儿，不过是个小小风寒，怎得还不见好……”平阳爱怜的摸了下陆婉的额头，继续着先前的动作，轻柔的拍着，希望她能舒服些。</p>
小小的人儿脸上泛红，躺在床上，小小的眉头紧蹙。</p>
“我没有，不是我，你们走开，滚开！”陆婉全身都在抗拒，猛地惊醒，睁大了眼睛，怔怔看着上方。</p>
“小姐？”覃妈妈弯着腰朝前试探一问，看到陆婉睁开了眼睛，惊喜的跑到外间，“公主，小姐醒了。”</p>
平阳不过是出来用个早膳，未想到女儿就醒了，立马放下手中的粥奔进去，见陆婉呆傻的看着某处，眼泪就不由落了下来。</p>
“婉儿，婉儿，娘在这儿。”平阳轻声呼唤，唯恐吓着了女儿，一时间也忘了上前，站在那儿小心的看着她。</p>
陆婉有些迷茫的偏头，只觉得那妇人处处透露着熟悉。</p>
“娘？”小声的唤出了声，陆婉迷茫的眼神让平阳悲从心来，上前就把她搂在怀里。</p>
“婉儿，你可把娘担心死了。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娘？”平阳隐隐有种女儿失而复得的喜悦，上下打量着，心里也后怕之极。</p>
陆婉在怀中闻到了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让整个人都甘之如饴，可――</p>
她不是死了吗？不是被丽妃一壶毒酒给……</p>
“公主，大夫来了，请他给小姐看看吧。”覃妈妈领着人进来，笑容满面，小主子醒了，她自然是高兴的。</p>
陆婉看着年轻了许多的覃妈妈，颤声道：“覃妈妈？”</p>
覃妈妈在她进宫前病了一场，已是去世的人。</p>
这一切，是怎么了？</p>
直到陆婉的小肚子被人喂得饱饱的了，才似醒非梦，她回到了四岁的时候，那时候她的娘亲平阳公主还未去世。</p>
香茹从外进来，瞧见陆婉醒了，高兴一笑，才低声禀告：“公主，玉姨娘生了。”</p>
平阳抱着陆婉，轻声哄着她，似听到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问都不想问。</p>
陆婉浑身一僵，远安侯府那个举世闻名的京城第一才女出生了……</p>
她幼时没了娘亲，亲近玉姨娘，疼爱这个妹妹，可她得到了什么？</p>
陆清踩着她得了才女的名声，玉姨娘也踩着她当上了正室夫人。</p>
她因为这些人，被迫嫁入宫中，最后不过一杯毒酒惨死宫中……</p>
“公主，那边？”香茹见平阳不说话，出声提醒。</p>
平阳不咸不淡的瞧了香茹一眼，道：“备份平常的礼就行了。”</p>
香茹被吓得心惊胆跳，垂下头道是，退了出去。</p>
“娘，那边生了孩子，我们不过去看看吗？”陆婉早对儿时的娘亲没了记忆，伸出肉乎乎的手扯了下平阳的衣袖，充满困惑的样子。</p>
平阳冰冷的视线落到陆婉的身上，瞬间融化，轻声道：“婉儿的病还没好呢，病好了娘亲带你过去玩。”</p>
陆婉被平阳这快速的转变吓了一跳，乖巧的点点头。</p>
在公主府修养了几日，陆婉摸清楚了娘亲的脾性，这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什么都不在意，只在意她。</p>
若是前世她有娘亲一直的爱护，在远安侯府时就不会被人欺压，也不会为了保住自己入宫，最后落到那般的下场。</p>
陆婉总算等到了娘亲带自己去远安侯府的日子，这一世，她要把远安侯府搅和的人人不得安宁！</p>
“祖母好，二婶婶，三婶婶也好。”陆婉一进门就挣脱了平阳的手，冲进去，坐到了祖母林氏旁边，抱住她的一只手臂，满脸高兴。</p>
平阳公主缓缓而入，严肃的看着陆婉：“婉儿，不可如此没规矩！”</p>
“婉儿想祖母了。”</p>
女童说话奶声奶气，林氏心花怒放，直搂着陆婉说话：“婉儿是想祖母了，公主别怪罪她。”</p>
平阳顺势给林氏行一礼，便淡然坐在林氏下首的位置。</p>
“婉儿，你可别只顾着和你祖母说话，二婶婶也喜欢你呢。”薛氏有些吃醋的模样，让林氏更加高兴。因大夫人是公主，这远安侯府目前掌管中馈的乃是二夫人薛氏。</p>
“婉儿你看，你二婶婶竟吃醋了，你快去哄哄她。”林氏满脸笑意，被哄的极开心。</p>
陆婉小手捂住嘴嗤笑：“二婶婶，羞羞。”说完就跑过去，挨着薛氏，“婉儿也想二婶婶了。”</p>
薛氏也不动怒，反而一把揽住陆婉，亲热的亲了亲她的脸蛋。</p>
“三婶婶，我也想你的。”陆婉从薛氏的怀里伸出头，对三夫人霍氏真心一笑。</p>
前世在这府中，只有三婶婶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可霍氏后来与三叔赴任，现今看到，她是真的很想。</p>
霍氏一愣，反应过来，尴尬一笑：“我也想婉儿。”</p>
平阳淡淡扫了霍氏一眼，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p>
林氏只觉得霍氏小家子气，抬不上大场面，虽是个庶子媳妇，但也代表了远安侯府的脸面。当下就有些不喜，招手示意陆婉到她身旁坐着。</p>
第2章 林氏发怒
陆婉从薛氏怀里出来，吐了吐舌头，回到林氏的身边。</p>
一个婢女进来脸色有些不好，林氏平日最是不喜小家子气了，问：“出什么事了？侯府的婢女岂是这般畏畏缩缩的！”</p>
那婢女脸刷的一白，抵不住林氏的压力，只好硬着头皮说：“禀告老夫人，外边是玉姨娘抱着二小姐来了，说也要像大小姐一样，给祖母请安。”</p>
陆婉身子有一瞬是僵硬了的，但她马上就恢复了过来，高兴的说：“祖母，我还没见过妹妹呢！”陆清，你这辈子如今只是个奶娃娃，口不能言，怕是再也不能在众人面前陷害我了。</p>
一双眼睛眨个不停，似是极为期待等会儿看到的小妹妹。</p>
“贱妾见过老夫人，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大小姐。”玉姨娘脸上带着笑意，行礼的动作也极为规范。若不是那脸上还有些苍白，谁能想到她前几日才生产。</p>
林氏点点头，让人赐了座。</p>
“公主，您还没见过清儿吧，您看看？”玉姨娘做足了谦卑的姿态，那边的奶妈抱着陆清想给平阳公主，平阳的手却一下也没动。</p>
“贱妾方才知道公主带着大小姐从公主府过来――”玉姨娘嘴角带着笑意，偏头看了眼林氏。这远安侯府的大小姐一直养在公主府，是世人皆知的，与侯府可并不亲近。</p>
陆婉看着玉姨娘一来就给娘亲拉仇恨，真是恨不得撕烂了她的嘴。</p>
“这就是妹妹吗？”陆婉小跑过去，惊喜的看着闭着眼的陆清，挡在了平阳的前面。</p>
不过区区一个庶女罢了，也值得娘亲抱？</p>
“大小姐，这就是你妹妹，咱们府里的二小姐。等你们长大了，你们――”玉姨娘被打断了话也不恼，见陆婉对自己的女儿很感兴趣，也不紧张，反而像个长辈一样，那语气中带着让人认同的叮嘱。</p>
可她未想到，这话又被打断了。</p>
“娘，把妹妹带回去我们的院子里养吧！我想养只狗，你不让，那养妹妹呢？”陆婉天真无邪，带着一丝急切的语气，让众人都笑出了眼泪。</p>
平阳盯着陆婉兴奋的样子，说：“狗是狗，妹妹是妹妹。”随后把眼神移到玉姨娘身上，“你想跟妹妹一起玩，还是问问玉姨娘吧。”</p>
陆婉松了口气，她从未与娘亲说要养狗的，露出似是听懂了的样子，然后有些委屈的说：“我知道了。那玉姨娘，我能带妹妹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玩吗？”</p>
玉姨娘被可怜巴巴的小人看着，语塞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p>
陆婉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前世娘亲去世后，玉姨娘被扶正，这对母女处心积虑的想要抢夺属于娘亲的嫁妆，地位。</p>
前世的她与世间的人争锋相对，不肯退让，誓死捍卫一切，落得一杯毒酒。今生，看谁比的过她，不过是一个装字。</p>
呵。</p>
陆清这么一个小婴儿，随随便便可就养死了呢。</p>
“婉儿，你可别只想着妹妹，玩的时候也要带着婶婶家的弟弟啊。”薛氏见玉姨娘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只觉得好笑。</p>
陆婉的注意力立马被分散了，靠在平阳的腿上，好奇的问薛氏陆津的一切。</p>
“既然婉儿如此喜欢清儿，今天婉儿就带着清儿一起回去吧。”林氏皱眉看着玉姨娘的样子，看了眼平阳，只觉得她傻。</p>
这庶女要是能让公主带着，跟着嫡女长大，对清儿以后也有好处。</p>
到底是个姨娘，登不上台面。</p>
“真的吗？”陆婉欢喜的看着林氏，见她点头，开心的拍手，然后认真的盯着着襁褓里的陆清，脸色露出一抹异样的笑，“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p>
玉姨娘慌的急忙上前，到了林氏跟前，颤抖着声音：“清儿一个月都未满，贱妾，贱妾……”</p>
林氏见下面坐着的人都看了过来，只觉得脸上无光：“公主把婉儿养的这般好，你怕什么？”</p>
玉姨娘看到林氏不满的样子，慌得跪了下来，朝平阳磕头：“公主，贱妾错了……”</p>
平阳脸色一沉，捂住陆婉的耳朵，警告的瞪了玉姨娘一眼，唤来香茹抱了陆婉出去。</p>
府上所有人都知，平阳公主最忌讳的就是大小姐，这等肮脏事，玉姨娘这是触到眉头了。</p>
玉姨娘被这一眼，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p>
陆婉乖巧的被香茹抱着，闷闷的问：“我是不是不能跟妹妹一起玩。”</p>
“小姐乖，香茹给您带了好多好吃的……”</p>
平阳站在那儿，不怒自威，一股皇室浑然天成的震慑力，让屋子里安静的可怕。</p>
这个时候，薛氏才有些恍然的想起来，站在这儿的这位平阳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胞妹。</p>
“哇哇哇――”似是心灵感应，陆清忽的就哭了，打破了这平静。</p>
“本宫不说别的，只是告诫玉姨娘一句，不该说的话别说。婉儿在外面等媳妇，媳妇就先告退了。”平阳冷冰冰的模样，让林氏敢怒不敢言，连连挥手让她走。</p>
等平阳一转身，林氏就怒的把手边的杯子摔到了玉姨娘的头上，杯子碎的声音，婴儿的哭声，林氏的骂声，让这个场面好不热闹。</p>
薛氏与霍氏也连忙告退，这等事情，她们二房、三房早就该避让了。</p>
“姑姑，母女连心，我没了清儿，我会活不下去的。”玉姨娘不顾刚刚被杯子砸到的头，冲过去抱住林氏的大腿哭诉。</p>
林氏震怒，指着玉姨娘：“你还知道母女连心，你就不该来。你来请安存了什么心思，当我不知道吗？”</p>
玉姨娘身子一僵，片刻大哭：“姑姑，那公主府里冷冷清清的，清儿需要亲娘的照顾啊。大小姐年纪还小……”</p>
林氏让人把玉姨娘拉开，厌恶的看了一眼还在嚎啕大哭的陆清：“把二小姐哄好了，就送到公主府去给大小姐作伴。”</p>
等林氏走了，红枝连忙扶起玉姨娘，小声劝慰：“姨娘，您还没出月子呢，要保重身体。等今儿晚上，您告诉老爷。”</p>
“对，我告诉老爷，他一定不会让我的清儿落到那个女人手里的。”玉姨娘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由红枝扶着回去了。</p>
她要好好打扮一番，把清儿抢回来！</p>
“小姐，一会儿我们就回公主府，您乖一些……”香茹碎碎叨叨的念着，陆婉只觉得头都大了。</p>
她哪里没乖了，只是迫切的想知道里面到底怎么了。</p>
“娘！”陆婉一眼就看到了平阳出来，兴奋的跑过去，未想到这四岁的身子走路还有些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p>
平阳被唬了一跳，见陆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忙蹲下去，想看看她怎么了。</p>
“疼……”弱弱的喊了一声，陆婉有些委屈的指着膝盖。前世一人面对许多的时候也没有哭，这时候却控制不住了。</p>
平阳连忙让香茹抱着陆婉到了林氏的偏房，把衣服解开一看，白嫩的小腿膝盖上蹭烂了皮，血丝浮在表面。</p>
“婉儿乖，不疼了。”平阳出来本想问陆婉那小狗之事，未料到出了这变故，早心疼的要命了，哪里会去问那些事情，索性认为是听了下人说的些话罢了。</p>
陆婉却止不住了，在她的记忆中，原来有娘是这般的。孩子摔倒了，娘便能感同身受。</p>
平阳拍拍陆婉的头，让她在怀里坐好，示意香茹上药。</p>
慢慢的陆婉却是在平阳的怀中睡着了。</p>
“公主，让香茹抱吧。”香茹把药收起来，见小主子睡得香，本不欲打扰，但想起大夫之言，到底还是说了。</p>
陆婉靠在香茹香香的怀里，睫毛微颤。</p>
这一切都发生在林氏的院子里，自然有人把一切都禀告上去，一字不落。</p>
“她还真不把婉儿当我陆家的长孙女了，老是住在公主府，都与我这祖母远了。”林氏有些抱怨，想起今日陆婉的天真可爱，只觉得这样以后会离了心。</p>
她虽不喜平阳的公主做派，但这么一个身份尊贵，还讨人喜欢的孙女，还是值得她念叨的。</p>
鸳鸯笑着给林氏捏背：“这哪能啊，大小姐是您嫡亲的孙女，怎么都亲的。大小姐年纪还小呢，公主谨慎养着也是应该的。”</p>
林氏没有出声，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才问：“二小姐送过去没？”</p>
“送了。”鸳鸯答。</p>
“再送些伤药过去，我可想着我的孙女呢。”林氏舒服的哼了两声。</p>
鸳鸯低声回答：“是。”</p>
斜阳西下。</p>
陆婉是被吵醒的，她睡的正香呢，现在有点不开心。</p>
香茹帮着陆婉整理了一下，笑着说：“这是二小姐在哭呢，小婴儿都是这样的。”</p>
是了！</p>
她把陆清要了来。</p>
在香茹的帮助下收拾好了，一出去，就见平阳面无表情的坐在饭桌旁，奶娘也立在一旁抱着陆清。</p>
“娘！”陆婉甜甜唤了一声，平阳这才有了一丝笑意，而覃妈妈在一旁开始摆饭。</p>
陆婉快乐的在碗里扒饭，对陆清的哭声充耳不闻。</p>
“婉儿，你不觉得吵闹吗？”平阳未想到陆婉竟然没有厌烦哭声。</p>
第3章 妹妹
陆婉眨巴眨巴眼睛，把饭咽下去，天真无邪的说：“香茹说了，婴儿都是这样的。娘，其实我觉得养只大狗狗比养妹妹好。”</p>
“二小姐以后就住在婉儿旁边的屋子里吧。”平阳自动略过了陆婉的回答，公主府是没有一只猫狗的。</p>
陆婉愣了愣，尖声道：“娘，我不要跟陆清住在一起！”</p>
恰逢陆清被那奶娘哄好了，屋内安静的可怕，下人都低头不语。</p>
平阳精致的眉眼皱起，道：“所有人都下去！”</p>
“娘。”陆婉自知祸从口出，多次失言，身为公主的平阳怎么可能察觉不到。</p>
她实在无法忍受与欺她、辱她、害她之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即便陆婉有心要改变前世的结局，那骨子里的骄傲一时半会儿实在无法散去。</p>
“婉儿，娘问你，你可知道你与陆清的区别？”平阳叹了口气，安抚性的拍了拍陆婉的头。</p>
陆婉犹豫的看着平阳，不知哪样的回答才符合她现今的四岁。</p>
“我是平阳公主的女儿，是远安侯的嫡亲长孙女，是户部侍郎的嫡长女。陆清是远安侯府的二小姐，是户部侍郎的庶女，她永远要敬我仰我拜我！”即便娘亲会视自己为妖物，陆婉也必须说出这样的答案。</p>
不说在宫中，只在这远安侯府孙辈，无人能够迈过她去。</p>
可前世她却活的那般窝囊，仅仅是为了守住应有的那份，就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过是欺她年幼失母，分不出对错。</p>
平阳公主微怔，眼底滑过一丝的伤愁。</p>
“婉儿，娘本想让你无忧无虑长大的……娘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你聪慧些也好。”平阳有些疲惫的朝外唤了一声，覃妈妈等人立马进来伺候。</p>
娘是嫌弃自己了吗？陆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平阳却起身走出房间。</p>
“小姐，您怎么哭了？可是公主说了什么，小姐……”香茹聒噪的声音响起，陆婉才有些痴傻的摸了下脸颊，湿湿的，却是泪。</p>
娘不可能陪你一辈子……</p>
还有半年，前世半年后娘就要过世了……</p>
玉姨娘在屋内等了许久，桌上的菜早已冷的都快凝固了，她的脸上也越发的不善。</p>
红枝带着风霜从外匆匆进来，玉姨娘不由站起来看后面，却是空无一人。</p>
“大人他今日，在老夫人院子里用膳，现在已经去书房了。”红枝低着头，小声禀告，生怕触怒了玉姨娘的敏感神经。</p>
“哗啦――”玉姨娘愤怒的把桌上的所有饭菜都掀在地上，眼底通红，“姑姑好狠的心！”</p>
红枝吓得连忙上前拉住玉姨娘，小声说：“姨娘，姨娘，隔墙有耳，您别太……”</p>
这却把玉姨娘劝的更加恼火，她甩了一巴掌给红枝，冷笑：“你拦着我干什么，怎么，我在自己的院子里都要小心翼翼的了吗？你且看着吧，那人还能活多久！”</p>
红枝垂着头把玉姨娘服侍妥当了，又差人收拾了残局，才退下。</p>
“红枝姐姐，你的脸……”同屋的小丫头菱花见了，惊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巴，去找药去了。</p>
红枝垂着脸一笑：“无事，明日便好了。”眼底却是一阵嘲讽，姨娘想去公主面前炫耀一番，未想到二小姐都被抢走了。她跟着这样的主子，以后到底会是个什么光景呢？</p>
覃妈妈服侍平阳进了药，见平阳面色沉稳，道：“公主，您的身子可不能动气了。”</p>
平阳疲惫的挥了挥手，其余人都退下，只留下主仆二人。</p>
“本宫自知这身子时日不多，往后婉儿就托付给你了。”平阳公主摇摇头，倚靠在覃妈妈身上，不愿多说。</p>
慧极必伤，等日后她去了，婉儿可如何是好……</p>
覃妈妈略微有些哽咽：“公主，老奴定会拼了命护着小主子的。可您这身子也并非不能好啊，去求求圣上、太后，寻了神医来，您再好好调养着……”</p>
“住口！”平阳公主听到这话，忽的就动了怒，咳嗽了数声，吓得覃妈妈连忙轻拍她的背，“本宫的身子，本宫心里明白。”</p>
覃妈妈再不敢触了平阳公主的逆鳞，也深知公主心里头不好受，只静静的陪着她。</p>
“香茹，陆清还在哭？”陆婉用帕子洗了脸，肿着眼睛，望向香茹。</p>
香茹失笑，道：“是呢。小姐可是怕吵？那平日二小姐在哭的时候，不抱过来就是。”至于陆婉的称呼，香茹自动忽视了。</p>
“恩。香茹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她……哭了。”陆婉点点头，笑了。</p>
如今娘亲还在，她也不是真的不谙世事的孩童，今生再不会给玉姨娘母女蹦哒的机会了！</p>
陆婉一觉醒来，便得到消息说：二婶婶邀她去院子里堆雪人。</p>
“娘说了什么？”二婶婶一家在何时都是明哲保身的类型，既不雪中送炭，也不会落井下石。陆婉虽有意交好，但现在她更想与娘亲在一起待着。</p>
香茹利索的回答：“公主说那边府里有大少爷陪您玩，比在公主府有意思多了。”</p>
“那娘去吗？”陆婉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去吧。</p>
香茹蹲下给陆婉整理了几下披风，道：“小姐可是忘了，公主冷的时候都不大出去的。”</p>
陆婉应了一声，心里有些凄凉，娘生了她之后身子就一直都不大好。</p>
“外面虽不下雪了，但地上也滑，奴婢抱您过去，等会儿就下来玩。”香茹温柔的哄着陆婉，见她点了头，才松了口气的把她抱起来。</p>
要知道小主子虽小，但那骨子里的固执可是随了公主的，若是不肯，那便只能花大半个时辰，慢慢的走到那边府中二夫人处了。</p>
“等会儿妹妹过来，恒儿要让着妹妹，知道吗？”薛氏抱着小儿子，轻声嘱咐大儿子。</p>
陆恒不过比陆婉大半岁，懵懂的点头：“恒儿知道了。”</p>
薛氏满意的点点头，低头哄着怀里的小儿：“津儿乖乖的，长大了就可以跟你哥哥一起玩了。”</p>
“娘，弟弟眨眼睛了！”陆恒惊讶的指着陆津的脸，薛氏也惊讶的笑了，难不成小儿子现在就听懂话了？</p>
陆津翻了个白眼，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小爷我才不稀罕跟你这小笨蛋玩呢，一群傻乎乎的古人。”</p>
能够看到薛氏后，陆婉从香茹身上下来，小跑过去，仰头笑喊：“二婶婶！大哥哥。咦，这就是陆津吗？”</p>
陆婉好奇的打量着薛氏怀里的陆津，只见他生的白白嫩嫩的，看上去便格外的讨喜。她前世与二婶婶一家相处不多，对于这个堂弟也少有耳闻。</p>
“是啊，等他再大一点，就可以跟婉儿一起玩了。”薛氏笑眯眯的点头，打量了下陆婉今日的穿着，心里暗自点头。</p>
薛氏乃是这远安侯府第一看的清楚的人，她昨日方才意识到以往的自己是如何的疏忽。</p>
平阳公主虽与皇室有些嫌隙，不大亲近，但到底是太后嫡女，圣上亲妹，平日里的赏赐哪里又少了她的。便是身子不好，以后难说，但这陆婉也是皇室嫡亲的外孙女啊！</p>
“婉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了。恒儿，与妹妹一起去堆雪人吧！”薛氏让下人们跟着，她则跟在后面抱着陆津看着。</p>
陆婉难得有这么快乐的时光，看着陆恒专注的在那堆雪人，有些坏心眼的丢了个雪球过去。</p>
“妹妹，你别，别扔我。”陆恒有些慌张的看着陆婉，可是娘说要让着妹妹，他到底该怎么办。</p>
陆婉见他有些可怜不知所措的模样，有些坏心的大笑，说：“我就要扔你。”</p>
陆恒又被砸中了几下，薛氏大笑：“傻小子，婉儿在邀你打雪仗呢。”又偏头嘱咐下人看护着，同时也加进去玩。</p>
一时间闹的格外有趣。</p>
“津儿，你看。”薛氏看见陆婉小小个可爱的样子，心情大好，换了个姿势，让陆津能够看清发生了什么。</p>
陆津这才看清了，他早就对陆婉有了兴趣，听着那银铃般的笑声，还有那坏心眼的话语。看了一会儿，却又有些纳闷了：不过一个四岁女童，怎么能机灵成这样。难不成古代的孩子比现代的孩子聪明？可他那傻哥哥也没多聪明啊……</p>
想着想着，陆津就睡着了。</p>
薛氏见陆津睡着了，便唤人早些带小主子们回去，她回去等他们。</p>
玩累了，陆婉倚在香茹身上喘气，笑眯眯的看着又回去堆雪人了的陆恒。</p>
远处突然来了数人，薛氏留下来的管事何妈妈立马上前拦下，什么事都不能惊扰了两位小主子。</p>
“玉姨娘，您这般擅自闯入二房的院子，算是何意？”待看清了，何妈妈皱眉望了眼束手无策跟着进来的粗使婆子。</p>
玉姨娘却不管这老婆子的话，直接伸手把她推开，冲向陆婉。</p>
她等了一夜，老爷被姑姑挡住，根本没有机会派人求老爷出面要回二小姐。而姑姑那般的的态度，也万不敢再去了，那公主府守卫森严，她根本没有办法进去。</p>
得知陆婉来了侯府，玉姨娘是完全豁出去了，势必把二小姐要回去的。这是她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女儿，是她的第一个女儿，也是老爷最期待的孩子，万不能成这样。</p>
第4章 出事
“大小姐，大小姐，姨娘求你……”玉姨娘紧紧抓住陆婉的手，一脸伤心欲绝的模样。</p>
香茹被吓得半死，连忙护住陆婉，去扯玉姨娘的手。</p>
可那玉姨娘抓的紧，转眼陆婉的手就红了，“玉姨娘，你这是做什么！小姐尚未知事，你这般作为，公主不会饶你了的！”香茹恶狠狠的警告玉姨娘，她深知那些龌龊若是被小姐听了去，她定然是活不成了的。</p>
玉姨娘到底怕平阳公主，连忙松了手，见那小手红了，有些后怕。</p>
何妈妈暗啐了一口，这次只怕在场的所有下人都会受罚，都是这玉姨娘害的。可再抱怨，也不能让那处罚更重，她连忙让粗使婆子抓住玉姨娘。</p>
“妾，妾只是想与大小姐说几句话。大小姐，二小姐晚上可哭的厉害？”玉姨娘被人摁在地方制服，跪在那儿，有些凄惨怯怯的问陆婉。</p>
这是如何一副慈母的样子，就仿佛前世那般在外人对自己的嘴脸，陆婉只觉得恶心的想吐。</p>
“姨娘不用担心，香茹说，婉儿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陆婉吹了下手腕，眨眨眼笑着看着玉姨娘说。</p>
陆恒早被下人带到了远处的廊下，巴巴的看着那边，却不知发什么了什么。</p>
玉姨娘暗恨都是因为陆婉二小姐才被带走的，眼底一丝恨意滑过，道：“大小姐可能不知道，孩子离了娘就会哭的。而且……”玉姨娘故意放小了声音。</p>
陆婉果然挣脱了香茹，跑过来听：“姨娘说什么？”</p>
玉姨娘心中暗喜，示意陆婉靠近些，在她的耳边说：“而且二小姐在公主府的话，会跟您分宠的，到时候公主就没那么疼你了。”</p>
不过一四岁孩子哪里分辨的出这些，到时候肯定哭闹着主动把二小姐送回来，玉姨娘打的便是这算盘。</p>
等二小姐名正言顺的回来，再把陆婉把庶妹比喻成狗，以及说不要便不要的名声传出去……哼，等平阳死了后，还不是会落到她的手上。</p>
小孩子都对这些极为敏感的，不过……</p>
“何妈妈，还劳烦您看着玉姨娘，至于其他，我自会禀告了公主处置的。”香茹见小主子挣扎跑了过去，心中大叫不好，连忙当机立断请何妈妈制服住玉姨娘。</p>
虽会被以下犯上的罪名打板子，但总比让小主子受伤的好，公主最为护短，香茹也是豁出去了。</p>
有了香茹的这句话，何妈妈也放心了，连忙与那些粗使婆子一起把玉姨娘捆了起来。</p>
“小姐，那玉姨娘可说了什么？”香茹急忙抱起陆婉，去陆恒那边。</p>
陆婉有些虚弱的摇头，道：“香茹，我害怕。”香茹顿时心疼不已，看到那手腕，更加自责。</p>
薛氏得了消息，便立马赶来，却不想恰下了些雪，伞也未打，到了时，身上都湿了。</p>
“娘。”</p>
“二婶婶。”</p>
陆恒与陆婉抬头，看到薛氏便是一笑。</p>
何妈妈上前挡住小主子们的视线，示意薛氏往西南方的空地上看。</p>
只见玉姨娘被绑着在那边，旁边还有几个粗使婆子。</p>
“这……”薛氏拧眉，有些神伤，不过离去一会儿，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p>
这玉姨娘首先是大房的人，二房不便插手，且又是老夫人的亲侄女，她怎么处理都是要得罪人的。</p>
“夫人，还是等等吧，看那边如何，也不急这一时。”何妈妈看着在雪地里挨冻的玉姨娘，给薛氏出主意。</p>
玉姨娘是豁出去了，可她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把她捆住，而红枝又被拦在了外面，也不知道那贱婢是否知道去找老爷。</p>
玉姨娘小月子还没有做完，身上的衣裳已经湿了，冷的直哆嗦。</p>
“什么？”得了消息的平阳公主震怒，就要去远安侯府接陆婉。</p>
覃妈妈见外面下雪了，想劝主子这件事稍后再处理，也拦不住。</p>
薛氏当作未发生什么的样子，在暖屋陪着两个孩子。</p>
直到平阳来了。</p>
“婉儿，过来给娘看看。”平阳公主未有什么好脸色，只朝薛氏一颔首，就招呼陆婉过去。</p>
陆婉朝薛氏一笑，然后跑向平阳。娘亲这般的性子，其实会让周围这些人十分不喜吧……</p>
她前世可跟娘亲十足十的像……</p>
薛氏面色稍缓，又想到此事的确是二房的错，连忙赔罪：“大嫂只管处置，我是万事都不敢论的。”</p>
“本宫只带走玉姨娘，你房里的事，本宫不会掺合。告辞。”平阳公主淡淡应了一声，也算是应了这声大嫂，拉着陆婉就离开。</p>
薛氏感激的道：“多谢大嫂。”</p>
送走了平阳母女，薛氏怒道：“守门的粗使婆子全部打五十个板子，在场其余人打三十板子。月钱也不要想了。”</p>
何妈妈领命，先去监督打了那些人的板子，自己才又领了三十板子的罚。</p>
回公主府的路上，陆婉见平阳唇色泛白，吓了一跳：“娘……婉儿没事，您让覃妈妈来接我就是了。”</p>
覃妈妈心里头叹了口气，笑道：“小姐不要紧张，公主就是担心您，疼您才来接的。一般人可没这面子，您听话，公主就高兴了。”</p>
“只要婉儿好好的，娘就放心了。娘没事。”平阳缓了口气，松开了陆婉的手，“婉儿让香茹抱回去吧，娘怕你摔了，地上滑。”</p>
陆婉乖乖的应了，香茹抱着她在后面，她看见娘亲一半的重量都靠着覃妈妈在走，直到出了侯府才坐上了小轿子。</p>
回去之后，陆婉乖乖的被人送了回自己的院子，过了一会儿，哀求道：“香茹，你帮我去看看娘吧。娘是不是病了？”</p>
香茹见陆婉这么小就懂得关心公主了，嘱咐香菱服侍陆婉睡觉后，就去平阳院子了。</p>
陆婉眼见着香茹走了，直接跳起来，命令香菱带自己去陆清那里。</p>
“小姐，奴婢都是听您的，到时候香茹姐姐回来责罚奴婢，您可要救奴婢。”香菱毫不含糊的给陆婉收拾好了，除了提前说了这句话。</p>
前世香菱就是这般的性子，只要不担责任，主子发的什么话都听。</p>
陆婉不在意的点头，催促她快一些。</p>
“见过大小姐。”陆清屋里的奶娘见到陆婉连忙行礼。</p>
陆婉颔首，道：“我来看妹妹，放到床上去跟我一起玩一会儿吧。”</p>
奶娘有些迟疑却不敢拒绝，且旁边还有个冷脸的香菱，更加不敢反抗了。</p>
陆婉如法炮制的命令奶娘退下，屋子里只有三人了。</p>
“香菱，你站远一些，你挡住光了。”陆婉撅着嘴巴，不满的挥手。</p>
香菱依言后退几步。</p>
陆婉盯着连翻身都还不会的陆清，今日玉姨娘发神经，让娘亲担心出府来接自己，身子又弱了几分。</p>
陆清在她的手里，不然现在就掐死好了……</p>
“小姐，她现在死了，对您跟对公主都不算是件好事。”香菱的声音很突兀，让陆婉吓了一跳。</p>
陆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一双手都放在了陆清的脖子上，连忙把小手放在背后藏好，戒备的看着香菱。</p>
香菱走上前，把陆清抱起来，说：“她不能死在公主府里，不然大家都会说是公主动的手。”</p>
陆婉想了想，点点头，不过……</p>
“香菱，我不喜欢陆清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别人。”她真的没有想到，香菱会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企图，可是，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p>
香菱并没有多问，应了声是，让陆婉松了口气。</p>
“奶娘进来带妹妹睡觉吧，香茹也该回来了。”陆婉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p>
在公主府里，她没有办法动手，可是陆清不在公主府的话，她动手成功的几率就更小了。</p>
陆婉忧心忡忡的让香菱抱起自己，回了院子。</p>
香茹见陆婉回来了，有些埋怨的看了香菱一眼，然后轻声说：“小姐，您怎么去二小姐那里了？奴婢走的时候，您应该准备睡觉的。”</p>
香菱自动退后，眼里带着无奈。</p>
陆婉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让玉姨娘翻不了身，感叹自己年纪太小，办不成事。</p>
“啊？我就是有些想妹妹了。娘怎么样？”陆婉回过神来，说了句瞎话，然后焦急的看着香茹。</p>
香茹简单说了两句好的，然后哄陆婉睡觉，说明日一早陆婉就可以去见公主了。</p>
陆婉知道香茹是哄她，可她也没办法开口问，只好闷闷不乐的睡下了。</p>
香茹今日守睡，她伸出手，轻轻拍着陆婉的手，哄着她睡觉，心里却是在想公主方才罚玉姨娘的样子。</p>
公主平日因为身子不好甚少动怒，今日却发了大脾气，气的咳出了血，守在雪地里使人打玉姨娘的板子……</p>
香茹的心情十分复杂，公主的身子越发不好了，小姐以后可如何是好……</p>
陆婉一觉睡醒，穿好衣服，就嚷着要去平阳那里，香茹挡不住，只好领着陆婉过去了。</p>
“娘，你昨天不舒服，今天好些了吗？”香茹一把陆婉放下，陆婉就急冲冲的往里面跑。</p>
“小姐，慢些跑。”香茹连忙跟上，踏进屋子里的时候，她就知道，坏了！</p>
第5章 一丘之貉
屋子里不仅坐着平阳，还有林氏跟陆承励。</p>
“婉儿见过祖母，爹爹，娘亲。”陆婉甜甜一笑，行礼，然后爬上了平阳的椅子。</p>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陆婉有戏看！</p>
“婉儿起的可真早。”林氏夸了一声陆婉，然后盯着平阳，“公主，方才说的事情？”</p>
陆承励黑着脸看着别处，沉默不语。</p>
平阳看了眼不安分的陆婉，淡淡的说：“大爷既然开口了，那本宫就允了。老夫人您刚刚说的，也要兑现才成。”</p>
林氏忙说：“公主放心，若是再出现这等子事，我绝对不会容了。”</p>
平阳颔首，示意覃妈妈送客。</p>
陆承励不满的哼了一声，起身大步离开。</p>
林氏的脸色瞬间就沉了，这个逆子！</p>
“覃妈妈，派两个人帮忙抬一抬。”平阳冷笑，果不其然，看到林氏的身子一僵。</p>
覃妈妈道是，退下去办事了。</p>
陆婉满眼讽刺，她果然不能对偏心爹有任何奢想，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呢。不过，娘对玉姨娘做了什么，要抬回去？她的娘怎么可以那么厉害！</p>
“婉儿。”平阳唤了一声，把陆婉吓的魂都没了，她忙仰起小脑袋，一脸不解的看着平阳。</p>
“今日你祖母过来，把你妹妹接走了。”平阳却似是想安慰陆婉，她以为陆婉很想要个妹妹。</p>
陆清走了？</p>
陆婉心中十分的兴奋，心中想了数十种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让陆清……</p>
平阳见陆婉没有说话，心里头叹了口气，陆清是玉姨娘所出，虽不能以偏概全，但她没那个好身子看顾着婉儿长大，不怕那一万就怕那万一。</p>
“你也别难过，等你再大些，娘就让覃妈妈给你找只小狗回来。”平阳温柔的拍拍陆婉的头，吩咐下人摆饭。</p>
陆婉只觉得心口一疼，脸上却带着欢喜，道：“谢谢娘！婉儿最喜欢娘了！”等她再大些的时候，娘就不在了。</p>
她既然能重活一次，娘也一定不会再死！</p>
“老夫人，大爷，老奴已经让人去抬玉姨娘了，这里是二小姐的住处。”覃妈妈不卑不亢，请了林氏与陆承励进去。</p>
奶娘听到声响，忙出来行礼。</p>
林氏打量着陆清的住处，心中对平阳的评价倒是高了几分。</p>
“马上收拾好，带着清儿回侯府。”陆承励却是嫌弃的看了一眼，就吩咐奶娘抱上陆清快点离开。</p>
覃妈妈面上毫无表情，林氏却觉得有些尴尬了。</p>
林氏因昨夜陆承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她今日来找平阳，她还真拉不下这个脸低三下四的对这个大儿媳妇！</p>
“我身子有些不适，先回去了。”林氏心中有些厌恶玉姨娘对陆承励的魅力，实在忍不住了，抛下一句话，就领着人走了。</p>
陆承励行礼，恭声道：“母亲慢走。”</p>
覃妈妈自然是去送林氏了，她随了平阳的性子，实在是不想看见大爷的嘴脸。</p>
“大爷，妾身总算等到您来救妾身了。”玉姨娘人未到，声先行，凄惨无比。</p>
陆承励听到声音，忙从屋里走出去，就看到被人抬着，盖着棉被的玉姨娘。</p>
玉姨娘雪地里跪了约一个时辰，到了公主府又被打了几十个板子，还未出月子，她那脸色，想想便可知的难看。</p>
陆承励被玉姨娘的脸色吓了一跳，却又想起平日里玉姨娘的温婉动人，只好拉着玉姨娘的手说：“莫怕，我们带清儿回去。”</p>
玉姨娘有些怨恨的眼神一闪而过，她扯出虚弱的笑容，道：“妾身受的苦都不算什么，只要清儿在妾的身边，大爷在妾的身边。”</p>
今日平阳敢这么对她，等平阳死了，她一定会这么对陆婉那个小崽子！</p>
陆承励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玉姨娘沉浸在报复平阳的想法中，并没有注意到。</p>
陆婉仔细看平阳，都不觉得她的病是不治之症，肯定是请的大夫不够好。</p>
据她近日的打探，平阳都不曾请过御医，平常的那些庸医肯定是治不好的！</p>
“婉儿，你盯着我看这么久，看出什么了？”平阳十分喜欢母女俩在一起的时候，她瞧着陆婉，怎么都觉得有趣。</p>
陆婉笑着亲了平阳一口：“娘，漂亮。”</p>
母女俩都笑的正开心，覃妈妈进来，行了一礼，轻声道：“公主，宫里头来人了，御赐的年礼。”</p>
平阳笑容顿时就收了回来，朝陆婉道：“娘去处理点事情，晚些回来陪你。”</p>
陆婉乖巧的点头，看着平阳与覃妈妈离去。</p>
“我们出去走走吧。”陆婉眯起眼睛，朝香茹说了一句，就已经站起来，往外走。</p>
香茹无法，只能跟上，然后示意香菱把各种东西都备着，这出去玩一会儿，回来可要防止风寒。</p>
陆婉算是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宫里的御医不曾来过，因为娘亲根本对宫里就没有好感！</p>
这点跟她真是一模一样，不愧是她亲娘！</p>
可是，宫里的东西的确是最好的，而且太后跟皇帝舅舅对她其实很好……</p>
“小姐，公主在前面处理事情呢，您现在不能去。”香茹发现陆婉的意图，连忙阻止。</p>
公主平日里都不让小姐与宫里的人接触的，这可不得了。</p>
“那边是去前厅吗？那我走这边。”陆婉惊讶的指了下前面，见香茹点头，她若无其事的改变了路线。</p>
陆婉低着头盘算着，要如何请个御医回来给娘亲看看病才行。</p>
“小姐！”香茹叫了一声。</p>
陆婉被吓了一跳，身子情不自禁往前一倒，完了，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撞地的痛感。</p>
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反而是鼻子好痛，她撞到别人身上了。</p>
“奴婢见过这位爷。”香茹见那少年穿着佩戴都是宫里所出的规格，却无法判断是哪位皇子，忙把陆婉拉回来，行礼。</p>
陆婉摸了摸倒霉的鼻子，有些莫名的抬头去看这人，被香茹称为爷的人？</p>
“我是五皇子。你是侯府大小姐，陆婉？”宁澈颔首，脸上带着友好的笑，望着陆婉，心中有些稀奇，他听过很多次陆婉的名字，却从未见过，没想到是长这般模样。</p>
五皇子宁澈！</p>
陆婉掩下眼底的惊讶以及一闪而过的恨意，随意行了下礼，道：“见过五皇子。”</p>
她怎能不恨，害死她的，正是这未来皇帝陛下的母妃！未来的太后！</p>
“方才惊扰了五皇子，奴婢代小姐赔礼道歉。”香茹见小姐一脸懵懂的样子，又瞧这五皇子盯着小姐看，心中涌起了一些危机感。</p>
“无碍。婉儿表妹年纪尚小，路走不好也是正常的。幸好没摔在地上，不然平阳姑姑该心疼了。”在宁澈看来，陆婉小小的萌萌哒，行礼行不好，路走不好，都是正常的。</p>
香茹松了口气，五皇子还挺和善的，万幸。</p>
“谁说我路走的不好了！”陆婉皱着眉，语气十分不满，她看着宁澈就火大，特别是听到宁澈说话的时候，彻底炸毛了。</p>
她当初若是没被宁澈招进宫，就不会被他母妃给毒死，宁澈这个罪魁祸首，一丘之貉，还敢笑话她！</p>
宁澈挑眉，好笑的哄着这个小表妹：“表妹走的很好，不过再大些的时候，一定走的更好。”</p>
陆婉冷哼一声，不想再看宁澈那副恶心的嘴脸。</p>
呵呵，等本小姐再大一些，让你当不成皇帝。</p>
香茹此时正是心急如焚，小姐果然随了公主的性子，容不得别人说不好，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p>
“小姐，吓到您了，都是奴婢的错。您可别跟五皇子闹脾气呀！”香茹假装给陆婉整理衣裳，蹲下小声的跟陆婉说道理。</p>
香茹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出来了，小姐到底听懂没有呀！</p>
陆婉瞬间被香茹说清醒了，宁澈是她目前为止见到的第一个宫里人，她还要找御医给娘瞧病呢！</p>
她怎么还跟前世一样的性子，应该改过来，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就装。</p>
“嗯！我到时候会走的更好。”陆婉歪歪头，对宁澈甜甜一笑。</p>
宁澈感觉心都要化了，他长在深宫，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萌系小姑娘。</p>
“我刚刚没走好，是因为我低着头在找东西。”陆婉嘟着嘴，委屈的看着宁澈。</p>
宁澈顺势弯腰，轻声的问：“婉儿在找什么？”</p>
“我想找仙药，我娘病的很重。”陆婉越发的难过，这种难过是真的难过。</p>
宁澈一愣，心中一惊，记在了心里。</p>
这时，从远处走来一群人，见到宁澈跟陆婉，全都松了口气。</p>
“奴婢见过五皇子，大小姐。五皇子，公主请您去前厅。”</p>
宁澈是被圣上派来给平阳公主送年礼的，但具体的事情还是由大监去做，所以一来公主府，他请了个安，就出来逛了。</p>
现下估计是说完了，宁澈瞧了眼一旁的陆婉，伸出手，捏了一下陆婉的脸，说：“你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我看公主府可能没有仙药，但是皇宫里有，你来宫里玩的时候我把它给你。”</p>
陆婉鼓着腮帮子，生气的伸出手想去打开宁澈的手，宁澈却已经松开，眼里带着笑意的走了。</p>
第6章 陆清暴毙
“小姐，公主让您赶快回去，有急事。”来接陆婉的是香菱，她说完，也不管陆婉是什么反应，弯腰抱起陆婉就走。</p>
香茹一愣，连忙跟上，看来，是大事了。</p>
大监见到宁澈，就让马夫赶车。</p>
宁澈心有疑惑，却不敢妄问，只是说起遇到陆婉一事。</p>
“大小姐倒是个好孩子。老奴知道了，五皇子您稍稍休息，一会儿就到宫里了。”大监感慨一句，不知想起什么，叹息一声。</p>
宁澈嗯了一声，闭目养神，隐隐有些明白大监所叹，心中也觉得陆婉是个可怜虫。</p>
“香菱，怎么了？”陆婉窝在香菱的怀里，小脑瓜转个不停，难道是娘亲跟宫里的人打起来了，不应该呀。</p>
香菱压低声音，只有陆婉一个人能够听见：“陆清没了。”</p>
没了？</p>
哈！</p>
陆婉忍不住扭动身子，想要发问，香菱似就像知道陆婉要做什么，又说：“小姐，跟咱们公主府没关系。”</p>
两人小声嘀咕，让香茹有些起疑了，伸过头来瞧。</p>
陆婉闭上了嘴巴，小脸皱着，陆清怎么无缘无故的没了？</p>
陆清才离开公主府多久就没了，这笔账，到底要算在谁的身上？</p>
总之，不能被人扣在咱们头上！</p>
一行人到了平阳院中，覃妈妈忙吩咐小丫头抬水，众人都忙碌起来。</p>
“婉儿，你出去玩了这么久，快洗个澡，不然要生病了。”平阳纯粹是为了诱导陆婉洗澡。</p>
其实这么冷的天，突然脱掉衣裳洗澡，才会生病呢。</p>
陆婉思来想去，都不懂娘亲此举是在干什么，只见覃妈妈在浴桶里丢了很多中药材，她才恍然大悟。</p>
陆清突然没了，平阳是怕陆清有什么病，陆婉给染上了。</p>
陆婉乖乖的让平阳洗了个干净，等到小丫头都退下的时候，她才试探性的问：“娘，妹妹今天被接走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啊？”</p>
覃妈妈一个眼神，其余人全部都退下了。</p>
“她病了，没了。”平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陆婉，她并不是个喜拐弯抹角的人。</p>
陆婉惊讶的张大了小嘴，抓着平阳的手问：“她得了什么病？人怎么得病就会死呢？”</p>
平阳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消息都是从侯府那边传过来的，随意带过后，严肃的警告陆婉冬日少出去玩，到时候病了，就不得了了。</p>
陆婉在平阳这套不出什么话，只好忍到了晚上就寝的时候。</p>
今夜是香菱守夜，陆婉等其余人都下去了，朝香菱小心翼翼的招手。</p>
“陆清怎么就没了？”陆婉实在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陆清怎么就没了呢。</p>
香菱奇怪的瞧了陆婉一眼，道：“这不正如小姐所愿？”</p>
“住口！”陆婉心中一惊，脱口而出打断了香菱。</p>
陆婉自知失言，可她心里头实在害怕香菱再说出什么，掩饰了下情绪，说：“我没有，我就是害怕。香菱，我困了，睡觉吧。”</p>
香菱竟然也闭了嘴，听了陆婉的吩咐。</p>
陆婉躺在床上，左右翻身都睡不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太反常了，香菱不可能不怀疑的。</p>
若是香菱……</p>
陆婉不敢去多想，直到三更才迷迷糊糊睡着了。</p>
香菱眼皮微动，起身给陆婉掖了掖被子，朝火笼中添了几块炭，又睡下了。</p>
“大爷，我们的清儿明明那么乖巧可爱，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就没了呢？一定是有人害的，大爷！”玉姨娘拉着陆承励的手大哭大闹，陆承励几次想走，却都被玉姨娘给缠的死死的。</p>
“姨娘，大爷明日还要上朝，您节哀顺变。”红枝上前把玉姨娘拉开，她能够感受到大爷的不耐了，若是姨娘再这般难缠，恐怕不好。</p>
陆承励得了自由，见玉姨娘那般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染上了一丝悲愤：“你放心，我明日就去请太医来看，若真的那般，管她是谁，我都要给你讨个公道！”</p>
玉姨娘充满感激的看着陆承励，哽咽的说：“妾身多谢大爷。”</p>
陆承励又宽慰了几句，就离开了。</p>
玉姨娘狠厉的甩了红枝一巴掌，阴狠的盯着她：“你刚刚拉我做什么！想看我笑话吗？你还没那个能耐！”</p>
红枝吃痛，却不敢捂脸，而是连忙跪下表示衷心。</p>
“给我记住了，什么叫本分。”玉姨娘觉得肚子有些隐隐作痛，见红枝磕红了额头，才让她起来给自己揉揉肚子。</p>
红枝小心翼翼的揉着玉姨娘的肚子，直到玉姨娘舒服了，去睡了，她才能回到房里处理脸上的伤。</p>
“红枝姐姐，你的脸都破皮了。”菱花在灯下仔细一看，惊呼。</p>
红枝略微皱眉，道：“别叫。明日就好了。”</p>
次日，陆婉想去找平阳的时候，却被拦下了。</p>
“小姐，公主出去办事了，吩咐了奴婢，天冷，不能让您去外头玩。”香茹把平阳的话传到，见陆婉一脸失落的样子，让人拿了盘点心过来哄她。</p>
可陆婉心事重重，担心娘亲的身子，担心侯府乱扣屎盆子，担心香菱跟被人说自己……</p>
这点心，完全一点吸引力都没有。</p>
偏偏她现在豆丁点儿大，什么都无能为力，还被这么多人给看着。</p>
“小姐，这是您最喜欢的点心，不吃一些吗？”香茹也是奇了，平日里小姐可不是这样的。</p>
陆婉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摆摆手，哀道：“我心情不好，吃不下。让我一个人静静。”</p>
香茹想要劝几句，瞧见陆婉托腮哀怨的看着窗外，又觉得小姐心情不好纯碎是因为不能出去玩，也就忍住了。</p>
陆婉浑浑噩噩过了几天，她心里感觉若是去问香菱，一定会知道娘亲这些日子都干什么去了，可她不敢问，生怕又失言。</p>
多说多错，陆婉小心谨慎的人都快憋死了。</p>
覃妈妈一脸愁色的往内院走，恰好碰见过来的香茹，香茹便问了几句。</p>
“太后派来的御医，公主让我刚送走了。”覃妈妈一脸无奈，香茹了然，遂叹了口气。</p>
“您也劝劝公主，小姐还小，以后可……”香茹的话戛然而止，与覃妈妈道别，两人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p>
陆婉望眼欲穿的看着门口，一抹亮黄出现，陆婉高兴的问：“香茹，娘亲好些了吗？能见我了吗？”</p>
陆婉已经有好几日没见过平阳了，据说是平阳病了，怕把病气过给陆婉。</p>
香茹忍不住也笑了，点头，说：“公主说陪小姐用晚膳。”</p>
陆婉拍手欢呼，她实在是被周围的人看管的太严了，这几日哪也去不了。</p>
到了晚膳的时辰，陆婉就催着香茹快些，平阳也早早吩咐下人暖好屋子，等着陆婉过去。</p>
母女俩几日不见，说话更为亲昵，陆婉见平阳脸色有些白，心中难受，嘴上却说得好听，逗的平阳十分开怀。</p>
夜深了，陆婉依依不舍的跟平阳道了晚安，心有不甘的任由香茹抱了回去睡觉。</p>
“公主，小姐心里也知道心疼您，知道您身子不好。”覃妈妈见平阳嘴角还含着笑意，斗胆开口。</p>
平阳嗯了一声，含笑看着覃妈妈，似乎是知道覃妈妈下一句要说什么。</p>
覃妈妈心中一咯噔，硬着头皮进言：“奴婢知道您不惧这些人，可您也要替小姐做打算。这天底下，最能够护着小姐的人是谁，您也清楚……”</p>
平阳嗯了一声，脸上的笑褪去，挥了下手，无神的看着在烧的火笼，道：“你先下去，容我好好想想。”</p>
覃妈妈心里头激动的退下，凭她多年服侍公主的经验，公主十有八九会同意的。</p>
“你说的没错，终究有那么一天，我要求你的……”平阳喃喃自语，泪珠不由落下，她伸出食指轻轻抹去，捂住了心口，拽紧了衣服，忍不住一呕。</p>
是血！</p>
她的时日，真的不多了。</p>
平阳疲惫的合上了双眼，心里头的怨气慢慢平静。</p>
不过是陈年往事，随着时间的流走，她早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局。</p>
但她身上流着与那人同样的血，便有与那人同样的傲骨，她不服气，不甘心，所以，心中有怨。</p>
“平阳，你就帮帮你皇兄，远安侯权势太大，若是你不嫁给他的长子，他是不会肯心甘情愿的交还兵权的。”</p>
“皇兄，若是我嫁了，你可能应我，让安阳随心所欲的想嫁谁就嫁谁？”</p>
“好。”</p>
平阳想起这段往事，身上就散发出冷意，她出声唤覃妈妈进来。</p>
“回宫中，此次宴会本宫会去……还有婉儿。”平阳似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说完人就晕了过去。</p>
覃妈妈连忙唤人，她则是掐紧了平阳的人中，已是寒冬，可她额头冒出了许多的汗珠。</p>
每逢年前，宫中会宴请大臣家眷恭贺新年。</p>
平阳公主自安阳公主大婚后便不踏入宫中，此次却说要进宫了，消息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p>
太后得了消息，破例去找了慧妃、贤妃，问询了所有宴会的细节，直到万无一失，才释然回宫。</p>
各处得了消息，又才明白，这平日不出入宫中的平阳公主，到底是如何受宠，如何尊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