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似梦似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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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凤西台

我始终忘不了柳叶村被烧的那天。

大火蔓延的很快,我能听到里面有人在呼救。我仿佛看见了阿牛抱着他夫人平静等待着死亡,我仿佛看见了小男孩扑到他爹娘怀里大哭的样子,我仿佛看见五婶被惊吓着的目光,我仿佛看见了叶儿躺在床上绝望的眼神。火很大,房子很小,一会就烧的什么都不剩了。

我瘫坐在地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灾难是我带来的,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我带来的。

有几个零碎的脚步声冲我这里走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架起来带走了。

我是在马车里醒来的。马车不急不慢的在路上跑着,车里只有我一人,外面有一个驾车的车夫。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从帘子往外看应该是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柳叶村没了,叶儿,五婶,阿牛他们都不在了,他们死了,被活活烧死了,而我就是罪魁祸首,是让他们失去生命的根源,我是个不幸的人,给别人带来灾难的不幸之人。

我从袖子里拿出我买给她的簪子轻轻的抚摸着。如果她带上这个会不会好看?她的高热是不是在我走后就慢慢退下来了?五婶有没有给她烙好吃的饼?阿牛今天有换回了什么好吃的给夫人?小虎娃今日有没有调皮捣蛋?这一切我都无从而知了。

“吁!”马车突然停了,车夫下车对着车里的我说,“姑娘,下马车吧。”我坐了一会还是决定先下马车再说。

我下来后车夫驾着马车快速离去,只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环顾四周除了一个小凉亭以外就是开阔的草地,最后我还是抬脚往凉亭走去。亭中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身上披着狐白裘披风,发丝于头顶盘绕成髻,用发带固定住,剩下的发丝散落在耳后。“咳咳…”他轻咳几声拉回我的思绪。我走过去还未开口他便先开了口,“来了?坐吧。”声音虽轻柔却有着不容拒绝的语气。我坐在他对面才看清他的面容。一袭白衣衬得他犹如仙人,剑眉星眸,气宇不凡,薄唇轻启,他倒茶的那双手可以看出他皮肤白皙,骨节分明,整个人干净利落,淡定优雅。“你是谁?”我开口问道。他缓缓抬起头望着我。他的这双眼睛似是会勾魂般将我牢牢牵制住,挪不开目光。他嘴角上扬笑道,“看来你是真的患了失忆症。”失忆症?所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把另一杯茶放到我面前说道,“大人,已经知道你的任务失败,还患了失忆症,他不会怪罪于你的,乖乖跟我回去认错。”他最后这句话是哄小孩一般的在哄我。大人?任务?认错?“所以,我究竟是谁?”我好奇我的过往,我所经历过的一切。“箬枫。”他轻声说道。箬枫?箬枫?我为什么都这个名字感到陌生?“那你是谁?”我又问道。他拿起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又重新放下说道,“我是你的师傅庭珺。”庭珺?箬枫?对于我来说不管是哪个名字都感到陌生,没有一点熟悉感。“你要带我回去?”虽然我不知道回哪里但我隐约感觉到这件事不是我能拒绝的。“自然。”他那双眼睛生的真好看,犹如小鹿般的眼睛,眼神明润。“我若不回去呢。”我壮着胆子问道。他轻声一笑看着我的眼睛里有杀气,“你会跟我回去的。”我咽了下口水,手心里全是汗,“柳叶村,是你做的吗?”他喝了口茶看着我点点头。“为什么?!”我一气之下把桌上的茶杯挥了出去摔的四分五裂。他静静的看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生气。“如果想让我跟你回去,你可以直说,但为什么要杀人?他们是无辜的!”我一想到叶儿那双眼睛我就害怕的不行。他见我快要哭了,起身将我揽入怀中叹了口气温柔的说,“你的身份不能被别人知道,所有见过你的人都不能活着,这是为了你好知道吗?”“为我好?为我好就可以杀了救我的人?为我好就要有人因为我死去?那我不要你为我好,因为我付不起…”说道最后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叶儿,五婶,阿牛他们都是最温柔朴实的人,他们用真情打动了我,却也因为他们的真情被我害了。他伸手轻拍着我的背以示安慰,我却一把推开他,擦掉眼泪。“我会报仇的。”我平静的说道。“嗯。”他点点头,“我随时等你来找我报仇,咳咳……”他似乎患了疾症一副病殃殃的样子。他咳嗽的声音引来了一个男人,看装扮应该是护卫,男人拿出药瓶递给他,打开药瓶倒出一粒小药丸吃下去,没多久他就渐渐不再咳嗽了。“回去吧。”他想抓我的手却被我躲开了。不知为何我每次看他的眼睛都觉得很心痛,好像他做过伤害我的事情一样。

我们住在最繁华的客栈里,他找人帮我准备好杅,放好水,让我沐浴更衣。脱下破烂不堪的衣物,换上黑红相间的齐膝长袍,裤子紧窄,腰间被玉带所系住,袖口均有绑带所缠绕,脚蹬革靴,长发被好好的束起,用发带缠绕,最后一根木质簪子插入发丝。而那根木质发簪便是我买给叶儿的那根。庭珺师傅看到我的眼神都有些变了,他点点头,“这才是我的箬枫。”我看着这身铠甲很不习惯,布料很硬,又不透气,还勒的人喘不过气来。“吃点东西吧。”食物都推到我面前,都是我喜欢的菜。我不客气的吃起来,丝毫不顾及形象。庭珺师傅在一旁笑出了声,“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说着拿出手帕帮我擦嘴。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梦里也有一个男人为我擦嘴,满脸的笑意,我看着他也很开心,那种感觉很幸福。“明日回到凤西台就不可在这般随意了。”他收起手帕为我夹菜说道。“凤西台?”我喃喃自语。总感觉这名字很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哎~”我努力的回想头就会痛,而且是头痛欲裂的那种。“箬枫。”庭珺师傅抱我入怀,“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我摇摇头,我想记起来,我的过去,我之前所有的一切,“我想记起来,我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东西了。”我一说完就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我坐直了看着他,他突然就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那个护卫又进来给他药瓶,看来他现在就全靠药瓶续命,若是没有药瓶他可能就会死。服下后他招呼护卫下去,又喝了口水才对我说,“那药并不能续命,只是帮我延缓发作罢了。”他居然看出了我所想之事,看来要想杀他还真是不容易。他见我愣住笑了笑,“箬枫,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怎么会不知你心中所想?”说完用手敲了我脑袋一下。这力道不轻不重却也让额头红了起来,“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他看我捂着被他敲过的地方立刻担心起来。我摇摇头推开他的手继续吃东西。“箬枫,你记住回去之后不可在这般随意。”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是师姐,不可在他们面前失了身份。”“师姐?”我是师姐?我都不禁怀疑我是怎么做上师姐这个位置的。“你是凤西台第一批弟子,也是所有弟子中最出色的,若你没有患失忆症,你如今定能成为大人的左膀右臂。”他的声音轻柔又不失力道。“大人是谁?”我问道。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回答道,“不可探究大人的身份,这是规矩。”我点点头被他吓出一身冷汗。他可能也感觉到了我有些害怕,立刻话语变得温柔,“大人身份成谜,所有弟子均不得探究大人身份,这是身为影踪的规矩。”“影踪?”怎么感觉越说越多?庭珺师傅无奈的叹了口气,耐心的给我解释,“凤西台,是大人掌管的一处山脉,影踪和迷踪是你们身份的象征,影踪主要是行动,迷踪是收集,这块玉佩是飞花令,每个人都有的。”说着他把玉佩塞到我手里,“不可以再随意的当掉,没有了这个,你就无法踏入凤西台,若不能踏入凤西台就意味着你叛逃,会有无数的人来抓你回去或杀掉你。”我摸着这块玉佩,冰冰凉凉的,好像还刻着字,反过来一看是刻着字——枫。“这块玉佩就代表了你,若是丢了你就只能等死。”庭珺师傅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吓唬我,因为我发张他腰间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我把他的那块拿下来仔细看了看,材质相同,花纹相同,唯有不同的就是他的玉佩刻着——庭珺,而我只有一个字。“等你以后坐到了和我一样的位置,你的名字也能刻上去。”说着他把玉佩拿回去重新挂在腰间。这玉佩的质地跟他还挺配的,都是外冷内热,温润如玉。“师傅…”我低下头小声道,“我不想…”杀人了。他虽然说的时候有所隐瞒,但我猜出来了,影踪行动就是杀人,迷踪收集就是窃取,而我的双手肯定沾满了鲜血。“箬枫,你我都没得选择。”庭珺师傅只留给我这一句话就起身离开了。没得选择,那就是说我还是要继续杀人,即使在患了失忆症的情况下还是要执行他们所给的任务,因为我别无选择。

凤西台 我一直以为凤西台是座城或镇又或者楼台亭阁,结果居然是座山的名字,而大人建立的影踪和迷踪就隐藏在这山脉之中。

穿过一片迷雾眼前就有数不尽的台阶,我随着庭珺师傅的脚步走完台阶,然后就是大殿,并没有金碧辉煌,反而黑漆漆的有些暗,走进来还有些压抑。“大人,庭珺带着孽徒前来领罪。”还没看清坐在上面的长什么样,庭珺师傅就带着我跪下了。我一直弯着腰打量周围的环境,除了两边站着几个黑衣人之外什么都没有,这地方真够黑暗的。“抬起头来。”尖细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我抬起头与大殿之上的人对视。细长的丹凤眼,脸发白,嘴唇很红,一看就是和阉割之人,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匕首在把玩,看着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不禁发怒道,“大胆!”我赶紧低下头去,乖乖的跪好。“大人,孽徒患了失忆症,若有得罪庭珺愿替她领罚。”庭珺师傅赶紧替我解围。“哦~失忆症?”大人挑眉看着我,那眼神感觉怪怪的。“是的,大人。”庭珺师傅恭敬的答道。“庭珺,你的徒弟你若是管教不好,可以换人替你管教。”大人还是把玩着小匕首话却直刺人心。“是,大人。回去定会对孽徒严加管教。”庭珺师傅这么温柔的人居然会在一个阉割之人面前俯首称臣,真让人好奇这大人的身份。“你是叫…箬枫来着吧?”他想了想问道。“是的,大人。”我答道。“模样长得还不错。”说着他把手里的匕首扔到了我的面前,“可惜了,这幅好皮囊。”他的意思是…让我刺自己的脸?我全身都在冒汗,跪在那里想着怎么才能让他息怒,突然一只白皙的手从我面前一闪而过,“孽徒的错自然由我这个师傅承担,请大人息怒。”他拿着匕首毫不犹豫的刺进身体里,眼都没眨一下。大人笑了笑随即说,“都说这庭珺师傅对这箬枫弟子不一般,我如今算是见识到了。算了,这丫头纵使走过错你这做师傅的也替她偿还了,下去吧。”“谢大人!”我随着庭珺师傅一同行礼转身离开。刚出了大殿庭珺师傅就吐了口血,倒在了我怀里。“师傅…”我抱住他坐在地上。“你刚才差点…咳咳……”庭珺师傅又咳嗽起来,这次的护卫没有出现,他咳嗽了许久才缓缓停下,嘴角溢出血丝。“扶我回去。”说着他艰难的站起来,我扶着他慢慢往回走。从进入影踪开始就不断有人打量我,虽是打量我却没有一人赶上前与我说话。庭珺师傅进来前擦掉嘴角的血丝,整理好衣衫,自己慢慢的往前走着,好像不希望他们看到他虚弱的一面。他住在葶漱阁,而我住在他的隔壁湫雪阁。他一进去就关上门还吩咐任何人都不得进入,看来是去疗伤了。我转身正要进房中时两个人走到我面前,之前跟着庭珺师傅的那个护卫开了口,“在下奉了庭珺师傅的旨意带你去领罚。”领罚?!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的话。他也不得我反应过来两人直接架着我走了。所谓的领罚是真的领罚,我还以为只是说说呢。背部挨板子三十下,一下都不能少。“箬枫姑娘,得罪了。”关键还是脱去外衣被两人轮流打板子。“啊!”第一下我被打的吃痛叫出来,这力道差点让我趴在地上。我握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也不能再叫出来。罚我打我,我都接受,我不能叫,不能让任何人看低我。

慢慢的我都不记得是多少板子了,只看见眼前站着一脸笑意的叶儿,她在冲我笑。“好了,箬枫,姑娘。”护卫的一句话拉回了我的思绪,我艰难起身披好衣服走出去。一路上都被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但我看向他们,他们又低下头仓皇而逃。真是奇怪,我又不是豺狼虎豹,怎么这么害怕我?难道以前的我不近人情?

回到湫雪阁我拿出珍藏了许久的金疮药抹上,但后背的伤我都看不到根本没法抹到。“箬枫。”庭珺师傅的声音一响起我就立刻吹灭了烛火,他的身影在门外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嘶!”自己碰到伤口时还是会痛的倒吸一口冷气。一只温暖的手碰到了我的伤口,伤口处凉凉的,立刻感觉不到痛了。“谁?”我从枕头下抽出匕首反身刺向那人,他轻而易举的抓住我的手将我带进了怀里。“是我。”庭珺师傅在我耳边说道。“你怎么进来的?”今日没开窗户,他是怎么进来的还能做到没有声音。他松开我的手为我上药,“你的闺房同我的连着,进来不需要走窗户。”房间居然连着,我怎么没发现?“我说过,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房间连着不是很正常吗。不过我后来就不怎么进来了,毕竟你长大了。”他温柔的说道。“那你不还是进来吗?”我没好气的跟他说。“我就知道你会生气,气我罚你,我若是不来你的伤又怎么会好呢。”他叹了口气将我圈进怀里,“箬枫,对不起…”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我俩能听见。他是在对罚我的事情道歉还是别的事情。“师傅,我要休息了。”我说道。他松开我起身默默走出去。他往后面走,通往院子,并没有门,而连着的就是他的房间。躺在床上很久了我还是生气,生闷气,心有不甘,我做错了什么要罚我?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问问庭珺师傅。我蹑手蹑脚的进入他的房中,他的房中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我只好慢慢摸索着前进。“啊!”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还好及时捂住了嘴没有叫出声。终于摸到了他的床铺,但床上却没有摸到人。“嗯?”我不禁发出一点声响。“你在找我吗?”声音从耳边传来,我才感觉到庭珺师傅在我身后同我一个高度。我被吓了一跳,差点撞到床角,还好庭珺师傅眼疾手快替我挡住了,“谢谢师傅。”“你现在的功夫下降了许多。以前你的夜视是极好的,如今都看不到了吗?”他还在我身后没有动过。“我…我对这里不太熟悉才会这样的。”我也不敢乱动,只能胡诌个理由。“这么晚来找我做什么?”他在我耳边说话时隐约还有气息喷在脖子上,热热的,让我感觉很痒痒。“我…我犯了什么错要领罚?”我摇摇头把多余的思绪忘掉问道。“还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你不准备问我了呢。”我感觉他靠的我更近了,我的脸都有点红了。“到底为什么?”他终于离开我的耳边坐回床上道,“你知道你今天差点就死了吗?”“知道。”我也起身坐到床上。“大人给你匕首的目的是让你自行了断,不是毁容。”他轻易的看破我的想法。“自行了断?”我诧异,“我做错了什么?”“从你任务失败又到你失踪,患失忆症,不把他放眼里与他对视,你说哪一点不是你的错?”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这么可怕我为什么要待在这里?”“我说了你我都没得选择。”他叹了口气将我拦进怀里,“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自然是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些心虚。“我不想…”待在这里了。话没说完就被他喝止住了。“这种话以后不能再说,否则我就罚你挨板子。”他突然想起小丫头最不怕的就是挨板子正要改口时我开口了,“我害怕,我觉得这个地方特别可怕。”他抱着我的力度加重似是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不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他的话让我想起我曾经也承诺了那个人我会保护她,可结果我把她弄丢了。我轻轻推开他擦掉眼泪起身离开。叶儿,是我最想保护的人,因为她带我极好,没有目的的带我好,而眼前这个人却不是,他只是想让他一手培养的棋子还被他握着而已。院中有一棵桃树,正在往下掉桃花,若是她在能看见应该会很开心吧。庭珺师傅看到站在桃花树下的小丫头想起以前的她,总是心事重重的坐在桃树下,有时还会跟他撒娇,可自从她接了任务开始就不怎么露面了,直到她回来,这桃树下都没有那个笑容满面的女孩了。

第二日 我虽醒得早却没什么事可做,我看到别的弟弟都去学堂还在清晨练剑,而我因为背部有伤被师傅准许休息。

我无事做决定好好看看这房间。庭珺师傅说这是我一直住着的房间,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来给我打扫,所有东西均未曾动过位置。门开着正对着就是一桌一椅,桌子是云纹条几,凳子是矮凳几,桌上放着一本未看的书和一盏素纸灯,看来我平时就是在这里看书的。右手边是珠帘,与床之间隔开,床是雕花木质大床,床上的床幔和所有用的能看到的物品全部都是上成最好的。左手边是书案,桌上放着上好的文房四宝,平日里我便是在此练字写字的。旁边用烟岚阁屏风隔开,我走到屏风另一边看到一张条纹条几,凳子还是矮凳几,桌上放着一把古琴。我…会弹古琴?我坐下抚摸着古琴仔细打量着,通体暗红色微微泛着亮光,一看就有人经常擦拭,细缚弦五根丝质制成

,一弦外侧嵌有十三个圆点称为徽,徽的点位为弦泛音的节律点,古琴分为泛音,散音和按音三种,泛音法天,代表天,散音法地,代表地,按音法人,代表人合。我隐约记得这把古琴似是重要之人赠予我的,我还给琴取名——绿漪,但为何叫这名我却想不起来了。

坐在这里侧脸还能看到院中的桃树,琴音伴着桃花飘落也是别有一番景象。

我起身回到云纹条几前拿起那本论语,翻开细细打量了一下。“唰!”身后传来极重的剑气,我本能的闪身躲开。“呦~都患了失忆症了还能躲开我的剑?”来着是一个女子,身影瘦弱,着深红色长裙,手上和脚上都带着银质的链子,头发被随意盘成一个髻,用一根细长的簪子固定住。她的剑很特别,轻巧却削铁如泥,剑上的花纹象征着她的地位。剑身一般是不允许刻花纹的,可身份特别者也可以,比如她,比如我。“你是谁?”我微皱起眉头看着她问道。她的表情似是不屑,那双桃花眼妩媚的却又能勾人心魄,看来此女子善用美人计。“还真把我忘了?”她的玉手还涂着火红色的豆蔻。那抹红色让我想起了柳叶村的红,满眼的红,刺眼的红,这红色刺痛了我的双眸。

她的腰间有一块不同于我的玉佩,我的是圆形,她的是方形,师傅说过影踪的玉佩叫——飞花令,迷踪的玉佩叫风月令,从她的装扮和握剑的姿势来看,她应该是迷踪地位相当高的一位弟子。可我仍然想不起她的名字。

“你记住,我的名字叫紫苑,是你最大的敌手,若是想成为大人的左膀右臂必须过我这关!”她虽一动不动,但我能感觉到周身的杀气。紫苑?这名字有些熟悉,我隐约觉得我以前好像很讨厌她,一提起她的名字我就忍不住的想打她,她做.过什么事情让我这么生气?“我患失忆症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她既这么说了我也就顺便问了。她狐媚一笑收起剑走近我抬起那双玉手放在我的下巴处,抬高迫使我与她相视,“呵!你算个什么东西让我动手?如果真的是我动手的话你早就死了,怎么可能还能站在这里。明明是你自己任务失败又想着叛逃才被抓回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围着我转了一圈,可能在打量我,“不过我真的好奇死了,大人为何还要留着你这样的贱命?还有你师傅庭珺居然这么护着你,为你受了罚还要跑出去找你,看来你是真的很厉害啊,比我学的那魅惑人的功夫还要厉害,把他们都吃的死死的,不如找时间你同我切磋一下如何?”她的手抵在我的下巴,离得我很近,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动人至极。“没兴趣。”我一把打掉她的手打算离开。“唰!”一股剑气冲我的身子而来,我闪身躲开,剑气把前院中的石柱灯给打断了。好强的剑气!“今日,我就来同你比试一番,看看你的功夫有没有长进?”说着她刺向我,我只能闪身躲开,却无法进攻,我本能只会躲开剑,可如果出招我根本就不记得招式所以只能一味的闪躲。“出招!不要总是防守!怎么看不起我迷踪的弟子?”紫苑越说越生气,剑的力道也越来越重。我们的打架声引来了众多弟子的围观。只是一味的防守并不能躲开她的攻击,我必须要想起来,想起来我的招式。“你的剑。”庭珺师傅的三个字仿佛救了我,他把剑扔过来我接住它,拿到的那一刻人剑合一,手不由自主的跟着剑出招式。这些招式好像是深深刻入我的脑中,一握住剑我就行云流水般使出招式。“叮!”我剑气的力度过大震得她退后了几步。趁她无力还手之际闪身到她面前将剑刺向她。“唔…”剑尖停留在距离她眼睛几厘米处,她吓得瞪大了眼睛。“你这双眼睛我很是喜欢,你要好好护着它,别被人取走了。”我淡淡的说道,说完收起剑用眼神示意她离开。她剜了我一眼,不甘心的离去。围观的弟子们见我看向他们一哄而散。

我感觉心里堵得慌,有股内流在身体里涌动,“噗!”一口鲜血喷出来,我跪倒在地,用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箬枫。”庭珺师傅刚要过来我一伸手挡住他,“我没事。”我起身擦掉嘴边的鲜血,握着剑进了房中将门关起来。

恍惚间我好像想起了什么,穿着黑白相间的齐膝长袍,握着刻有枫字样的刀剑,在类似于台子上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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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记忆

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有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娃独自一人走进大殿,望着殿中坐着的人不害怕反而笑,“哥哥为什么坐在那里呀?”奶声奶气的笑着。大人眯起眼睛看着小女娃轻声笑了笑道,“小丫头,你知道你在哪里吗?”小女娃摇摇头,眼里没有一丝害怕。“小丫头,你不怕死吗?”小女娃摇摇头,“什么是死?”大人嘴角一扬下一秒就出现在小女娃的面前,伸手就要抓她的脖子。关键时刻一袭白衣少年出现将小女娃抱起闪开。“大人,区区一个孩子,何必与她计较。”小女娃还是没有察觉到危险,还乐呵呵的玩弄着白衣少年的衣角。大人看了两人一眼回身坐到大殿中央,“这小丫头就交给你了,下次在见她时万不可这般造次,否则,就换人替你管教她。”大人不想多看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娃,一挥手让两个人赶紧退下。“是,大人。”白衣少年没有过多停留抱起女娃就离开了。

葶漱阁 “哇!好漂亮啊!”女娃站在桃树下开心的笑道。“过来!”白衣少年冲她招手,她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白衣少年拿出一把匕首塞到她手里,“先学会保护自己,不然你就不可能活着长大。”女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白衣少年看着她嘟着嘴肉嘟嘟的样子叹了口气,坐在地上将她抱紧怀里,收起匕首说,“你可记得你的名字?”女娃摇摇头,“我没有名字。”“不如…就叫箬枫吧,我是你的师傅庭珺,你是我的第一个徒弟。”女娃重重的点点头,“箬枫。”她终于有名字了。“你的房间在隔壁,叫湫雪阁,若有任何问题来这里找我。”箬枫点点头全记下了,伸手摸着庭珺师傅的脸。庭珺师傅长的是真的好看的,棱角分明,剑目星眉,温文尔雅,和现在这幅病殃殃的样子差远了。这时的他身上还有少年感,如今的他被磨掉棱角变得超凡脱俗,对一切事物都不在那么争名夺利。

第一个晚上箬枫女娃就因为害怕自己睡而偷偷跑到了庭珺师傅的床上。“箬枫,你来这里做什么?”睡着睡着床上多了个女娃娃。“我自己害怕,师傅。”声音似是撒娇,让人不由得心疼。“不怕,有我在。”庭珺师傅搂过她安慰道。“嗯,师傅会保护我的,我不怕。”箬枫点点头,沉沉睡去。

“师傅会保护我的,我不怕…”我喃喃自语,一个翻身胳膊正好碰到床沿,“哎呦!”瞬间把我痛醒了。“箬枫。”庭珺师傅满脸的忧心忡忡,似是许久都未好好休息了。“感觉好些了吗?”他说着扶我起来,将一碗药放在我嘴边。那难闻的味道让我不禁想起叶儿给我喝的那碗药,一样的难闻一样的苦。一想到叶儿我就想起柳叶村那场大火,刺痛我的红色,而罪魁祸首就是他,我的师傅庭珺。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那碗药摔在地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想的只是离开,不想看见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有些累了正好看到了一池泉眼,便打算进去放松一下。脱下外衣,慢慢的走进去,池中的水居然是热的,感觉浑身开始燥热起来,但又是说不上来的舒服,背上的伤感觉也好很多了,心里那团内流也渐渐平息下去。这个太可怕了,简直吃人不吐骨头。真想象不到自己是怎么在这个地方待下去的。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离开,想回柳叶村,想念五婶的烙饼,想念和叶儿一同去山上采草药去市集上换粮食,想念之前的一切。过去我的世界一片空白,可自从有了他们感觉我的世界一点一点被填满,他们让我时时挂念,却又愧疚不已。我趴在池边正想着以前的美好突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虽轻但我还是能听清。我一转身看到庭珺师傅站在我的面前,我一回头他立刻将身子欺压上来。“诶?”他离我很近,近的我都快成对眼了…“师傅…”不知为何我的面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也是在池中我们靠的很近,我凑上前将他堵在一角随即吻上他的唇…嗯?我居然亲了他?还是强吻了他??待我反应过来慌乱下催动了灵力弹向他,他微微侧身躲过去,我趁机上岸拿好衣物狼狈的逃窜。

我居然喜欢自己的师傅?!还亲了他?我…我真的不敢相信,我居然做了这样的事,有悖伦理!不行,以后一定要和他保持距离,切记!不可在如此随意,毕竟他是我的师傅,待我如兄如父,不可造次!不可造次!

这日过后我也随着弟子们开始练剑去学堂。我独来独往惯了没有人与我谈心交友,甚至跟我主动说话的都没有。每当这时我就想念柳叶村的叶儿和五婶。真不知道我何时能下山,哪怕去山下散散心也能让我舒心不少。

“庭珺师傅。”今日的课业由庭珺师傅来教化,我等行礼后落座。

今日天气不太好,小雨一直未停,我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禁想起叶儿同我说过的话,“姑娘,若是有机会你可否在雨中练剑给我看。”“看我练剑做什么?”她笑了笑答道,“我虽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雨水打在我身上的感觉。”我看向她点点头,“好。若是下雨我定会练剑给你看的。”

“今日的课业就到这里吧。”庭珺师傅说完我便抽出佩剑冲进雨里。“箬枫,在做什么?回来!”他皱起眉头似有不悦。我看了他一眼缓缓抬起剑,“今日我便带你看看这雨。”说完我便开始舞刀弄剑,平时练剑一招一式基本不用全力,这次许是压抑太久了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尽了全力,坐在桌前的弟子都感受到了浓浓的剑气我将雨水打的到处都是,就连庭珺师傅的衣服都落上了雨水。“轰!”最后一招我倾尽全力将剑重重的插进地上,所有人皆因我的剑气所伤,庭珺师傅自己用内力挡下嘴角溢出血丝。“庭珺师傅!”众弟子前去查看庭珺师傅的伤势。“叶儿,你看到了吗?”所有力气都用完我终于无力的倒下眼前慢慢变得一片漆黑。

我又做了个梦。那个小女娃终于长大了,长到十三四岁,庭珺师傅未曾有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秀俊杰。“师傅。”一身黄色长裙的箬枫毕恭毕敬的行礼,“大人已下令让我明日便下山去执行任务。”庭珺师傅正在房中练字箬枫不便打扰便站在门外同他讲话。“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从里面传出一句话,虽未见面却让箬枫着实安心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下山执行任务,她即担心又期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的完成任务。在她杀人的那一刻,她是害怕的,整个人抖得厉害,如果不是被迷踪的人揪着领子带回来她怕是就死在那里了。

“小丫头。”坐在大殿之上的大人突然叫了她一声。“大人。”箬枫现在全然没有了小时候那般随意,乖乖的跪好不与大人对视。“你如今害怕了吗?”箬枫想了想答道,“怕…”大人邪魅一笑闪身到她面前掐着她的脖子笑道,“那现在呢?”“怕…”箬枫艰难开口。“小丫头,你应该说不怕!来我凤西台的弟子不能怕死,不能害怕杀人,因为你们就是用来杀人的工具!”他顿了顿又笑道,“杀人的滋味好受吗?”箬枫不敢回答感觉说什么都错的。“问你话呢!”他不禁加重力道掐的箬枫吃痛却叫不出声。“大人…”处在身侧的庭珺师傅开口替她求情,却被大人一掌风震到了墙上,又从墙上摔下来跪到地上,吐出一小口鲜血。大人看了他一眼松开了箬枫回到大殿中央的软榻上说道,“庭珺,带下去,各自领罚。”“是。”庭珺师傅起身将箬枫领下去。两个人各领了三十板子。正是因为这无尽的领罚,箬枫慢慢习惯了板子打在身上的疼痛感,也越来越早现在最好的位置俯视着一切。

我醒来时全身都是汗,衣服都被打湿了。庭珺师傅披着狐白裘披风趴在床边睡的很沉。似乎每次醒来在我身边的都是他,在这偌大的凤西台中竟然只有一个他时时挂念我。“师傅,我若是记起所有的事情,你还会对我这么温柔吗?”梦里的他很严厉,让人无法亲近无法靠近,可如今的他很温柔,温柔的让人沉醉。庭珺师傅枕着胳膊的双眸缓缓睁开,他在沉思着什么,让人看不懂。我第一次大着胆子把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摸着,“谢谢你,师傅。”

今日是大人召开大会的时间,凤西台所有弟子均要到场。我第一次见到迷踪的弟子,几乎都是女的,打扮的很是妖娆妩媚,单看她们的眼睛若是定力不强都会被勾走魂魄。而身为迷踪的掌管者则是一个少年。来的时候左拥右抱,语气放浪不羁,手脚更是在身边两位女子怀里上下抚摸,让人看了只会觉得他风流成性。

大人似乎很喜欢他,他是坐在太师椅上被人抬进来放到大人身边的,就连大人讲话时他都在不停的跟女子嬉笑打闹,而众人却是一副早已习以为常的状态。

“今日主要是说,下个月就到了比试的日子。胜出者可以接下我手中的任务,完成任务者可以封赏。想参加的记得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放入这鼎炉中。”中间的空地上放着一顶鼎炉,炉中正在燃着火苗。有一个弟子率先领了一张纸将自己的名字写上扔进去,又咬破了指尖滴进去一滴血。鼎炉内的颜色变成了暗红色则是通过。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紫苑就已经拔剑指向我了。“箬枫,我们比一场如何?”我转身并不想理会她。剑气充满全身,她的剑气比之前上涨了许多。我抽出剑挡了一下,却被剑气震出几步远。她得意的笑道,“我不可能一直输给你!”“无聊。”我实在不想与她打。她却一直缠着我,我索性就打到她服了为止。还是一如既往只防守不攻击,看出了她的弱点我便开始攻击,她轻功是上乘的,但敏捷不如我,我利用我的敏捷点她周身的穴位。我一点到麻穴她整个人都握不住剑了,我趁机将她的剑打出去狠狠的给了她一掌。她倒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痛的她都叫不出来了。“废物!”太师椅上的少年冷冷吐出两个字,示意人把她抬下去。“小丫头。”大人一向称呼我为小丫头大家也都习惯了。“大人。”我行礼道。“你不参加比试吗?”“我…”不太想参加…但我知道大人阴晴不定我要是说出来指不定又要惹什么祸上身。“怎么你不想参加?”大人挑眉问道。我刚要开口,试着指尖一痛,转头就看到庭珺师傅握着我的指尖往鼎炉那边一送,一滴血正好滴落进去。大人满意的笑了,“好好好,很好,小丫头。”“还有没有人要参加?”大人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主动问起来。基本要参加的刚才都写过名字滴血了,而我差不多是最后一个。“我…”声音逐渐变小,所有人给她让开一条路。身穿浅绿色长裙,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样貌……是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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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云歌

她缓缓走上前,写好自己的名字,那娟秀的字体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大小姐,抬起手用刀刺破滴血进鼎炉,她的这番动作轻柔却又不失礼数,一看就是富家小姐。

“既已如此,都散了吧。”大人一招手,众人行礼皆离去。“叶儿!”我追上那位女子抓着她的手。“师姐。”她声音温柔和叶儿无异,她轻轻推开我道,“不知道师姐可是在唤我?”我点点头。她却道,“想必师姐认错人了,弟子云歌见过师姐。”“叶儿。”我还想着抓她的手却被她默不作声的躲开了,我收回手道,“叶儿,你的眼睛能看到了?”她抬起明眸看了我一会儿道,“师姐这话是何意?”“师姐,云歌自小就在这里长大了,从未离开过更没有叫过什么叶儿。”身边的师妹看不下去了替她解释道。“可你的脸…”我想伸手去摸时却被她闪开了,冲我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叶儿,叶儿!”不论我怎么喊她都不理我。“箬枫。”师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师傅,她…”我期望师傅能给我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她叫云歌,不是叶儿。”难道真的是我认错人了?

今日这么一闹众弟子皆知道了我的厉害,见我更是绕道而行,又知道了我唤云歌为叶儿,而叶儿是谁则不得而知。最近因为比试的缘故,影踪和迷踪弟子合在一起上课业,而我每日都缠着云歌,想着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叶儿。

“师姐!”云歌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道,“今日的课业师姐都没有认真的听吗?”我确实没有认真听,光去想怎么让你承认自己就是叶儿了。“叶儿。”“师姐,我叫云歌。”云歌不厌其烦的替我改正她的名字。“云歌不好听,云中之歌,显得你很孤寂。叶儿好听,简简单单。”“落叶归根,有什么好的?叶儿还不是最后要从树上飘落,孤独的死去。”她说这话的样子像极了叶儿。“不会的,我有呢。”我说道。她看了我一眼起身离开。“叶儿。”我厚着脸皮追过去却被庭珺师傅拦住了。“师傅,有什么事吗?”庭珺师傅没有回答而是将我拉进了葶漱阁。“跪下!”他厉声道。我应声跪下。“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我摇摇头,“我没错,她就是叶儿,是我在寻找的人。”师傅皱起眉头抬手想要打我,最终还是忍住了。“师傅,你也知道她是叶儿对吗?为什么要瞒着我?”庭珺师傅看了我一眼说,“她不是叶儿。”“不可能,我不会看错的。”“箬枫,我还要说几次你才能明白,她不是叶儿,她是云歌!”师傅真的怒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发火。我还不相信他的话,毕竟她就站在我面前,那举手投足之间像极了叶儿。“你同她一起参加比试,输的人会领罚的。”他说道。“挨板子吗?”我问道。他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比这个还重。若是活下来还有一条命,若是死了就是死了。”一瞬间我紧张起来。我本就欠她一条命,如今我们又被推到了对立面,不是我死就是她亡。“那我不比了,我认输…”话音刚落一巴掌重重的呼在了我的脸上,我一时没跪稳摔倒在地。“你以为比试是儿戏吗?输了你就会死。”“可我不输她就会死的。这是我欠她的,柳叶村被烧,是我带去的,他们皆因我而死,如今她活着我总要还她啊。”我捂着脸哭道。庭珺师傅身子晃了晃勉强站住脚跟我说,“禁足,哪里不都不许去。”

这一禁足我便整日坐在桃树下望着那根簪子发呆,一坐就是一天,不吃不喝也不睡。

许是以前的我被约束的太多,如今这般任性庭珺师傅反而不管我随着我闹。

“庭珺师傅,大人下了令让箬枫师姐去泽渊师傅门下待几日。”我听见有人在门外汇报。“知道了。”不一会儿庭珺师傅走进来看了我许久最终没说话让护卫送我过去。而换过来的那位姑娘是一位叫玥汐的,听说紫苑被师傅废了武功,扔下了山自生自灭去了,这位玥汐很快变成了迷踪里大师姐。她的打扮比紫苑更开放,一件小衣勉强遮住胸部,露着肚脐,下身的裤子虽肥大却犹如丝质一般看的一清二楚,这泽渊师傅送她来不会是为了给师傅开荤的吧。

我看了一眼师傅,他眼里什么变化都没有。眼角最后瞟到玥汐整个人都贴在师傅的身上,越靠越近。马车走远了,我也收回目光。师傅一把把她推开,“自重。”玥汐妩媚一笑褪下外衣贴上去,“师傅难道不知道为何我要和箬枫换过去吗?”她顿了顿笑道,“我的师傅,觊觎她很久了。”庭珺师傅皱起眉头眼里充满了杀气。下一秒玥汐被庭珺师傅的灵力给震的后退了几步。“咳咳…”玥汐看他这样不禁笑道,“师傅,你都这样了就别为小徒弟守身如玉了,不如就让…”话还没说完极狠的掌风打到了玥汐的肩膀上,她倒在地上看着庭珺师傅身边的护卫发狠道,“就凭你这么个不起眼的也敢打我,不怕我跟大人汇报吗?”庭珺师傅止住咳嗽对护卫招手,“既然她那么想献身就把她送给你了,拖下去,我不想再看见她。”“是。”玥汐万万没有想到庭珺师傅居然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她突然开始慌张起来想要逃跑,却被护卫点住了穴位轻而易举的扛走了。

迷踪 香怡楼 走在路上我都觉得我和她们格格不入,所有的女子衣着皆是薄透少,就连带路的下人都是女子,只穿一件袄衣,下身是麻布的裙子。还未走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叫声。“泽渊师傅,箬枫姑娘来了。”声音戛然而止。门被打开我还未反应过来就到了床上,龙泽渊慢慢靠近我笑道,“箬枫,我听说庭珺把你看的很重,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我把他最疼爱的徒弟给吃了他会怎么样。”“泽渊师傅。”我轻轻推开他下床行礼道,“我也没有这些姑娘会讨人喜欢,您又何苦自讨没趣呢?”他起身一把揽过我倒在床上笑道,“偶尔想吃一次你这样的改善口味,怎么?不给我面子?”说着他开始解我的玉带。“不是,泽渊师傅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我努力压住紧张害怕的情绪平静的说道。“这样才刺激,你究竟厉不厉害我试试不就知道了吗?”“等等。”我挡住他的嘴,“人多,我不习惯!”我撒娇道。他笑了笑一挥手都退了出去,连灯也熄灭了。他一靠近我我就立刻点他的麻穴让他使不上劲,“你干了什么?”“没什么,就是师傅你有点累了,休息吧。”说着我冲他撒了一小把粉末,他很快就倒下了。“呼!”我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我有备而来。正要下床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我还在惊讶是不是泽渊师傅醒了他就欺压过来吻上了我的唇。他身上的沉香味道我熟悉,除了庭珺师傅以外没有第二个人喜欢沉香了。“师傅…”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有吻了吻我的唇小声道,“我还以为你…”“没有,我是有备而来的。不过师傅来这里做什么?”我问道。“你不知道吗?还故意问我。”他埋在我脖颈之间温柔道,“箬枫,你只能是我的。”这一句话让我立刻脸红起来。“师傅,你…”他重新亲上我的唇堵住我的嘴。

龙泽渊,和庭珺师傅平起平坐,但他本人是放浪形骸,风流成性,很多徒弟还没有机会参加比试就没了半条命,跟庭珺师傅不同的是他看着很温柔对谁都笑脸相迎,其实下一刻就有可能杀了你。而庭珺师傅看着外表很冷,其实内心很热,是个温柔的人。龙泽渊一直很受大人疼爱,不管他怎么闹大人从不过问,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

龙泽渊这个人是个很高调的人,平时穿的衣服都是上乘的丝绸,花纹全部是手绣的,玉带必须镶着金镶玉,还有头戴的紫金冠也必须是最好材质打造的,昨晚他穿的是大红色外袍,现在换成了黑金相间的外袍,头发随意用一根发带系住,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随意。“泽渊师傅。”我看他一直没说话我决定先打破沉默向他行礼。“你胆子挺大啊,敢对我用武力?”他看向我的目光里透着杀气。我赶紧跪倒在地解释道,“泽渊师傅,弟子不敢。”“来人!领罚!”又领罚?怎么去哪里都要领罚?“等等,这是做什么?”两个下人上来解我的衣服,一个男的拿着鞭子等着。龙泽渊玩味的看着我,“脱光了,一件不许留!就三十鞭子吧,打坏了我也没法跟庭珺交代。”脱光?三十鞭子?“泽渊师傅,这样怕是不好吧。”我跪在地上恳请他网开一面。“还不快动手!”脱完上衣我就将两个下人推了出去转过身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们看。“呦!这么护着自己呢。呵呵呵,你知道你来这里是庭珺默认的吗?他会不知道送你来这里会怎么样吗,不如你就从了我,我会好好对你的。”我充耳不闻,那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痛,但我顾不上只希望能护住自己的清白。

三十皮鞭终于打完,我强忍着火辣辣的痛把衣服穿好。“啧啧啧,真可惜,不会留疤吧,要是留疤的话可就难看了,哪个男人敢要啊?”龙泽渊讽刺道。我听得出他在讽刺我,我背部本就有一道很难看的刀疤无法去掉,强忍着这口气,恭敬的行礼,“不许任何人替她疗伤!”“是!”所有应声道。

最近不知为何每日休息时都会有一些模糊的记忆喷涌而来,醒来后零零散散的拼凑起来居然是以前的我。第一次参加任务是哭着回湫雪阁的,庭珺师傅知道了罚我跪在地上一天一夜,第二次参加任务虽没有哭但眼眶红着,他又罚我挨板子,第三次第四次我以为他总会来哄我一次可是并没有,反而越来越重的罚我,直到我失忆之前他罚我挨鞭子,我整整在床上躺了一月有余,慢慢的我变了,我变得不爱笑,不爱哭,没有表情,仿佛一个行尸走肉,我学会了隐藏了情绪,杀人手法也在每次任务的历练之中越来越好,但我始终不敢照镜子,我怕我会被自己吞噬,我怕我会疯掉。他不再对我笑,他不再关心我,呵护我,疼爱我,反而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我以前最怕黑了,可他永远将我拒之门外,我在每个黑夜中学会了躲避,白天休息,夜晚杀人,这样我就不怕了,不用面对那些人,不用面对黑暗带给我的痛苦。后来我发现我爱上他了,深深的爱上他了,我抑制不住心里的苦闷告诉了他,他将我赶了出去,送到了龙泽渊那里历练,在那里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虐待,几乎每日都是新伤叠着旧伤,每日都要挨打然后练剑还要躲避他的挑逗,这种日子比死还难受,最后我去求大人让他给我指派任务,让我永远都回不来的任务,让我永远都忘却这一切的任务。我记得那个任务是在春楼里接近一位大人,身份高贵的大人,趁他睡着时杀了他我就完成任务了,这次的任务比以往的都惊险,而且难以接近所以我靠在春楼里几天都未能碰到本人,直到大人的出现,为我推波助澜,让我成功的接近了那位大人,可就在我要杀他计划快要成功时那人将我打伤,又故意放我离开,我仓皇逃窜到悬崖边,然后就掉下来了,梦每次到这里就醒了,我却还是没能想起怎么掉下去的。也许过段日子自然就能想起了。

次日,天还未亮我就在院中练剑,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我刺向传来脚步声的地方。“叶儿?!”我急时收住了才没有伤到她。不对,应该叫云歌。“师姐,我是云歌。”她说完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到了我的手里,“这是庭珺师傅让我给师姐的。”她转身正要离开,我看着手中的瓷瓶突然开口道,“叶儿,对不起。我没想到我会给你带去灾难和伤痛,我失忆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为了找到我而杀人,对不起,叶儿,但我很想你。想和你一起采草药,逛集市,陪你做你想做的所有事情。”我顿了顿又道,“可我不能离开,我只能变强大。你能不能…能不能不参加比试离开这里?我不想和你自相残杀,我也做不到…”我的心很痛,我把叶儿看作亲人真的不想和她拼个你死我活。云歌许久未说话,她回过头来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师姐,我叫云歌,不是叶儿。”我点点头“你和她太像了,我才会认错。”我收起瓷瓶,继续练剑。云歌站在那里许久都未离去,等我练完剑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离开。

太阳快要落山了,我正准备去用膳,却被人叫去了大殿,是大人,不知他突然找我做什么。“跟我来。”大人起身向后院走去。后院有一处凉亭,凉亭之中有一桌两凳,桌上摆满了食物。“坐。”大人第一次这般温柔的对一个人。我坐在大人亲自为我斟酒,放到我的面前,“小丫头,我其实一直都很看好你,你可以说是是我们凤西台最出色的弟子。以前的从来不是这般多情,而是无情,自从你患了失忆症整个人都变了,大人我都看不懂你了。”我盯着他这善变的面容都怀疑我以前怎么在他身边待的下去呢。“也罢,这不是你的错。小丫头,你想不想变得强大起来,不被任何人欺负,不让任何人看低你?”我点点头。我不想再被龙泽渊那个变态欺负了。“好!那就赢得比试,成为凤西台最出色的弟子。到时候我会让你成为的身边最信任的护法,给你莫大的权利和金钱,让任何人都不能再小瞧你。”我没敢接话而是认真的思考起来。“怎么?想违背我的用心良苦?小丫头,你若是不答应你的师傅会和你一样被人欺负的,他已经没有几天可以活的期限了,你就不想让他安安静静度过最后的日子吗?”提起庭珺师傅我眼眸变冷看向他,“大人有何高见?”大人终于满意的笑了,“我说了你成为凤西台最出色的弟子,到时候我会给你通天的权利,你的师傅也将由你随意的处置。” 由我随意处置?我笑了笑道,“那么,全都倚仗大人了。”

“今日凤西台将展开比试,所有弟子均站于台上将对手打倒即可。现在开始!”我坐在下面平静的喝着茶,观赏着比试。大人坐在最高处,庭珺师傅和龙泽渊分别坐于两边,两旁站着许多弟子。比试很简单迷踪和影踪的弟子对打,一个倒下了再有一个接上,不能断即可。“还有没有来的?”迷踪一连打伤我多名弟子开始猖狂起来。我正要起身上台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叶儿?!不对,是云歌。云歌立于台上微微行礼笑道,“师姐,请。”对方不屑道,“要不换个人吧,我听说你的功夫还不及小师妹一半,别让自己输的太难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云歌微微一笑道,“请师姐赐教。”对方抽出剑就抬脚刺向她,云歌站在原地笑了笑轻轻侧身就躲开了她的攻击。她的功夫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好。对方依旧猛攻,云歌足点地飞起闪到对方身后开始发起猛攻,对方被她打的措手不及掉下台去。“师姐,受教了。”还是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殊不知她刚才眼里的杀气,若不是比试她可能就大开杀戒了吧。“我来。”有一位上台。她还是冲他行礼然后让他出招。这次她不在温柔,眼里满是阴狠,她没有兵刃,但她的手指却比兵刃更上乘。手化为剑,刺向对方最虚弱的地方,“噗!”对方直接吐血倒地不起。她擦了擦袖口的血对所有人笑道,“还有没有来赐教的?”说话间她的眼睛瞟到了我,“师姐,云歌一直想向你赐教,不知师姐可否给我这个面子?”她真的不是叶儿,叶儿是温柔善良的,不是她这般阴狠毒辣的。既然被点名了就去吧,也看了这么久的戏了总要活动了。我飞身上台,站在她的对立面,“你真的不是叶儿吗?”我问道。她温和一笑,“若我是,师姐会认输吗?”“不会,我只是不会杀你。”我说道。她苦笑了一下道,“那我们最终还是要有一个死,你希望谁活着?”我希望…

我没来得及回答她便出招了,她出招的力道比我想象之中的更加凶猛,我差点没有挺住掉下台。一个旋身我回到了台中央主动向她发起攻击,她一直很轻易的躲闪,表情带着淡淡的笑意很是轻松。我为了不让她发现我的弱点将她牢牢的牵制住,她却笑了笑轻而易举的逃脱我的牵制用手来点我的麻穴。“啊~”身子一软我跪倒在地,她拿起我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你…你怎么知道这个穴位的?”这个穴位是叶儿教我的,她怎么会知道?她淡淡一笑道,“自然是我教你的。”“什么?”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她是叶儿?!她伸手将脸上的人脸面具撕下,露出一张丑陋的面容。“你是?”我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我就是叶儿,叶儿便是我。”她笑道。我摇着头,“不是的,叶儿,死了,你是云歌,对,你是云歌。”她冷笑了一下,笑道,“我是叶儿,也是云歌。”“轰!”五雷轰顶般。什么情况?!叶儿和云歌是同一个人,还一直用假的人脸面具遮着脸?“你不是叶儿,我见过她,她不是你这样的。”我不能相信眼前这个狠毒的女人是叶儿,叶儿是善良的,不似她这般。她没在理我转身飞到龙泽渊的面前毫不犹豫的砍下他的人头。龙泽渊中了毒,内力尽失,根本动不了,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一运气就感受到一股内流要冲破体内,“噗!”我吐了一口血。我看向庭珺师傅他正坐在那里平静的喝茶,云歌走上前慢慢抬起我的剑指向他,我看到大人嘴角的冷笑。阴谋,都是阴谋,他们都想让对方死,而我们就是今日好戏的开头。我根本动不了,好像也中毒了,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剑一点点刺向庭珺师傅,突然她的剑偏离了庭珺师傅,刺入了大人的心窝里。所有在场的弟子都惊住了,庭珺师傅居然杀了大人?

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越来越不懂了。庭珺师傅得意的笑了,起身走到大人面前笑道,“大人,可还记得曼陀罗?”大人睁大眼睛,握着心窝艰难的说,“你…你是谁?”庭珺师傅笑了笑,“我是你一直想杀的人啊,顾昔言记得吗?”“你是…你是孤王府的王爷?”王爷?庭珺师傅居然是个王爷,难怪一直以来都屈尊于他的膝下。“对啊,孤王府当年可是被你亲手灭了满门呢,大人,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你。若不是你灭了满门我又如何能接近你,找机会杀掉你。”“你…”“大人,你知道你给我下的毒为何没用吗?因为我都是骗你的,而你吃的才是真的。”说完他伸手抽出剑,血喷了他一脸。我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侧脸,不再是温柔的庭珺师傅而是可怕的王爷顾昔言。“带上来!”他飞身到我面前一边用手帕擦手一边叫道。他身边的那个护卫将一个熟悉的身影带了过来。“叶儿!”我想站起来奈何没有力气。“她就是害你家破人亡的杀手,你不是要杀了她吗?她就在这里,你可以动手了。”说着把他手里的剑塞到了她的手里将她在我面前一推。“叶儿。”我轻唤道。我很开心她还活着,真的开心。“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般对我?”她的声音颤抖着眼泪无声流了下来,我摇摇头,“我从未骗你,我不知道我会给你带来灾难,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在那里了。叶儿。”我抓着她的衣袖哭道。她狠狠的甩开我的手,将剑架于我的脖子上道,“我不信。你骗了我,害得我家破人亡,五婶,阿牛他们有什么错?虎娃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我摇摇头着急解释道,“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我走的时候你还高热,我去镇上给你抓药了,你看,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簪子。”我从头上拿下那只木质簪子塞到她手里,“我觉

得你拿着它一定很开心。”她再次甩开我的手,“我不信你说的话,你在骗我。”庭珺师傅走上前将她的剑抬起来在她耳边道,“记住我们的承诺,你杀了她,我能让你看见这个世界。”“看见这个世界?你还是想要看见这个世界?你还是想看看这个世界有多么肮脏吗?”我笑了,原来一切都是利用我,所有人都在利用我。我以为找到了最幸福的亲人,结果她不过是把我当棋子利用。叶儿是,庭珺师傅亦是。我绝望的闭上眼睛等着剑滑过我头颅的声音。“嗯…”一声闷哼,我睁开眼,叶儿将剑刺入了自己的身体里,“叶儿!”我伸手抱住她哭道,“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下雨,你练剑我都看到了。真好,我知道不是你做的。若有来生我想能看见你,和你一起采草药,逛集…”话还没有说完她的手就垂下了。“不要!叶儿!不要离开我!”我抱着她失声痛哭。记忆也随之而来,我捂着脑袋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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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顾昔言

终于记起来了,所有的一切。

我爱庭珺师傅,可我看到他和叶儿不对,是云歌在一起搂搂抱抱,我去质问庭珺师傅他反而护着云歌,我很伤心就偷偷找到了大人,大人同我做了一个承诺,便是前几日他找过我的那个承诺,我要成为凤西台权利最大的人,我要将庭珺永远关在我的房中,一辈子都是我的。我去执行那个危险的任务时那个被要被我刺杀的大人其实就是庭珺师傅,他是孤王府遗腹子顾昔言。大人一直以为庭珺师傅重病缠身无法离开凤西台,而外面又散播了假消息说孤王府遗腹子还活着,大人害怕是真的便派我去试探。还好当时大人及时出现让我靠近了他,我在看清他的脸后根本下不了手,而大人又正好赶来,我只好仓皇而逃,我以为他故意放我走,结果被人追赶到了悬崖边上。我一步一步后退,庭珺师傅突然出现了,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往他身边靠去,他却冷冷一笑,抬手就将剑刺入我的腹部,“师傅…”这一刻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师傅庭珺,而是孤王府王爷顾昔言。“任何人都不能破坏我的计划。”说着他轻轻一推,我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快速坠落。

若不是我当初将飞花令当了,他们不可能找到我的。那么也不会有以后的事情,我不跟他回来我就不会看到这么残忍的真相了。一想到他对我的好都是假的是试探我,我就想杀了他。

“我要杀了你!”我还未站起来就被人压倒在地无法反抗。“庭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疯狂的喊道。庭珺,不对,顾昔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走到大人坐的位置,将他一脚踹下去坐了下去。“请王爷接管凤西台。”他身边的护卫倒是会说。所有人都跪下请他接管。他笑了笑没说话,应是默认了。我看着叶儿的尸体又看了看坐在居高临下的他嘲讽的笑了。

凤西台 湫雪阁 我被关在这里不能出去,武功还未恢复我只能呆在房中。我从怀里拿出断裂的簪子坐在桃树下。我天真的以为我只要得到了莫大的权利就能得到庭珺的心,可我错了,他要的是权利而不是我,可能他也是恨我的,他培养出来的最出色的徒弟居然会和他的敌人联手要害他,也许从一开我就是错的,不应该爱上他,不该动情,杀手动情本就是大忌,如今也算是吃了报应了。葶漱阁那边的门开了我以为是他来了,结果是一个侍卫进来送饭,他将食盒放在我的面前,转身离开。离开的那一刻我起身将他打晕,拖进我的房中,换下他的衣服,将他拖上我的床盖好被子营造休息的假象,我走出去低下头缓缓关上门。药效过去了,武功恢复的差不多了,就算不能打架也能逃跑了。

一路上畅通无阻,我正准备松一口气时,云歌从我身边经过,“等等。”我被叫住了。“她今日如何,可有吃东西?”我摇摇头,压低声音道,“姑娘说是累了,休息了。”“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一转身一道剑气冲过来我闪身躲开去还是被打中了头上的盔甲,及腰长发瞬间就掉落了下来。“果然是你!怎么你想逃跑?”云歌用剑指着我问道。“如果我想逃跑,你会拦着吗?”我心里没底,这么多人围着我,我不一定能逃出去。她笑了笑道,“你以为我是叶儿吗?”“抱歉,这么久一直把你错当叶儿。”“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你打不过我也逃不出去的。”我看到更多的人往这里来,人影中似乎还有顾昔言。不能再停留了她故意在拖延时间,我捂住口鼻从怀里掏出水粉,往天上一抛趁乱飞身而去。“怎么回事?”顾昔言赶到时咬牙切齿的看着云歌。“抱歉,王爷,让她给跑了。”云歌半跪下请罪。“没用的东西。”他吼道,“来人,务必把人抓回来。”随即又补充一句,“不可伤她,我要活的。”“是。”

我跑到镇上时已经天黑了,很多店铺都关了门,出镇的门也被关上有重兵把守。我是出不去了,不如回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但他的人众多,我怕是还没碰到他就先死掉了。突然我想起了春楼,在这么乱的时候也许春楼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春楼 我看这人太多,决定悄悄潜入找替身。我看到有一个屋子是黑着的就决定去这里。小心翼翼的翻进去,没有立刻动,而是仔细听了听声音,确定这个屋里确实没人才起身往前走。“唔…”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摔倒在地,我及时捂住嘴才没有叫出来。这是什么?摸着身形好像是个人,衣服上湿湿的黏黏的,放在鼻尖处一闻——是血。不对啊,那刚才进来时怎么没闻到?我摸了摸这人还热乎应该是刚死不久,这也太巧了吧,进了一个房间还是有死人的,正要起身离开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慌张之下躲进了床下。

“大人,这这这…”门被打开,灯随即被点上,一双白色的革靴出现在眼前,不会这么巧吧。“大人,我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你先出去吧。”果然是顾昔言,他在这里干嘛?他走到死尸面前站住半天没动静,突然看到他慢慢弯下腰,我吓得屏住了呼吸。“王爷。”身旁的护卫及时叫住了他,“王爷还是别碰了,小心脏了手。”顾昔言点点头挥了挥手,“把他抬出去吧,我要休息了。”嗯?在死了人的房间睡觉你能睡着?所有都出去后他真的脱了衣服,熄了灯上了床。我等了好久,等他呼吸均匀后才悄悄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定打开窗户离开吧。毕竟他人多势众我肯定打不过的。刚打开窗户脚还没迈上去一个冰凉的东西就架在了脖子上。“我等你很久了,箬枫。”顾昔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过身面朝他,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月光下他的脸被照的发白,他周身的寒气让我觉得屋里有点冷。“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什么任务?”我清楚的看到他邪魅一笑,身子突然一软倒在了他怀里。

我醒来时还在那个房间里,顾昔言就坐在凳子上喝着茶,“你到底想做什么?”他转过身来笑道,“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在这里成为和她们一样的人,接客。二,入宫。”“入宫?我连你都瞒不过,你觉得我入宫能活下来吗?”“既然都是死,你自己选择一种吧。”他继续喝茶。“我入宫干什么?”他笑了笑,“放心,不是让你去当妃子,是让你接近一个人。”“谁?”“太子。”太子?据说当今太子荒淫无度,皇帝因为身体抱恙也不敢将皇位交给他,但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只好一拖再拖。“你要让我杀了他?”他笑着摇摇头,“只要让他继续荒淫无度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就是让我出卖身体吗?”他笑道,“你不也只有这个本事了吗?”“那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那你是不肯了?”他扯下我腰间的玉佩摔在地上,“箬枫叛逃,杀无赦!”护卫走过来拔出剑我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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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太子

我再次醒来已是两日后,我躺在马车里,身上穿着粉色的长裙,手上戴着银色的链子,腰间的飞花令果然不在了。这不是梦,而是真的!他真的把我送到了太子的寝宫!马车在路上疾驰,我想着打伤马夫然后逃跑,结果一掀开帘子居然是那个护卫。“姑娘醒了。姑娘只记得你是春楼里出来的头牌箬枫,其余全部忘记。”“那我要是不答应呢。”“姑娘,你武功尽失,不要白费力气了。”我暗自运功发现真的没有武功了。顾昔言太狠了,防止我逃跑直接废了我的武功。“吁!”护卫先跳下去然后伸手扶我下来,“抱歉,姑娘,我只能护送到这里,里面会有人接你的。”我虽生气却也没有办法。“没想到终有一天我也会被这红墙所困住。”不在对任何人任何事留恋,我一挥衣袖大步流星的走进去。

不远处的马车里,“王爷,人送进去了。”“她说什么了吗?”“没有。”“嗯,走吧。”

我是一路被人领进来的,因为我是春楼的女子很多人看我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鄙夷。

“参见太子殿下。”我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看他。“抬起头来,让本太子看看。”我慢慢抬起头和他对视。太子长的比我想象中的好看太多。是很清秀的脸庞,像个稚嫩的孩子,其实他也的确是个孩子,才十七。“嗯,长的挺好看的。你是春楼里的头牌姑娘?”他好奇的问道。我点点头,“回太子殿下,是的。”“你们都下去吧。”他一挥手从榻上下来坐在我面前靠近我,“姐姐,外面是什么样子的?”这一刻我失神了。他眨着大眼睛,嘴角似有似无的笑容,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赶忙低下头,“回太子,外面很好玩。”“真的?”他问道。“嗯。”我点点头。“你抬起头来,为何要低着头,你是做错什么了吗?”“回太子,小女子不能与太子对视,这是规矩…”“什么规矩?这里又没别人,就只有你和我,你抬起头来跟我讲讲这宫墙之外的事情。”“是。”我抬起头来他又凑上来,我不着痕迹的闪开给他将我在柳叶村遇到的有趣事情。他听完了没有开心反而很失落,“怎么了?太子。”“总是听,却不能亲自出去看看,真没意思。”“您身为太子怎么可随意离宫?”“可我在成为太子之前也不过是一个孩童,一个想要和普通孩子一样玩耍的孩童。”我叹了口气,道“原来做太子也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啊。”他急忙过来捂住我的嘴,“你不要命了,万一被别人听到告诉我父皇,你是要被杀头的。”“嗯。”我点点头,他才松开捂我嘴的手。“你和她们都不一样,你不怕我吗?”“一开始怕,但后来就不怕了。”“你叫什么名字?”“箬枫。”“我叫萧沐言,没人的时候你就不必叫我太子了。”“那叫你什么?”“我有乳名叫阿言。”“小女子不敢。“我不会治你罪的,不用怕。”我忍不住冲他笑了,他也笑了,露出两个酒窝,看起来很可爱。“你真可爱。”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赶忙跪在地上求饶,“太子,小女子罪该万死…”萧沐言伸手摸了摸被我捏过的地方笑道,“算了,本太子恕你无罪,起来吧。”“谢太子。”

这太子殿下明明就是又温柔又可爱跟外面传闻的荒淫无度完全没关系啊。

天刚蒙蒙亮,我还没睡醒就被萧沐言拖起来了。“箬枫,跟我来。”他神神秘秘的拉着我穿过长廊来到了荷花池边,“你看,好看吗?”现在正值季夏,是荷花开的最好的时候。“来。”他跳上船朝我伸出手。我看了看周围迟迟不敢伸手,“放心吧,这里没有人会来的。”我握上他的手进到船里。“坐在这里。”我们两个人坐在船头,他慢慢的催动内力让船慢慢悠悠的划起来。“你会武功?”我问道。他坐在我身边点点头,“会啊。我私底下找了夫子偷偷学了武功和学识。其实我并没有外面说的那么荒淫无度,但是朝堂之上的那些大人们都希望我荒淫无度,不理朝政,我也只好成为他们希望的那种人了。”“原来你同我一样,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啊。”他看了我一眼道,“所以我希望我赶快长大,成为强大的人,可以保护我所想保护的人。”我笑道,“会的,终有一日你会变得强大起来保护你所想保护的人。”“箬枫,你同其他女子都不同。”“哦?怎么不同?”我挑眉问道。“她们都怕我,都不喜欢同我说话,总是跟我说太子慢点,太子这样不好那样不对,但和你在一起更有意思,你同我就像友人一般相处。”我笑了笑摇头,“真是个孩子。”

从那日谈心后他便日日将我带在身边,不管他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不管我去哪里他都要跟着。我们之间的相处就像普通人家的姐弟一般。“太子,这是御膳房为你准备的糕点。”我端上一盘桃花酥放到他面前说道。他看了一眼摆手道,“我从不吃桃花酥。”我突然想起御膳房管事的吩咐我的事,“御膳房说这是贵妃娘娘特地给太子准备的桃花酥。”“贵妃娘娘?”他想了想凑近我小声道,“以后她给的东西不许吃。”“为何?”我问道。“他不喜欢我。我不爱吃桃花酥,她偏命人送我我桃花酥,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太子低声道。我想了想点点头,“奴婢知道了。”“你不许自称奴婢,你又不是我的丫鬟。你是王爷送来给我做……”他突然顿住脸迅速红了起来。“太子,出何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着急的问道。他清了清嗓继续道,“你是王爷送来给我做妃子的,除了臣妾,怎可成为奴婢?”我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可能被我看的害羞了改口道,“王爷说是待我举行弱冠礼时才可以同你…同你…”他说这脸又红了,我算是明白了,他一直把我当成妃子看,待他举行弱冠礼后便可封我为妃。“那为何王爷不让太子现在就封妃?”我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他看了我许久,笑道,“原来箬枫是想做太子妃?”太子妃?那我还真没想过。我连忙摆摆手他却笑了,“王爷说册封太子妃是大事,现在朝野动荡不安,不易将心放在儿女情长上。”我点点头想道:这王爷还真会替别人着想。“王爷说的对,男儿志在四方,不能只在乎儿女情长。”“箬枫,你一个女子居然也这么觉得?”太子惊讶道。“额…”我就是觉得身为男儿都应该如此。“知我者莫若箬枫也。”他似乎心情大好,在用晚膳时牵着我的手将我偷偷带进了御膳房,“太子,这是做什么?”他把我领到灶台前让我坐下,伸手递给我一条串好的鱼,“你之前不是说起烤鱼吗,我看你想吃就命人准备了两条,但宫中不可随意生火,所以就只好在这里烤了。”说完他抓起我的手将鱼送进灶堂。我很认真的在烤鱼,却没发现慢慢靠近的脸。萧沐言看着我的脸突然想知道亲一口是什么感觉,他慢慢的靠过来而我并不知情。“太子…”我一回头叫他正好碰上了他的嘴。仅一秒的时间我转过脸来不敢看他,他的嘴唇很柔软,不知为何我居然没有一丝反感。他也慌张的转过头去不敢看我,脸红透了,耳根子都红了。“是谁?谁在那里?”看到我俩影子的管事婆吼道。“是本太子。”萧沐言站起来说道。“原来是太子,奴婢还以为进了贼呢,既然是太子那奴婢就不便打扰了,奴婢退下了。”管事婆离去后太子坐下靠近我道,“箬枫,你的脸好红。”我摸了摸脸尴尬的咳了两声。“箬枫,你的嘴真甜,我还想亲一口。”他眨着眼睛单纯的说道。我看着他眼里满是诧异,“太子,鱼好了。”我把烤好的鱼放在他手里立马就跑了出去。我走后萧沐言一直摸着自己的嘴在傻笑。

一出御膳房我就被人捂住嘴拉走了。“看来你同太子相聊甚啊。”是顾昔言,他怎么会在这里?“王爷有什么事吗?”我岔开他的话题问道。他将手中的纸扇打开笑道,“别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小女一直记得。但是王爷这么与小女见面不怕被人误会?”我如今对他只有恨,没有半点爱。“最近太子可有何不妥之事?”我知道他在问我太子的动向,但我不打算说与他听。“王爷是问他进来跟小女处的如何?”我笑道,“很好,我们每日一同吟诗作对,一同抚琴起舞,一同卧榻而眠,一同…”“唰!”他将手中的纸扇收起来,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几日后一向不被皇上待见的太子突然被皇上叫去。萧沐言回来时一脸的忧心忡忡。“出了何事,太子殿下?”“今日父皇召我前去,是在商量周围几个城闹瘟疫之事,父皇很是头疼不知该派谁去查清事情缘由。”“不会是,让太子去吧?”“是孤王府的王爷向父皇推荐的我一同前去,说是可以磨磨我的性子,让我历练一番。”“那,皇上答应了吗?”“答应了。所有大臣无一人反对,父皇自然要答应。”看来这顾昔言的手已经伸到朝堂之上了。“那,太子要去吗?”这瘟疫之疾历来都是最危险的,染上者均不可能会活着,更何况好几个城相继出现瘟疫。“去。我也想去体验百姓疾苦,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点点头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我同父皇说了,要带你同去,父皇同意了。”他倒是笑得很开心,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是隐隐的不安。顾昔言要太子出宫去体验百姓疾苦历练一番也不该选在瘟疫之时,难道…他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必须要把我们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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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出宫

自从皇上同意萧沐言出宫查清瘟疫之疾的缘由,他的心情就大好。不管做什么都是面带笑容,哪怕奴婢犯了错他也不生气,反而挥手让他们下去,在同我聊外面的世界。“太子,外面的世界固然好,但也是危险重重。”我劝道。他如今想的太简单,总以为外面就是特别自由特别好玩的地方。“你别怕,我保护你。”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也会保护我的对吧?”他开心的笑道。保护你?上次说保护一个人还是叶儿,但我也没能保护他,还让她死在了我的面前。想到这我摇摇头,“小女无法保护太子,太子需要自己保护自己。”太子皱起眉头看了看我,我以为他生气了,正要哄他,他笑道,“我忘记了,箬枫不会武功,无法保护我。别怕,箬枫,我会武功我保护你。”

他的眼睛那么清澈那么干净,我觉得我快要陷进去了…

“太子,东西都收拾好了,请上马车。”顾昔言带着护卫和云歌,而萧沐言只带了我一人。他一上马车立刻转身冲我伸出手,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伸手,“箬枫,我要你陪着我。”简单的几个字让我无法拒绝。他知道他一对我撒娇就拒绝不了。顾昔言是最后一个上马的人,“太子,我们出发了。”他们三个人的在前面骑马,我和萧沐言坐在马车里吃着东西。“吃点东西吧。”我拿出他最爱的果子和糕点。“嗯。”他点点头自觉的张开嘴等着我来喂。我拿起一块糕点送到他嘴边,他却推开让我先吃,我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他就握着我的手把剩下的半块送到了他的嘴里。“太子殿下…”“好吃。”他笑着点点头。“吃点果子吧。”我一时来了兴趣,把果子放在他嘴边就在张嘴要吃时我快速放进了我的嘴里,一瞬间他皱起眉头变了脸,吓得我赶紧塞到他嘴里一个哄他,“太子,都是你的,我不吃了。”他突然笑了,笑的那么好看,那个小酒窝真让人喜欢。我又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真可爱。”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抓住。“太子殿下。”马车突然停住,我差点摔下去,还好萧沐言抓住了我,“没事吧?”我摇摇头。外面的顾昔言开口了,“太子殿下,可否让箬枫姑娘下马车,臣与她有一事相商。”萧沐言过去掀起帘子凶道,“在外面不要叫我太子,叫我少爷,昔言哥。”“是,太子殿下。”“你!”萧沐言气的直瞪眼,“哼!”他关上帘子自己生闷气去了。我下了马车看站在马身边的顾昔言没好气的说,“有什么事说吧。”“上马。”我看向他,“什么?!”他走上前抱起我坐在马上,他随后坐在后面将我圈在怀里。“驾!”马走的不算快,但我还是有点害怕,缩在他怀里不太敢动。

十里客栈 “太…少爷,今日只能在此处过夜了,我们明日在赶路。”顾昔言说完下了马冲我伸出一只手。一只手我怎么下去?跳下去吗?“箬枫!”萧沐言叫了我一声我回头看他,“你怎么不下去?”他说这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我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只好抓上他的那只手,一碰到他的手他就立刻靠过来将我抱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站在马身旁了。“箬枫,我们进去吧。”说着萧沐言握住我的手牵着我走了进去。顾昔言暗自握拳头,对车夫道,“把马拴好!”

萧沐言第一次在外面吃饭,很是好奇。只要吃着好吃的饭菜就会夹给我,一边夹一边说,“你尝尝这个,箬枫,特别好吃。”“嗯,好了,少爷,我吃不了这么多。”萧沐言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没事,我和昔言哥会吃掉的。对吧,昔言哥。”我也好奇了看向他。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索性点点头。我和萧沐言相视一笑。“最近几日这街上的人怎么多了起来?”小二正好听到笑道,“可不嘛,最近有花灯会,所以人很多,等天晚了人会更多的。”萧沐言听后立刻跟顾昔言撒娇,“昔言哥,一会儿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啊。”顾昔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最终点点头。萧沐言很是开心,一直在给他夹菜。

上楼休息时萧沐言跟我说,“晚一点我们去看花灯,我正好要沐浴更衣,你来服侍我。”说着就把我拽了进去。他张开双手静静的站着。“少爷,这样…不好吧。”“有什么不好的?我没有带丫鬟自然是你来更衣。”他说完闭上眼等着我给他更衣。我只好抬手给他解衣扣,一点一点把外衣脱掉。待脱掉后我转身打算把外衣挂在架子上,他坐在桶里又道,“你去哪?”“少爷,要沐浴,我先出去了。”“不行。你要来服侍我的。”我僵持了很久将衣服挂在架子上走了过去。他看到我过来伸出胳膊,我拿起沐巾为他轻轻擦拭他身体。他一个转身溅了我满脸水,我抬胳膊擦掉跟他说,“少爷,别闹。”这一说反而闹的更厉害了,坐在桶里朝我泼水。我一边躲闪一边笑道,“好了,好了,少爷,衣服都湿了。”“箬枫。”他突然靠近我,“你这样真好看。”说完他笑了,嘴角的酒窝显得他特别可爱。“少爷,该去赏花灯。”顾昔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走过来把衣服扔到萧沐言的脑袋上。我一看他要站起来转身就跑了出去,萧沐言一站起来发现面前照的是顾昔言立刻紧张的用衣服护住自己,“昔言哥,你进来做什么?”顾昔言白了他一眼转身出去。萧沐言这次换了深蓝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稀有玉佩。和顾昔言不同的是,顾昔言之前一身白衣,披着狐白裘,头发被发带系住,剩下的散落在背部,看起来很随意,如今却是长袍,玉带,紧裤,革靴,头发高高盘起来,插着一根普通的簪子。“走吧。”萧沐言还是依旧牵着我的手。

花灯会是这里最盛大的节日,有卖花灯的,有放孔明灯的,有放河灯的。我们来到岸边看着这河里不计其数的河灯。“我们也放一个吧。”萧沐言说完云歌从身后拿出两个河灯滴给我们。“听说许愿会很灵的。”云歌说道。我将灯放到河里闭眼许愿道,“太子是那么单纯的人,希望他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箬枫,你许的什么愿啊?”他凑近我问道。“说了就不灵了,你呢。”“我也一样,不告诉你。”说完他拉着我的手混入人群,三人紧随其后。“你看这个。”我拿起一个鬼面具放在萧沐言的脸上比了一下,不太合适,放在顾昔言的脸上却很合适,我把面具塞他手里,转头又给萧沐言选了一个狐狸面具,“这个好看。”我笑道。他戴上面具拉着我跑了,顾昔言看了看手上的面具最终还是放下了。付了钱三人又来追我们。“你看这个。”“这个也好看。”突然人群一阵骚动,我和萧沐言被人挤散了,我一边叫他一边随着人群而动,“啊!”我被人绊倒重重的摔在地上。有很多人都在踩我,我试了试站不起来只好任由别人踩我,突然一个黑影压进我,他护着我将我拉起来,随即飞身一起带我上了船。我知道是顾昔言,他我再熟悉不过了。“箬枫,你没事吧?”萧沐言早就被带上船了,我刚站稳他就过来了。我摇摇头,“少爷没事吧?”“我没事。”萧沐言自是不敢说他是被云歌提着领子扔过来的。“这些人怎么了?”我问道。他们都朝同一个方向看去。“你们看。”说着萧沐言手指的方向一艘小船慢慢靠了过来,这时我听到岸上有人说,“这是师诗姑娘,绝美女子,不知谁有幸得到她的赏识。”“公子,小女子名叫师诗,不知可否来船上一叙。”她船头的方向冲着我们,我觉得她说的公子是顾昔言。萧沐言,我,护卫,云歌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顾昔言,顾昔言无奈只能飞身上船。“箬枫,我们去岸上吧。”萧沐言提议道。我点点头。云歌却拦住了,“少爷,先呆在这里。”“不行!我要上岸!”语气不容拒绝。云歌无奈只好将我俩送上岸,自己再回到船上,“不要随意乱动。”萧沐言看她没在看我们就拉着我混入了人群。

顾昔言一掀帘子立刻就被黑暗包围,一位穿着暴露的女子靠在他身上道,“公子,师诗一见倾心,不知公子可否带走师诗?”“姑娘自重。”“刚才我见公子一直看向另一位姑娘,莫不是…”“姑娘,好自为之。”说完顾昔言就飞身离开了。回到船上岸上早就没了人影,顾昔言皱起眉头下令让他们赶紧找人。

桥上有人在放孔明灯,萧沐言看到后问我要不要放,我摇摇头,“最终它也会化为灰烬,根本带不走我的愿望。”“箬枫,等我到了弱冠之年我要册封你为我的太子妃。”萧沐言突然说出这一句话让我愣在原地。“少爷,不可随意乱说。”我提醒道。“我没有乱说。等我到了弱冠之年我就像父皇提议娶你为妻,一辈子爱你。”他说这话并不像开玩笑,反而很认真。我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应。明明是不可能的事,为什么还要给我们希望?“少爷。”顾昔言出现在他身后,“不可乱跑。”“嗯。”萧沐言点点头没在继续说下去。

锦绣城是瘟疫开始的地方,这城平日里很繁华,而如今城里剩下的人不多了,到处都是饿肚子的百姓。“少爷。”萧沐言想去扶一位老人时被我拦住了,瘟疫很容易就染上,我不能让他冒着个险。走到一家医馆里面的受伤的百姓更多,到处都是。我率先走进去,“你们是什么人?”女孩仔细打量我们一番道,“这里有瘟疫快些离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问道。她看了看我,“你懂医术?”我摇摇头,“但我懂草药。”毕竟跟着叶儿那么久,草药还是懂得的。她从袖口里拿出一块黑布递给我,“遮住口鼻,进里面有人会找你的。”我点点头,戴上走了进去。“箬枫。”其余几个人则被拦在外面,“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待在这里,出去。”等我忙完出来时天都快黑了。“姑娘,真是谢谢你的帮助了。”一位老者送我出来谢道。“客气了,老伯。”我一回头他们四个望着我,“瘟疫最开始跟一口井有关。”我指了指不远处被大石头压住的井说,“村民发现这口井里的水有问题,便封了井。”“不一定是井也有可能是水。”萧沐言说道,“我看他们都不敢喝这城里的水,说明水也有问题。”护卫正好跑过来,“少爷,我问了所有人他们说几月前有一伙人来到这里住了一夜,第二日离开后瘟疫就开始了。而如今瘟疫已经控制住了,不会再蔓延了。”“那这些人怎么办?”我问道。“控制瘟疫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尸体烧掉。”顾昔言答道。“查出是何人所为了吗?”萧沐言问道。护卫摇摇头,“见过那伙人的人已经在瘟疫中死去。”“先回客栈吧。”

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锦绣城是通往皇宫必经之路,城里若是蔓延瘟疫,自然会以最快的速度蔓延出去,但为什么这么快就控制住了?我们到这里不过两日而已。不知为何我的心慌的厉害,总感觉有大事发生,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大事。“瘟疫既然不在蔓延,我们就先回宫,余下之事回去同父皇商议。”“是。”我偷瞄了顾昔言一眼,他没什么表情。夜晚,我睡不着正要出去走走就听到顾昔言房里传来声音。“王爷,全都准备好了。”“宫中如何?”“一切安好。”“好,那只等我们回去了。”我蹑手蹑脚的回到屋里,越想越不对劲,正要出去时顾昔言就推门进来了,“你要去哪?”“我睡不着出去走走。”“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我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的职责是保护太子殿下,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我劝你什么也别想。”我点点头,“好。你只要答应我,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不会伤害阿言。”他看了我许久最终点点头。

回到皇宫的路上一切都很平静,可是越接近皇宫我的心就跳的厉害。我让马车停下抓住萧沐言的手将他拽下了马车,“怎么了,箬枫?”“阿言,你走吧。”“我去哪里?我要回宫。”我看着走上前的顾昔言将萧沐言挡在身后。“我跟你说了别乱想,我就不会伤害他。”“我不信你。”他是太子,若是顾昔言篡位不可能会留着他的。“所以说你太了解我也不好。”他抽出剑指向我身后的萧沐言。“不要,王爷。他没有错,他只是个孩子。”“我当初也是孩子,他们一样没放过我。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躺在死人堆里,爬了几天几夜才爬出来的。你觉得我留着他,他不会来找我报仇吗?”“顾昔言,你到底做了什么?”萧沐言从我身后走出来问道。“铛铛铛。”钟声突然响起,宫里似乎出了大事。萧沐言掉头就跑,我跟在他身后。“太子殿下。”他一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却还是往前跑着。果然出事了,还未到永乐宫就有人急匆匆的跑出来。“太子殿下。”是萧沐言身边的侍官,他一看到萧沐言就立刻跪下,“皇上驾崩了。”那一刻我的脚仿佛灌了铅,动也动不了。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的野心果然是王位。萧沐言瘫在地上默默流泪。“太子殿下。”我想过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你早知道是吗?是不是?”“我…”我从一开始就猜到了,可是我别无他法。“你居然骗了我,你居然和他合谋害我和我父皇。”“我没有。”苍白又无力的解释。顾昔言骑着马慢慢的赶来,下马看着他哭红的双眼笑道,“萧沐言,你早该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下场,当初我孤王府二百零八条人命不就是你下的手吗?”孤王府王爷同当今皇上是兄弟,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给兄弟安了一个谋逆之罪,他交由那时才三岁的萧沐言选择,萧沐言随意点了下他就杀了孤王府二百零八条人命,独留下他一人逃出生天。“早知你会这般忘恩负义,我当初就应该让父皇杀了你!”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顾昔言,他抽出剑放在他的脖子上道,“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好说的吗?”“王爷,不要。”我跪下挡在他面前,“顾昔言,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动他。”“我说的是你别多想,我就不会动他。可现在我决不能留他。”他抬手我抓住他的胳膊,“不要,顾昔言。不要,杀他,我求你了。”萧沐言见他犹豫起来立刻抽出身边人的剑刺向他,“不要!师傅!”就看到一个黑影从我身旁跑过去,然后一把剑没入身体里,缓缓倒在我怀里,“阿言,阿言,不要!不要!”我捂住他受伤的地方,血越久越多。他抬手想要摸我脸时永远的闭上了眼睛,“不要!不要!为什么?为什么都要离开我?为什么?不要离开我!阿言,别离开我。”五婶,叶儿,萧沐言,对我好的人都离我而去,而那个一直伤害我的人却好好的活着,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公平?“箬枫。”顾昔言命人拖走萧沐言的尸体将我从地上拖起来,“你冷静点。”“顾昔言,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一边吼着一边打他。他不还手任由我打着,我打累了才慢慢倒在他怀里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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