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世间唯一的良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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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南镇初遇
人生最美好的事,就是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你,我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听说了吗,京城又发生了一起盗窃案?”
“可不是,张监军家的藏宝室被洗劫一空,这下官府又有的忙了!”
“听说朝廷这次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雷风雷大人都派了下来,专门彻查此事。因为这已经是半年来第三起惊天大案了……”
是啊,这两年来总有一些富的流油的官员商贾时不时家中失窃。不过,在这兵荒马乱,旱灾连年的影响下,发生盗窃案也很正常,灾民越多,老百姓日子越不好过,治安状况就越不好。人,总得活吧?
甚至有的人还听说,在偏远的山区,有一个地方,很是富庶,这年头里百姓们都可以吃饱饭,还能定居在那里,过上安稳的生活。又或许,这也只是人们向往美好生活的一个传说吧?
南镇,是一个以农耕为主的小镇。四面青山环绕,土地肥沃,民风淳朴。颇有世外桃源的安逸祥和。
午时,外出的行人陆陆续续回转了小镇。小道上三三两两的商贩载着从城里倒腾回来的货物,一路上说说笑笑,八卦着天南地北的新鲜事儿。慢腾腾地随着人流进入小镇。一切都透着生机勃勃的民生气,仿佛与往年每一个平静的日子一样。孰不知,这将是南镇最后的安逸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今年又是一个大旱之年。一连两个这样的年头了。举国上下除了有公职的官员,普通老百姓能做到温饱也是万幸。除非以往的几年积攒了很多余粮。又或是员外富商才能不受旱灾的困扰。因此,打家劫舍的时有发生。地方官员因为治安状况也苦不堪言。
但这样的局面丝毫没有影响到南镇。这里居民的生活依旧安逸舒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街道的孩子们隔三差五仍然可以吃上肉羹。
其实众人也有猜测,都说是南镇的镇主经营有方,几年来积攒了很多余粮,钱财。从去年开始每个季度都要为镇上的居民发放粮食蔬菜。老弱病残还可以得到更多的补给。有了这样的父母官,南镇的百姓也是安居乐业,甚至可以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俗话说,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这样富庶的南镇在举国上下成了凤毛麟角的尖子镇。也成了眼巴巴逃荒难民和其他镇主们的众矢之地。于是,最近总有一些来历不明的外客光顾南镇,明里暗里间,南镇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平静。
这日,依旧一身男装的田七又像往常一样,在镇内的茶楼磕着瓜子,吃着零嘴,悠闲地享受时光。二楼的阁楼不大,但很雅致。最重要的是能看到楼下的一切。以她的修为,一只苍蝇也难逃她的法眼。南镇是她的地盘,在这里,她可以完全放下戒备享受这风轻云淡的恬静。
阁楼有一软榻,那是她小憩时刻的专用地,隔三差五她常来。躺在软塌上,听着说书先生一段又一段精彩的趣闻,此刻,田七正在闭目养神。
忽然,空气中似有一股陌生的气息夹杂着凛冽的寒意,在这五月暖暖的茶楼中扩散开来。最后这股气息在一楼的大厅绕了一圈,又似一道光直逼她所在的阁楼窗前。在她的软榻前徘徊、驻定。让田七浑身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这是她十六年来第一次感到异样的不舒服。 直觉告诉她来者武功修为在她之上。能用内力震慑全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田七猛地睁开眼,一个翻身,站在窗前下意识地注视一楼:
一楼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男子。身材高大欣长,着一身玄色的内袍,袍上绣着或明或暗的精致花纹。外袍是一件暗红色的薄纱,上好的面料随着他的踱步摇曳生姿。
这样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男人,重要的是此人长得貌若潘安,单看这五官,每一件都是上上品。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幅绝色的清隽。
可就这样一张俊俏的脸,偏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仿佛他每靠近一步,身边的温度也随之下降一度。他慢慢地抬起头,一双寒目仿若两把利剑,欲把田七穿透刺伤!
俊美、森冷,对,还有不可一世的倨傲!
田七是谁?小霸王!何况还是她的地盘!对,气势不能输! 田七从阁楼一跃而下,以上乘的轻功,轻飘飘地落在那人对面。一双丹凤眼盯着对方,面若桃花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冷俊!
就这样,双方都没有说话,对视,也没动。连那人身后的随从仿若也都忘了动作。似被眼前倾城绝色的两个公子给震住了?又或是不忍破坏眼前这美丽如画的风景?
最后还是田七回过神来,先开了口“阁下何方贵客?小镇穷乡僻壤之地,劳您大驾光临,实在蓬荜生辉!”
“在下雷风,因有要事来贵镇,打扰之处,还请海涵!”说完微微含首,算作回礼。“哦,那请自便!”田七也侧身还礼,潇洒地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犹豫,快步走出茶楼。
身后那冷意的目光像一把刷子,又或是一双无形的手,抚遍后背,带着寒意的线条,让她恨不得赶紧逃离这里。于是,步子也越发快了些,一转眼就消失在小镇的人流中。直到身后暖暖的阳光打在背上,田七才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今天这是怎么了?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忐忑不安。自嘲地笑了笑,唉,莫名其妙……
这是田七记忆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何况还是在自己的地盘,还输的这么惨。就这气势,这家伙肯定来者不善。但凭着自己这些年来的江湖经验来看,这人从气质,形象,举止,都透着高端。不像那些奸邪之辈从骨子带出来的那种锦衣华服都掩盖不的龌龊不堪。而此人,虽一身华贵的打扮,还很是傲慢,却让“老江湖”的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是凌然之气。他会给南镇带来灾难吗?
第二章 第二章暗查田七
雷风在南镇上停留了五日。这期间与其说是查案,倒不如说是对田七这个人的全面调查。
短短的一瞬间的见面,彼此也就说了一句官方的打招呼。至于让冷面神探花这么大心思对这个人深查暗访?甚至连他的日常起居也不放过。这与查案的主题似乎不大一致。
不过,随从只是心里嘀咕。他们这个大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手下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再说雷风自己,他也不知道为何要查田七。是内心的一种驱使吧?他承认,美好的东西是让人感兴趣的主要因素。可扪心自问,自己也不是拈花惹草的人,更何况对方是个少年。自己也没有断袖之癖。但直觉告诉自己必须查他,终于,该查的,还是查了个底朝天:
陆田七,字,无邪。是陆拯的养子。从十二年前收养,现,十六。此人长相俊美,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个性放任不羁,因受陆拯的宠爱,养成了骄傲不认输的性子。
陆拯,也就是南镇的镇主。当年南方边关的守城将军。后因战事断了一条腿,退了下来,成了南镇的镇主。
当年陆拯接手南镇时,这里其实就是一片荒芜的废弃之地。镇内大多都是战火中侥幸活下来的老弱妇孺,或逃难的流民。民风也无规可言。多亏了陆拯以一己之力,散尽家财万贯,才拯救了这荒芜的小镇,也保了这一镇的生息。他带领众人开荒种地,引源灌溉。几年下来,南镇焕然一新,成了远近最富庶的鱼米之乡。
去年开始到今年一连两年大旱,其他地方民不聊生。官府又无额外补贴,全凭各个地方官员自行解决,自想出路。
南镇镇主陆拯也不知道用了啥法子得了外财。每次在镇内缺衣少食的日子,总会发放粮食补贴给全镇的百姓。称田七在外经商赚了银子,兑购成粮油接济乡民。对此,百姓也很是感恩戴德,庆幸他们有个好的父母官。
而少年田七在镇中的威望也越来越高。以至于这两年来陆拯常常外出游历,或闭关修行,镇内大小事务全靠田七这个毛头少年打理。而且还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是像模像样。
这少年也慢慢变得老练而沉稳。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年的处事风格。今天见面第一眼,雷风就被他的举止言行甚至容貌震撼了!
少年一袭白衣,纤细的腰身,面若桃花。若不是他说话时自称“在下”,还有这洒脱不拘的个性。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保不齐自己还真把他当作一个高挑出众的美姣娥。
那眉眼,有说不上来的迷人,初见,他不禁感叹,世间还真有这种雌雄莫辨的绝色,惊艳了他这个油盐不进的冷面神探!
于是,雷风查他。对!必须查!他自诩清高,自认完美。可看到田七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还是活得太短,见识不够,着实打脸……
鬼使神差,雷风又一次来到这个茶楼。点了一壶清茶,一碟吃食。却再也提不起食欲。眼睛不由的瞟向阁楼。好似那少年马上就会飘下来,与他对视,对他甜甜一笑,那笑是他见过的最美最动人的笑。一时间,仿若整个花园的花都开了,让人心情也莫名变得大好。
忽然觉得好笑。自己何时有了萌懂少年般期待玩伴时的忐忑?于是,拍了拍额头,转身离开了茶楼。
也是该离开南镇的时候了。这次本来也是去边镜查案回来路过南镇,一路上远近周边对南镇的一切传闻让他起了很大的好奇,才临时决定来南镇的。他想看看众人口中的世外桃源是不是徒有虚名。
这一来不然,该查的盗窃案一点头绪也没有,却查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这不是他以往的做事风格。这样想着,脚下也就走得快了些。转瞬间就来到了南镇的中心街,再走一会马上就出了南镇了。
此刻,看着繁荣富庶的南镇,他有一百个不解。小小一个南镇,怎能不受天灾的影响,在一连两个大旱年反而能一枝独秀,独善其身,背后一定有一个持家有道的大人物在操纵!
是陆拯吗?这个昔日的战将,好几年没出什么风头了。自己还是小时候听父亲常常提起他的丰功伟绩。而时过镜迁,这些年很少有他的消息。也只知道骁勇的将军成了一个偏远小镇的镇主。唉,想不通,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呢……
就在雷风走着想着的时候,对面歌舞坊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琴声。那琴声如泣如诉,仿若每一个音符都能点在人的心坎上。优美动听的旋律又似在听客的脑海里编织了一张网。抚过每一根神精末梢,又仿若怕惊了过路人的思绪,弦音控制得恰到好处,会让人觉得轻若鸿毛抚过,却又牵动着你的脚步让人不由自主地向着琴声的方向走去。这不,雷风都没忍住随着琴声而来。
既然主人想他来,他也正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把这蛊惑人心之术玩得如此高端!更重要的是这首曲子也是他唯一会弹的一首。
记得十岁以前在老家时,天天与自己在一起玩的那一对孪生兄弟也常弹这曲子,后来这两个小玩伴忽然不见了。自己在思念这两个故人的同时,也越来越喜欢弹这首曲子。只是此刻这人弹的更加精进而犀利,让原本温润的曲调多了几分杀气!
这样想着走着马上到了,敞开的大门,一眼就能看到穿着薄纱的舞姬们正在宽敞的大亭中翩翩起舞。
雷风大步踏入,环视这里,精致典雅的布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若有若无的沁入鼻孔,让人脑子里有一瞬间的迷失,很想沉醉在这琴音曼舞之中,忘掉一切烦恼,将自己融入这氛围不在出来。而这氛围让他莫名地有一瞬间的恍神。
雷风赶紧凝神静气,才定下心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踱着步,眼神扫视了整个大厅一圈,这里二层也有一阁楼,格局布置很有那家茶楼的风格。奢华中透着优雅。可见设计这娱乐场所的人也是很懂生活的。一个偏远的小地方,人文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第三章 第三章抚琴试探
琴声自阁楼传来。雷风给了随从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守在这里别动。而自己稍一提气,跃上了阁楼,窗前的落地纱在他的手下拉向两边。
正中一矮桌,一琴。一少女蒙着薄纱,正专注地抚琴。连他进来都不曾抬头。只看得见她额头一朵彼岸花,在低垂的浓浓的睫毛的映衬下,越发的妖娆妩媚。
他静静地盯了会,只觉得似曾相识。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忽然觉得很是尴尬,连忙抱拳行礼
“在下雷风,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子尚未出阁,不便告之名讳,公子请自便!”。
琴声停了,女子也转身一鞠躬,退进了后室。只留下雷风一个人在那里愣了好一会。
这几天是怎么了?天生聪明且反应能力很强的他,情商智商也是不输给任何人的,这几天一连失态,看来是真的累了。回去放下手头的案子,是该给自己放个假歇歇了!
退下的田七躲在后室,抹了把额头的轻汗,莫名其妙竟然又让这个冷面杀手扰得乱了方寸。两次见面都没压倒对方的气势,反倒让自己手忙脚乱。
今天看这家伙要走,本想用自己高超的琴技打压一下对方嚣张的气焰。这琴音,田七注入了八成的功力。若是普通人听不到半刻钟就会失了心智,任由弹琴之人摆布,控制人心让其为自己做事,待到十二个时辰后方可恢复心智。且其间所做之事一概不知。
这琴技自己操纵起来得心应手,几年前已经应用自如。这两年来曾以这手绝活在旱灾中为一镇百姓谋来衣食的银两。解救了一镇百姓免受饿死的命运。
而其他灾区正在四处逃难的百姓也闻风而来。看着人越来越多,南镇也只得向四周不断扩建。占地面积已经变成原来的三倍。
百姓越多,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田七也就得更加不停地重操旧业——打家劫舍!当然,这劫舍是劫那些本该属于百姓的民脂民膏!收之于民,用之于民。不至于,“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罢了!
其实,今天这一场也不全是争强好胜,也不是看他雷风长得好,起了其他念头。而是势在必行!
雷风这几天在查自己,田七是知道的。她本不想打草惊蛇。但又怕他真查出点啥来,对自己不利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这一镇的生命以后该依靠谁才有活路?
看当下情形,朝廷腐败,官官相护,又有谁能站出来为百姓做主,给他们一个阳光大道?而他一个十六岁少女,本该无忧无虑的时光却不得不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
没办法呀!这一镇的百姓要活,时逢大旱之年,各种赋税都还的上交,光这一镇的赋税,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要不是她用了些暗手段,这两年,这一镇的百姓可能早就成了一镇的白骨吧!又有谁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呢?
想起十二年前,自己的父母惨死在奸人的暗害之下, 一代名医世家满门惨遭毒手!罪名是在给宫中供应的药材中出了大差错!究竟是什么样的差错?!父母、师兄,同胞的哥哥,连同药房打杂的两个伙计也未能逃脱池鱼之殃,六口人的性命!
当时四岁的田七能有幸活下来,也是因为正巧她与隔院徐伯家孩子徐智到他的阿婆家去收苞谷了。才成了这本该被灭门血案中的漏网之鱼。
那天,早早的徐伯就带着徐智和田七去了十几里外的阿婆家。早上母亲为田七穿戴整齐,还摸了摸她的脸,嘱咐她去了一定要听徐伯的话,而她的哥哥因自小体弱多病,受不了一路的颠簸,只得留在家里。
看着哥哥哭闹,懂事的田七安慰哥哥,答应他,晚上回来给哥哥带好多的苞谷,让母亲用水糖煮着吃。并与哥哥拉勾承诺!这是她十二年来,凭意念强留下来的模糊的画面。
田七从小就超乎常人,聪明伶俐,记忆力更是惊人。两岁就能背诵好多药材的名字和用途。三岁就和七八岁的孩子一起去学堂读书。祖父和叔伯们都说这孩子是百年不遇的奇才。哥哥身体先天不足,而她却长的健健康康,肉乎乎的,又活泼俏皮,天姿聪慧。
父母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田七的身上。对她的教导也越发地严格上心。她的名字叫田七,字,无忧。哥哥名叫恒远。 字,无恙。父母希望她一生平安快乐,无忧无虑。希望哥哥无灾无病,恒寿长远!
唉,人的愿望往往会被现实无情地撕碎!她四岁时临行前的一瞥,却是和亲人最后的告别。从此天人两隔……
回忆、思念、仇恨,是这十二年来支撑她活下来的唯一动力!只是她从不对别人说起。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田七就以男孩子的身份活了下来。因为那个杀她全家的人,势力很大。还一直在找这个漏网的小女孩。要斩草除根!
为了能让她安稳地活下来,保住好友的遗孤,偷偷送她来边疆的雷伯与义父商量着做了这个决定。
雷伯是父亲的好友,也是田七家的邻居。雷伯家有个孩子阿冲,与她和哥哥玩得最好了。那日田七与徐智出门时,阿冲去学堂了,他十岁了,不能像自己与徐智这三四岁的小孩子一样随意,他不能逃课,得天天去学堂。
自那次之后,再也没见到过阿冲。而她就成了义父在边疆捡到的难民遗孤。一个无家可归的小男孩!
每次义父问她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她都摇摇头说不曾记得。于是,义父教她武功也越发尽心。她总觉得,义父看他的眼神里常常是心疼、纠结,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义父还常常自言自语地念叨:
“不记得好,不记得好,不记得,你才能快乐地活下去。一辈子都不要进京城。做个无忧无虑的老百姓最好了!”
后来,义父给田七取名:无邪,也是希望她忘掉一切仇恨,做个普通人,保持纯真无邪的天性,快乐的生活一辈子。
第四章 第四章往事一幕幕
回想当年四岁的自己傍晚随徐伯回到家时,院子里狼藉一片,到处血迹斑斑!田七害怕地浑身发抖,后来,她看到从搁院赶来的雷伯拍晕了她!
等她醒来后,已经是半个月后了,她已经躺在义父的床上。
边疆的帐篷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是香炉里的味道。她闻出了那是凝神的安魂散。有让人沉睡的功效。
母亲睡眠不好,父亲常用少量的安魂散为母亲调理。不过这时义父帐篷里的味道比家里的浓多了。半个多月了,当义父和善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问他:
“孩子,醒来了?你是谁?可还记得?”
“我是田七,路无忧,四岁了,我家里人哪去了,我要见阿娘!”
唉,她又被点晕了。五天后,田七醒了,仍是义父在她的床前,一样的问话,一样的场景。她只得又被点晕了过去。又过了三天,她醒了,义父又问:
“你是谁?……”田七赶紧打断义父的话:
“我不知道我是谁,你是我阿爹吗?”
义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松了口气道:
“我是你义父,田七,你生病了,醒来就好,快吃饭吧,多吃点,有肉呢……”
还好,名字她还叫田七,只是,字,无邪。另外,也姓陆,只是此“陆”非彼“路”!管他呢,只差一个字。她当时心想:等长大了,有能力离开了,就去找自己的爹娘。
等吃过饭,田七才注意到自己穿着一身男孩的衣服。义父看出了田七小脑袋萌萌的,像是想问又不敢问话的样子。义父坐到田七身边,语气沉重的对她讲道:
“田七,听义父的话,从今以后你就是男孩子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是女孩子。你这么小,若是让那些士兵知道你是女孩子,他们会欺负你的!你还得天天习武,等你有了高超的本领,可以保护自己的时候,才能做回女孩子,才能去找你的父母。义父说的话,你也许不能全明白,你只要记住你是男孩子就好,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来!明白吗?!”
看到义父面色紧张的样子,田七乖巧地点头答应了。并与义父拉勾保证了。义父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当时小小的田七只是胡乱地应着。也有很多的不明白。她以为义父是因为没儿没女太孤单,怕老了没依靠才不让自己找爹娘的吧?自己反正还小,啥也干不了,先活下来再说吧!
于是,小田七就在边疆的军营里生活了下来。她有三个师父。大师父是义父的军师,这人本事可大了!每次有战事,大师父布阵,出谋划策,义父都听他的。且次次大捷!
大师父还擅长奇门遁甲,他摆的阵别人很难破得了。小田七以自己聪慧过人的天赋,把大师父的精髓学得那叫一个青出于蓝胜于蓝!再加上田七脑子活,鬼点子多,其间好几次战役她都参与讨论。出的招数更是让师父们惊叹这孩子的天质聪慧。
二师父精于音律,擅长易容,口技。他可以把真气功力注入到琴音中,操控人的意志,让活人形同傀儡。易容和口技嘛,就是可以改变人的容貌,改变人的声音。除了身形,在需要的情况下,其他的完全可以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在二师父的熏陶之下,对音律本就天赋很高的田七,琴艺练的越发精湛,甚至有些出神入化。看着这样的田七,二师父感到无限地满足。
小师父就是义父了,教田七诗词书画,武功,医术。还有做人的道理: 守于心,忠于义,造福一方百姓!
这段时间,也是田七最快乐的时光。每天在三位师父身边,活泼开朗的田七,就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给军营单调的生活带了了无限的欢乐。
小小的田七,总有办法逗师父们开心,不是摘个果子,就是做些乱七八糟的吃食让师父们偿试一下口味。有时候真的很难吃。看着师父们吃得呲牙咧嘴的样子,田七自己也会偿一偿,然后学着师父们的样子,做各种鬼脸,只要有田七在,就会听到师父们欢快的笑声。军营里因为有了田七,也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看着田七一天长大,三个师父都很欣慰,觉得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这孩子继承了他们所有人的优点和技艺。
就这样田七在军营里生活了六年。她十岁了。但她的人生阅历早已经超过了该有的年龄。
一直被师父们当男孩子养的田七,自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这样的她,少了一般女孩子的娇柔造作之态,多了几成男孩子的英姿飒爽之气。
士兵们常常可以看到,马背上一个小小的身躯,扬着长鞭,在边疆的操练场上驰骋。那黑红相间的衣摆随风飞舞着,更是为这身影增添了几分飘逸与灵动。
这样的画面在枯燥的军营里,成了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看得士兵们一个个眼色痴痴地,常常走了神……
现在的田七,已经可以带领一支先锋队,独挡一面,为义父的边疆解忧。她本想守着,在边疆和师父们就这样平静快乐地相守一辈子,也是很幸福的。直到一场战役又打碎了这该有的平静!
事发突然,有一支蛮夷军在无任何前状下突袭义父所守的边镜!而守城的士兵都像吃了安魂散一样,还没拔刀就一个个倒了下去。连大师父,二师父这两个他认为神人的常胜将军也都死在了那一场战役中。遍地横尸,血流成河!
而那时浑然不知的田七还在哨外悠闲地吃着肉呢。遍天的硝烟味和厮杀声响起时,田七才发觉出来,马上抽出腰间寒月剑冲向不远的战场中。
她看到那些平日里英勇的战士没拔刀就倒下了,两位师父也倒在血泊中。大师父也来不及布阵,二师父也来不及抚琴!都已经奄奄一息!
她冲过去时,只听到大师父最后一句话“咱们中阴招了,快,快逃,活下来,才能报仇……!”
蛮夷军势如破竹,小小的田七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生猛,拼死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找到了断腿的义父。她抱着义父,混乱中滚下滑坡,跌入了灌木丛中……
第五章 第五章心中的那片净土
几天后,朝廷发了公文榜,上面说着,蛮夷军突然来袭,边境战将惨败失守。幸亏京中守将张玉张监军得到消息带人赶来救援及时,击退了蛮夷军,转败为胜。而边境守将陆拯也是拼力抵抗,鞠躬尽粹,现下落不明。如有知其下落者必当重赏……
而此刻,死里逃生的田七和义父正在南镇养伤。这个小院是义父几年前买置下来的,原是等老了还乡时用的,不曾想这么快就用到了,幸好不用流落街头。
南镇离边境不过百里,这里是战乱流民最多的地方,也是最荒芜最破落不堪的小镇。
一个月后,义父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非要进京面圣复命领罚。义父说这是为臣之道,是忠义!田七拦也拦不住,只好随义父一起进京。
一路的顛簸,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在宫門外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等到皇上了接见的口諭。父子俩這才随着带路的宫人進了宮。小田七跟在义父身後,忐忑不安地進了金銮殿。
一进殿,义父拉著田七赶紧跪下。躲在义父下端跪着的田七,偷偷抬了一下头,瞥了一眼,這皇宫正是太气派了,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高高的华台上,半靠着龙椅的当今皇上,看着昔日英姿飒爽的陆将军托着一条瘸腿,还千里迢迢进京复命,到底还是多了些怜悯之心,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平身起来,又道:
“爱卿,辛苦了!虽不敌,但朕知道你尽力了。你也有伤在身,边境就交给其他人吧,卿劳苦半生,这次回来就留下,在京城做个文职也好,你意下如何?”
“皇上,微臣年岁大了,又腿疾在身,渐渐觉得力不从心。只愿回老家南镇安度晚年,还请圣上恩准!”
“也好,既然你去意已定,南镇现今仍无镇主,你去了,就做了这镇主,保这一镇平安,造一镇之福吧!”
“臣叩谢皇上龙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女俩郑重地叩拜完,退出了金銮殿。陆拯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拉着小田七快步走向早已停备的马车。快马加鞭,没在京城停留一刻,日夜兼程,回到了南镇。
为了改建南镇,义父散尽了一个将军的全部家当,这小院里,埋着义父这些年来所有的积蓄,是义父用来养老的。他说“只要人在,命在,一切都会回来的!”
只是,那些和他一起浴血奋战的好兄弟,再也回不来了!因为,他们死在了奸人的算计之下!而他侥幸留下一命,也再不愿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同朝为官!只守着这一镇的百姓安度余生。
这些百姓,有很多是战场中伤残的士兵,还有很多饥荒逃难的流民。在那些官员眼中,这些人贱如蝼蚁,全部性命加起来也不及一个朝廷命官的性命值钱。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义父果断远离这喧嚣的官场,只为守心中的一方净土!
唉,今天这是咋了?思绪老是飘得太远,太悲凉……
其实,南镇还有一处外人不曾知道的秘密。那便是南镇用于操练的竹林。方圆三十里都是竹子。外人看来,这片竹林只是南镇的生财之本。因为远近各地的竹类制品多半出自南镇。
孰不知,就在竹林深处,有一座地下操练场,里面的兵器五花八门。且样样精致。
其实,外人也知道南镇的护卫队很是威猛。如若不然,在这乱世之中,怎能守得住这世外桃源的富饶?只是他们看到的、猜到的也仅仅是南镇的冰山一角。
现在的南镇,兵力庞大,武力值也是不容小觑。与那些普通的乌合之众的兵力相比,只能说一个是数量,一个是质量。对普通的士兵,南镇的士兵可以一抵十,更不用说那些领头将士们了。
南镇的铁匠铺看似平淡无奇,实则也在地下室操作,大批的军用兵器全在田七的操控下储备殷实。也许经历的太多,也就防备的越多。自从边境回来,安顿好南镇,义父这些年就很少管镇里的事了。
田七知道,义父得的是心病,大师父,二师父的死,是她和义父心底深处的痛,那么神人般的两个人,若不是用了卑鄙龌龊的手段,真枪实战地正面交锋,谁能伤的了他们?
正义胜不过奸邪,就在于谁更卑鄙,谁更无耻,谁就能获胜!每回想起那些死去的亲人,心底深处那仇恨的火苗便燃起来,只是她与义父谁都不敢提起,那是越痛越不敢面对的东西,这么多年了,他们都还是过不去这道坎!
看着义父越来越消沉下去,每天只知道用喝酒麻醉自己。没办法,小小年纪的田七只好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接下义父这足以压垮她身躯的担子!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是一个女孩子!义父都这样了,可南镇这一镇的百姓要活呀!为了这一镇百姓的安危,她得未雨绸缪!
也正是因为经历的太多,她不轻易相信别人,除了那些患难的生死之交。对外人,田七穿着厚厚的伪装,她经不起折腾了,虽然仅仅十六岁的年纪,但却经历了别人一辈子都没经历过的事情!
外人眼中的田七,看似人畜无害地甜甜一笑,加上她有一张上天眷顾的容颜,任谁都会当做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因此,常常游玩在各个地方的田七,再加上有一身好功夫,都不曾吃过什么亏。反倒是每次空手出去,玩够了,顺手牵羊,满载而归!
也因此,南镇百姓最开心的时刻也是田七游玩归来的日子。守城的士兵远远看到田七赶着装得满满的马车,懒散地半眯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马屁股。那快乐的笛声,引来了南镇百姓大开城门,欢呼雀跃、挥拳庆祝,吵杂声夹杂着孩子们的打闹嬉戏声,这时刻,也正是田七心中那片净土开满鲜花的时刻。她很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永远,永远……
第六章 第六章暗自羞涩
过几天就是皇上三十大寿,京城的官员们早早就忙碌起来了。好在陆拯的南镇偏远,且本人素来不喜与其他人多走动。官场上的你来我往,义父也不屑于应付。也不指望那些人会帮自己,不给他使绊子就不错了。
但寿礼是必须要备下送到的。且还得拿得出手,让圣上不怪罪。这不,田七又采购回来了。满满的一车货物,小到孩子的玩具,大到价值不菲的珠宝,一有尽有。
田七有个小跟班,叫阿冲。但此阿冲非彼阿冲。是个孤儿,六年前义父收留的遗孤。名字是田七取的,阿冲,嗯,好听!为了记忆中的那个玩伴,他就叫阿冲。
你别看平日里没正行的田七,骨子里却是很重感情特念旧的人。别人对她的好,她会永远记得。她懂得感恩,乐大善,重情重义,还很多愁伤感,有时候,她是故意一幅不修边幅的样子。她用不在意伪装内心的脆弱。不然,忆往昔,她活不下去……
看着阿冲麻利地收拾着东西,啥东西该送给哪些百姓家,阿冲都会办的妥妥当当。这六年的相处,田七的性子阿冲很了解,也太懂田七的处事风格。每一件事情阿冲都安排的恰到好处,田七也很满意阿冲在她的调教下越来越沉稳了,尽管阿冲和她一样也只是个孩子。
这几年来,阿冲跟着田七,学武,习字。在田七这种情商智商都绝顶高手的熏陶下,阿冲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连武功修为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田七不在的时候,镇里的事务也都是阿冲和几位长辈们一起商量处理。
田七还有一个嗜好,就是爱吃,她的口头禅就是:吃遍天下美食,不枉此生!
这不,看着阿冲为自己准备的热乎乎的八宝莲子羹,一串串焦香的烤肉,透着浓浓的诱人的味道。再配上一壶桂花酿,啧啧!田七顾不得疲倦,一顿胡吃海喝。回家的感觉还真是好了!田七心里满足地想着。
酒足饭饱,香汤沐浴!不得不说,田七很会生活,在日常生活中也懂得享受。看她的居室便知,她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精。
这会,泡在香气萦绕的温水中,田七解开了束胸布,束缚了几日的胸部有点胀痛,她得多泡会,还是回家好啊!
浴罢,田七懒懒地披上浴袍,质地柔软丝滑的面料无风自动,额前一缕未干的头发,因热浴的温度,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让平日已足够美丽的脸更是添了几分妩媚,活脱脱地如勾人心魄的妖精!
这时阿冲正端着刚熬好的冰糖雪梨水给田七送来,纵是阿冲见惯了她的千姿百态,早该有抵抗力了,此刻也是艰难地扭过头,快步走了出去。嘴里一直边嘀咕着:
“少爷有毒,还好我跑得快!”一路小跑着一头扎进荷花池中,给自己降温……
傍晚时分,田七才醒来。案上水温正好,喝了几口,田七出了房间。来到库房,开始想着为圣上准备寿礼。这一趟,她淘了好多处,才得了这些东西。也是这一趟,田七查到了一件让她日思夜念的真相!
查到确定后的这几晚,她都没好好睡一觉,睡不着!今天回家了,才觉得困得不行,好好的补了一觉,自己也理了理烦燥不安的心情,是仇恨让她这样一个阳光少女夜夜不得好梦!
不过,一切都会过去,等她把一件件困扰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她就会做回那个真正人畜无害的美少女。然后找一个与自己两情相悦的人,远离喧嚣繁华,做一对逍遥的神仙眷侣……,想到这里,田七脸上一片红晕,暗自羞涩!
一般情况,田七出去,只取自己要的东西,除了十恶不赦的,她不伤人。遇上麻烦的脱不开身,她也只用些手段脱身,过几个时辰对方就会醒过来。不会伤及性命。最重要的是那些失窃东西的人,多半都是贪脏而来的,都还不敢对外宣言家中失窃,更不敢报案,怕查出自个那些更多的肮脏不堪!
也就是有这些人的存在,这两年大旱期间,田七才能让南镇百姓免受灾难的困扰,度过了举国上下最艰难的日子……
过几天,是当今圣上三十大寿,各地方的官员早早就都接到了公文。南镇也不例外。田七得去给圣上送寿礼,祝寿。她去京城也该顺道了却一下几年来困扰的心事了,不然,她怕是今后都睡不着觉了!
离圣上寿辰还剩一天的时间了。京都城门口来了一辆马车,车边上坐着一个清秀少年,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城门关卡查得很严,少年跳下车,掏出一个令牌——南镇镇主的通行令牌。
过了关卡,马车不缓不急地前行。到了客栈,少年撩起车帘,从车内下来一个蒙着面纱的少女。头上简单地插了一只木簪。少女高挑多姿的身材,优雅的气质,只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让客栈前的行人都感觉眼前一亮。
但因蒙着面纱,众人只能看见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和那不太弯细却好看到极致的眉毛,顾盼生辉,美目盼兮?都不为过吧?
面前这少女让门口的掌柜目光停滞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笑着道:
“客官,要一楼还是二楼呢?一楼方便,二楼清静。”这是他们每天营业的开场白。
“二楼两间。”“好的。”
掌柜的带着好奇的笑意,又打量着田七,不过这少女真的太好看了!尽管蒙着面纱,但仅从薄纱透出来的模糊轮廓上,他就敢断定,一定是少有的美人!
不得不说,这好看的东西就是养眼,掌柜的觉得自己都这把年纪了,眼神却老是想看这少女。若是正值青春年少的少年郎定是会被拨动心弦,为之动心,动情!
按理说,他这客栈正位于京城这车水马龙的地段,环肥燕瘦的美人也见了不少,却不知怎么觉得这少女定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