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上》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公主在上》· 马晓样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寺庙

一秒记住♂ ,更新快,,免费读!

东华山,位于京城东郊,是一处风水宝地。传言大黎国开国皇帝便是在此发现一处宝藏,从而领着一干兄弟推翻前朝,建立大黎王朝。现如今关于东华山的故事早就无人谈及,反倒是东华山西面一座无名山头半山腰上的西普寺香火很圣。

大年初一,小贩们就部出动,山脚下叫卖声此起彼伏,开了光的发饰不论真假,遍地都是,就连卖苹果的,开口便是:“开了光的苹果,吃一口平安一年……”

噗嗤,一辆马车内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起来,咯咯咯的声音传了出来。

车夫旁边的老嬷嬷眉头紧皱,慌张道:“我的小祖宗,许女官教导的是不是又忘记了,女孩子笑不露齿,不要这样发出声音。”

小姑娘不甚在意的吩咐道:“李嬷嬷快去帮我买个开光苹果,我待会要送给娘亲呢!”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几分孩子气。

李嬷嬷无语,一看远处那卖水果的就是个骗子,可是既然小主人发话,她无从反驳,还不忘记奉承的说道:“姑娘时刻都惦记着……夫人,这份孝心可嘉。”

此话不晓得说给谁听,总之是必须说出来的。

小姑娘没吱声,她是当朝公主,出生时备受父皇冷落,后来却逆袭成为最受宠爱的大公主,世间冷暖见得多了,早就知道下人的话听三分便是,后宫里从来不缺阿谀奉承的势利小人。她最初的名字只有一个单字,叫做心。姓黎,名黎心。可见是她母后起的。

后来父皇不知道怎么想明白了,又不愿意冷着她母后了,硬是给她的名字上加了个回,就成了黎回心。这点成算为了什么,连她这个小姑娘都看得出,可是她母后却不懂。可能是曾经太深爱,所以才无法忍受一点背叛。

黎回心对此嗤之以鼻,男人信得过,母猪能上树啊。她娘就是看不开……

小姑娘伸了个懒腰,将帘子半掀起来,沐浴着暖暖的阳光。她半靠在软垫子上,姿势怎么舒服怎么来,很没形象的仰躺着,手里拿着一本大黎国史记,看得有滋有味。

现在是庆丰十二年,也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的第八年。

八岁了……在现代不过是无忧无虑上小学的年纪,可是在大黎,却都开始被议亲了。

不但如此,黎回心觉得自个特糟心,上有不省心的爹娘,明明彼此深爱却天天冷眼相对,恨不得字字戳心,让对方难过才肯罢休。下有刚死了娘的弟弟,一个劲的抱她大腿,还有个想要随时顶替她娘做皇后的表姐,这位表姐给爹做了小老婆,一边讨好她一边盼着她母后早死,当然,表面上是把她娘亲当成亲姑姑对待的。

宫里面的女人们,深究起来都是七大姑八大姨的连着亲呢。

黎回心眨着一双笑眼,若是前世谁和她提及鬼怪轮回,她是说什么都不可能相信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发生了,她从娘亲肚子里出来,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好在是胎传,随遇而安的小姑娘当是两世为人。她想得开着呢!

“姑娘,凡事成双,奴婢买了两个苹果。”李嬷嬷把袋子递了进去。

黎回心嗯了一声,道:“给我毡帽。”

她摸了摸脸颊,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镜照了照。若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那便是她娘怀她的时候被人下药,导致她出生的时候有胎毒,眉心处有淡淡的痕迹,现如今虽然并不明显,却称得上脸上有瑕,姻缘艰难呀。

“姑娘轿子准备好了。”车外传来老嬷嬷的恭敬嗓音。

西普寺在半山腰,可以靠腿,也可以坐轿子,但是马车是肯定上不去的。黎回心今日穿了一身很简单的袄裙,亮粉色,上面披着白狐狸毛的斗篷,露出一张嫩白色的脸蛋靓丽可爱。若不是额吉墨色的痕迹在明亮的日光下显得刺眼,这该是个多么令人喜欢的小女孩呀。

李嬷嬷替主子惋惜,走上前帮衬着把毡帽的绳子系好,扶着公主殿下上了软轿。

大过年的就往外跑并非黎回心的本意。实在是她那不省心的母后以养身体的名义先是在东华山行宫住了三个月,然后本是要在年二十九回宫的……没想到父皇亲自去接,反倒是扑了空。母后约了西普寺大师做法式,要在寺庙上住满七天。

合着年二十四就离开行宫了,估摸着就是不想回宫过年。

黎回心对母后的决心挺佩服的,但是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吧。所以在经历了父皇暴怒,后宫人人自危一整夜后,她自告奋勇的来到西普寺,打算劝说娘亲回宫。

况且怕是西普寺的大师都不晓得这位一掷千金的贵妇人是当今皇后吧?

黎回心觉得母后太任性了,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虽然母后不稀罕这皇后位置好久了,可是别人想要呀。这毕竟是养大八年的亲娘,黎回心舍不得娘亲去世……

大年初一的西菩寺人满为患,黎回心手持靖远侯府的腰牌递了进去,庙里立刻派了个小和尚单独陪她。靖远侯夫人白容容是娘亲的姑母,算是她的姑姥姥,她打着靖远侯府的身份来寺庙静香,总是比公主身份低调许多,并且无需太多依仗。

黎回心说明来意,小和尚立刻将她请到后院,指着一间禅房,道:“兰花居士在东厢房。”

黎回心撇撇嘴角,这都兰花居士了,她娘真是快出家的节奏呀。若真如此,岂不是欧阳家那位表姐就如愿了?那么她小时候的苦算是白吃了……

靖远侯是她娘嫡亲的姑父。而宫里头父皇的小老婆之一欧阳韵是姑父侄子欧阳岑的嫡长女!算得上是娘亲的侄女,她的表姐。这辈分乱的,总之说到底就是当年她娘亲当晚辈对待的小女孩爬了她爹的床……听起来就觉得恶心,亏她娘至今把欧阳家当亲戚。

黎回心看了看自个手中的腰牌,好吧,她也暂且当欧阳家亲戚,谁让她才八岁呢!可是她娘却是真和欧阳家走得近,反倒是疏远了能替她撑腰的父皇。

皇后白若兰身边的宫女见是公主殿下来了,自然不敢阻拦,请她入了禅房。

白若兰一身极其素净的白色衣裳,静坐在蒲团上。她睁开眼睛,墨色的眼底满是女儿明亮白皙的脸颊,不由得多了几分宠溺,说:“我的囡囡,怎么过来了。”

“大过年的,想念母后了。”黎回心很应景的撒娇着。

她整个人软绵绵的赖入白若兰怀里,说:“父皇前日去行宫接母后,没想到落了空,回去发脾气来的。”

白若兰皱起眉头,蹙眉道:“可是训斥囡囡了?”

黎回心小心打量母后,眼波流转,立刻故作为难的摇头,说:“怎么会呢,父皇没有。”她急忙回想小时候被叼奴欺负的场景,眼眶便湿润了起来,落在白若兰眼里,特别心疼。

“我当他起了怜悯之心,再不会像是从前那般对你……”白若兰有些埋怨的说,那个他自然是指的当今圣上黎孜念。

她和皇帝是青梅竹马,年少夫妻,初婚时候因为子嗣艰难,情分渐渐被磨没了。尤其是她生黎回心的时候,是两个人感情最凉薄的时期,都有些置气,造成了无法挽回的过往,她彻底死了心。

黎回心望着美貌如初的娘亲,甚是感慨。其实父皇现在对她挺好的,尤其是面对欧阳韵那个白莲花的时候,那心眼偏的杠杠的。可是黎回心心里虽然这么想着,表面却是要继续坑她爹了。

她总归要让娘意识到没了娘的女儿会很惨的。

“娘不在,女儿又算什么?二皇子的娘亲骆美人去世才两个月,他都病了三次了。现在还躺在炕上下不了床呢。我虽然比二弟大一些,可却是个脸上有残的女孩,未来指不定什么前程呢。”

“你胡说什么!”白若兰平淡无波的面容总算有了些人气。

黎回心默默擦了下眼角,却是不愿意多说了。

白若兰咬住下唇,无法继续看下经书。

她摸了摸女儿有些乱的发丝,道:“谁给你梳的头发,这般不精心。”

黎回心自然不想说这是方才在马车上睡过去弄的,继续卖惨道:“父皇接娘亲扑了空,这事儿哪里瞒得过太后娘娘的眼线?指桑骂槐的训了我和父皇一顿,女儿哪里敢继续在宫里然无事儿似的呆着,一起床就慌乱的来寻母后,还顾得上梳头?照我说,娘下次你若想走,就带着女儿吧,没了娘亲女儿在宫里怎么活……”

白若兰看着软成团子似的女儿伤心落泪,一时间心头五味具杂。太后娘娘欧阳雪也曾当她是小儿女般对待过,可是时过境迁,现如今欧阳家自个的女孩长大了,送进宫里成了妃子。她这枚棋子,终归是要弃之。

她毕竟,不姓欧阳。

黎回心感受到母后的心软,立刻扑进她的怀里,哽咽道:“母后和父皇和好吧。父皇现在也挺苦的呢……”

“呵呵。”白若兰半闭着眼睛,摸了摸女儿的发丝,说:“我陪你回去便是,至于其他就无需多言了。”一不忠、百不恕,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为何母后始终无法原谅父皇?”黎回心上辈子身体不好,只要活着就觉得幸福,至于爱情……这种劳心费力的事情傻子才会去信吧,又不能当饭吃。

白若兰不再吱声,吩咐人准备回宫事宜。

黎回心轻轻叹了口气,想起近来父皇眼底浓浓的黑眼圈,不由得感慨。

既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都说爱情是一场战争,难道偏要等到对方绝望死心,你才能意识到她对于你来说是多么重要吗!

幼稚。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2章 回宫

一秒记住♂ ,更新快,,免费读!

黎回心众望所归的迎接娘亲回了宫,先是给宫人领着去荣阳殿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果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训斥了白若兰,然后处罚她禁足常青宫两个月。这处罚对于白若兰来说不痛不痒,可是太后娘娘追加处罚,倒是把黎回心一起罚了。

白若兰听后有些不快。过年的时候朝廷命妇都会进宫参加太后和嫔妃主持的宴会。

她参加与否无所谓,可是回心才八岁,又因为脸上有瑕极少在外人面前露面。知情者道是拘禁他们娘俩,不明事理的定会拿心姐儿出生时候的胎毒做文章。毕竟当年因为胎毒,女儿的满月,洗三,就连周岁都不曾举办过。这是她一辈子的痛……

黎回心攥了攥母后的手,生怕她倔脾气犯了去怵太后娘娘霉头。如今欧阳家势大,欧阳韵又生了三皇子,黎回心不认为心机浅的母亲在一件自个确实有错的事情上,纠结过多是好事儿。太后娘娘敢禁足她,还不是因为这次确实是她娘犯小脾气了……

一般人家的儿媳妇,年三十要给祖宗守岁的时候敢玩失踪吗?

黎回心急忙应了,还甜甜的宽慰太后娘娘,道:“皇祖母切莫再生母后的气了,孙女祝皇祖母身体安康,万寿无疆。”

欧阳雪怔了片刻,淡淡的嗯了一声。

白若兰扶不起来,和她姑姑白容容一般小家子气,这长公主却是个懂事儿的。

好在是她嫡亲的孙女,欧阳雪给一巴掌后,又赏了些甜枣。

黎回心开心的部接收,于她来说,名声算什么呀,都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惠。

母女俩回到常青宫,白若兰完没有去和皇帝请安的自觉,倒是黎孜念自个主动过来了。他约莫二十八岁,依然身姿高大挺拔,面容俊朗。

“皇帝驾到!”太监尖嗓子的声音响彻四周。

黎回心主动迎了过去,嬉笑道:“父皇!”

黎孜念应声,一把将她抱起来。

黎回心吓了一跳,说:“快放我下来,父皇,我年岁大了,若是被皇祖母知道了又要罚我!”黎回心扎太后娘娘也是随时随刻的……

黎孜念绷着脸,看向皇后,道:“早晨起得太早,没有吃饭,现在就饿了。”这是想让白若兰吩咐摆饭的意思。

白若兰犹豫片刻,淡淡的说:“刚回宫,小厨房不知道起了火没有。”她看了一眼宫女,便有人小跑着去后面问话。

黎孜念被噎了,心头多少有些郁闷。

两个人关系一直如此,哪怕他再如何待女儿好,却也抵不过当初待他们不好的那几年。

他十五岁便娶了她,十六岁登基,为她守了五年,扛着太后娘娘和朝廷百官。直到庆丰五年,后宫都是只有一个女主人,可是他毕竟是新帝,要忙于政事,没功夫和妻子儿女情长。

若兰从小失母,被当小女儿娇养出身,根本不会管理后宫,被人害的无法怀孕,难得有了长女,生下来却是鬼面胎。

当时他气得疯了,两个人见面就是吵架,互相指责,总归是走向了末路。后来的王美人,骆美人先后而出,却都带着兰姐儿年少时候的影子,他心里,终归住着忘不掉的她啊……

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场噩梦,梦里若兰去了……

她去世的那一天漫天飘雪,她根本没有派人去知会他,一切发生的那么沉默,她根本不稀罕见他最后一面,她彻底不要他了!

一股针扎的痛蔓延身,整个身体仿若被人生生掰开,疼的体无完肤。

那一刻,他才清楚的意识到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她是他的肋骨,她是他的命。

黎孜念整个人慌了,他害怕那一天的到来,他选择示弱、投降。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的常青宫,昏暗的日落,血色的余晖将杂草丛生的院落照的越发凄凉。因为他的冷落逃避,皇后娘娘母女的日子还比不得冷宫里的妃子。

他的心好像滴着血,远远的看着妻子面容平静的搂着女儿抱在怀里哄着,唱着歌谣。

她是那么的安详平和,墨色的长发随意束长麻花辫子,垂到脚底,怀里的孩子却很不安分的咯咯咯的笑着,死活不肯老实睡觉。

他叫着她的名字,她却仿若听不见。

那双冷漠的眼,像是一把利刃穿透了他的胸膛。

反倒是四岁多的女儿,伶俐的站了起来,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带着几分质疑道:“你是我的父皇吗?”

那一刻,他的心都碎了。

他实在冷落他们母女……太久了。女儿根本不识得他。

白若兰站起来,她脸上的妆容很淡,好像当年他们在漠北骑马时候的样子,不施粉黛,却依然透着几分清纯干净,摸了摸女儿的道,告诉她:“他是皇帝。囡囡,跪下行礼。”

他的心扎着疼,在妻子冰冷的凝视下,落荒而逃。

后来,他试着通过囡囡缓和和白若兰的关系,却丝毫没有任何进展,反倒是把她逼得跑到东华山去了。再加上她娘一心扶持欧阳家所出的女子,他不知道她是否更伤心了。毕竟若兰失母以后,一直是养在靖远侯府的姑姑身边的。欧阳家,也是她的家啊……

可是她不同他讲,他便什么都当做不知。好在囡囡很懂事儿,倒成了他的贴心小棉袄。他将满腔热血都放在长女回心身上,公主殿下在宫里的地位远远高于两位小皇子。甚至有传言说,大皇子和王美人是被公主殿下害死的……皇帝却视而不见。

对于这种流言,黎孜念总怕伤了女儿。

没想到黎回心倒是不甚在意,反问道:“大家还说我是鬼面胎呢,可是我是吗,父皇?”

黎孜念哑然,心头更痛了。将那些说闲话的宫人一祸端的处置了。

他的囡囡受过太多罪,如今才会这般懂事儿。

黎回心觉得这顿饭定然不会很愉悦,她索性借口要去茅厕躲了出去。

没一会,李嬷嬷便过来请她,道:“皇帝走了……”

黎回心无语,吩咐人盛了一盘剥好的水果,亲自端给娘亲,道:“娘亲,屋里火盆干燥,吃点水果吧。”她撒娇似的挽住白若兰,看到娘亲眼底湿润的眼眶。

哎……

黎回心贴心的抬起小肉手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娘亲眼角,道:“不哭。”小姑娘的声音特别柔软,目光坚定,落在皇后白若兰眼里很是心疼,一下子揽住孩子肩头,往怀里塞着,痛哭出声。

“母后,你别难过了,心心一辈子陪着娘。”

白若兰心里明白自己不是做皇后的料,可是当年二皇子和四皇子都是嫡出,谁能想到最后是六皇子登基呢?否则她才不会嫁给黎孜念……他们觉得她做不好皇后,她还不稀罕呢。她只是想寻个知冷暖的男人,守护自己一生。

可惜、他们都太年轻了……

年少轻狂,负了承诺。

若不是因为闺女的牵挂,她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大不了一尺白绫,她随爹娘而去。黎孜念爱宠幸谁就宠幸谁,他与她,再无任何干系。

黎回心蹭了蹭母后下巴,自个也哭了。备受冷落的那些年,娘护着她,挺不容易的……

哄好了母亲,两个人吃了一顿午饭。

黎回心想起来被气走的父皇,嘱咐宫人备了些饭食送往乾清宫。身为皇帝,或许从不缺送温暖的女人,可是别人送什么是别人的事情,黎回心的做人原则是,做好自己便是。

她可是天真浪漫,孝顺贴心的长公主呢。

白若兰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并未阻止。

她和黎孜念已经交恶,女儿却终归是他的骨血,况且她身体一日不一日,若撒手人寰,心心还是要仰仗她父皇的宠爱。这世道于女子本就活的艰难,更何况心心生辰八字不好,明明是一块普通的胎记,生生被以讹传讹,成了不吉利的鬼面胎……

以后孩子如何嫁人呢……

白若兰想起什么,握住女儿的小手,说:“过阵子娘亲一位少时玩伴要进宫。他们家三个男孩,你都可以当成兄长相处。”

黎回心眨了眨眼睛,顿时猜到是谁。

“可是远征侯夫人梁希宜伯母?”

白若兰一怔,扬起唇角,说:“囡囡聪慧。”

“我小时候在靖远侯府长大的,欧阳穆大哥为了娶希怡姐姐,可谓是费了不少心思。”

白若兰吐了下舌头,真搞不明白,欧阳家曾经确实是母后的依仗,可是现如今人家自个闺女进宫做了妃子,还生下皇子了啊。

这种亲戚能要吗?

“希怡姐终于回来了……”白若兰想起两个人曾经的情谊,眉眼弯弯。

黎回心望着母后满眼的期待,没好意思打击她。给母后留点幻想吧……反正她现如今长大了,不会再容人踩着母亲往上爬……

至于那位备受朝臣称颂贤德有名在外的德妃娘娘欧阳韵,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黎回心眨了眨眼睛,瞅见门口转悠的小太监王松,走过去道:“何事儿?”

“公主殿下,我干爹递话,请殿下去乾清宫呢……”王松的干爹是乾清宫大太监王德胜。

黎回心叹了口气,估摸着父皇正悲伤着吧。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3章 父皇

一秒记住♂ ,更新快,,免费读!

黎回心换了身衣裳,将头发梳成了孩童似的包子头,抹了点粉,看起来更加白嫩可爱。她满意的点了下头,吩咐宫人,道:“准备轿子,去乾清宫。”

宫廷很大,一路风光无限,她的轿子是大红色的,上面镶着金和玉,其中帘子上面一块辟邪的红玉还是西凉国贡品,德妃本想讨了去做镯子。黎回心故意求了父皇要过来,也不往身上带,直接镶轿帘子上了,专门恶心表姐姐的。

还有一回,靖远侯府二房远征侯欧阳穆大败乌孙国,对方求和谈送来了不少奇珍异宝。

太后娘娘吩咐把两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分别给了德妃和皇后。

她娘亲不稀罕,黎回心见欧阳韵搭配凤钗戴在脑袋上。她便把蓝宝石做了个发冠,给她的宠物小白狗坏坏带上,到处显呗。

德妃娘娘欧阳韵和狗撞发饰了,当着太后面哭了。

太后骂了黎回心一顿,禁足就算了,还罚抄经书。

皇帝迫于太后颜面,无奈轻声斥责了女儿。

黎回心撇着嘴角委屈道:“父皇,儿臣才六岁,德妃娘娘却已经是为人母。当真就容不得下我一个小姑娘,偏要如此毁我名声!”

是啊,长公主本就快被说成个丑八怪了,现在还变得不贤良……

皇帝一下子心软了,认为德妃其心可诛,给女儿告状也不过是为了让太后厌弃皇后娘娘。任何针对皇后的行为都是皇帝的逆鳞,故意冷了德妃三个月,就连三皇子病了都没去探望。

众人便心知肚明长公主如今的地位可和曾经不一样。

那一张口蜜腹剑的小嘴巴,谁撞上去就是个死。

长公主殿下和其他皇帝子嗣不一样,皇帝曾有四余年时间不曾踏足常青宫一步,可是被传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的小公主却坚强的活了下来,其心思哪里能和娇花惯养似的女孩一般?

黎回心一点都不担心被人非议,她自从出生后被说的还少了?

恶鬼传世这种混话都是有过的……

后宫之内,雷霆雨露均是隆恩浩荡,她哄好自个的老板爹娘就够了。

乾清宫的大太监王德胜一眼看到小仙童似的长公主殿下,伏低做小的请安。

黎回心哪里真敢受大总管的礼呢,声音甜美的说:“王大人辛苦了,父皇可是忙着呢?”

王德胜受用的轻笑道:“奴才不累,圣上刚看完折子,正在用饭。方才春花苑和美人宫都差人送来的点心茶水,可是殿下却是动都不曾动呢。”

春花苑是德妃欧阳韵的寝宫,美人宫那边住着两位美人。按照黎回心的历史赏识,整个后宫算上皇后娘娘一共四位侍寝过的女人,实在是……

她的父皇虽然不能说是好男人,但是相较于其他渣皇帝,真的太素了。

转念一想,若不是父皇成了皇帝,搞不好就和娘亲一世一双人了。也难怪母后累觉不爱,若你不曾拥有过美好的感情,娘也不会觉得倍受打击吧。

因为太美好过,才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背叛。

“父皇!”黎回心众星捧月似的迎面而来。

黎孜念放下碗筷,慈眉善目的看过去,道:“囡囡,陪父皇再吃一点吧。”

黎回心早就饱了,她眯着眼睛,说:“好。儿臣偷偷留了一点肚子,就是来陪父皇的。”

黎孜念见她煞有其事的得意说道,不由得失笑道:“朕的小囡囡真是聪慧。”

黎回心出生的时候正赶上爹娘关系最恶劣的时候,当时父亲一位王美人怀孕,还生下了大皇子。众人的目光都被大皇子带走了,她连小名都没取过。白若兰是南方人,习惯性的叫她囡囡,现在连皇帝也都这么叫着。

父皇曾想给她重新取小名,却被母后否了。

很多事情过了那个点,再多说什么都是个伤啊……娘亲每次叫她囡囡一次,可是否会想起,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丈夫并不在身旁。

那一年,她也不过十八岁。

孩子染了胎毒被侮辱成鬼面,皇帝嫌弃,宫人怠慢,她的囡囡,连个名字都没有。那个曾经说过护她一生一世的人又在哪里?

哦,给另外一个女人生的皇子过满月宴。

还因为成亲六年终于有了皇子立刻立了大皇子为太子。

她的女儿却因为不吉利,没有百天,不曾洗三,甚至抓周都没有举办。

这就是爹和娘的“爱情”。

黎回心叹了口气,看向父皇发红的眼眶,犹豫半天,没有多言什么。

有些痛,或许唯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伤的有多深。

“囡囡,方才父皇走后,你母亲如何?”黎孜念轻声问着,孩子还小,他怕心姐儿担忧他俩。

其实皇帝多虑了,黎回心比他俩想的都开。

上辈子黎回心是离异家庭出身,这辈子好歹爹娘聚在,不过是心合面不合罢了。

“母后哭了……”她很平静的叙事道。

黎孜念怔了下,道:“那囡囡可曾哄母后呢。你母后小时候就爱哭鼻子,却不喜欢当人面哭,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有些事情,她不说,谁又晓得她难过呢。”

黎回心深以为然,所以说她娘傻呢?

她从来都不偷偷哭,要让眼泪有价值,必然是在爹娘怀里哭比较好吧?

“哄了,母后说希怡伯母要进宫,然后母后心情就好了一些。”

黎孜念轻笑,说:“我当年为了远离京中夺嫡的争斗,跟着欧阳穆一起去参军。后来遇到了你母后还有梁家姐姐,那些年彼此都很单纯,梁希宜算得上你母后交情最深的一位闺蜜。你见了他们夫妇便晓得。”黎孜念顿了片刻,道:“他们和欧阳家其他人不一样。”

黎回心对此嗤之以鼻,暗道靖远侯府一共两房。如今大房袭爵,侯夫人是她娘的姑姑白容容。可是二房气势却是更盛,三个儿子都很出息,嫡长子欧阳穆凭军功封远征侯,德妃娘娘欧阳韵便是他嫡亲弟弟欧阳岑的嫡长女,说到底这是一家子好吗!

“当年你梁伯母的祖父定国公去世,坚持守孝三年。欧阳大哥就致仕陪她守孝,为此差点被老侯爷逐出家门呢。”想起曾经往事,皇帝忍不住弯起唇角,轻笑出声。

黎回心撇撇嘴角,直言道:“说到底梁伯母是远征侯夫人,他为了妻子,做什么都不为过。”换言之,母后和父皇却只是欧阳穆的朋友,真要触及靖远侯府利益,她不认为欧阳穆可以大公无私的伤害欧阳家族人。

父女俩驴唇不对马嘴的说了会话。外面有大臣递了牌子求见皇帝,黎回心便启程回宫。

她总觉得父皇和母后对待欧阳穆夫妇这件事情上态度出奇的一致,再加上近来有人要拿她婚事儿做文章,黎回心特别忧心,万一母后认为自个命不长久,她又是个丑的特别难嫁,把她托孤给梁伯母怎么办?

顿时,黎回心身子一僵,整个人都不好了!

咯噔一声,轿子停了下来。

黎回心微微一怔,帘子被掀了起来,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墩钻了上来,爬上她的膝盖,自个主动寻找到舒适的姿势,递过去糖人,道:“姐姐,看,可甜了。”

黎回心目光复杂,听到轿子外面传来宫人诚惶诚恐的声音。

“奴婢有罪,没看住三皇子殿下,扰了公主殿下的轿辇。”

黎回心凝望着弟弟清澈的大眼睛,莞尔一笑,接过糖人,说:“真好看,这猴子是谁捏的?”

小胖墩拍了拍自个胸膛,见长姐不信,特自信的说:“我有帮捏的……”

“你是帮着吃吧。”黎回心笑话他,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弟弟嘴角的口水,道:“既然碰上,就跟我回兰花苑吧。”

兰花苑紧挨着常青宫。

宫人身子一僵,不情愿的应了声。若是待会被德妃娘娘知道,他们又要受罚了。

德妃娘娘处处针对长公主,除了因为其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孩子以外,还有三皇子的缘故。这里面的渊源要追究到皇帝那去。当时皇帝想要和皇后重归于好,德妃产子后身体又虚弱,就把孩子带去常青宫养了三年。

当然,皇后自然是不稀罕养别人孩子的,那么这重任就落在了年纪小小的长公主身上。这位小姑娘也是奇葩,愣是把孩子养的不错,谁都说不出什么。

其实黎回心觉得自个没做什么,不就是使唤着下人们看孩子吗?反正这孩子娘亲出身硬,太后娘娘都罩着他,无人敢加害于他,不长得壮都稀罕了。

若不是大皇子病逝的死因被扣在了常青宫的黎回心头上,太后娘娘和德妃是要不回去三皇子的抚养权。也因此,皇后娘娘白若兰气急,她嫌弃后宫太脏,带着女儿前往东华山养病……

黎回心拖着弟弟的小屁股,疼爱道:“肉可真没少涨……”

三皇子腼腆一笑,仰起头用饱满的额头蹭了蹭长姐下巴。

黎回心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她起初对待三皇子好,是有私心的。不过养了这些年,总是有些真感情,这肉嘟嘟的脸,一捏仿佛能出水呢。

既然某人踩着她娘爬上父亲的床,她不介意让她的儿子彻底和她隔了心。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可没她娘那么傻白甜……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4章 弟弟

一秒记住♂ ,更新快,,免费读!

姐弟俩回到兰花苑,小胖墩扭搭扭搭的环绕一周,道:“姐姐,我的小木马呢?”

小木马是黎回心送给弟弟的三岁生辰礼物,特意吩咐内务府做的木马形状的小摇椅。三皇子殿下没事儿就爱骑着玩,偶尔还不忘记喊声,驾!

黎回心吩咐人去厨房准备糕点,道:“大孩子了,玩点别的吧。”

“那姐姐说玩什么!”他最喜欢和长姐玩了,因为姐姐的玩意都很新鲜。

黎回心为人处世极其小心,她怕这世上还会有其他穿越者,索性当个傻的,不会去琢磨创造什么新发明。再说她也没那脑子……

黎回心看向身旁伺候的宫女,道:“墨香,我吩咐人做的骨牌取来。”

墨香称是,回身端着一个大盒子走了过来,道:“殿下。”

黎回心示意她放在地上,打开盖子,道:“本是想等弟弟五月份生辰再给你的。”

三皇子眼睛一亮,兴奋的往里看,最后又有些失望的说:“都是木块呀!”

“不然你以为呢?”黎回心拍了下他的额头,说:“就惦记吃的呢吧。这个可有意思了。”她从箱子中拿出骨牌,摆成长方形,中间还单独留了一排。然后她轻轻一推最后一个骨牌,滴答滴答部依次而倒,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皇子看愣了眼,最后自个趴地上开始摆弄。

黎回心看得出父皇有意培养三皇子做储君,他背后靠着欧阳家,便于日后顺利登基。更何况,父皇年岁渐长,越发有想和母后重归于好的意愿,这从后宫日渐冷清,近三年无人怀孕,父皇长住乾清宫就可以看得出。

况且,这孩子打小是放在常青宫养大的……

父皇的心,她看得清楚,所以才会觉得心疼。可是母后的伤,还透着血痕,更觉得头疼。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似的大大咧咧,她不能以己度人吧。

“哇哇哇!”三皇子连哼唧几声,挽住姐姐的胳臂,道:“姐姐,我放在中间也可以推倒呀!”

黎回心一怔,发现弟弟无师自通,这么快就能领悟到以点及面了?

这木块还是按照上辈子多米诺骨牌的原理命人造的。不过她特意叮嘱,要在每块牌子上刻上简单的比划,以供弟弟玩的时候还可以学习。

小家伙把盒子里的木块倒了出来,趴在地上推着玩,弄得满头大汗。黎回心怕他着凉,给他擦了擦额头汗渍,这才抱着孩子,就听到苑外传来太监嗓音,道:“德妃娘娘到……”

黎回心眉头一皱,怀里的孩子身子也是一紧。倒不是说三皇子不待见自个母妃,而是觉得母妃待他太热情了,凡事都要替他完成,反而有些不习惯。

他从小在姐姐这里,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然后姐姐会奖励他小甜饼,通过劳动换好吃的,很有成就感呐。

黎回心站起身,收拾了下装扮,客气的和德妃欧阳韵行了礼。

说起来,他们算得上表姐妹的关系,眼前的女孩也不过十八岁而已。

欧阳韵小名春姐儿,从小在老侯爷身旁长大,气质温婉大气,若不是小老婆名义进门,在黎回心这个现代人眼里,配得上国母称呼。可是她没赶上好时候……

父皇和母后闹僵的时候正值皇帝登基三四年,朝堂不稳,边疆还赶上了战事,再加上母后肚子一直没消息,突然从小皇子妃变成了皇后,一下子也很不适应。再加上皇帝一味偏宠拒绝开选秀充盈后宫的态度着实让白若兰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

肚子不争气也就算了,还没有管理才能,轻信他人,把自个身子还搞坏了,皇祖母对白若兰极其不满。再加上朝堂上也认为储君初定,怎么可能长久无嗣?从上到下都可劲给父皇塞女人。关键时候母后听信谗言,闹小脾气,自然被那温柔似水贴心的女孩钻了空子。无论是最先被宠幸的王美人,还是后来生下二皇子的骆美人,部出身不高,不过是仗着天真可爱,入了父皇的眼目。

两个卑贱出身的美人自然无法撼动白若兰的皇后地位。直到欧阳家的长孙女渐渐长大,这位元月出生据说是凤命的女孩背后沉淀着老侯爷的期望。

功高震主的欧阳家,到底是否可以继续延续下去,在后宫。

可谁知道父皇却是悔悟了,一心想要和母后和好。欧阳家坐不住了,急忙将十三岁的女孩送进了宫里,美其名曰侍奉她皇祖母,姑祖奶奶。又因为意识到皇帝想要重新赢回母后的决心,欧阳韵没少在母后身边晃悠,一口一句姑姑叫的欢喜不已。

当时她就觉得这位春表姐姐是沛公舞剑,意在沛公。可是谁让她娘情商低呢,可不是被踩着成了表姐姐爬床计划……

欧阳韵温婉一笑,道:“听说皇儿来大公主这里玩耍,我怕她吵到你功课,就过来寻人了。没有提前送个口信儿,大公主殿下不会和妾身计较吧。”

黎回心挑眉,浅笑道:“娘娘说的哪里客气话,您是长辈,儿臣怎敢和长辈计较呢。”是不敢,而不是不计较。

欧阳韵权当没理会,冲着儿子招了招手,道:“瞧宁儿这一头的汗,就知道傻玩,也不知晓命人擦擦,寒冬腊日,一出门准着凉。”德妃话音未落,自有宫人跪地请罚。

黎定宁皱起眉头,反驳道:“姐姐帮我擦了好几次了。”

欧阳韵脸色一沉,自个的亲生儿子,每次都偏向外人说话。

“娘,儿臣今个想留在兰花苑住。姐姐走了好久,我想他了。”黎定宁童言无忌,于他娘来说却是字字戳心。

黎回心莞尔一笑,淡然的看着欧阳韵脸色发白,大气的说:“宁哥儿大了,要学会自个睡觉。明个再来寻姐姐玩便是。”

黎定宁不情愿的低着头,不过他也感觉得出娘亲不想他留宿兰花苑,若自个坚持,到时候长姐定会为难。于是觉得自己特别懂事儿的小胖墩跑到黎回心身前,道:“那骨牌都姐姐帮弟弟收着,我明日过来玩。”

“一言为定。”黎回心爽朗笑着,亲昵的捏了捏弟弟脸蛋。

欧阳韵看的吃醋极了,却无从发脾气。她决定先把儿子带回去,好好暖着。于是孩子被接回了春花苑,主动喊着嬷嬷道:“今晚上我要自己睡,把我的屋子烧上暖炉。”

自从入了冬,欧阳韵一直让儿子同自己一起睡觉。反正皇帝也不会留宿春花苑。

欧阳韵一听就有些不高兴,道:“昨个还说娘亲屋子里暖和,为何今日就要自个睡觉了!”

“娘,我大了。二哥不就是自个睡大屋吗?”黎定宁理直气壮的直言道。

欧阳韵听到此处差点没被气过去,二皇子黎定衡的母亲骆美人去世了好不好!他倒是想有娘亲陪着一起睡呢,那也要娘亲活着吧。

这孩子到底是咒谁呢。

黎定宁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他只是觉得姐姐说的没错,他长大了,哪里还能继续骑小木马?还和娘亲一起睡,太丢脸了吧。反正在姐姐那里,他是绝对不能被二皇子那个坏蛋比下去的!

黎回心打发走德妃和小弟弟,本是打算睡个午觉,没想到美人宫那头的夏嬷嬷又过来了。夏嬷嬷是送走骆美人的老嬷嬷,现如今管着二皇子的后院。

“求公主殿下救救二皇子吧……”

又来了,黎回心黑了脸,道:“二弟不是说好了些吗?”

夏嬷嬷见长公主脸色不善,听闻刚和三皇子玩了一下午,怕是累了吧?

她犹豫再三,开口道:“二殿下不肯吃药,闹着要来兰花苑。”

黎回心蹙眉道:“定衡年岁大了,自个都不懂得爱惜身体吗?此外,我会和父皇说,给他单独安排行宫住下。”

夏嬷嬷咬住下唇,说:“公主殿下,老奴知道是逾越,可是二殿下浑身发热,说着胡话,却又偏要下床过来,奴婢们拦不住。还请公主殿下看在二殿下失母的份上去看看他吧。”

她没敢透露的是,二皇子是听说三皇子在兰花苑以后,才开始闹腾的。

黎回心叹了口气,她真是历史上最繁忙的公主殿下!父皇前阵子还笑言,等她年岁大些,就让她统领后宫。可是没听谁说,还有要女儿帮着自个管理小老婆的事情……

夏嬷嬷见公主殿下吩咐人穿鞋,就知道黎回心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二皇子比三皇子大一岁半,起初皇帝是用二皇子来沟通和皇后的感情的。后来有了三皇子,这才弃了二皇子……

所以对于将自个从常青宫替代出来的三皇子,二皇子心里狠的要死要活。凭什么一夜之间,他独一无二的姐姐,就变成了别人独一无二的姐姐了。连带着他娘失宠,他被宫人怠慢,自从三皇子出生以后,他的人生变得黑暗惨淡。

但是这都不及夺姐之恨令他刻苦铭心。他可劲作死,有时候也不过是希望长辈注意到自己。后来骆美人去了,他的日子越发艰难起来,若不是长姐……

他也就剩下长姐的疼爱了。

可没想到黎定宁那个肉墩子越来越可爱。

尤其是那张肥嘟嘟的脸,特别想一巴掌拍过去……揍你、这个胖子。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5章 禁足

一秒记住♂ ,更新快,,免费读!

二皇子目前住在美人宫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伺候在身旁的宫女太监算起来有三十余人,其中一半都是他人一眼线。真正以二皇子安危为己任的奴仆基本没有……骆美人家族势微,说是漠北三大家族之一,在官场却是默默无闻,还是通过欧阳家的人脉进宫的。

黎回心走进院子,懒散的奴仆立刻打起精神,不敢私下聊天,扫地的女眷更是低着头,谁都不看多看长公主一眼。对于宫外的人来说长公主因为面丑甚是神秘,可是于宫内女眷来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长公主。小家伙笑起来甜的腻死人,转脸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姐姐!”二皇子衣衫不整的下了床。

黎回信本能的用袖子挡住眼睛,硬声道:“先把衣裳穿上。”

二皇子立刻系上领口,委屈巴拉的扑进姐姐怀里,道:“姐姐!”

黎回心费了半天力气推开他,吩咐人将火盆点燃,说:“这炭火怎么回事儿?”

老嬷嬷立刻跪地,道:“奴婢也不晓得。就是总灭……”

黎回心环视一周,冷冷的说:“灭了不会去寻内务府换炭吗!”

夏嬷嬷浑身一抖,没敢吱声。没了娘庇护的孩子,宫人岂不是处处慢待!

二皇子趁势大哭,说:“姐姐,骆美人去世了,我想住回兰花苑!”

黎回心挑眉扫了他一眼,道:“不成,我年岁渐长,没法继续养你。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到床上好好躺着。否则就算你病着,我也可以转头就走,不管你。”

二皇子见黎回心紧绷着脸颊,喉咙处咕隆了一声,垂下眼眸,小可怜似的爬上床。他本就身材生的清瘦,连着病了许久,更显得面容惨白,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黎回心望着凌乱的屋子,训斥了两三个宫人,吩咐身旁大宫女去重新热了汤药,坐在床边认真的看着二皇子黎定衡,一字字的叮嘱道:“我被皇祖母禁足呢,理应不许再出兰花苑。最多就是来往常青宫走动一下,你若是继续折腾,下次我是过不来的,包不起就真把这小身子骨弄废了!”

黎定衡仿佛被人看穿心思似的,两只手掰着指尖,小声的说:“我不想他们伺候我。这里冷,还有两个美人,我害怕他们。”

黎回心叹了口气,二皇子初时也是在常青宫住过一阵子的。她其实挺佩服皇帝的心计,把小老婆的儿子送到原配身旁养育,这真的是恩赐吗?难怪这些年两个人关系越来越差,有话不知道说清楚,误会重重,一个比一个冒着傻气……

“姐姐,我会不会像大哥一样病死吧!”二皇子巴掌大的脸颊露出惊恐的神色。

黎回心皱起眉头,怒道:“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

她攥住了弟弟颤抖的手,安抚道:“不会的。”她眯着眼睛,很肯定的说!

大皇子之所以肯定会病死,是因为他一出生就被皇帝立为太子了。母亲不过是个小宫女,仗着当时皇帝成亲五六年无子,父皇又年轻心性未定,高兴之余冲动立下太子,想想也有些醉了……

“那、那姐姐,我去兰花苑同你一起被禁足可好?”黎定衡眨巴着眼睛,渴望的说。

黎回心摇了摇头,说:“你也不小了,我会禀明父皇给你另立行宫。”

“不要!”黎定衡耍赖,道:“我想和姐姐一起。”

黎回心蹙眉,道:“定衡,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没大没小的话了。我说的话,你听得懂。”

黎定衡一怔,脸蛋更惨白了几分。他知道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他撇了撇唇角,喝了两口药,眼眶通红,落了两滴眼泪。

黎回心有时候真挺佩服这个小人精弟弟的,说哭就哭啊……偏偏她还挺心疼的。

人心果然都是肉长的,最初面对二弟三弟,她都存了其他心思,可是这些年相处下来,哎,都快成她儿子了。包括她爹娘……

太不让人省心了。

黎回心前脚回宫,后头皇祖母身旁的徐嬷嬷就来了,好言道:“我的大公主殿下,太后娘娘刚说完要禁殿下的足,您立刻就出了门。这不老身怕娘娘生闷气,赶紧来给公主殿下报信儿。”

黎回心好笑的看着她。人家这说话水平真高啊。定是太后娘娘让徐嬷嬷来提醒训斥于她,徐嬷嬷又不敢说什么,到了她面前反倒是变成通口信了。回去后自然说是训斥过她交差。反正皇祖母又不曾派人拎着她过去说话?

黎回心眼珠微转,她是讲礼仪有孝心的公主殿下,自然要虚心接受祖父教导,诚心实意道:“劳烦徐嬷嬷跑这一趟了。”

她扭头冲着墨香吩咐道:“昨个父皇送来的那些新鲜水果,部送往荣阳殿。”

徐嬷嬷委婉拒绝,黎回心笑道:“嬷嬷总是要和皇祖母交差呢。况且身为孙女,本就应该哄着老人家高兴才是。”

徐嬷嬷点头称是,笑呵呵的折返回了荣阳殿。

她恭敬的和太后娘娘回话,道:“长公主不是有心无视娘娘规矩。而是担心二皇子娘亲去世,美人宫那头的奴才放肆不当二皇子是正经主子,万一要真出了状况,那可如何是好呢?规矩总归是比不得皇子性命吧。”

“定衡真的病了?”太后娘娘懒洋洋的询问道。

徐嬷嬷点着头,说:“发热的厉害,老身刚绕路去看了。”

“这帮奴才!”太后娘娘微微有些怒了。

徐嬷嬷立刻劝导:“大公主殿下真是个懂事儿的孩子,方才奴才一过去,她就急忙认错了。还把昨日皇帝赏给她的新鲜蔬果让人拉来荣阳殿。也不想想娘娘如何会没有这些东西呢?可是对于小孩子来说,那些金银都未必看重,却是以己度人,觉得好吃的是部呢!”

太后娘娘听后脸色好了一些,大人或许看重名利钱财,小孩子却护食的紧呢。长公主再早熟也不过是八岁大的孩子,第一时间想到送水果,可见是心里有她这个祖母。

她微微叹了口气,道:“心姐儿也是个懂事儿的。就是她母亲立不住,一副小家子气。还真没听说哪朝哪代的皇后娘娘是这般为人处世的。”

“咳咳……”徐嬷嬷可不敢轻易评价皇后娘娘

皇后战斗力不成,人家有个被盛宠的闺女啊。

这些年德妃娘娘碰的壁还少吗?连带着皇帝都对德妃不待见呢。女儿就那么一个,女人却是可以随便换的。更何况皇帝算是洗尽铅华,明摆着想要和皇后娘娘重归于好。

皇后娘娘这边算是过去了,兰花苑的黎回心先是泡了个澡,舒缓着整日的疲倦感。

“哎,还是在东华山舒服。温泉水是天然的,出点汗觉得特别清爽。”

墨香和墨菊伺候在身侧,彼此对视一眼,调皮的说:“殿下和皇后娘娘若是一直不回来,皇帝陛下怕是也会去东华山呢。”

黎回心现如今是皇帝最疼爱的人,他们跟着脾气也大胆一些。

“父皇啊……”黎回心蹙眉想了一会,没有多言。兰花苑就在常青宫旁边,通着一条走廊。她和她娘一起禁足,彼此却是可以见面的。

黎回心估摸着她娘可开心了,终于不用出门应酬了……

她换上一身淡粉色亵衣,外面披着厚重的袄披,手里捧着暖炉向常青宫走去。身后两个宫女一路追着,给她拿着毡帽,道:“带上吧殿下,否则风一吹,湿头发会着凉呢。”

黎回心懒得较劲,就由着他们去了。统共七八步的路……

常青宫的李嬷嬷见她来了,扭过身要去禀报,被黎回心拉住。

黎回心进了大殿,一路走向母后睡房,里面灯火通明,母后穿着白色亵衣,借着烛火,正在绣一件小衣。

黎回心皱起眉头,一把抢过母后针线,道:“大晚上的,小心伤着眼睛。”

白若兰抬起头,温柔的说:“你小时候都是穿我亲手绣的小衣的。我看你前几日的小衣不夹棉,所以想给你重新弄个。”她眉眼眯着,唇角带笑。

后宫的奴才都是势利眼,她刚生下孩子那几年,没少被人为难。当时女儿的奶娘说是三个,却都是奶水稀少的。其中有个后来还得了痘病,让她极其后怕。堂堂皇帝长女,却是被饿的哇哇大哭,她奶水虽然少,却是硬撑着挤着喂孩子。她曾想过去训人,可是结果呢?远水解不了近火,有人想故意给你添堵,如何都要受着。

或许当时她退让几步,去寻那个男人说话,一切就会有所改变。可是她性子也倔,连死的念头都有了,就让那竹马悔恨一辈子!

哎,往事种种,不堪回首。白若兰伸出手抚摸着女儿日渐成熟的脸庞,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听说忙了一整天?荣阳殿那头的徐女官还过来训斥你了?”

黎回心莞尔一笑,扬起下巴不屑道:“怎么可能,她也敢……”她急忙闭嘴,故作忧伤,声音委屈幽怨的说:“没关系的母后,女儿都习惯了。”她差点没忍住得意洋洋起来,那怎么成呢。她可是需要母亲疼爱守护的小女孩呀!

白若兰心眼浅,黎回心说什么她都信。母女俩曾经受过那些苦,若不是女儿坚强,她都有自杀恶心死皇帝的心思。

让皇帝难过后悔一辈子。

那是多少年前了?

心姐儿也不过四五岁,发着烧,浑身热得发烫。可是宫人却故意为难于她,派出去寻太医的人死活回不来,她绝望一场,恨不得一剪刀捅死自己和孩子算了。

似乎就在她拿起剪刀的那一刹那,心姐却是睁大了眼睛,按住了她的手,不解的盯着她。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6章 小三

一秒记住♂ ,更新快,,免费读!

那双清澈的眼睛露出几分惊恐的神色,嗓音却是清爽明亮的,奶声奶气的说:“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去死呢?别人若想让我们死,我们便死,他们岂不是会偷着大笑?娘亲,我想活着,我们要活着,好好看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去死。”

当时她就震惊了,觉得自个傻透了。

她的小棉袄,给了她撑下去的勇气。

后来黎孜念那混蛋不知道哪根筋出了错,突然就来同她示好,可是却和别人连生两子,视往日的诺言为无物吗?

白若兰冷冷一笑,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她只想看他撕心裂肺。她是皇后,却没有子嗣,黎孜念将二皇子送来养!这是在侮辱她吗?

白若兰恨不得把孩子拽出去,可是她的女儿再一次拦住她,反倒是真带起孩子来。她的心姐儿才多大年岁,黎孜念居然狠心的让她带孩子!

不过心姐儿似乎很喜欢小弟弟,她便没有多言。权当是给孩子作伴吧……

“娘……”黎回心见白若兰又走神了,眼睛里染上一层薄雾,特别令人心疼。她扎进白若兰的怀里蹭了蹭,腻味道:“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按照规矩,她是要叫白若兰母后的。可是当初常青宫快和冷宫持平了,谁又记得他们娘俩?她娘是不懂规矩,便由着她叫娘了。

可是娘亲再傻再没心机,却是护她疼她,否则她这个一出生就被人大做文章不吉祥的女孩,指不定什么下场呢。

她抬起下巴嘬了白若兰脸蛋一大口,说:“有女儿在,娘您就继续傻着,女儿疼你。”

白若兰翻了个白眼,戳了下黎回心额头,道:“敢说你娘傻……”她也觉得自个不够聪明,否则不会把日子过的这般差劲,可是她从来没想过做皇后呀!

她本就是幼时丧母,常年被姑姑养在身侧的……

白若兰凝望着越来越有大姑娘样子的女儿,伸出手缕了缕她的发丝,柔声道:“过两日远征侯夫人进宫,你记得打扮的庄重一些,别懒洋洋的,让人看了不好。”

黎回心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她娘不会真打算把她托付给远征侯的夫人梁希宜吧!

“你梁伯母看着冷淡,其实性子最是和善,你定会和她处的极好。”白若兰幽幽的说:“你刚出生时候因为胎毒太厉害了,身子都有些发青。后来还是托了梁伯母,寻了漠北神医给你看过,方渐渐把身体的胎毒排出去。”

黎回心想了想,小时候却是要天天抹药,浑身湿漉漉的可难受了。

“可是你脸颊,我们却是不敢碰的。怕反倒是治坏了。哎,都是娘亲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

黎回心捏了捏母后的手,道:“我觉得现在自个挺好的,一点都不丑。”

白若兰低下头,指尖拨弄起女儿的头发帘,说:“本可以更好地。况且终归是落了他人口舌,你是女孩家,我也不能把你当成东西似的,谁说你丑就让你给人家看,反倒是落了下成。”

“母后!”黎回心语重心长的劝着她道:“这世上的规律从来都是,认可你的人总会觉得你好。讨厌你的人,总会觉得你不好。我们自个觉得自个好便是了,哪里有功夫在乎别人的想法。”

白若兰听着女儿懂事儿的言语,心里揪着疼,道:“可是他们说你不好,我、我就难受。”

黎回心笑了,不屑道:“谁说我不好,您点出名来!我倒是要看看,哪个奴才敢让母后难受!”

白若兰目光复杂,摇头道:“就是觉得都是娘的错,我确实不是个聪明的,在你以前,流产了那么多次,娘很笨,保护不好自个的孩子。你的脸……团子似的孩子,就被人说三道四,黎孜念那混蛋关键时候却只想着风花雪月,不顾及你我娘俩,那些流言蜚语,就成了别人饭后茶余闲话。他们现在是不敢说了,可是该传出去的都传了出去,日后你的姻缘该何去何从,娘不能陪你一辈子,我若是去了,别人会不会欺负你……”

“母后……”黎回心想起往日里倔脾气的娘亲受过的苦难,顿时心如刀割。

她抱住白若兰的腰部,流着泪,哽咽劝道:“娘,你流产定是被人陷害的。父皇也是个笨的,他年轻气盛,又意外登基,前面的事情就让他忙不过来,后宫又哪里顾得上呢。我只求娘亲别那么恨父皇,你们越是这样冷着,我们真正的仇人才会笑着。”

白若兰冷哼,自嘲的说:“利用?利用就可以背叛吗?孩子总不能是别人的吧。”

“母后……”黎回心噤了声,决定不再刺激白若兰。母女俩彼此宽慰片刻,她见娘亲扶额,便先行告退。

回到兰花苑,黎回心的心情差了许多。父皇和母后的事情就真的无法解决了吗?白若兰当年生产落下了病根,一到冬天就腰疼,前阵子在东华山还晕倒过一次,黎回心很担心母后的身体。还有她的父皇,若是照现在情景看下去,她特别郁闷的是,若母后真的撒手人寰,她父皇搞不好也活不下去。

黎回心糟心透了……

接连几日,她白天在兰花苑里看书练字,午后陪陪主动上门的弟弟们玩耍,晚上再去寻母后聊天说话,直到二月底,远征侯归京,夫妇一起进宫。

远征侯欧阳穆是靖远侯家的二房,因为其功勋卓越,被先皇赐下爵位。他和妻子的爱情故事是一段佳话,两个人成亲十余年,始终只有彼此。不过欧阳穆的妻子梁希宜在生第三个儿子的时候,经历了难产大出血,差点暴毙而亡。这也惹得远征侯大怒,差点摔死自个的小儿子……

他日夜不眠的亲手照顾妻子,吃素求佛,从鬼门关把妻子的命拉了回来。后来,他甚至吃药自毁身体,再无有子嗣的可能。

其种种做法或许对于家族来说并不推崇,可是于妻子来说,却当得起深情两个字。母后之所以对他们夫妻敬重,也是因为是他们感情的见证者,觉得欧阳穆值得被尊重。他至少做到了父皇黎孜念没有做到的事情。

哎,黎回心有时候觉得自个娘真是太看重爱情了。

身为食物链最顶端的女人,仗着霸气威武的身份,为自个而活多好?

她甩甩头,准备应付未来准婆婆,梁希宜伯母。

宫门外,欧阳穆张开手接梁希宜下马车。

梁希宜有些窘迫,却拿这家伙没办法,尴尬的被抱下马车。欧阳穆仔细替她系好披风,冷冷的看向旁边老奴,说:“看顾好小少爷,别扰了夫人。”

老奴急忙称是。

被唤作小少爷的男孩眼睛清澈明亮,一言不发。他看起来特别瘦小,仿若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梁希宜责怪似的瞪了一眼丈夫,说:“小三还小,你莫吓了他。”

欧阳穆咬住下唇,生硬道:“到底是谁吓着谁?”因为小儿子的缘故,他差点失去妻子,后来让人批命,这孩子生辰八字克母亲。若不是梁希宜坚持,他当时真有处置了这小崽子的心思。

他是凉薄,这世上谁的命都抵不住她妻子。

梁希宜说不动丈夫,将目光落向两个年长的儿子,道:“待会见了皇帝,别失礼数。往日里祖父如何教的你们,便如何做就是。”

长子欧阳鸿点头称是,笑眯眯的说:“娘亲放心好了,我会看顾好二弟。”

次子欧阳源急忙附和兄长的话,道:“儿子绝对不丢爹娘脸面。”他们两个人年岁不大,却已经生的玉树临风,隐隐有几分风华。

梁希宜满意的点了点头,长子从小被祖父教养,次子却是被丈夫带大,都属于大气沉稳的性子,又不失礼数洒脱。至于小儿子……

她皱了下眉头,碍于当年难产一事儿,丈夫把孩子扔到了庄子上。若不是她后来养好身体几次和丈夫沟通,这孩子是死是活都难说。

孩子再命硬,那也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可是她和丈夫去远地赴任,小儿子却是留在了靖远侯府的漠北老宅。这孩子经历过什么,她不甚清楚,生活上不会短了他,就是精神上……

她想起去年回漠北过年的时候,这孩子跟个野孩子似的,一双锃亮的眼睛,黑夜里看过去,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孤狼。

他们连夜赶路,难免劳累,她受了风寒,丈夫又怒了,大年三十的把孩子送到了郊区庄子。等他病愈,接孩子回来,这孩子的眼底神色却是又冷了几分。

她毕竟没养过小三,倒也说不得亲近,可是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秋天起程回京,孩子却突然求到了她那,叫了她一声娘。

……

曾几何时,她以为生了个哑巴呢。

那一刻,有些心酸,忍不住哭了,丈夫看到,又骂了孩子一顿。

孩子说、他想和娘一起进京……那眼巴巴的样子,令梁希宜特别心疼,为此和丈夫较劲数日,总算是如愿以偿。

欧阳穆冷淡的扫了一眼小儿子,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

小儿子不到七岁,可以和梁希宜去后宫。他巴不得不带这孩子,于是便如此安排。

小男孩的眼睛特别明亮,有些不自然的被娘亲牵着小手,紧张的连身子都开始发抖。

那双清澈的眼眸,染上了一层道不明的水雾。

好想哭、他要见到她了……

他永远的公主殿下。

黎回心。

↑ 返回目录

← 返回《公主在上》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