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夜绝宠:妖孽国师的杀手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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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夜绝宠:妖孽国师的杀手妻》· 新月澜沧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穿越古墓

再次睁眼,古月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周遭一切陌生得令她这颗一向睿智的大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疑惑重重的目光巡视着大殿,只见大殿四角各放置了一颗碗口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发出苍白冰冷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有如白昼。

大殿上除了一张黄金龙椅外,空空如也。十二根合抱大柱分列两侧,见证着曾经的辉煌。

偌大的空间,死一样的静。

古月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她不是死了吗?现在她都还能清晰的记得子弹穿破胸膛时的冰凉和绝望。

手轻抚上胸口被子弹破开的位置,规律的起伏,预示着她现在还活着。缓缓低头,当目光触及到身上的衣衫时,惊如九雷轰顶。手颤抖着抚上右脸,触手一片光滑,她记得在她右脸上有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那是她第一次出任务时留下的。

震惊不过瞬间,翻涌的心绪很快平息下来。对于这一切改变,古月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大殿左右的墙壁上各开一扇白玉大门,两条路,其中可能有一条生路,也可能两条都是死路。

古月冰冷的眸子一直盯着左边那扇白玉大门,眼底闪着莫名的精光。半响,古月毫不犹豫走进那扇生死难测的大门。

如生,她幸,若死,她命。于她而言,生死不过一场豪赌。

走进大门,出现在古月眼前的是一条幽暗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夜明珠相较于大殿里的夜明珠,光晕更显惨淡晕黄。

古月一步步向幽深处走去,两旁的壁画却一字不落的映入她的眼底。这样的壁画只有在古代帝王的陵墓中才有,壁画记载的是墓主人生前的光辉事迹。

从这些壁画可以看出,墓主人前半生沙场沉浮,后半生孤绝淡薄,记载战争的壁画寥寥无几,倒是那些记载墓主人逍遥天地间的壁画比较多。几乎大同小异,无外乎都是墓主人一个人或对月独酌、踏月扁舟、青山深处琴音绝……墓主人的足迹几乎踏遍万里山河,经岁月雕琢摹刻的背影,萧瑟而落寂。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古月已走完这条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甬道,看尽一代英杰传奇而落寂的一生。目光最后落在最后一副壁画上,画上女子轻纱遮面,双目微瞌。一身大红衣衫因着岁月的变迁而褪去光鲜的色彩,显得斑驳而苍凉。

古月不明白,墓主人的人生终结点竟然是个女人的画像?

有些事物,不是因为它本身而让人费解思量,而是因为它神秘的传说让人心动。正如这幅画,如果搁别处,人们只会感慨执笔之人的怪异思想。如今在这样的古墓中出现,与墓主人定千丝万缕的关系,或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亦或是一段镜花水月的遗憾。

带着异常沉闷的心绪走出甬道,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豪华别墅,别墅周围是连绵一片枯败萎靡的芦苇荡,半弦残月中天悬,月光如水清冽。

看着别墅的方向,古月双目微眯,眼底寒光迸射。

这栋别墅她不陌生,这是杀手盟老大的秘密老巢。她是杀手盟最耀眼的明星,但凡她出手的任务,不管目标多么奸猾狡诈,终难逃一死。

功高终震主,她亦逃不出这样的命运。眼见她在杀手盟的地位愈加稳固,一山岂容二虎,杀手盟老大最终以背叛组织的罪名将她除名,并派出无数顶级杀手追杀她,说来她也足已自傲了,为了杀她,杀手盟顶级杀手几乎倾巢而出。最后陨落她手中的四个,可以说是杀手盟的支柱。

轻盈的身体跃进一旁的芦苇丛,躲过探照灯的搜索,鹰隼般的目光直盯着二楼还亮着灯的屋子,眼底杀机隐现。

猫着身子向别墅靠近,眼见即将攀上二楼的窗户,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厉喝:“是谁?”接着传来一阵破空声。

古月顺势一个翻滚,躲开来人射来的子弹。随着这一声厉喝,别墅瞬间人声鼎沸,无数道身影冲出别墅,朝着古月的方向疾奔而来。

古月暗骂一声,转身便逃,轻灵的身影在夜间穿梭如飞,身后的几道身影却紧追不舍。子弹不时擦着耳畔飞过,古月却一脸沉静,大脑飞快的思考着,该怎样甩掉身后的对手。

任她怎么逃,身后之人总是很快便追上她,如果不是身上这身古装,她还真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她身上安装了跟踪器。

无止境的逃亡,古月感觉自己的体力逐渐不支,身后的人大有速度越来越快的趋势,彼此间的距离越拉越小。

这样的情势于古月非常不利,左右不过一死,还不如与来人拼死一搏,兴许还有一线希望。

注意既定,古月急速奔跑的身体逐渐慢下来,最后在一块开阔地带停下脚步。此刻的她气息微乱,胸口急速起伏。

冰冷的目光直盯着对面全身都裹在黑衣中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古月唇角勾起一抹残笑,杀手盟排名前四的顶级杀手已经殒命她手,剩下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你是何人?竟敢扰我王安宁。”站在前面的黑影冷声问道。

古月冷笑,这些人何时开始这样装腔作势了,“要杀就杀,还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现在的古月,满心满脑都是报仇,根本没注意到眼前黑衣人说的话有何不同,也没静心想想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轻盈的身影一跃而起,猛冲向对面的黑影,手中的匕首横握在手,对上黑影,直扑脑门,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黑影也不是泛泛之辈,身影忽聚忽散,如一朵飘忽的黑云。古月越战越惊,她的匕首明明割破对手的咽喉,对手却没事人似的继续向她攻来。

胜败早见分晓,只是古月不甘就这样落入他人之手,任人鱼肉,现在的她用垂死挣扎来形容也不为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古月的攻势愈见缓滞。一个黑影瞅准古月露出的破绽,一掌击在她的胸口,古月的身体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不待古月的身体落地,黑影已经趋近。古月心底大骇,杀手盟里竟然还隐藏了这样厉害的杀手,当真是天要亡她,唇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她是何等高傲之人,纵死,也坦然。古月缓缓闭上眸子,等待死神的降临。

等了许久,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古月突然睁眼,眼前的一切令她始料未及。眼前不再是无边的黑暗,而是一片似火的枫叶林。清风拂过,几片红叶飘飘扬扬地婉转于地。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道横穿这片枫叶林,向未知的空间延展去。

眼前的一切太过突然与神奇,沉稳如古月,脑中也懵了。如不是胸口隐隐的痛提醒她,刚才的一切是真实的发生过,古月一定会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骇人梦靥。

大脑飞快旋转,冷锐的目光闪着清冽的光,这明明就是一个古墓,哪儿来的别墅,难道这就是后世人所说的幻境,而她此刻正身处幻阵中,眼前的一切不知是虚是实。

所谓幻,便是由一个人心底最深的渴望而衍生的,经过某种途径,将这一切演绎出来,这种途径段便是幻阵。幻由心生,从杀手盟老大将她除名的那刻起,她心中便存下一个执念,有生之年,誓要亲手击毙杀手盟老大,是以刚才在幻境中才会看到那栋深植于心的别墅。

虽不知道那幻境为何破了,但她心中知晓,这儿除了她之外,一定还有其他人。她有种感觉,那些人对她并没有恶意。

冷然的目光望着眼前的枫树林,脸色如常。她知道这片枫叶林可能又是另一场幻境。

但那又如何,困在这儿也是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放命一搏。

沉重的步子毅然踏上枫叶林间的青石小道,单薄的身影向枫林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古月突然停下步子,唇角勾着一抹神秘的笑。眼角扫了一眼某处,脚下的步子突然快起来,猛窜进一旁的枫叶林,身影瞬间隐入层层枫叶间。

一道冷哼凭空而起:“哼。”冷哼声透着不屑和恼怒。

屏息躲进枫叶中的古月唇角勾起一抹不屑,刚踏入枫林,她便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了。只是那人气息微弱,纵然如此也逃不过她敏锐的听觉。因为这得天独厚的禀赋,使她无数次从九死一生的绝地中逃出升天。

她是个杀手,一个收割人命的刽子手,更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她不后悔满手血腥,因为殒命于她手的都是该死之人。

听着那道气息渐渐远去,古月这才走出枫叶林,头也不回地向尽头急速奔去。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鬼地方,因为这儿的一切令她感到不舒服,极度的不舒服。

一路顺畅无阻,出了枫叶林,进入一片梅林,百里寒梅给人的感觉是妩媚脱俗,淡泊宁远,冷艳傲然。

古月对眼前的美景并未有多大感触,倒是梅林中一座凉亭吸引了她的眼球。脚下的步子驱使着她缓缓靠近那凉亭,遗憾的是重重帷幕遮挡住了凉亭中的一切,让人无法窥探。古月心下泛起一丝好奇,她想知道,于这倾城的美景中建一座凉亭,历经千载岁月,为谁空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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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玉棺美男

拾阶而上,一步步走上凉亭,古月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微凝滞,手终于碰触到眼前的轻纱,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好似这道薄纱后隐藏着她此生敬而远之的恐惧。

古月为自己这样的奇异想法而懊恼,这世间能让她恐惧的东西还真少。

心念电转间,抓着薄纱的手稍一用力,轻纱如败落的花儿般委顿于地,露出里面的场景。

秀眉微蹙,古月怎么也想不到凉亭中竟然放着一口青光盈盈的透明玉棺,玉棺中躺着一个人。

古月举步走近玉棺,仔细端详玉棺中神态安详的人,那是个美到极致的男人,那种美又区别于女子地阴柔美,而是一种极致的阳刚美。

精灵般的脸庞,完美得不可挑剔。长眉如远山薄雾,狭眸微瞌如新月沉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方阴影,鼻梁高挺,唇角荡着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泼墨云发用一顶青色玉冠整齐地挽于头顶,一丝不苟。

一袭青衫掩傲骨。

死亡并未夺去他天神般的容颜,反为他增添一丝岁月沉淀后的温润。

一声叹息自古月唇边溢出,不知是感叹命运的无常还是为这风华绝代的男子感到惋惜。

目光落在男子左手的地方,一本藏青色封面的书籍引起了古月的注意,她刚才检查了一番,玉棺中除了男子生前用的一些必须品之外,便无它物。

手放在玉棺一角,试图推开棺盖,原以为得费一番功夫,谁知竟然就这样推开了。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直窜入鼻,古月微蹙眉头。

纤纤玉指探进玉棺,抓住那本书籍,不料那书竟然放在男子修长白皙的手中,古月不备,玉指竟然碰触到了男子修长的手指,清冽的寒意涌上心头,想不到男子虽死,手指还这么柔软,如不是冰冷得没人一丝温度,古月定以为这是只活人的手。

取出古书,古月急忙缩回手,也没看清书上的字,随手便收入胸前。将那棺盖合上,深深看了一眼躺在玉棺中的俊美男子,当即转身扬长而去。

直到古月的身影消失在梅林尽头,突然一阵风起,凉亭上轻纱曼舞,枝头盛放的寒梅片片飞落,有些甚至飘进凉亭,落在玉棺上,打了个旋便静止了,对,是静止。

如果古月能再回头看一眼,一定会看到这副万花齐飞的绝美奇景。

幽幽千古人如玉,万花凋谢为谁怜?

闯过几道幻境后,古月终于走出了这个诡异的古墓。目光巡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势,发现她此刻正站在一片山谷中,周围全是苍翠点滴的山峦,层层叠叠延绵数千里。

身后的墓门在她步出古墓时已经恢复原样,如不是从里面出来,她定不会相信这便是古墓的入口。因为墓门竟然与整个山体融为一体,没有一丝痕迹。古月暗暗佩服,千年前设计这古墓的人还真是了不起。

短短几日所经历的一切尽管有些匪夷所思,但它的的确确发生在自己身上。

古月不知道为什么,玉棺中男子俊美的容颜不时闪现脑海。自嘲一笑,冷情如她,也逃不过色相之惑。而‘思慕’之人还是个早已逝去上千年的人。

收回思绪,拖着疲惫的身子向谷外走去,她不知道她现在身处何处?而且她也不记得映象中有过这样一个地方。

走了没多远,沉重的步子再也迈不出半步,虚脱的身子紧靠在一旁的青石上,古月已是冷汗泠泠,她知道她现在已经处于极度饥饿状态,如果再不进食,这身子恐怕撑不过今日。

与此同时,一个长相清秀的丫鬟带着数十个家丁翻过一座山岗,看着眼前的山谷,高声唤道:“小姐,你在哪?”声音此起彼伏。

呼唤声响遍整个山谷,惊飞一树倦鸟。

众人绝望之际,一个家丁突然指着某处兴奋的叫道:“佟儿姑娘,你看,那有个人。”

佟儿顺着家丁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抹明媚的白,不是她家小姐是谁?佟儿急冲下山谷,直奔那抹熟悉的白。

身后十几位家丁亦是一脸喜色的跟在佟儿身后,向山谷奔去。

“小姐,奴婢可算找到你了。”佟儿迎上斜靠在青石上那抹白,早已泪眼朦胧。

古月掀起沉重的眼皮,瞟了佟儿一眼,兀自垂下眼,整个身子往佟儿身上一靠,失去了意识。

古月醒来时已是第二日薄暮时分,看着周遭一切,冷眸掠过些许茫然,她这是到了哪里?

佟儿推门进屋,看到自家小姐靠坐在榻头,一脸茫然,她急忙迎上去,担忧的问道:“小姐,是否感哪儿不舒服?”

古月冷眸轻睨佟儿,眼底闪过一丝讶然,眼前是个身着古装的女子,十五六的年纪,清秀的小脸上笼着一抹担忧,“你是谁?”一开口才发现喉间痛得厉害,好似被人用刀子一刀刀切割。

“小姐,你说什么?”佟儿心下大急,小姐怎会不记得她了,清秀的小脸浮上一抹惊恐之色。

“你是谁?”古月凝眉,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

“小姐,奴婢是佟儿啊,你,你真不记得奴婢了?”佟儿不死心的问了一遍,小脸上满是期待。

“难道我该记得你吗?”古月挑眉,凉凉的问道,她一向讨厌别人对她的质疑。

佟儿被噎得小脸涨红,都怪她太心急了,大夫说小姐伤到头部,虽不及性命,但也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莫非大夫所说的后遗症便是记忆模糊。

“小姐,你误会了,奴婢只是担心你。”佟儿忙道。

目光在佟儿身上游梭数秒,冷眸微转,嘶哑着嗓音道:“这是哪儿?”

“回小姐,这是司马府你的房间。”佟儿如实相告。

“我又是……谁?”迟疑着,古月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自从醒来,静下心来想了一番,她认为她早已是个已死之人,做了那么多年杀手,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心脏被子弹穿破了,人还能活命。可她又迷惑了,如果没死,那她现在这样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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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司马加绒

佟儿眼底闪过惊恐,但也不敢放肆,道:“小姐你,你是司马府大小姐。”

“说清楚点,记住,如果有半分隐瞒,后果自负。”话说得狠厉无比。

“奴婢遵命。”佟儿急忙道:“小姐你是司马府大小姐司马加绒,你的父亲是墨国大将军司马一池,母亲是礼部尚书赵智胞妹赵映之,你还有一位十二岁的弟弟司马云清和一位八岁的妹妹司马清雪。”

古月虚目静静听着,脸上虽平静无波,实则心下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她真的已经是个死去的人了,只是灵魂依附在了司马加绒身上。而且这还是个陌生的时空,以她对历史的了解,中国古代根本没有一个叫墨国的王朝。

她不仅附身重生,而且还有了‘家人’,家人这个词对她而言是陌生的,自她懂事以来,面对的除了杀戮还是杀戮。如今她的生活中突然多出家人这个词,令她有些措手不及。家,她曾经期盼过,失落过,可那又如何,她只是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游弋在生与死之间,什么时候便横尸街头也说不定。

如今不仅有了家还有了家人,她既憧憬着,又恐惧着,不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家人’。

许久,佟儿方停下话头,抬目瞅了自家小姐一眼,见她神态宁和,这才放下心中悬石。

抬眼看了一眼佟儿,笃定道:“你是我的丫鬟。”她以前不是没看过古装电视,古代的官家千金,一般都有许多丫鬟伺候左右。以此类推,眼前丫鬟的身份便不难猜测了。不过,可笑的是,她竟然狗血的穿越了,不过看衣着,挺有汉朝时代的范儿,但也有本质上区别。

索性她以前对古代的文化和习俗颇有研究,如今想模仿一个古代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佟儿。”

“嗯,”加绒轻瞌冷眸,轻应道,她如今已然转换了身份,有些事再不能依着前世的性子来,但必要时她也不介意继续前世的职业。

“小姐,你已经几日粒米未进,奴婢吩咐厨房为你做了些香粥,你吃点吧。”佟儿走到桌边,端着一个瓷碗,送至加绒面前,用勺子轻轻搅拌着碗中的香粥。

加绒睁开眼,冷眸扫了一眼佟儿手中的香粥,探手接过,奈何浑身上下根本使不出一点劲,只得无力垂下。

见加绒这样,佟儿眼底闪过一抹疼惜,轻声说道:“小姐,奴婢来吧。”

佟儿一勺勺将香粥送到加绒嘴边,加绒张嘴就吃,不一会儿,碗里的香粥见了底。看着这样的小姐,佟儿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小姐她心里很苦吧,早知今日之果,当日她就该竭力劝阻小姐,让她断了那心思。

睨见佟儿眼底那抹心疼,心中一角暖暖的,活了二十多年,除了狐狸外,别说是有人心疼她,就是一个嘘寒问暖的人也没有。她是杀手,但她也是人,只要是人,心底都渴望有人关心有人疼,哪怕那样的温柔只如清风,瞬间而已。

“小姐,老爷夫人应该快来了,你身子虚着,再睡儿吧。”佟儿收拾了碗筷,轻声道。

加绒摇摇头,道:“佟儿,你扶我下榻。”

佟儿一惊,急忙劝道:“小姐,不行啊,大夫说过,你身子太虚,得躺榻上静养一些时日方可下地。”声音带着恳求。

看佟儿急得都快哭了,加绒有些不忍,“算了,你去给我找些书来。”这些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大小姐,身体娇贵得很,动辄病榻缠绵。她决定等身体恢复后,一定将这身体好好改造改造。

佟儿刚走到门处,遥见老爷携着夫人往这边来了。当即扭头向榻上的加绒说道:“小姐,老爷夫人来看你了。”声音中难掩兴奋。

加绒心下一沉,冷眸掠过一丝慌乱,她还没做好面对家人的准备,因为她只是一抹鸠占鹊巢的孤魂。

最先进屋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稀疏的头发在头上扎了两个小辫子,一袭粉绿衣衫衬得肉嘟嘟的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小旋风似奔向榻榻,猛扑进加绒怀中,可爱的小脑袋猫咪似的在加绒怀中乱蹭。

“姐姐,你哪儿痛痛,雪儿帮你呼呼就不痛了。”仰着小脑袋,看着姐姐,小清雪一脸天真的说道,软糯的嗓音让人心生爱怜。

加绒愣愣的注视着怀中的小孩,如遭雷击,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怀中这肉嘟嘟的小孩,就是她今生的妹妹,她的家人啊。

此时此刻,心中的情绪就是她自己也描绘不清。

喜悦、惶恐、无措……

随之进门的司马云清踱步到加绒榻前,看着加绒愣怔的表情,突然板着脸道:“雪儿,快下来,你弄疼姐姐了。”其实他是嫉妒雪儿了,可以肆无忌惮的扑进姐姐怀中撒娇,而他也想啊。

加绒回神,将目光缓缓移到站在榻前的小男孩身上,只见男孩稚嫩的小脸一派老成,两撇小眉毛紧紧皱着,一身小长衫穿得煞有几分风姿。加绒心下好奇,这小屁孩才多少岁啊,老成得像个小老头。

雪儿从加绒怀中探出小脑袋,朝着司马云清做了鬼脸,复又扑进加绒怀里,‘咯咯’直笑。

一丝落寂掠过司马云清那双美丽的丹凤目,加绒看得分明,感情这小屁孩是在妒忌啊。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向着小屁孩伸出手,道:“过来。”声音虽有些冷硬,听着却觉得暖暖的。

司马云清双目一亮,小小的身子缓缓挪近加绒,乖顺的唤了声“姐姐”。心底的坚冰因着这句姐姐而缓缓化开,晕染一片温暖。

探手抚着小屁孩乌黑的头发,柔声道:“以后不可以对妹妹这么凶哦。”声音有些不自然。

司马一池携爱妻静静站在门处,看着爱女爱子相处的温馨场面,不禁老怀大慰。想他司马一池,不仅官场得意,更是家庭和睦。

赵映之依在丈夫身边,眉眼柔和,温柔的目光一直凝注在榻上的人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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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家人

加绒早已瞟到站在门处的司马一池,方脸阔面,环目锐利如刀,浓眉漆黑如墨,眉宇不怒自威,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势,一袭藏青色锦缎蟒袍加身,挺拔的身躯更显伟岸。

站在司马一池身边的妇人想必就是她的娘亲赵映之了,年华似水,芳华依旧,水眸温柔似春风,软唇带笑。

“绒儿,”赵映之温柔的嗓音仿若三月的熏风,拂过隆冬的清冽。

说话间,已款步至榻前,温柔的目光在看见加绒怀中的小人儿时顿时闪过一丝无奈。

“雪儿,你姐姐身子不好,别让姐姐累着了。”

雪儿依依不舍的离开姐姐的怀抱,嘟着小嘴乖顺的站在一旁,黑葡萄似的小眼珠不时扫过姐姐苍白的脸。

云清也退到雪儿身旁,稚嫩的小脸恢复之前的老成。

赵映之依榻而坐,柔声道:“绒儿,可感觉哪儿不适?”柔眸带着关切。

加绒摇头,心底一角暖暖的,就连眼眶都有些涩涩的。

“傻孩子,你这样让娘怎样放心呢。”泪水在眼中打转,声音哽咽。

司马一池大步上前,大手一探,将娇妻揽入怀,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心疼:“夫人,别这样,绒儿身体还未大好,让她好好休息会儿吧。”

加绒眼底闪过一丝感激,看到娘亲哭,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怎样劝慰才好。

司马一池一脸慈爱地道:“绒儿,好好养伤,爹下次再来看你。”说完,揽着娇妻便离开了。

小雪儿在哥哥的拉拽下,一步三回头,一脸不舍地出了院门。

佟儿服侍加绒躺下后,便去了藏书阁,为加绒拿了几本杂书。

加绒迷迷糊糊地睡去了,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分,佟儿依桌而坐,全神贯注地绣着什么,桌上孤灯摇曳,晕黄的光晕在佟儿清秀的小脸上打下一片光影。

加绒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一个现代人突然身处古代,对于周遭一切,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如今咋一看到这幅场景,多少有些愣怔。

听见响声,佟儿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疾步到加绒榻前,“小姐,你醒了。”佟儿将加绒扶起,在加绒背后塞了几个锦枕,让加绒坐着舒服些。动作利索,一气呵成。想来这样的事佟儿不知做了多少遍。

“你在绣什么?”看着佟儿放在榻上的东西,加绒不经意的问道。

佟儿俏脸一红,目光闪躲,“没,没绣什么?”因为紧张,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看着佟儿晕红的小脸,加绒心下大疑,更是对桌上那东西感兴趣了。

眉毛一挑,“哦,那将那东西拿来我看看。”她也好奇这丫头神神秘秘的在绣什么?

佟儿慌了,“小姐,你,还是不要吧,奴婢,奴婢绣的东西恐难入小姐法眼。”双手紧紧绞着,如果真让小姐知道她在绣那东西,不知小姐会怎样看她。

“怎么?难道还怕我将它吃了不成。”加绒声音略带不悦。

“奴婢这就去。”奈于加绒威逼,佟儿最终一咬牙,颤着手将那尚未完成的绣品递到加绒手中,垂首,像个囚犯般,等着小姐的宣判。

拿着手中的绣品,端详数秒,虽是半成品,从那勾勒的线脚能隐约看出是一对鸳鸯交颈戏水图,加绒顿时明白,这丫头方才为什么那样难为情了。

“还不错。”加绒一脸若无其事的将绣品递回佟儿手中,道:“佟儿可是有了意中人?”

加绒这一问可是吓坏了佟儿,‘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急忙解释道:“小姐饶命,奴婢并无此意,奴婢只是,只是想为小姐多准备一些绣品。”小姐虽琴棋书画样样了得,唯独女工一塌糊涂。眼见小姐大婚将至,她也没什么能为小姐做的,唯有趁小姐睡下后挑灯为小姐赶些绣品。

“为何?”加绒疑惑道,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小姐,难道你真不记得你与国师的婚约了?”佟儿犹豫着问道。

“国师?”心下一沉,古代婚姻都是经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小姐刚出生时,便被皇上下旨许给了国师。只待小姐行了及笄之礼,便嫁入国师府。小姐你上个月已经行了及笄之礼,所以皇上便下旨,让小姐与国师下个月完婚。”佟儿一五一十的告诉加绒。

加绒也算是听出了些眉目,这古代崇尚君主制,皇帝御旨,便是金科玉律,“不嫁会怎样?”

“小姐,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万万说不得,如让有心人听了,后果不堪设想。”佟儿一脸煞白,小姐这番虽是无心之言,一旦传到国师耳中,司马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得丧命。

冷眸厉芒暗转,桀骜如她,岂能让他人掌控自己的命运。

“小姐,奴婢知道你心里苦,但圣意难为,小姐你身负的不仅仅是嫁入国师府的使命,更是老爷、夫人、少爷、三小姐以及司马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性命。”佟儿声泪俱下的劝解,小姐就是因为不想嫁进国师府才跳下山崖,索性没事,如果小姐真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司马府都得陪葬。

心下一沉,明台一清,是啊,她忘了她现在所处的国度是个古代君主制社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果她拒婚,遭殃的就是司马府。

她不再是前世那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可以没有负担的为所欲为,现在的她,所做的每件事都关系着司马府的前途和命运。不管是司马加绒弥留不去的牵挂还是她心底深藏的奢望,她都不愿司马府出事。

“下去吧。”

“小姐,”佟儿有些不放心的叫了一声,她怕一不留神,小姐又出了什么意外,她担待不起。

“去吧,我现在可珍视我这小命得紧。”轻瞌上眼,加绒挥挥手,一脸疲惫的躺回榻上。

在榻上足足躺了五日,身体才恢复如初。其间,司马一池来探望过几次,倒是她那老成的弟弟和顽皮的妹妹几乎天天都来她院中,叽叽喳喳像个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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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遇

这日,风清云朗,一家人在大厅用了早膳,父亲照常上朝,娘亲让下人准备马车,携加绒到香山还愿。

“小姐,这件怎样?”佟儿从衣柜中拿出一件白色烟罗裙,举到加绒面前问道。

加绒扫了一眼佟儿手中的罗裙,点了点头。

在佟儿的帮助下,加绒将那件烟罗裙换上,罗裙如烟似雾,衬得加绒更是肤白如脂,削肩长颈,一条玉带紧束腰身,显得纤纤楚腰不盈一握。佟儿一脸惊艳,“小姐,你是奴婢见过的最美的人了。”

加绒嗔她一眼,“就你嘴甜。”其实她也震撼司马加绒的美貌,记得第一次从镜中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她着实惊艳了一把。

坐在铜镜前,任由佟儿侍弄满头云发,佟儿动作利索,不一会儿便梳了一个坠马鬓,一只梅花簪斜插其中,显得简洁而不失高雅。

认真凝视着镜中的人,双鬓薄如蝉翼,眉若远山薄雾,烟空水眸流转生媚,琼鼻挺翘,朱唇不点及绛,肤白赛雪,咋一看去,若一副水墨丹青的妙笔。

‘如果小姐未许与国师,以小姐姿容,上门提亲的人估计都能踏破司马府门槛了。’佟儿不无感概的想到。

放下梳子,佟儿问道:“小姐,要不要使人去看看三小姐?”

“那丫头,精明着呢,现在指不定已经赖在车上了。”提起妹妹,加绒一脸宠溺。也许是脑中还残留着司马加绒的意识,每当面对司马加绒的家人时,倍感亲切,好似这些原本就是她的亲人般。与他们相处起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当加绒主仆二出了大门时,一辆宽大的马车早已候在门外,二十多名侍卫已经分列在马车左右,每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大小姐,请上车。”一个侍卫上前行礼道。

许是听到侍卫的声音,马车内突然探出一颗小脑袋,一见加绒,顿时兴奋的喊道:“姐姐,”

加绒轻轻勾起唇角,右手搭上车辕,稍一用力,轻盈地跳上马车,动作飘逸而潇洒。周围的侍卫一个个惊得张大嘴巴,就连佟儿也一脸惊愣,伸在半空的手依旧保持着搀扶的动作。

在众人怔愣之际,一道淡漠的嗓音惊醒了众人:“佟儿,还不上来。”

一听是自家小姐的声音,佟儿也顾不得许多,急忙爬上马车,钻进车内。车夫一扬马鞭,骏马如嘶,撒开蹄子,缓缓前行,两侧的侍卫也驱马紧跟在马车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向城门走去。

马车经过热闹的主大街,众人一看马车前代表司马府的红色标志,顿时窃窃私语。

“听说啊,司马府大小姐今日要到香山还愿呢。”路人甲压低声音说道,一脸得意之色。

“听说司马大小姐长得花容月貌,只要见过她的男人,从此便对她念念不忘。”路人乙道。

“司马大小姐可是要嫁给国师的人,岂容你们在这评头论足,说三道四,当心小命不保。”路人丙突然阴测测的说道,吓得众人顿时闭了嘴。

听着车外转来的嘀咕声,加绒一脸不以为意,倒是赵映之和佟儿皆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加绒。她们知道加绒早已有了意中人,上次才会想不开跳下断崖。当时的情景,让人心惊肉跳。

车内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就连呼吸都有些凝滞。只有雪儿一脸兴奋的看着车外热闹的街道,叽叽喳喳个不停,末了拉着加绒的衣袖撒娇:“姐姐,雪儿也想上街玩玩。“

加绒抬手揉揉雪儿的小脑袋,笑道:“好好,等明儿姐姐陪雪儿上街便是。“这番刚出口,加绒不由自嘲一笑,曾以为自己的心是冷的,原来还会温暖。

“好耶,“雪儿高兴得手舞足蹈,小脸笑开了花。

看着雪儿可爱的笑颜,加绒眼底揉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孤寡冰冷的心,因着这一世的家人暖得如一池春风。

见加绒露出这样的神情,赵映之暗暗舒了一口气,探手覆上加绒削葱般的纤长玉手,柔声道:“绒儿,“

抬眸迎上娘亲殷切的目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娘,我没事。“

“嗯,“娘亲一脸温柔的笑道,然眼底始终藏着一抹愧疚。

撇开眼,加绒知道娘亲因何而愧疚。心底暗叹,如果有一天她们知道,真正的司马加绒早已香消玉殒,住在这个身体里的只是千年后的一抹孤魂,不知她们又作何他想。

出了城门,行了两个时辰的山路,终于到达香山。除了一干女眷,所有侍卫皆在寺庙外等候。

刚踏上台阶,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和尚已经迎了出来,右手竖起,飘渺的声音淡淡响起:“阿弥陀佛,女施主请。“

娘亦如老和尚般,竖起右手,恭敬地向老和尚回了一礼:“信女今日携小女上山还愿,还望大师指点迷津。“

老和尚慈祥的目光看了加绒一眼,顿时神色大异。娘亲看得分明,急忙问道:“不知大师可看出什么?“

老和尚轻笑道:“女施主无须担心,人生本无常,事事皆虚妄,前世债今世偿,千年错落千年痴,错换时空亦非尘,阿弥陀佛。“

听到‘错换时空亦非尘‘几个字时,加绒眸光顿时变得锐利,心下猜疑,难道这老和尚真有这本事,能看出她只是一抹异世孤魂。

“大师佛法无边,信女肤浅,不甚明了大师此言何意?“娘亲听得一头雾水,她虽崇尚佛法,但接触甚浅。是以对于大师刚才这番话,她听得云里雾里。

“阿弥陀佛,事事皆知,亦事事不知,女施主无须追究其因由,明台自有清朗日。“

“是信女愚钝了。“

寒暄一番,众人随老和尚进了寺庙,但见院中有一方清池,池旁有一树,树枝繁茂,上面挂着密密麻麻的红条,树旁立有一方青石,上面赫然三字--许愿池,令人醒目。此时一些男男女女双手合十,面对着树一脸虔诚的祈祷着什么,

绕过清池,进了经殿,招了小沙弥过来招待加绒一行人后,老和尚便拂袖离去。看着老和尚消失的背影,加绒眼底掠过一片阴郁。

还愿无非就是烧香拜佛之类的,对于加绒这个无神论者,着实无法像其他人那般一脸虔诚的膜拜,趁众人不备,偷溜出了经殿,拦住一个小沙弥打听了下方知,刚才那老和尚是这寺庙现任方丈,问了方丈的住处后,加绒进了后院,转过几处院落,遥见不远处的小院前站着一个小沙弥。

小沙弥迎上加绒,施礼道:“施主,请随我来,方丈早已等候多时了。“

加绒挑眉,对于方丈知道她来略显惊诧,随小沙弥进了小院,院中梨树下端坐着两人,一位是方丈,另一个是位青衫男子,男子背对着加绒的方向而坐,看不清脸,只见一头墨发直垂腰际,衬得那原本便挺拔如松的身姿更显俊雅。

加绒缓步靠近树下两人,方丈起身道:“阿弥陀佛,施主请坐。“

“不知大师有客,小女子鲁莽了。“停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加绒欠身道,脸上却没有一丝歉意。

“此乃老衲小友,施主无须介怀。“方丈看了一眼身旁惬意饮茶的青衫男子,慈笑道。

“如此,小女子便叨扰了。“加绒绕过青衫男子,拂袖在男子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一旁的小沙弥急忙为加绒倒了一杯清茶。

隔着清茶腾起的薄雾,加绒冷淡的目光不期然对上一双妖冶的眸子,心下一凝,那双眼,狭长而深邃,隐约掠过一抹潋滟华光,勾魂夺魄。再往下是挺拔俊秀的鼻子,继而是殷红似血的薄唇,但那张脸却平凡无奇。这样的搭配,给人一种很突兀的感觉,总感觉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应该是个拥有一张无双容颜的人才对,可这男子,却生得这般平凡,大出人意。

男子唇角隐约勾起一抹笑意,狭目潋滟光华,纵是配上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亦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瑰丽。

心跳顿时漏了两拍,脑中警铃大作,加绒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顿时如临大敌,这个男子太过危险,普天之下,能令她生出这种念头的人几乎没有。

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天意。有些总以为没有交集的人,最后却成了生死相随的知己,有些以为能相守天涯的人,最终却走成陌路。

仿佛看出加绒的戒备,男子眼里的妖冶流光越来越盛,玩味一笑道:“不知在下可否有幸知晓姑娘芳名?“男子不期然开口,声音清泠如山间溪流,空灵如山谷幽兰,飘渺如天边流云。

加绒浑身一顿,还未平息的心跳顿时快如擂鼓,强压下这股莫名的思绪,加绒倏地抬目,落在男子脸上的目光锐利如刀,绝美的面庞笼着一层寒冰。

对于加绒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男子好似没看到般,头也不回地对一旁一脸震惊的方丈道:“贵客将至,大师理应亲迎才是。“轻淡的话,令人毛骨悚然。

方丈目光略有深意的看了加绒一眼,转首向男子道:“谢小友提点,不然老衲今日可就怠慢了贵客了。“说完,起身离去。

方丈离去的背影急且快,不待加绒开口,那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处,加绒正待起身随去,男子蛊惑般的嗓音又缓缓响起:“姑娘还未告知在下芳名呢。“

“古月。“以她杀手的敏锐,眼前男子看似纯良,举止间无意散发的凌然气势令人心悸。

男子邪魅的勾起唇角,狭目虚了加绒一眼,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有意无意的敲击着,那双手颇具骨感,“依在下所知,这锦州城中可没有姓古的大户。“

(锦州城是墨国的国都。)

“铅华小民出身,自不似锦绣仕宦之家,是以,公子未曾耳闻,实属正常。“加绒淡淡地说道,眉宇笼着一层冷漠之色。

男子烟眉轻挑,“哦,“狭目掠过一抹阴鸷。

一时间,谁也未开口,一股诡异的气氛在两人间升腾。

眼前的清茶早已冷却,加绒抬目看了看天色,秀眉微皱,天边乌云堆叠,越压越低,看这架势,今日难免一场暴雨。

正待起身告辞,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同时响起一道软糯的童音:“姐姐,雪儿总算找到你了。“

说话间,雪儿已经迈着小短腿向她急冲而来,加绒淡笑着看向那朝自己奔来的小小身影,眉宇瞬间柔了下来。不一会儿,雪儿便气喘吁吁地冲到加绒跟前,许是跑累了,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光洁饱满的小额头浸出一层细汗,乌黑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似一个可爱的精灵。

加绒自袖中掏出一块白色手帕,动作轻柔地拭去雪儿额头的汗,嗔怪道:“怎地不与娘在一起,跑这作甚?“同时伸手笨拙地理了理雪儿微乱的衣襟。

雪儿小眼珠一转,拉着加绒宽大的袖中撒娇道:“雪儿就喜欢姐姐陪我玩嘛。“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得人心都软了下来。

探手刮了刮雪儿可爱的小鼻子,笑道:“就你这小丫头磨人。“

雪儿‘咯咯‘笑了两声,目光突然一转溜到对面之人身上,眼前一亮,甜甜的喊道:“哇,你是漂亮哥哥哦。“

男子狭目微眯,笑道:“小妹妹认得我?“

雪儿两道小眉毛紧紧揪在一起,似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突然一脸兴奋地笑道:“雪儿知道了,你就是上次送雪儿冰\/糖葫芦的漂亮哥哥。“雪儿笃定的说道。

“雪儿是怎么知道的?“男子狭目含笑,修长白\/皙的手拍着雪儿的小脑袋不失温柔的道。

“哥哥的眼睛很漂亮哦,好像爹爹送给雪儿的宝石一样,雪儿一直记得呢。“雪儿扬起天真的小脸,自豪的说道。

男子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小丫头真聪明。“

“等雪儿长大了,雪儿嫁给哥哥可好?“雪儿突然语出惊人,一脸期待地看着男子。

加绒顿时伸手拽过胡说八道的小丫头,右手顺势捂住雪儿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绝美的面庞浮上一抹尴尬之色:“舍妹年幼无知,让公子见笑了。“

雪儿可不干了,自己在和自己心仪的漂亮哥哥在表白呢,姐姐讨厌,挣扎着搬开加绒捂住她嘴的玉手,一脸委屈道:“姐姐都要嫁给姐姐喜欢的人了,然后生小宝宝,有了小宝宝后,姐姐就不理雪儿了。“说完小丫头还不忘抬目偷瞄加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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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府

加绒嘴角抽搐,“……“

男子觑了加绒一眼,狭目掠过一抹异样之色,薄唇勾起一抹妖、媚至极的笑:“这种话不许在别人面前乱说哦。“

雪儿点头如捣鼓,一脸乖顺,看着男子的目光闪闪发光,如不是知道那丫头只有八岁,加绒还真怀疑这小丫头是在‘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的心上人呢。想到此,心底一阵恶寒。

加绒掩唇轻咳一声,道:“公子,小女子有事,先行告辞。“不待男子答话,加绒已经拉着雪儿匆匆离去。

看着姐妹两消失的背影,男子唇角的笑突然敛去,狭目一片慵懒之色,起身,修长的身姿瞬间消失在原地,一声低喃却远远传来,“你终于出现了。“声音飘渺如远古弥音,瞬间如云消散。院中只留几朵梨花飘然婉转,鸟鸣声依旧。

转到前院,刚到经殿门口,娘亲已经上完香,在贴身丫鬟的搀扶下出了经殿,一见她和雪儿,便笑道:“娘刚才还使人在殿中寻了一圈呢,原来在这。“

“女儿见这香山风景奇特,故领了雪儿四处转转,料想这一转便忘了时辰。“加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言辞间颇有那么回事。

“就知道你待不住,哎,这天色阴沉沉的,眼看要下雨了,希望能在下雨前赶下山。“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娘亲自言自语道。

来时是上山,速度自是没有下山快,一个时辰的功夫,马车便下了香山,上了官道,迎着飘忽的小雨,马车向城门缓缓驶去。哒哒的马蹄声回响在空寂的雨中。

回了司马府,门口早有丫鬟拿着纸伞候在那里,见马车驶近,急忙撑\/开纸伞,迎下玉阶。

吩咐人将娘亲和雪儿送回各自的院落后,加绒和佟儿主仆二人直接回了自己的院落。换了身爽朗的衣衫,用过晚膳,便熄灯入睡了。

第二日一早,加绒仅着一身白色亵\/衣,依窗而坐,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袭来,下了一\/夜的雨,地面上积了许多坑坑洼洼的水坑,水波轻荡,映出周围摇曳的花卉。不一会儿,东边一轮红日爬上山头,橘色柔光笼罩着大地万物,接着地面上、树枝上开始袅起丝丝白雾。

佟儿推门进屋,一眼便见窗边依坐的人,小姐身姿纤长而瘦肖,一身略显宽大的亵\/衣,那身姿更显纤细,一头乌发如瀑垂泻,铺了满肩,完美的轮廓美得惊心动魄,雪白的面庞,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烟眸微瞌,如画的眉目笼着一丝慵懒。这样的小姐,美得就像一个遗落人间的仙子。

佟儿站在原地,不由屏住呼吸,生怕惊了那如仙的人儿。

以加绒敏锐的听觉,自是早已察觉门处静立的人,只是她懒得动而已,斜眼瞟了一眼痴愣的佟儿,叹道:“你站在那作甚?“

佟儿瞬间回神,干笑两声,道:“小姐,奴婢这不是怕惊扰了你吗?“

将手中的铜盆放在盆架上,取过搭在架子上的帕子,在盆中揉了揉,然后拧干,递给加绒,“小姐,三小姐今早已经来过几次了,见小姐还睡着,便一脸恹恹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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