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才女重生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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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生
春雨初霁,细细交织。这雨如烟一般,无声地下了一天。
奢华的张府尽头有一间简陋的小屋,突兀地藏在偏僻处。整间小屋还不如张府下人住的地方大,被几棵树一遮,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不会注意到这里。
林知语裹紧了些被子,闭着眼躺在冷塌上,不住地咳嗽。
忽然门被粗暴地推开,木门因常年没有修缮显得十分吃力,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本就不暖的屋内又吹过一股冷风。
“真是倒霉!就知道欺负新来的。”一个丫鬟愤恨地推开门,一手端着些残羹冷饭。
住在这里的是张府老爷张泽的正妻,丞相府的大小姐,不过连她一个新来几个月的小丫鬟都知道,这正妻就是徒有虚名。
府里的老人都嫌林知语晦气,有眼疾还生不出孩子,现在更是天天咳嗽,像是要死了一样,所以都打发新来的小丫鬟去送饭。
小丫鬟刚开始还规规矩矩地送,后来发现根本没人管这里,再加上张泽的几个妾室的嬷嬷都让她“好好照顾”林知语。
丫鬟便开始越来越不上心,等着自己吃完再随便挑一些送过来。
丫鬟一进屋子就看到林知语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时不时还咳嗽两声,心下也觉得晦气。把饭菜往桌子上一摔,撇了一眼林知语,“吃饭了。”
说完一刻也不想多待,一边嫌弃地拍拍手,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久,门又被轻轻地推开,冷风还来不及钻进来就被挡在了门外。是偷偷出去买药的莲华回来了。
“小姐,奴婢回来了。”莲华掏出里衣藏着的一小包药,“快喝药吧。”
林知语浑身绵软无力,慢慢扭头望向莲华的方向。
莲华买药回来,看着自家原本最是聪颖伶俐的小姐变成如今的模样,忍不住地鼻子发酸。
小姐本是丞相府最受宠的嫡女,虽有眼疾却不碍风华。可恨那薛氏陷害小姐嫁给这么一个畜牲,禁着自己和小姐不让出门。府中的奴才也见人下菜碟,每次都克扣小姐的衣食,连生病都不给请郎中。
林知语的眼睛本只是朦朦胧胧地半瞎,可惜身体余毒未清,太久没有治疗,最后竟是一点也看不到了。
林知语双眼灰暗无神,苍白的唇干出了几道裂口,她笑着冲莲华说,“等我走了,你就什么都不要管。咳咳……我褥下有一个荷包,里面是你的卖身契和几张银票,拿了去。咳咳咳!……给自己寻个好人家。”
莲华听林知语这么说,忍不住湿了眼眶,她用力地用手抹掉眼泪,带着哭腔说:“我不!小姐走了我就和小姐一起走!”
林知语叹了口气轻轻摇头,然后又是一阵猛烈地咳嗽,却是无力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三日后,张府那个从不出门的林氏死了。
她的贴身丫鬟投井而亡。
张泽作为林氏的丈夫,九年前不顾眼疾娶了林氏,在林氏不能生育的情况下,也没有抛弃发妻,只是抬了几房妾室传宗接代。
张泽给自己的妻子风光下葬,赢得了世人一片夸赞。
世间第一才女林知娇,作为庶妹为姐姐创作了追悼诗,引得众多才子书生的追捧,风头又盛几分。
而林知语的母亲在悲痛时突发心悸去世,父亲安顿好一切,以大局为重抬了妾室薛氏为正妻。
林知语感觉自己从未睡过这么沉。
“小姐!小姐该起床了!”
意识慢慢回笼,九年间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
记忆中林知语嫁给了一个名叫张泽的男子,这人是父亲的妾室薛氏找来的,为的就是让自己出嫁然后给她的女儿林知娇寻个好夫婿。
再后来,自己好像是被关在内院病死了吧。
“小姐,您该起了。咱今儿还要去护国寺祈福呢。”比记忆中清脆了几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知语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向床边的姿容清秀的少女。莲华是父母因眼疾为自己找来的丫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做自己的眼睛。
朦朦胧胧地看着前面年轻的面容,林知语一时不知道到底现在是梦,还是刚刚是梦。第一反应竟是莲华到底有没有听自己的话逃走。
林知语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看得如此清楚了,九年里自己的眼疾因断了药愈发地严重,最后几年更是一点都看不见。
林知语朦胧地环视自己的闺房,青色的纱帐外是熟悉的摆设,一切都回到最初的样子,真好。
过了一会儿,林知语终于搞清楚情况,知晓自己死了一次,心中惊讶却没有声张,任由丫鬟给自己穿衣洗漱。
坐在铜镜前让丫鬟打扮的时候,林知语慢慢回忆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被关在内院时托人寻了不少书,其中一本是不知哪国的野史。记载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文人,一夜醒来说自己受了阎王爷的恩,重活了一回。
当时她还觉得有趣,特意让莲华多读了几回。
林知语虽称不上过耳不忘,但听过的书也记得七七八八。
这九年间她的日子全靠莲华读书来打发,若只是一个梦,那么自己脑海中的那些书的内容又是从何而来呢。
“小姐,打扮好了。”丫鬟的声音打断了林知语的沉思。
林知语回过神来,看向铜镜。
镜中一双凤眼流盼的美目,柔软的青丝被挽成了垂桂髻。并没有过多的头饰,只有一个玉簪点缀,看着真是一位皓齿明眸的大家闺秀。
林知语虽看不清镜中的面容,想也知道定要比蹉跎了九年的脸好看的多。
林知语摸了摸自己顺滑白净的脸,与记忆中那粗糙的触感完全不同。
受了阎王爷的恩吗?
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既然重活了一回,那她必不会再让上辈子的事情再次发生。
丞相夫人信佛,丞相最爱自己的发妻,于是年年挑个初春的时候安排大夫人去护国寺祈福。除了腿脚不好的老夫人和林知语同胞兄弟林知贤,妾室薛氏和庶女林知娇也要同去。
林知语是第一个收拾妥当的,莲华扶着她走到外厅的椅子上喝茶等待。
上辈子张泽和薛氏怕丞相夫妇见了女儿的处境大发雷霆,便一直关着林知语和丫鬟婆子不让他们有机会回来告状。
林知语便在出嫁后九年都没有见过父母和哥哥。
所以今日对于丞相夫妻两人只是一夜未见,但对于林知语来说却已经有九年了。
半盏茶后,一个儒雅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陪着一个端庄贵气地夫人一同出来。
林知语看着父母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哽咽地叫了声,“爹,娘。”便忍不住扑在大夫人怀中哭了出来。
大夫人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竟不顾规矩趴在自己怀中哭泣,一下子慌了神,“哎呦,这是怎么了。语儿不哭,不哭。”
儒雅男子顿时乱了阵脚,也在一旁着急,“可是有人欺负你,告诉爹,爹替你报仇。”
林知语听到母亲温柔的安慰,更觉得委屈,却在听到父亲的话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世间谁不是这当朝丞相最是公正严肃,却在女儿面前如此不讲道理。
林知语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失态,从大夫人怀中出来,轻拭了眼泪,“没有人欺负语儿,只是昨晚被噩梦魇住了,还有些怕。”
大夫人听了林知语的话不由得有几分好笑,刚才还奇怪这才一晚不见怎么语儿身上的气质像是沉淀多年似的,原来是被梦魇了害怕。
林知语因眼疾从小就性子安静,像是现在这样才算是有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着少掉眼泪。”丞相知晓刚刚自己失了态,清咳一声,假装严肃地叮嘱林知语。
“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夫人剜了丈夫一眼,本来大家就愁这眼疾,现在一家人气氛正好还要提起。
大夫人正想再数落丞相几句,却被一个娇媚的声音打断,“什么事儿啊这么开心。”
是妾室薛氏带着林知娇姗姗来迟,林知娇穿着浅桔的袄子和热粉红色下裙,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艳色。
而薛氏则是更甚,头上戴满了头饰,一步三摇,不像是去寺庙反而像是逛酒楼的。
“见过相公,大夫人,大小姐。”
“见过父亲,母亲,姐姐。”
大夫人看着这两人现在才到还打扮得如此鲜艳娇媚,皱了皱眉,心中生起火气,“你们这是把护国寺当什么了。穿得这么……不体面!”
这薛氏家中是富商,她从小就被教导一定要不择手段地嫁入一个官宦世家。
在林父还只是老丞相之子的时候,一次游玩遇到大雨在富商家中借宿,却被富商家人设计与薛氏同在一屋。
林父睡了一夜一睁眼才知道自己住的是薛氏的耳房,虽什么都没做却不得不抬了薛氏做妾。
而这大夫人则是当朝皇后的娘家人,她的母亲和皇后的母亲是一母同胞亲姐妹。
从小接受的便是宫中嬷嬷的教导,气质风度自然不是薛氏比得上的。
良好的教养让大夫人说不出太刻薄的话,只能说两人不体面。
丞相也满眼不赞同,看着大夫人生气赶紧叫两人回去将衣服换了去。
林知娇偷偷地瞪了一眼林知语,心里很是不屑。又不是家中死了人,打扮得那么素净。装什么装,还不是个废物瞎子!
薛氏被丞相赶回去换衣服,脸僵了僵,转而笑得更是甜了几分,“妾身听相公的。”
大夫人不屑与富商出身的妾室一般见识,连眼都没抬,拿起桌上的茶盏轻饮了一口。
薛氏在转身那一刻脸瞬间沉下来。
大夫人?哼,看看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今天,我就给那瞎子送一份大礼。
第二章、护国寺
城外,兵营。
“报!”
一个士兵跑进军帐中,对着一身铁甲的男人抱拳说道:“将军!袈连国出兵!”
宸恒国先帝安于现状,在位期间只收服了两三个周边国家。但是新帝却是个有野心的,短短十几年间就将周边国家都收为附属国,只剩一个袈连国。这次定远大将军带军出征就是皇帝下旨收服袈连国。
男人停下擦拭利剑的手,抬头看向士兵。一双清澈明亮的虎目和浓密的剑眉,显得男人气势非凡,只可惜一道骇人的疤痕从左眉穿过鼻梁,一直到右颊。
男人轻启薄唇,声音低沉。“攻城。”
护国寺。
昨天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的小雨,空气中都是青草的芳香。
护国寺建在半山腰上,旁边都是树林。土地经过一夜的滋润变得潮湿泥泞,野花却是星星点点冒出了头。
丞相府的马车驾到了山下,一大一小地前后跟着。
“吁~”车夫安稳地停下,待众人都下了马车,慢慢地将马赶到一旁。
林知语从马车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的空气了,在内院呆着的时候她感觉吸进的都是浊气,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了。
这一刻林知语才真正相信,自己是真的重新活过来了。
初春时候,天气还没有转暖,一行人来得早,更是有几分凉意。
莲华看见林知语只穿了单衣,紧着把白色的狐毛大氅给林知语穿上。
林知娇本就因和母亲单做小马车而不爽,看见那狐毛大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狐毛大氅是皇上赏赐的,当时自己一眼就看中了,父亲却说姐姐身子不好,便将大氅给了林知语。
自己还因为这事生了好一场气,那个死瞎子还假惺惺地说让给她,这分明就是在羞辱她!
薛氏看见自家女儿一脸气愤地看着林知语,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安抚地拍了拍林知娇的手,向护国寺的方向使了使眼色。
林知娇瞬间明白了,在心里哼笑几声。
莲华扶着林知语指路,几人慢慢向护国寺走去。
一路上林知语都沉浸于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用勉强能看清东西的眼睛欣赏周围的景色,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看着四周的绿色林知语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舒服了几分。
林知语眼神不好,也没有注意旁人。她不知道周围的路人都在偷偷看她。
林知语今天打扮的清淡,衬得整个人像是个玉人儿一般,狐毛大氅更显得脸小了一圈。她恬静淡泊地向前走着,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退让开。
林知娇看着前面被众人注视的林知语,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一个瞎子有什么好看的,不还是十六了都没有人要,连带害得自己也不能嫁人。
宸恒国,也就是林知语所在的国家,比较注重阶级等级,虽是已经没有百十年前那么严苛,但也十分注重礼教。
上辈子林知语完全可以不管眼疾和年龄等着母亲寻个好夫家,但就是怕外人说丞相府的闲话,所以才着了薛氏的道,同意了与张泽的婚事。
宸恒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家中姊妹须要等年龄稍长一些的先办婚事,后面的才可以办婚事。而男子则没有要求。
林知娇虽是庶女,但也是丞相府的庶女,而且母家是富商,有的是人想要攀上这层关系飞黄腾达。
但是无奈林知语的眼疾吓退了不少来求亲的男子。大夫人和丞相又坚持要找一个能把女儿安心托付的夫家,所以这婚事一拖再拖。
其实林知娇今年才十三,还没有到及鬓的年纪,婚事更是早得很。但是林知娇看见那么多优秀的男子来求娶林知语却被拒绝,而自己却还不能寻夫家,总觉得自己是被连累了。
林知语看风景看得满足,突然想起来自己虽是重活了一回,但还不知道自己今年是几岁。
林知语扶着莲华的手,不经意地问起,“莲华,今年生辰时皇后娘娘送的那个簪子在库房吗?”
莲华也没有多想,问:“小姐您说的是那个镂空兰花珠钗吧,在库房呢。您要想戴今儿回去奴婢就给它找出来。”
林知语脑子轰隆一声,镂空兰花珠钗,那不就是嫁人那年生辰的吗?
林知语记得这簪子后来做了她的陪嫁,但是没几年就因为没有月俸买药让莲华拿去当掉了。
这么说,那今天就是见到张泽的时候!
当年就是在护国寺祈福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被认为与张泽有私交。当时林知语正好也是很欣赏张泽不知她身份却也不嫌眼疾的品质。
林知语当时以为两人都是受害者,于是便顺势答应了这门婚事。哪承想这从头到尾就是薛氏的阴谋,若是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嫁人,那便是正着了她的道。若是自己拒绝,那也会坏了名声。
林知语活了两辈子哪还能看不明白这些。当年便是有些怀疑,但为了家中名声还是选择嫁人。
这一次,她不光要洗清自己与张泽的嫌疑,还要反送薛氏一份厚礼。上辈子就是一味忍让却换得病死榻上的结果,这辈子该得的她要得,不该得的她也要!
几人照顾林知语的眼疾,慢慢地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护国寺。
大夫人去捐了香火钱求了香。燃香后轻轻晃灭火星,待青烟袅袅地向上飘时,在心中默默地为家人祈福。
林知语看着手中的香,据说佛家讲究因果轮回,大概是上辈子自己过的太惨了,这辈子结了好的果。
林知语闭眼,真诚地祈愿。
“大夫人是许了什么愿啊。”薛氏娇媚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大夫人不愿与薛氏一般见识,淡淡地说:“还能有什么,愿国家风调雨顺,家人健康。”
薛氏掩住嘴笑了笑,“大夫人怎么不求大小姐的眼疾能治好呢。”
大夫人听了这话更是生气,谁不知道林知语是大夫人的心头肉,薛氏还在这时给大夫人添堵。
大夫人顾着是在寺庙,没有当众斥责薛氏。
这时住持正好过来,冲薛氏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施主,不求身无病,身无病苦贪心生。要以病苦为良药,厌离娑婆菩提行。”
然后转头向大夫人合掌问讯,“林夫人大抵是明白各中道理。”
大夫人合掌向住持回礼,出声询问,“师父是怎么知道我是林夫人。”
“林夫人每年都来这护国寺捐些香火,老衲还不算糊涂。”住持笑了笑,看向林知语,“施主与我佛有缘,这护身符就转送给您了。”
林知语接下护身符谢过。
薛氏被拂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师父,这缘又是从何而来。难道是大夫人积来的吗?”
住持听了仍然笑呵呵,但是旁边的小和尚却是很不开心,回了一句,“善者才会得福报。”
听这薛氏的意思,是因为大夫人每年都送香火钱,住持才给林知语护身符。
来护国寺祈福的都是信佛的信男信女,自然听不得这种污蔑主持的话,都在一旁瞪着薛氏和她身旁的林知娇。
林知娇看住持只给了林知语一个人心中气愤地很。又没有说错,什么有缘,还不是因为大夫人给的香火钱够多,不就是看上了丞相府的名头。
林知娇被薛氏教得天天只懂得梳妆打扮勾心斗角,哪知道这护国寺是皇上钦定的,别说丞相就算是王爷来了也得恭敬地待着。
住持拦住身边的小和尚,“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这缘乃是林大小姐自己积来的,佛家讲究因果轮回。”
林知语听了心中一惊,恭敬地问:“大师何出此言。”
住持不知道是看林知语还是越过林知语看佛像,淡淡地说了一句:“缘来天注定,缘去人自夺,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住持说完这句话就闭口不言,任林知语怎么问都不再透露分毫。
林知语念着住持给她的几句话,抬头模糊得看着头顶的金身佛像,呐呐道:“一切唯心造吗?”
林知娇见只有林知语得了护身符,不开心地跑了出去,薛氏急忙跟上。
这时莲华捡起了什么,对林知语说:“小姐,是二小姐的手帕。”
林知语刚想说还给她,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对莲华说:“先留着。”
莲华很是不解,问:“小姐,咱留着二小姐的手帕有什么用,上面还绣着她的字。”
林知语笑了笑,“绣了字更好,一会儿自有大用。”
几人逛了逛护国寺,待到要走的时候薛氏突然提起,“听说这护国寺后院有颗姻缘树,可灵呢。不然,叫孩子们一个系红带去,好求个好姻缘。”
大夫人虽总是来护国寺,但每次都也只是逛一逛寺庙,到是没去过后院。
薛氏其实并没有说谎,护国寺后面确实有一颗姻缘树,而且还有一大片树林。
林知语心下警惕起来,上辈子自己就是在姻缘树那里遇到了张泽,上辈子自己吃了哑巴亏,这次薛氏的计谋,可就没那么容易成功了。
林知娇也一反刚刚到无趣,兴奋地拉林知语,“对呀姐姐,咱们去吧。”
给你求一份“好”姻缘。
林知语自然知道林知娇和薛氏打的什么算盘,她完全可以拒绝。不过上辈子被诬陷嫁人,这辈子可不能那么轻易就饶了你们。
林知语温柔地笑了笑,“好,我们走吧。”
大夫人本也想跟着,但是薛氏说这求姻缘还是自己去更有诚意,于是大夫人便没有坚持,只是嘱咐莲华跟紧了林知语。
莲华在前面扶着林知语,林知娇和她的丫鬟红梅跟在后面。
林知娇一边恶毒地盯着林知语,一边难以自持地想象计划成功那一刻,并没有注意到林知语微微勾起的嘴角。
第三章、陷害
“啊呀,忘了取红绳,姐姐你走得慢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来。”林知娇突然叫了一声,说着便要把莲华拉走去取红绳。
莲华想要挣开林知娇拉着她的手,却又不敢太用力,“二小姐,我不放心大小姐,还是您自己去吧。”
林知娇一脸为难,“可一人只能求一个,我给自己求了便不能帮姐姐求了。不过你是姐姐贴身丫鬟想来是可以代替的。”
“去吧莲华,我在这里等你们。”林知语自然也要帮着林知娇他们支开莲华,不然这场戏可就没办法进行了。
可莲华还是担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便闭上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到林知娇和莲华走远,林知语心想:好戏要开场了。
而此时红梅突然捂着肚子说:“大小姐,奴婢好像吃错了东西,去一趟茅房。”说完不等林知语说话便跑走了。
林知语不知道上辈子自己是怎么想的,一个二个演地都这么假,怎么就会上了他们的当呢。
林知语摸索着在树边踱步,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踩到旁边的土。
这时,突然听到背后有人摔倒的声音。
“哎呦!”
林知语与张泽结婚九年,虽不常见面但这个声音她永远也忘不了。
林知语冷漠地勾了勾唇,转过头却是一脸紧张:“您没事吧。”
张泽在赌博的时候被薛氏找上,薛氏答应帮他抵了欠的钱,要求就是按她的计划演一出戏。
若是成功了他就能娶到丞相之女,若不成功也能得到一大笔钱。
张泽想都没想立刻就答应了,这高门大户里面的腌臜事他不知道,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亏。
这时,另一边的林知娇也捂着肚子同莲华说,“我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先去,我马上就回来。”
莲华还没反应过来林知娇已经跑没影了,莲华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伸着脖子望了望见林知娇还没有回来,便只得自己先去。
张泽在地上趴了半天,看着林知语只是一脸着急往这边望,一点都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张泽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只好悻悻地自己爬起来,走到林知语面前,装作温润地说:“谢谢,我没事。”
林知语表面上表现的着急,实则却忍不住要笑了出来。
自己就离着大老远问了一句,张泽就自己爬起来跑到面前说没事,好像人家有多关心他一样。正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羞愧地跑掉了,他居然还自己凑上来,真是脸皮够厚。
林知语羞涩地低头,掏出手帕递给张泽,“您快擦擦吧。”
张泽看着林知语姣好的面庞和婀娜的身姿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要是能娶到丞相的女儿,自己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不过,这手帕上的香气倒是有些浓郁,和林知语清洁的形象不太相符。
张泽也顾不上管这些,接过手帕擦了擦,然后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林知语面前。
林知语疑惑地问:“您还有什么事吗?擦完就把手帕还给我吧。”
不行!张泽在心中叫到,这可是证物!断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张泽支支吾吾地说:“呃……这手帕已经脏了,我拿回去洗洗再还给你。”
林知语听了这话在心里冷笑一声,想洗一洗是假,想拿着当污蔑我的证物才是真吧。
张泽尴尬地站着,僵硬地冲林知语笑了笑,心中着急,这薛氏的人怎么还不来。
林知语也没有出言催促,心中也是在想,这戏怎么还没有开始。
突然,远处传来红梅的惊讶的叫喊声。
“啊!是大小姐!”
周围人祈福的人听到了叫喊声都往这边看过来。
“唉,这不是丞相府那个有眼疾的大小姐吗?”人们围在一边冲着林知语和张泽指指点点。
“没听说丞相府的大小姐和谁家结亲了,旁边这男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哪家的公子啊。”
“说不定啊,丞相府一直不同意两人婚事,这才拖到现在呢。”
“啧啧啧,没想到丞相府的大小姐竟与男子私通!”一个老婆子一言就给两人定了性。
“你可小点声,小心被丞相府的人听到 !”
周围人看着一旁的林知语和张泽,都在一起嘀嘀咕咕,好像知道了什么秘闻。
这时候莲华也刚求了红绳回来,看见一群人指指点点,心中奇怪。仔细一看林知语身边竟有一个男人,就赶紧跑到林知语旁边伸手隔开两人。
“你是谁?离我们小姐远一点。”莲华满脸警惕,走之前大夫人可说了让她好好照顾大小姐,怎么就离开一会儿就冒出一个男人呢。
林知娇这时也不知道从哪冒出了来,听着众人的猜测暗暗发笑,这回看你还怎么清高。
然后一边装作惊讶一边故意大声地喊:“姐姐!这男人是谁?”
这时因几人太久没有回来而找过来的大夫人和薛氏看到这个情况也是一惊。不过薛氏的震惊是装出来的,毕竟这一切都是她谋划的。
薛氏趁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故意指责林知娇,“瞧瞧你,说什么呢!大小姐怎么可能私下和男人见面。”
林知语看到几人连环的演戏皱起了眉,不过她不是发愁怎么解决,而是怀疑这么拙劣的演技和陷阱自己当年怎么就会傻乎乎地跳下去呢。
果然还是年少无知。
张泽这时候也跳出来说话,连连摆手,“诸位不要误会,我林小姐是第一次见面,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
说完张泽还抬眼瞟了一眼林知语,好像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看这情况众人更加确信林知语与张泽之间关系一定不一般。不然丞相府那妾室怎么会帮忙遮掩,而且这男子都说第一次见面,又怎么会知道林知语姓林。
大夫人这时也反应过来,瞪了一眼薛氏。薛氏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人们乱想,好坏了林知语的名声。
大夫人快步走到林知语旁边,问:“语儿,你认识这位公子吗?”
林知语对大夫人福了福身子,“认识。”自然认识,从上辈子开始就认识了。
大夫人皱了皱眉头,她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私下和男人见面。“语儿,你果真认识他?”
林知语安抚地对大夫人笑了笑,“刚刚我在这里等妹妹,突然听到身后有人摔倒。女儿问了一句,这便算是认识了吧。”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插嘴道:“对!我看见了!”
张泽不能让林知语洗脱嫌疑,也装作惊慌地解释:“对,对!我们这是第一次见,第一次。”
众人听了林知语的解释,更觉得两人有问题。不然张泽怎么会眼神躲闪一直重复他们第一次认识呢。
“说不定啊是装出来的呢,就为了给两人一个见面的机会。实际上两人早就认识了,不然为什么他摔倒了别人不问,偏偏是林家大小姐去问呢?”一个多嘴的婆子在人群中说。
众人看两人的眼神瞬间又变得不一样了。这林家大小姐可也真是,为了两人见面还演出一部戏。表面上看起来冰清玉洁的,私底下真是不知道什么样。
“胡说!我们小姐才不是这样的人!”莲华听见人们这么说林知语,顿时气得跺脚,一边护着一边对众人辩解。
薛氏见大家都误会了林知语,偷偷对人群中那个婆子抛去了赞赏的眼神。原来这婆子也是薛氏找来的,为的就是引导大家的想法。
林知语笑了笑,开口道:“如果我真与这位男子认识,那我何不去隐蔽的树林里呢,为何找这么个人员众多的地方。”
“说不定啊,就是从树林出来的!”这婆子有意诋毁林知语形象,引导着大家往不好的方向去想。“我刚刚就在林子里看见了两个人。”
“对啊,对啊,还真有可能。”众人听了婆子的话都觉得有道理,这林大小姐在人们心中的形象可真是一落千丈。
林知语忍不住嗤笑出来,“昨天夜里刚刚下过雨,土地都是泥,如果进了树林鞋上必定会沾满了泥土。小女眼睛不好,诸位可以帮我瞧瞧鞋上有没有。”
众人看了看林知语干干净净的鞋子,再看看张泽满是泥土的鞋,都默默地闭嘴不再说话。
林知语上辈子就因为这事毁了自己的人生,断不会如此轻易就放过林知娇。“婆婆的眼睛定是比小女看得清楚。既然这位婆婆说自己在林中见到过,那肯定是有人与这位男子相见。各位不如看看谁脚下泥泞,应该就是哪位了。”
大家听了都觉得很有道理,纷纷打量周围的人。
“啊!林二小姐鞋上有!”
林知娇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没想到林知语三言两语就洗清了自己,还把嫌疑转到自己身上。
“血口喷人!我这是去茅房的时候不小心粘上的,你分明是看到我鞋上有泥故意这么说的!”林知娇指着林知语,大声吼道。
“我有眼疾这是大家都知晓的事情,怎么可能看得见你鞋上的泥。若不是你,好好解释便好,为何要如此激动。”林知语听见有一个小和尚被吵闹声引来,于是询问:“小师父,去茅房的路上有没有土地路,您对这里了解多,好帮我的妹妹洗清嫌疑。”
刚出家的小和尚见那个嫡仙似的人儿问自己话,立刻走出来合掌行礼,“回施主,庙里的茅房都是石砖,没有土地。”
林知娇可以说林知语说的话是假,但是去茅房的路上全是石板这件事是事实,她抵赖不了。
薛氏看情况不对,出来打呵呵道:“鞋上粘了泥只能说是走过泥土地,也不能代表什么。呀,这公子手里还有手绢呢。”
躲在一旁的张泽瞬间又成了众矢之地。张泽正发愁怎么栽赃呢,薛氏一语让他想起自己手里还有林知语的手绢。他攥着手绢往背后藏了藏,好像怕是被人看到。
红梅跑上前去,一把抢过张泽手中的粉色手绢,也没仔细瞅,抖落抖落举给大家看。“看,这上面还绣着字。”
“还真有字!看看这写的是什么?”
第四章、作茧自缚
一个眼神好的人眯着眼睛瞅,“写得是……娇!”
“那不就林二小姐的名字吗?林二小姐就叫林知娇!”
红梅听了不可置信地转过手绢一看,上面果然绣了个娇字,赶紧把举起来的手绢藏在手里。
林知娇惊慌地一摸自己的身上,手绢果然没有了。
“原来是林二小姐与男人私通,还要陷害给大小姐。”
“就是,林大小姐看起来那么温柔纯洁,被人污蔑了都没有发脾气。”
薛氏听完瞪大了眼睛,自己女儿的手绢怎么会跑到张泽那里去?
看着薛氏瞪自己,张泽也是有苦说不出,他怎么知道这手绢是林二小姐的。
不过……既然林家大小姐没有诬陷成,那么林二小姐他也是不挑的。
张泽装作悲痛地别过脸,“对不起娇娇,我没有保护好你,还是被发现了。”
张泽这临阵倒戈也是摆了薛氏和林知娇一道,林知娇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胡说!你这是诬陷!”
大夫人看着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两人,冷哼了一声。大夫人好歹也是深宫大院长大的,见过的勾心斗角多得是,刚刚只是太过担心林知语才一时慌了神。这分明就是薛氏设计要陷害自己女儿,既然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大夫人看薛氏和林知娇还想辩解一二,直接开口把他们的话堵回去。“今天这事占用了大家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是我们丞相府的家事,我们自会解决,还希望大家莫要多言。”
大夫人看了一眼自己贴身嬷嬷,示意她去散开人群。
张泽早就看情况不对,趁人们不注意偷偷跑掉了。
林知娇本来是想让大家误会张泽与林知语有染,要么逼迫林知语嫁人,要么就坏了林知语的名声,哪成想最后火却烧到了自己身上。
林知娇听着大家对自己的恶语相向,到底还是小孩,哭着跑走了。这下更是坐实了她才是在寺庙与男子私通的人。
薛氏本来还想给林知娇开脱,没想到大夫人直接叫人散了人群,林知娇还跑了。薛氏气得捂住胸口,赶紧让红梅去追。
林知语看着林知娇还有些不忍,但是想起上辈子自己就是被这么陷害直到最后丢了性命。林知语狠下心,这是她们自己作茧自缚,若是不想着害自己,也不会落得此番下场。
无用的心软就是懦弱,上辈子吃了大亏,这辈子得为自己活一次。
“小姐,您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事情解决了。”莲华满脸倾慕地看着林知语,突然想起自己手上的红绳。“对了,小姐这红绳……”
林知语看了看莲华手上的红绳,接过来走到姻缘树下。
希望这辈子能找到一个真正爱自己的好夫婿。
林知娇哭着跑到山下,红梅紧忙在后面跟上来。
“小姐!小姐!”
林知娇回头“啪”地打了红梅一个耳光,“叫你去拿手绢!”
“你就是和他们串通好的!吃里扒外的东西!”林知娇踹了红梅两脚,还觉得不解气又扇了红梅两耳光。
红梅捂着脸委屈,明明是姨太太和二小姐计划的,告诉自己帮着陷害大小姐,谁会想到这是二小姐的手帕。
这一幕被路人看到了都直摇头。
这日之后皇城人们不光是传着说林家二小姐与男子在寺庙私通,诬陷大小姐结果被戳破,还说这二小姐脾气大,在路上便打骂丫鬟。
导致皇城里有头有脸家的姑娘小姐都不愿意与林知娇交往,生怕别人认为她们也是这样的人。
不少说媒的人都说不要林家二小姐这样的人。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最近宸恒国很是热闹。
将军打了胜仗,收服了最后一个周边国家为附属国,皇上龙颜大悦封定远大将军为义勇候,赏黄金万两,宣布大赦天下。
林知语本来在自己房里让莲华读书听,听了这个消息后立刻让莲华准备衣装出门。
莲华不解地问:“小姐,这将军打胜仗咱出门干嘛?”
林知语一边收好书本一边说:“你看这宸恒国周围还有可收服的国家吗?”
莲华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了。”
林知语继续提点,“那你说没有可收服的国家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莲华不懂林知语在想什么,想了想回答:“收服了之后就要管理啊。”
林知语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既然要管,那就要从思想方面管理。再过不久,这各大学派的治国理念就要盛行了。”
莲华还是不解,“那这和咱们出门有什么关系呢?”
林知语的手顿了顿,转而看向莲华,“华儿,你觉得我的诗文怎么样?”
“小姐的诗文是顶好的呢,可惜小姐也不给外人看。”莲华有些不平。
林知语笑了笑,“那从今天起,我就让外人都看到怎么样?”
莲华一脸震惊地看着林知语。
林知语点点莲华的鼻子,“走,咱们去买上好的笔墨。”
莲华在原地愣了半天,突然惊喜地跳起来,“小姐您终于想通了!”看着自己摸索着走远的林知语,莲华赶紧跑过去。
“小姐等等我!仔细点路!”
宸恒国,皇城。
“烧饼!包子嘞!”
“糖葫芦儿!”
街上人流如潮,人人笑容满面,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定远大将军,现在应该称为义勇候,刚刚打了胜仗,收服了袈连国。从今往后,宸恒国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国,占据东方沿海一带。
宸恒国,襄盘国,闽兰国,三国鼎立。先帝在位期间安于现状,虽守住了领土但隐隐有被其他两国压制的情形。
新帝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守土开疆。刚开始还引得朝中大臣和百姓不满,但当定远大将军屡战屡胜收服多国后,便没人再出声反对。
如今定远大将军收服了最后一个附属国,宸恒国在三国之间的地位又上升了一层。
林知语决心要打出自己的名号,这次上街就是想找找没看过的书和一些上好的笔墨纸砚。
“小姐,前面就是冼砚阁,有不少世家大族的子弟都来这里买笔墨。据说啊,还给皇上贡过纸砚呢!”莲华扶着林知语,带林知语避开旁边的路人。
林知语从前因眼疾不爱出门,很多藏书都是让莲华去买的,因而莲华对皇城哪里有文房四宝藏书典籍的了解甚至比一些秀才知道的都多。
“走,进去看看。”林知语跟着莲华的方向慢慢向冼砚阁走去。
冼砚阁的掌柜正在记账,突然见店门口进来一对主仆。这主人似是眼睛不大好,被旁边的丫鬟扶着慢慢踏进店来。
掌柜的心思活络,一眼就看出这主人虽是女子,但衣着打扮和身上气质皆是不凡。在这皇城中,有眼疾还能有如此气质的定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了。
掌柜的满脸堆笑前去迎接林知语。“这位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们这冼砚阁就是藏书多。”
林知语出声询问:“请问掌柜的,这里有些什么罕见的藏书吗?”
“这您可来对对地方了!”掌柜的一见有戏就赶紧介绍,“您来看看这里,这些书都是别家店没有的。”
林知语示意莲华去看。莲华上前挨个看了看摇摇头,“小姐,这些书您都看过了。”
丞相也是个嗜书如命的人,十几年的藏书堆在家里,满满地有两库房。
书这东西总翻不行,不翻也不行。丞相隔一段时间就吩咐下人拿去晒,每次一折腾就是三两天。
大夫人嫌麻烦几次都想把书丢了,可惜不只是丞相不同意,今年刚考了举人的林家大哥林知贤和林知语都不同意,大夫人就只好作罢。
在家时林知语时不时就让莲华挑几本来读,掌柜的推荐的这些书林知语早就听莲华读过了。
掌柜的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正常,丞相府嘛,藏书肯定多。林知语作为大小姐自然也是见过不少好书的。
“那您来看看这些。”掌柜的又带着两人来到一个相对于其他书柜更偏僻的地方,“您看看这些书,这些可都是我们东家从海外花重金买来的。”
这会掌柜地也学聪明了,不等林知语吩咐莲华来看就自个儿介绍起来。
“您看看这个,这个是从南瑟斯港买来的。讲得是当地人民习俗文化的。还有这个,是从拉尼城弄来的,里面记载了天上和地底下的事。”
掌柜挨个给林知语介绍,林知语都摇头。
莲华也不知道林知语为何摇头,这些书都是没见过的。林知语有眼疾,她看过的书都是莲华给读的,莲华最是知道林知语都读过什么书了。
林知语听着掌柜的介绍,这些书上辈子被关在内院时都看过了。当时林知语看出了张泽本性誓不圆房,张泽一气之下就把林知语关在内院不让出门。
后来林知语与张泽达成协议,林知语允许张泽纳妾,张泽派人给林知语找藏书。
林知语自然知道莲华在怀疑什么,反正家中没有这些书,买来做藏品也是不错。于是终于松口让掌柜都包起来。
掌柜的乐颠颠地去把书都打包好。这些藏书可不便宜,还都是海外传过来的,宸恒国的文人不喜,便少有人问津。本来都以为要压箱底,没想到今天一下子都卖了出去。
掌柜的和林知语高兴,但是旁边的人就不高兴了。
第五章、低调打脸
孙宇一进门掌柜的就爱搭不理,看见掌柜的对这个女子那么热情本就心中不爽。又见那女子的丫鬟竟口出狂言,说架上的书都看过了,更是不屑。
一介女子,看过几本书就很不错了,居然还敢说都看过。又装模作样地买了那么些个乱七八糟的书,装也不会装样子。
孙宇看着林知语心中就不爽,在掌柜的包好书后大声道:“掌柜的,你手里的书我全要了!”
掌柜的有些为难,“这位公子,这些书是那位姑娘先挑好的,您再看看别的吧。”
“我马上就要应试了,耽误了学业你们能担待地起吗?”孙宇漫不经心地撇了林知语一眼,转而把目光又投回到掌柜的那里。
“可是…”掌柜的瞅瞅林知语,又看看孙宇,“…这些书宸恒国也不考啊。”
人群中传来几声嗤笑,孙宇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今天不拿到这些书他绝不罢休!
“考不考无所谓。”孙宇趾高气昂地说:“不过是一个女子,读书有什么用。不如让给我们这些真正有用的人?”
莲华看见孙宇这么侮辱林知语,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冒出来了。“给你看有什么用,架上的书都看完了吗,就想看这些。我家小姐看的书,您怕是看不懂!”
林知语不赞同地拉了一下莲华,让她不要与人发生争执。
孙宇哈哈笑了几声,“你家小姐这眼睛看起来是不怎么好,她看的东西我确实是看不懂。”
这边的争吵早就吸引了不少买书的人,他们虽然也不相信林知语看过架上的书,但是对于孙宇如此取笑一个女子也是十分愤怒。
“你!”莲华气得小脸通红,刚想上去与孙宇理论,但是想到大小姐不喜欢惹是生非。
莲华呼一口气,学着林知语淡泊高贵的样子,抬起下巴用眼皮子瞄着孙泽,“敢问您是秀才还是举人老爷啊?”
孙宇闻言瞪了莲华一眼。
一个在旁边看了半天的人突然笑出了声,“我怎么不知道这宸恒国的童生这么厉害了呢。”
说完转身向林知语作了个揖,“在下济治堂学生赵铭轩,见过林大小姐。这位公子叫孙宇……”赵铭轩回头瞟了一眼,“在下在学堂见过,好像是与家弟是同一个老师。”
“这不是赵公子吗?”
“是啊是啊,是赵公子,没想到能遇到他。”
读书人博爱,不论嫡庶。但是读书人也高傲,在他们眼里有学识的才是值得尊重的人。
这赵铭轩是赵家二公子,虽是庶子却比身为嫡子的大哥更有出息,年纪轻轻就考上了举人,与林知语的哥哥林知贤是同窗。
赵铭轩原本也没认出来林知语,只当是谁家的小姐出来给家里人买书。刚才看见林知语受了侮辱本想出言阻止,没想到她这丫鬟倒是伶牙俐齿给反问了回去。
赵铭轩这才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眼熟。林知语与林知贤眉眼有几分相似,两人气质又相同,没怎么多想就认出了林知语。
这时人们听赵铭轩称女子为林大小姐,再联想眼疾,一下子都认出林知语来。
林知语向赵铭轩回礼,也看了孙宇一眼。
林知语其实只是随意往那个方向瞧了一眼,她根本看不到孙宇在哪里。
但是在孙宇看来,林知语那一眼就是轻视。顿时火冒三丈,说:“我是什么不重要!你刚刚说这架上的书都看过,这才可笑!”
莲华嘲笑他说,“您没有看完不代表别人不行。这架上的书,我家小姐都看过。”
旁边的人原本还指责孙宇没风度,对一个女子都步步紧逼,听了莲华这话都开始窃窃私语,说林知语的丫鬟太狂妄。
“别说她了,这皇城能把这架上的书都看完的能有几个?”
“怪不得那童生反驳,任谁都不会相信的。”
孙宇看着一个小丫鬟都敢嘲笑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说你家小姐都会吗?那我来考考她,要是都答上来了,这些书我出钱;要是没有答上来,那就你出钱,把书让给我。”
明明只是想买几本书,怎么就遇到这种事情了。林知语很是无奈,嗔怪地看了莲华一眼。
不过都到这个份上了,不接受就好像自己是那种没有真才实学,只会仗着丫鬟吹嘘的人一样。“好,我答应你。”
赵铭轩虽然知道林知语不是那种满口空话的人,但是他也不相信林知语能都看过,于是小声说道:“林小姐,你不必与他争强。”
众人听了都倒吸一口气,这林家大小姐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进行这样的赌约。赵铭轩也有些着急,想让林知语撤回赌约。
孙宇听了这话高兴极了,在他看来林知语就是在强撑,实际什么都不会。他像是怕林知语反悔一样,立马答应了。
众人都有些不忍看林知语输的太惨落了面子 ,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出乎他们的意料。
孙宇随手抽出一本书,是《仁书》。
孙宇撇了撇嘴,嫌弃这书有些简单,不过他还是不信林知语能记住。
“你说说这‘不知仁者世亦不容之’的上一句是什么?”孙宇故意换了一种难度问法,不问下一句而问上一句。
“知仁者而后能为人。”林知语不假思索地回答。
孙宇见林知语回答上了有些不甘心,又挑一本更难的书。
这书他自己都没有读过,不信林知语还能答出来。
“昔有智人,其为造此书。下一句。”
“此丁氏女,其接得之之语,由是进达。”
孙宇不相信林知语真的将所有书都看过,一连换了好几本,无论问什么林知语都能立刻答出来。
孙宇心里越来越震惊,后来他挑的书都是自己闻所未闻的,没想到林知语竟答得上来。
孙宇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也不管什么风度,拿起一本书。
“这本书第十页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众人看看到孙宇竟这么问,明显是有意刁难,顿时骂声一片。
早就看出这孙宇没有什么文人的风骨,没想到他居然会怎么猥琐,问这样的问题任谁都答不来。
“你怎么能这样!这么问谁答得上来?”莲华本来对于孙宇侮辱林知语就十分愤怒,没想到他还搞这种低级的小把戏。
孙宇嗤笑一声,蛮不讲理地说:“赌约就是我出题考她,但是没说怎样考啊。我这么问有什么问题吗?”
孙宇自然知道这么做以后会遭到唾弃,但是对他来说,输给一个女子更是难以启齿。
孙宇见林知语不说话,得意地笑了笑,“不知道就赶紧交钱。”
众人对于孙宇的厚脸皮十分唾弃,靠着小伎俩赢了比赛本就不义,孙宇居然还能洋洋得意。
众人心中自有个算盘,这样投机取巧的人他们今后定是要远离的。
不过这结果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就只能怪林知语自不量力,提出来这个赌约。
林知语打断孙宇,“谁说我不知道。您单是拿了本书又没说书名就问我,小女子眼疾公子怕不是忘了。”
林知语说完拍拍莲华的手,莲华不知道上辈子林知语九年间除了看书别无他求。新皇重武,世面上各学派的书本就不多,各大书院推崇的也就那么几本。
上辈子林知语早就让莲华读了不知多少次,时间久了,莲华一翻页林知语就知道她下一句要读什么。后来就连莲华甚至不用看书都能准确地背出书中内容。
莲华看了一眼孙宇手中的书,乐了。“小姐!是《克斯游记》。”
莲华原本还生气孙宇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没想到孙宇拿的正是林知语最近看的《克斯游记》。
从护国寺回来林知语就让莲华去寻了这本书,莲华还奇怪林知语怎么突然对这种书感兴趣了。里面记载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事,有一篇就是一个人有一天说自己重生了,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
莲华不信这个,但是无奈林知语想听,于是最近都在读这本书。
林知语也没想到孙宇会选了这本书,如果是别的书她还有两分不确定。毕竟这么多年,万一孙宇挑了一本她许久没读的,那也只能认输了。
“一日复生矣,心中数多也后之事。”林知语将这话慢慢道来。
“小女子说得可是?”
孙宇死死盯着书上的话,好像要把书盯出两个窟窿。
“掌柜的,这位公子可能有什么问题。您来帮着瞧一眼。”林知语对旁边抱着一摞书的掌柜说。
“唉,好嘞!”掌柜的跑去找了一本一样的书,翻开第十页仔细瞧了瞧。
“和这位小姐说的分毫不差。”掌柜的也十分震惊,他没想到这林大小姐竟如此厉害。单单是知道书中的内容便罢了,没想到连页码都能知晓。
“什么?掌柜的你不会是骗人吧!”
“就是,这种地步连先生们都做不到吧?”
“掌柜的,你可别是因为看林小姐风姿绰约就向着她。”
掌柜的虽说只是一个小掌柜,但是在这冼砚阁待久了,身上也染上了一些文人的风骨,哪能由得人们这么说。
“您若不信便买一本来看看,看看掌柜的我到底有没有说谎。不买一本自己看看,空口无凭可不是君子。”掌柜的说到底也是个生意人,精明的很。
众人听到掌柜的这么说,便纷纷掏钱出来买。
“我要一本!”
“给我也拿一本!”
“还有我!”
第六章、胭脂铺
掌柜的收钱收的手忙脚乱,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林知语看着掌柜的拿自己的赌约赚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掌柜的收完钱才想起来林知语,不好意思地清咳一声,“林小姐,不好意思。”
林知语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关系。
“当真是!一字不差!”有个书生买了书翻开来看,结果发现与林知语说得一模一样。
其他买了书的人也都急忙查看,发现林知语说的没错,掌柜的也没有说谎。
掌柜的满脸堆笑,“那么这场赌约胜的就是林小姐。这位公子,你看这些书钱……”
孙宇满头冷汗,难道林知语真的这么厉害,她到底是谁?林小姐?姓林,眼疾……
丞相家的嫡女! 孙宇愤恨的瞪了林知语一眼。在他看来,输了赌约是因为林知语没有提前告知她是丞相府的人。
如果林知语自报家门那他不就看着丞相的面子不答应这个赌约了吗。如果不答应这个赌约,自己也不会输。
孙宇这种人无论怎样都会觉得自己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他能想出这么无理的想法,也是情有可原了。
孙宇看着众人都在谈论林知语有多么多么厉害,再看着面前掌柜的笑成花儿的老脸。生气地一拂袖,“交钱便交钱,本公子不差这些。这些书权当是送给你看了!”
众人听到孙宇这么不要脸的说法,都摇摇头。明明是他输了赌,原愿赌服输,还反而说是送给林知语。不光是这人不能交往,他的家人也不能再来往了。
众人心里都各自打着算盘。赵铭轩也买了一本来看,当时就惊地愣在原地。这林家不愧是书香门第,丞相也不是白当的。他从小就比不上林知贤,没想到如今连人家的妹妹都比不上。
以前林知贤还与同他说过,说他的能力不比他的妹妹。当时赵铭轩只是以为林知贤宠爱妹妹故意这么说,没想到林知贤说的都是实话。
“一共是一百四十两。”掌柜的算盘打得忒响,今天可算是赚大发了,不光是这几本压箱底的书,就单算刚刚众人买的那几本就已经够他半个月卖出去的量了。
“一百四十两!你这是故意抬价,我要见你们东家!”孙宇一听这话更气了,他哪有这么多钱,掌柜的一定是趁机会乱抬价。 掌柜的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冼砚阁每一本书都是定好了价的。这几本是我们东家从海外买回来的,自然比架上的要贵。”
这时店外突然进来一个人,穿着暗黄暴室袍子,一条宝蓝蛮纹金带系在腰间,发冠束起,当真是温文尔雅。
“我便是这店的东家,价格是我定的,哪位有问题可以与我交谈。”周元白已经在门外听了半晌,没想到丞相府大小姐果真有些才能。
“是世子!”
“原来世子是冼砚阁东家,怪不得能给宫里头进贡。”
掌柜的抱拳行礼,“东家。”
周元白抬了抬手示意掌柜的起身,看向孙宇,“若是有人私下抬高价格,本世子绝不姑息。当然若是有人想要赖账,也得好好说道说道。”
孙宇只敢在林知语面前横,就连赵铭轩他都不敢反驳,更别说是世子了。
孙宇蔫蔫地交了钱,灰溜溜地走了。
林知语早就猜到冼砚阁的东家身份不一般,就说在这地界能有实力开一家书馆就要花很多钱,而且里面藏书确实比别家的多。只是没想到东家居然就是世子。
世子是雍亲王的嫡子。雍亲王长情,一辈子就娶了一个妻子,就是世子的母亲王氏。世子还有一个同胞妹妹温姿郡主,今年与林知语刚好同岁。
林知语走向前向世子福了福身子,“见过世子。”
周围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向世子行礼,世子一一回礼。
掌柜的向世子报告了刚才的情况,世子听了倒是有些惊讶。他来的时候刚好是林知语回答孙宇的问题,没想到之前竟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周元白想了想,招招手让掌柜的附耳过来,说了几句什么。而后为了不引人注目从后门走了。
林知语倒是很高兴,没花钱得了不少书,不过最让她高兴的不是这个,而是在人前打出了名声,还被世子见了。想必今日之后,这皇城中人们口中的奇人又会多一名了。
林知语在莲华的帮助下挑了上好的笔墨纸砚,去柜台前找掌柜的结账。“掌柜的,麻烦算一下这些多少钱。”
“林小姐!”有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有些羞涩,“这钱可否小生替您交?”
林知语太久没有出门,没想到现在宸恒国男子竟如此开放。其实是林知语误会了,这男子并不是对林知语有意思,当然心里怎么想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宸恒国最近有一个风俗,就是你若认为谁的才能比自己高,在书馆遇到时便可以主动要求付钱。而被要求者若是同意则是表示尊重。
周围的人听了这男子主动要求都咬牙切齿被抢了先机。先不说着这林知语确实有才能,单是她这身份,若是能与丞相府攀上些关系,那以后仕途便会平坦不少。
林知语听了这话有些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此时掌柜的出言阻止,“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东家说了,这次林大小姐的账记在他身上。”
林知语看周围人和掌柜的都认为这事习以为常,便猜到这可能是什么她不懂的习俗,看来以后还得多多出门才是。
看林知语有些犹豫,掌柜的着急了,“林小姐您就收着吧,您今儿帮我这店买出来这么多书,合该是我们东家帮您付了。”
林知语听了这话只好答应,掌柜的帮林知语包起来书和所有东西,顺便还在自己账上送了林知语好一些东西。
众人见林知语应下了世子的要求难免有些失落,不过他们确实是不能和世子相比。
几日后,丞相府大小姐林知语过目不忘,冼砚阁初露锋芒,还被世子赏识一事传遍皇城。
林知语不知道众人都是怎么议论她的。出了店门本来是想回家,但是想了想自己很久没有出门逛了,于是先让小厮拿了书本回府,自己则与莲华继续在街上逛。
“小姐你可真厉害!你看那个童生最后灰溜溜地逃走的样子。哈哈。”莲华不知道林知语怎么突然变了性子,不过她觉得这样的小姐比之前更有魅力。
“胭脂!上好的胭脂!姑娘进来看看吧!”
莲华看着店铺里面那些艳丽的胭脂有些心动,但是林知语眼疾需要她照顾,而且莲华知道林知语对这些不感兴趣。
莲华恋恋不舍地看了两眼,她不想让林知语认为自己是不务正业的人。不过莲华忘了,她们二人还都只是孩子,爱美是天性,没什么丢人的。而且莲华比林知语还小了两岁。
林知语是不喜这些胭脂水粉的,但是她记得莲华喜欢。而且林知语明显感觉在听到吆喝声后莲华的步子都慢了些。
“我们去买些胭脂吧。”林知语开口说。
莲华十分惊讶,比刚刚在冼砚阁林知语与孙宇打赌的时候更震惊。在她看来,赢了赌约对于林知语来说是小事一桩,但是林知语主动要求去买胭脂这件事可从来没有发生过。
虽然当街与人打赌也不像是林知语能做出的事。
“好!”莲华对林知语有一种迷一样的信任,只当是林知语突然想开了,蹦蹦跳跳地就拉着林知语往胭脂铺子跑,当然也是为了照顾林知语有意放慢。
“两位姑娘里面请!我们店里啊都是上好的胭脂,别的店都没有。保准您用了全城的公子都喜欢!”掌柜的见来了两个人,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于是卖力地介绍起来。
林知语心中有些好笑,难道这皇城的铺子用的都是一套说辞吗?
莲华进了铺子便像是猫进了老鼠窝,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看上喜欢的还让掌柜的拿出来试。她带着林知语反而莲华才像是主子。
林知语见此心中有些难受,莲华从小被买来训练做自己的眼睛,很少想正常孩子一样跑跑跳跳地。自己喜静,嗜书,于是莲华便常年跟着自己在府中呆着,每天不是念书就是研墨。
莲华兴奋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看着被冷落在一旁的林知语有些不好意思,忙拉住林知语。“小姐,您也试试吧。”
林知语本想拒绝,但是想了想自己确实没什么胭脂水粉,而且也不好让莲华尴尬便点点头同意了。
这会儿又变成莲华拿着给林知语试。林知语常年不出门,皮肤细腻白净,莲华拿着粉无从下手。
不过林知语唇色淡,莲华拿了一个口脂给林知语淡淡地涂上,又往脸颊上拍了一点。
林知语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是气质清冷的冷美人,那么现在就是娇羞的邻家小姐,更显得有气色,引起人们的保护欲。
莲华比自己选到了合适的胭脂更开心,“小姐,您这样特别好看。就像是…像是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
林知语听莲华拿前人的诗句来形容自己忍不住掩面笑了起来,“你这书啊还真没白读,这个好看便买这个。喜欢哪些就拿着,主子帮你付钱。”
莲华听林知语这么说高兴地欢呼一声跑去挑选了。
林知语摇摇头,果真还是小孩子。
林知语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既然都已经到了胭脂铺了,就给大夫人也买些回去,于是便问:“掌柜的,您这里有没有适合年长一些的人用的胭脂。”
“有,在那边柜子里。”掌柜的给林知语指了指,突然店里又进来一群人,掌柜的赶紧去迎接。“夫人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