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朱楼起》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楔子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会误终生。

日后,若问权倾临川的江雁声,最遗憾的一件事是什么。

那他估计会答:裴氏集团董事膝下有一女,其名裴歌。

江雁声听说裴歌还活着的消息时,他正在一场名流宴会上跟一位名媛碰杯。

西装口袋里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在这只有人声的场合里格外突兀。

大家都看着江雁声。

名媛见他愣着,抬起白骨似的手摸着脸蛋,娇声笑道:“江董您怎么不喝呀?”

江雁声收拾好心情,顺手将手中这杯酒连杯带水扔进一棵盆栽里,拿着手机我行我素地走出了衣香鬓影的大厅。

他走这一路,电话铃便响了一路。

等他离开。

有人不屑:“这个江雁声也太目中无人了,以为这是自己家呢?他一草根出身,连大学都没读过的,看给他神气的。”

有人谨慎:“你小心祸从口出,江雁声不会让跟他唱反调的人好过的。看看曾经的裴氏集团多风光,他前妻不过才死了短短五年,他现在已经快要将他前妻的家产给败光了。”

……

助理柒城正要给江雁声打电话。

被推门而入的副总杜颂一下打断:“柒城,你是要害死你们江董吗?”

柒城不解,然而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杜颂将手机拿到自己手里时,电话刚刚被接通。

那边传来呼啸的风声,混着江雁声冷沉阴森的嗓音呜呜地响在杜颂耳边:“给我订最近一班飞布达佩斯的航班。”

杜颂叹气:“是我,杜颂。”

那头静默两秒:“你把电话给柒城。”

“雁声,五年了,我们接受事实成吗?裴歌她已经死了。”

“把电话给柒城。”江雁声语气依旧。

杜颂觉得疲惫,他捏着眉心:“江雁声,你要为了一个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把所有人都折腾死、连公司也要赔进去吗?”

杜颂深吸了一口气,眸底泛着水渍,语气却越来越决绝:“你听好了,你要找的那个人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我们一起去签字认领的,尸体当天就火化了,没有葬礼,只有一个衣冠冢,现在她的骨灰盒还放在你左边的床头柜上。”

“雁声,这么多年纵使有滔天的罪你也赎完了,公司需要你,从此以后放过自己,也放过裴歌,让她在那个世界好好生活,好吗?”

“啪”地。

杜颂听着嘟嘟声,转身将手机递给柒城:“以后别帮你们江董找裴歌的消息了,世界上裴歌千千万,但都不是你们江董要的那个。”

柒城犹豫:“可是……”

杜颂拍拍他的肩膀:“已经死了的人不该还牵绊住活着的人的灵魂,你找个几个道士带上裴歌的骨灰去她墓前做一场法事,再找找顾烟雨的消息。”

“要拿前江太太的骨灰,可江董那边……”

“他不是要去布达佩斯么?”

……

江雁声拐道去了青山园。

青山园是临川市著名的公墓。

他的前妻裴歌就葬在这里。

到达时,正是深夜十点。

江雁声在山脚下车,只着衬衣西裤,有些单薄。

四月底的天气,夜晚凉意袭人,他站了一会儿,打开车门将西装外套拿了出来。

但他也没穿上,只将外套搭在臂弯,拾阶往山上走。

十五分钟后。

江雁声立在一座墓碑前,低头盯着碑上那张脸。

这一眼,它有名字,叫一个小时。

已经成了江雁声的习惯了。

每每来看她,江雁声总会先盯着裴歌的脸看上足足一个小时。

已经过了夜里十一点,四周风声呼啸,静得可怕。

江雁声眼皮动了动,他抖开臂弯里的西装外套,随后将它盖在墓碑上:“这回这外套你别再扔了,这是当初你买给我的,丢了就再没有了。”

他慢慢蹲下,鞋底沾了泥,眼底含着泪。

“裴歌,我马上三十五了,今年我可以向你讨一个愿望吗?”

江雁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碑上,低头间,有透明的水珠砸进土里,“下一次梦里相见,可以是个美梦吗?”

“杜颂说,公司面临破产的风险,到那个时候你再不出现,我就来陪你。”

夜间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江雁声借着模糊的光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又过了十分钟,他起身。

“我一点钟的飞机去布达佩斯,等我回来,给你带你最喜欢的栗子糕和梅子酒。”

……

柒城听从杜颂的安排,趁江雁声离开时,偷偷去江雁声的房子里将裴歌的骨灰带出来,又请了一拨道士在青山园做了一场法事。

他看着穿着黑袍头顶树冠的道士将那碗沾了符纸黑灰的无根水从墓碑顶淋下,一大串经文从嘴里溢出:“……尘归尘土归土。”

柒城看着那照片,站在远处默默地双手合十:“太太,您若是在天有灵,就彼此放过吧,江董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走,他一生清苦,本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您仁慈一些,放过他。”

柒城知道这话只是自己的奢望。

他去偷裴歌骨灰时,那骨灰就放在江雁声常睡的那侧,用被子盖得好好的。

江董他,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

布达佩斯有一个裴歌。

但不是江雁声要找的裴歌。

这些年早已习惯了希望再到失望。

江雁声踏上回程的航班,他两天不曾合过眼,这会儿终是有了些许困意。

有人小声交谈,各国语言徐徐进入江雁声耳膜。

其中就有西班牙语。

飞机上,江雁声进入沉睡,他的愿望实现了。

他陷入了一场长久而深沉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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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裴歌

1912是临川市著名的销金窟。

裴歌十八岁生日的前一晚,她约了一大堆人在这里开生日趴,生日当天她就要坐私人飞机跟好姐妹去挪威度假。

他们包了一个巨大的场子,足足占了会所一层楼的三分之一,里面各类娱乐设施都有,从高尔夫球场到各种全息体验场景,甚至还有一个小型赌场,外围是无边游泳池。

当晚,裴其华的账上流水哗哗地往外走,直接砸了几百万进去。

泳池边的躺椅上,裴歌闭着眼睛感受着风吹在脸上的舒适,空气中溢着高级红酒特有的芳香,背景里还充斥着泳池的水声跟人群的欢声笑语。

好友静安忽地坐起来,她伸手碰了碰裴歌的肩膀,问她:“歌儿啊,你那小男友今晚咋没来?好歹是你成人的重要时刻。”

这话听起来挺别扭,好像她什么时候不是人了。

裴歌眉头皱了下,眼里有些失望,“他今晚有事,明天要演出了,忙着彩排练习,”顿了顿,裴歌说,“不过也没事,他不来我的生日会,我也不去看他的演出,大家扯平。”

“啧啧,如果搁我,我是要生气的。”静安说。

裴歌侧头对静安笑了一下,那双美眸眨了两下,“他不来是他的损失,我本来还打算今晚跟他睡的,房间都订好了,现在好了,狗男人根本就不配。”

“真打算要偷尝禁果了?那么个邋里邋遢的摇滚男,你真这么喜欢他?”

“什么叫偷尝禁果?”裴歌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再过三小时,我就十八了,是什么都能干的年纪了。”

泳池里有人在叫她们,裴歌拿掉盖在身上的浴巾,起身一跃,像条美人鱼一样跃进池子里。

九点半,裴歌从换衣间出来。

她穿了一条简单的细吊带长裙,黑色深V的,长度在脚踝上方,垂坠的质感,露出锁骨下方大片冷白的皮肤,一头浓密卷曲的长发披在肩头,衬得那张脸美得不可方物。

舞池里响起震天的音乐,灯光迷离各色,一大波人在跳舞。

裴歌踩着高跟鞋入场时,现场的气氛嗨到了制高点,颓靡得像一场海天盛筵。

这种现状仅仅只维持了一分钟,场内的音乐和镭射灯瞬间偃旗息鼓,营造出来的气氛也全没了。

裴歌被人簇拥在最中间,见状也是一愣。

与此同时,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明亮的白炽灯下,他穿着黑色的西服,光影下,布料看起来还有些陈旧,像是被洗的发白的样子,同色系的皮鞋上更是布满了好几道褶子。

但他那张脸条件很好,刀刻斧削般,眼窝偏深,那双眼睛黑得像外头的夜色,雾重暮霭,有些冷。

右边尾眉骨处有一道小小的疤,让那处眉毛断了半截,看起来多了一份野性跟痞气。

这男人看起来跟他们这里的任何人都格格不入,除了那张脸跟气质,其他方面看起来都太差了。

在座的女人都好奇地盯着他那张脸看,眼中有惊艳也有探究,而男人只看他的行头,眼神带着打量跟嫌弃,是富人看穷人那种嫌恶。

但不管怎么说,此人来势汹汹,今晚谁不知道裴氏集团小公主裴歌在这里举行生日趴。

连这1912的经理都要过来客气三分,这男人倒好,直接断了他们的场子。

他的目标很明确,是人群中的裴歌。

于是大家便自动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尽头处的裴歌缓缓转身,她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精致的脸上压抑着的是刻入眉骨的愤怒跟稍纵即逝的困惑。

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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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江雁声

“这好像是裴歌她爸公司那个什么……叫江什么的,裴氏的年中表彰会上裴董事长亲口表扬的人就是他,诶叫江什么来着……”

有男生跟着附和:“我也听我爸说了,就说有那么一个人,年纪轻轻,什么背景都没有就爬到了一个部门经理的位置,更夸张的是,好像裴董事长还送了这穷逼一辆车?”

话落间,这位神秘的江姓男子从说话这两人身边掠过。

刚刚说话那男生露出个很迷惑的表情,一脸嫌弃:“刚刚那是……洗衣粉的味道吗?啧啧,我他妈八百年都没闻过这味儿了……”

裴歌微微抬起下巴望着面前这男人,目光从上至下地扫了他一圈,目光充满鄙夷:“你来干什么?这儿可不是公司,更不是裴家,我爸不在这儿。”

加上现在,她统共见过这男人三次。

裴氏年中晚会上一次,裴家一次,这是第三次。

第一次,她就匆匆扫了眼站在表彰台上的他,转眼也就忘了。

第二次,在裴家,她从外头疯完回来,她爸领着这人从楼上书房下来,对她介绍道:“这是江雁声。”

对方倒是挺有礼貌地冲她点了个头,当时她嫌弃这人太穷酸,穿得那都是什么玩意儿,一件过时两三年的西服还舍不得扔给套身上呢,她话都没说,跟她爸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去了。

而现在,江雁声照旧穿着这身衣服,还搞砸了她的场子。

这穷小子最近钱包没长,倒长脾气了。

比起裴歌,江雁声脸色好了很多,虽然也是面无表情,他说:“裴小姐,我找你。”

裴歌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扯唇笑出了声,眼神轻蔑,于是周围人也跟着笑出了声,眼神语气无一不是嘲讽。

她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知道我今晚砸了多少钱么?你就找我。来之前能不能先把你身上那件穷酸样儿的衣服给换了啊,我见它两次了,这种掉档次的东西再看下去我眼睛就要瞎了。”

裴歌既这么说了,也是对江雁声的到来摆了一个态度。

旁边有人在起哄:“裴小公主,要不要派人将这小子给扔出去,扫了你兴还砸了你的场子,真够胆儿大的啊。”

裴歌眼神漫不经心地从江雁声脸上掠过,后者身形挺拔,不卑不亢,只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有些冷意,看的裴歌怪恶心的,她摆摆手,算是应了那人的话,“嗯啊。”

纤细的身影转身朝吧台区走,音乐和灯光又重新造起势来。

她回身眼神十分轻蔑地看着那人,还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将他给我丢出去,他要是再踏进来这里来,就给我把他腿打折了。”

倒也不是她凶神恶煞,狠戾乖张,是这江雁声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还目中无人的样子让她觉得怪膈应人的。

今晚她这场子里随便拎一个人出来身上戴的物什都比他江雁声全身的行头要贵,不知道他在傲个什么劲儿。

1912的人办事效率十分高,很快就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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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乡巴佬……

江雁声看着人群中的裴歌,他忽地朝前走了两步,两边的人竟又鬼使神差地给他让了一条路,他走到裴歌面前,说:“裴小姐,我在外头等您。”

裴歌咬牙盯着他的背影,面上逐渐笼罩着一层寒气。

旁边有人安慰裴歌,“咱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多不值当,穿成那个鬼样就进1912的,他是第一个,就等着这里的保镖好好修理修理他吧。”

“就是,什么狗东西啊,小公主,场子马上就热起来了,咱继续吧。”

裴歌却忽地没了心情,她挥开那人的手,转身朝最里面的卡座走去。

于是接下来,一些人陪着她喝酒玩牌摇色子,一些人在舞池里扭腰动臀,场面倒也慢慢热络起来了。

只是十多分钟后。

1912的经理亲自过来了,对方非要找裴歌,裴歌端着杯酒走出去,面前的人还将姿态放低了:“裴小姐,不好意思扫您的兴了。”

“知道你还敢来?”

经理尴尬又无奈地看着她,“刚刚从您这里弄出去的那人,他……”

裴歌心里一顿,随即哼了声,“他腿折了还是被你的人打死了?”

“不是,是我的人快被他弄死了,”经理一脸欲哭无泪:“您还是亲自出去看看吧,他只说要见您,您就行行好,我这场子还要开呢。”

“你的人真是废物,那么个人都看不住。”裴歌看了他一眼,压根就不打算管。

哪知道这经理挡在她面前,又说:“是是是,还有件事,裴小姐今晚在我们这里一共消费四百八十万,剩下八十万,您那张卡似乎被冻结了……”

裴歌说有事出去一趟,让他们先玩儿。

刚接完电话回来的静安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儿,她问裴歌要不要自己陪她一起,裴歌拒绝了。

她一路乘电梯下去,到达门口的露天停车场,草坪上,已经歪七竖八地躺了一众保镖,裴歌走过去的间隙,江雁声又放倒了一个人。

见她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江雁声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准备收手了。

这边灯光昏暗,夜晚风有些大,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冷白的皮肤跟精致的锁骨和脚踝都露了出来。

经理将那些被江雁声放倒的保镖叫走了,临走他还说你们俩慢慢谈。

裴歌冷嗤了声,见江雁声弯腰捡起一旁的外套朝她走来,男子逆着光,里面是一件纯黑的衬衫,她看到他额头跟鼻尖泛着些晶莹的光,那是汗水。

她嫌恶地退了两步,冷声道:“乡巴佬,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刚刚打过架,那股野性的狠劲儿还没完全退散去,他就站在离她两步左右的地方,目光从她肩上两根细细的带子上挪开,开口:“董事长吩咐让我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裴歌再度嗤了声,转身就走。

江雁声这才发现她身上那简单的吊带裙还别有洞天,后背还露出来了大片的肌肤,在黑色的长发间若隐若现,白的晃眼。

他眉头拧起,一板一眼地说:“你这个样子要是被董事长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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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是你的狗

裴歌眯了眯眼,回身,有些炸毛,语气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你是我爸的狗吗?”

气氛有些冷凝。

过了会儿,他走过来,低声说了句抱歉就抖开那件西装要披在她肩头,从表情到动作都十分克制,像例行公事。

裴歌如避蛇蝎一样往旁边跳了两步,高跟鞋差点儿卡在缝里,她踉跄了两下,整个人也难得狼狈。

她眼中崩裂出火花,怒瞪着他,没忍住粗暴地彪了一句西班牙语:“乡巴佬,”她再度有恃无恐又十分轻蔑地问:“我说,你是他的狗吗?”

江雁声掀起眼皮看着裴歌:“不是,”

顿了顿,他很快补充:“现在我是你的狗。”

裴歌突然心跳加速。

她眨眨眼,愣在原地。

半个月前,二十三岁的江雁声作为裴氏集团的后起之秀,得到董事长裴其华的赏识,年中晚会上升了职。

当晚,裴其华甚至还豪气地赠了江雁声一辆价值五十万的车。

而裴其华如今最头疼的就是这个刚上大学又叛逆的女儿。

裴氏年中晚会上,裴其华看中江雁声对事对人的手段,想着兴许用在自己女儿身上也合适。

于是便拜托江雁声管教裴歌。

一来,江雁声有手段。

二来,江雁声外形条件优越,比裴歌也大不了多少,两人能有话题。

而江雁声作为一个打工的,说好听点,他对裴歌那是管教。

往不好听了说,他等于就是裴歌的一条狗了。

江雁声走到她面前,低头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也不拍灰,直接抖开就想披在她肩头。

裴歌伸出那条细长又白的手臂一挡,往前走:“脏死了。”

他很快追上来,这次没等裴歌反应,强势地将外套裹在她身上。

裴歌毫无形象地扭动身子又大叫:“土包子,你有病是不是?”

她被江雁声这么裹挟着拖了好几米。

最后裴歌忍着全身的不适,知道他是受她爸的命令,于是便软了声音:“我好好穿上还不行吗?”

江雁声停住,看着她,一言不发。

裴歌微微压着下颌,抿着那张绯色的唇,眼皮弧度朝上盯着他看。

这张脸此刻看起来十分纯良无害。

她慢吞吞地捏着那件黑色的西装,在江雁声眉宇间压抑着的莫名情绪下,又慢吞吞地准备将那条纤细冷白的胳膊钻到袖子里去。

然而穿到一半,裴歌骤然变了脸,她一把将这件西装扔到地上,没有任何犹豫地踩上去。

裴歌踩着脚上的高跟鞋碾着那布料,一边挑衅地抬起下巴看着江雁声,微微笑着:“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我男朋友要是知道我穿别的男人的衣服,该生气了。”

她低头看了眼已经脏得不行的西装,上前,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的十分肆意:“对不起啊,江总。”

“江总”二字,音准偏重。

对,年仅二十三岁只有高中学历的江雁声,现如今已经是裴氏的一个部门经理了。

说着,裴歌眨眨眼,挪开脚,大步流星地走了。

等走出十几米,裴歌拧眉看着一辆停在一旁的黑色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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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真的有病

她转身,刚好看到江雁声身板笔挺地站在原地,低头仔仔细细地拍着那件遭受了毁灭性打击的西装,低垂着眉宇,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只觉得他太阳穴附近隐隐在跳动。

青年男子将外套搭在臂弯朝这边走来。

裴歌指着面前这车,“这是他送你的?”

江雁声看都不看她一眼,与她错身而过的同时落下两个字:“五千。”

“什么?”裴歌一时没明白。

江雁声虚靠着打开的后车门,曲起一条腿,目光从臂弯里的西服掠过,最后停留在裴歌脸上,两人目光撞在一起:“这件外套,五千块,你是赔现金还是手机支付?”

裴歌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气得翻了个白眼,胸口一阵起伏。

“五千块?你一个乡巴佬舍得花钱买五千块的衣服?”她冷笑,“你这衣服穿了至少两年了,扔了怕是连收破烂的都不会捡。”

江雁声腮帮微动,眼里无端窜起一抹狠戾,却很快被一阵车子鸣笛声给压下来了。

一旁有辆银色的车径直停在裴歌面前,后车座打开,她的好哥们周倾从车里下来。

周倾看了眼一旁站着的江雁声,随后挑眉问裴歌:“歌儿啊,你就要走了啊?”

停顿了下,周倾说:“你们家司机穷酸是穷酸,还挺帅的哈。”

趁着裴歌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将一包东西塞到裴歌怀中,冲裴歌暧昧地眨着眼睛:“我上去玩了哈,为了给你弄这包东西,害我都迟到了,你尽管放心去找你那小男朋友吧,场子我给你镇着。”

然后就风一样地走了。

她还愣在原地。

是江雁声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思,他说:“裴小姐是准备赖账吗?”

裴歌冷笑:“怎么可能?”

她打开随身带的包,数了数,只有几张红票子,又掏出手机,对江雁声说:“收款码给我,拿了钱麻溜地给我滚。”

江雁声默不作声地亮出收款码。

裴歌很大方地扫了,利落地输入一串数字:一后面跟着四个零。

她看了江雁声一眼:“给你一万,多的当赏你的。”

江雁声眉梢微扬,很快裴歌手机界面弹出支付失败的提示。

江雁声了然地收起手机,嘴角勾着一抹讥诮:“忘了告知裴小姐了,以后每个月裴小姐的生活费为三千块,比同龄的大学生还多出一千块。”

裴歌脑袋一白,还没张口的机会,江雁声又说:“这也是董事长的意思。”

很快裴歌收到了银行来的短信,她名下的所有银行卡都被冻结了。

江雁声道:“裴小姐暂时要是没钱赔,我可以给你打个欠条。”

裴歌手指抠着那包东西,无语:“这有什么大不了,我找我男朋友去。”

他看了她一眼,四平八稳地道:“我今天来找裴小姐,为的就是你这男朋友的事。”

裴歌抱着双臂,眼皮往上翻,“干你屁事。”

“裴董既然托了我,我自然要拿点诚意出来,你还有一个半小时到十八岁,严格来讲,现在还属于早恋,诱拐未成年少女,对方是要判刑的。”

“艹!”裴歌没有犹豫地就将手上这包东西朝他狠狠砸去:“他妈的你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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