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独家设计》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说了这房不卖
“我说了这房子只租不卖,您还是请回吧。”
“别别别秦小姐咱们再谈谈,您看买家为了您这房子特意从赞比亚飞回国,看在这份诚意上,咱们再谈谈。”
闻言秦萱狠狠皱眉,她一只手紧紧抓住门把,警惕地打量门外那两人。
西装革履的中介她是见过,可中介身后那男人........
戴着黑墨镜,穿着一件黑大衣,头发理得很短,一米八几的身高几乎把门外的阳光挡了个严实,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秦萱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这就是一直在网上交流的买家?
“您看您急需用钱,唐先生又愿意全款买下,咱们何不互相行个方便呢?”趁秦萱走神的功夫,中介顺着不大的门缝一溜烟钻进了别墅。
“诶!”秦萱刚想转身拦人,忽然头顶一暗,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一阵温暖的气息将她包裹,倒让秦萱微微诧异。
唐霄铭撑着门框,声音有些沙哑,“秦女士,我希望能再谈一谈房子的事情,请您给我几分钟。”
诧异归诧异,男人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还是让秦萱警铃大作,下意识退了几步,将他们放进了屋里。
干什么?想强买强卖吗!
中介大致浏览了屋中的摆设,笑着对秦萱解释说:“据我所知您全家定居国外,国内就这一间房产,不知道您是否在考虑移民呢?”
没等秦萱开口,唐霄铭倒是不见外地坐在了沙发上,他掀开了白布,上面积压的灰尘呛得三人咳嗽流泪。
在秦萱心里默默又给这家中介打了个差评。
她这次回国确实急需用钱,论这家中介的名声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她非常信任,可怎么——
在网上纠缠她卖房快一星期也就算了,怎么还擅自带买家来看房了?
“实不相瞒,这是我家祖产,明代时候后院那颗银杏树就在我家了,我不能卖。”秦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向中介说出了实情。
中介尴尬地笑了笑,又看向唐霄铭。
那男人抿了抿薄唇,忽然摘下墨镜,一双点漆似的黑眸一瞬不移地看着她,沉默之中竟平生出几丝暧昧的气息。
这男人还挺帅的,剑眉星眸,深邃的眸底沉着一片汪洋。
“据我所知通平路这一带,在清朝时候是坟场?”男人低沉的嗓音打断了秦萱的思绪,秦萱皱眉看着他。
“你知道清朝有位著名诗人,叫什么我忘记了,好像就吊死在隔壁?”
秦萱当即愣了,片刻之后怒从心中起,指着大门道:“这位先生,您再说这些没礼貌的话,我就要请您出去了!”
中介应当在这时候站出来缓和气氛的,可他瞧了一眼唐霄铭,竟没敢说话。
“我是真心看上了这块地的风水,没有其他意思。”男人勾唇笑了笑,起身朝秦萱走去,离得很近才低声开口,“宜商,不宜居,您再仔细考虑考虑,我等您的答复。”
秦萱深吸一口气,卯足力气把唐霄铭推开,冷冷道:“不考虑,只租不卖,您慢走!”
剑拔弩张的气势一时间在屋中蔓延开来,谁也没有说话,秦萱甚至悄悄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而在这时,唐霄铭退让了。
“既然如此,我先离开了。”
秦萱悄悄松了一口气,谁知唐霄铭又问,“您目前都住在这里吗?”
“我刚刚回国,当然住这里。”秦萱不假思索地回答, 话里还带着几分威胁,“您不用再来了,我不会开门的,说了不卖就是不卖。”
兴许唐霄铭是被这话的威力震慑到,没再说什么便走了。
只是,他离开时唇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让秦萱有些后怕,于是推了把椅子顶住大门,又把钥匙和手机放在一起,这才安心些。
当晚,H市下了第一场雪。
老宅有十多年没住人了,煤水电全断,秦萱勉强清扫了厨房和卧室,打算将就着过一晚,她给自己点了份奶茶,裹着被子缩在沙发上。
要不是因为父亲经商出现意外,她也不会匆忙回国,更不用应付令人头疼的中介。
忽然,一股莫名的冷意席卷全身,身后吹来的这股阴风让秦萱狠狠打了个喷嚏,满心腹诽消失不见,一下子愣住了。
门窗紧闭,身后是楼梯,哪来的风?
她忽然想起白天唐霄铭说的话,这一代曾经是坟场——
“咔啦,咔啦。”天花板传来的的响声让秦萱毛骨悚然,冰凉的血液直冲大脑,她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只觉得头皮发麻。
渐渐的,屋中竟然有脚步声传来。
秦萱不敢抬头,一只耳朵听见的是湿漉漉的脚步声,一只耳朵是自己狂飙的心跳,可真是见了鬼了!
该不会真的——
突然,一只手落在了她肩上。
第二章 必须投诉你
“啊!”秦萱一下子踹翻了身边的奶茶。
黑暗中她看得并不真切,只见到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从沙发站起来那一刻,忽然有凉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谁把窗户打开了!
秦萱倏然冒了一身冷汗,像块木头似的僵在了沙发上,颤抖地寻找手机,而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人站在她身后。
深呼吸。
“光天化日真是见鬼了啊!受死吧!”秦萱猛然转身,拎起一旁的小台灯朝黑影砸去,手却在半空被抓住了。
那一刻,秦萱的瞳仁猛然缩紧,连呼吸都要骤停了!
“瓦斯开着,门窗紧闭,怪不得你不卖房子,要自杀吗?”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秦萱愣了一下,竟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你看,与其你穷困潦倒,要跟房子同归于尽,不如我多出些钱买房,咱们各解燃眉之急如何?”
“是你?”秦萱一下子冷静,抄起手机打开电筒照去,唐霄铭棱角分明的侧脸出现在视线中,“你怎么进来的?你还不死心?”
不知怎的,心底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秦萱壮着胆子回头一看,披着白床单的中介被椅子腿绊倒,狼狈地趴在地上。
原来刚刚看见的白影就是中介。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知不知道?还装神弄鬼吓唬我,我要报警了!”秦萱气的浑身发抖,噼里啪啦按出了报警电话,吓得中介连滚带爬扑到了她的脚下。
“秦小姐您误会了,误会了!”
“误会什么?你们这家中介简直就是流氓!”秦萱恶狠狠地咒骂,拨了号码放等待接听,谁知忽然手一空,电话被唐霄铭抽走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解释说:“我们用过晚餐正要回程,路过通平路时闻见了很浓的瓦斯味道,这三间别墅只有你家有人,又门窗紧闭,难免让人误会。”
“我家根本就没通煤气!”秦萱一口否决,她确实打开过瓦斯开关,但里面的煤气管路十年前就拆除了,“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说重点!”
中介指了指厨房,“厨房通向院子的小门没有上锁,我们真是为了救人!”
这一刻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秦萱淡琥珀色的瞳仁中泛着怒火,那灼热的目光像是要把唐霄铭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荒唐,这理由太荒唐了!
唐霄铭不知想了什么,又把手机塞回她手里,“或许你可以投诉中介,都是他的问题。”
话音刚落,头顶的天花板又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秦萱当即怒了,拿手机指着唐霄铭说,“你这买家真是心机重,闹鬼吓唬我是吧?两个人不够,还找个同伙是吧?”
男人狠狠皱眉,也朝天花板望去。
秦萱裹着被子跳下沙发,怒气冲冲地朝楼梯走去,“我今天就把你们抓住,都交给警察叔叔!简直欺人太甚!”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头顶的脚步声变得杂乱起来,唐霄铭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动身朝二楼走去。
中介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裤脚,“唐少,您干什么去?”
一个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
“报警,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动。”唐霄铭低头吩咐他。
“报,报什么警?这都是个误会啊!”
“报警抓小偷,你以为是什么!
秦萱气势汹汹冲上了二楼,眼前的一切却让她傻了眼,走廊尽头的窗户年久失修,锁头被人翘掉了,仓储藏室的门大敞着,乒乒乓乓的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她以为,这也是唐霄铭安排好的人,于是不假思索地冲了进去。
下一秒,她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狠毒凶恶的倒三角眼,目光湛湛冷意,那人戴着黑色面罩,见了秦萱非但不怕,反而抄起棒球棍朝她逼来——
“你干什么,你是谁!”秦萱拿画框抵挡,谁知整幅画被球棒砸了个粉碎,飞溅的玻璃渣让秦萱心头一紧,阵阵恐惧袭来,“你不是中介的人?”
话音刚落,她便被这男人狠狠压到墙上,冰冷的砖墙撞得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疼得一下子红了眼眶。
下一秒,明晃晃的刀片架在了她脖子上。
“真晦气,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
第三章 你得负责
这一刻秦萱有些后悔。
今年是她的本命年,因为拒绝迷信所以没有拜太岁,然后倒霉事就一桩桩一件件的来。
先是父亲经商出了问题,变卖家产,再来是遇上了这么个难缠的买家。
而现在,小命都不保了。
“你家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交出来!”黑衣小偷低声威胁她。
秦萱正要开口,忽然看见走廊里出现一道黑影,那黑影慢慢走近,借着微弱的月光,唐霄铭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唐霄铭用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画是齐白石的真迹吧?你家还有什么,青花瓷?”
秦萱看着唐霄铭一步步靠近,于是装作害怕的模样对黑衣人说,“我家,我家还有——”
突然,唐霄铭抖开西装外套罩住了黑衣人的头,右手勒住他的喉咙,左手夺下了他手中的水果刀,抬腿一扫将黑衣人撂在地上,两人缠斗在一起。
秦萱猛.喘了几下,回过神后抄起了棒球棍,又换成了麻绳,围着唐霄铭左右转圈,不知该如何帮他。
“报警啊,你报警了吗!”
唐霄铭扑上去的一瞬间就发觉不对劲,这人会功夫,还会缩骨,浑身上下像是抹了油一样根本擒不住,他只能抓准时机回头朝秦萱喊,“你下去,下去找中介!”
穿着西装时唐霄铭看上去瘦瘦高高的,好像风吹就倒的纸片人,谁知脱了衣服截然不同,手臂上尽是结实的肌肉,秦萱看着他劲痩有力的腰被小偷连踹好几脚,竟然有些心疼。
她看了看手中的麻绳,趁两人缠斗的时候悄悄绕到了小偷的身后,一垫脚,竟然像套马似的把小偷的头套了进去。
那一刻,三人都愣住了。
秦萱竟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她把麻绳一紧,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回头朝楼下跑。
“妈呀这是什么鬼剧情,我不管了我先跑了!”她碎碎念,闷头往前跑。
小偷被勒得直翻白眼,整张脸涨得通红,唐霄铭用西装外套.紧紧勒着他的脊椎关节,让他根本不能缩骨,像个尸体一样被秦萱拖行。
“唔,唔——”
挣扎之中,那小偷摸到了地上的棒球棍,卯足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秦萱的后脑砸去,唐霄铭心头一颤,飞身扑到秦萱身后护着,球棍落在他背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秦萱只觉得背上的人晃了晃,紧接着两人一起从楼上滚了下来。
刚一落地,唐霄铭飞快起身,夺走麻绳将缺氧抽搐的小偷五花大绑,而在这时,屋外终于想起了警笛声。
等做完笔录回来已经是深夜了,年久失修的别墅散发着呛人的霉味,经过三人这一番剧烈折腾,那些沉寂了七八十年的原味老灰在空中漫天飞舞,秦萱守着大敞四开的窗户坐着,拼命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忽然,一个绿皮小本出现在她眼前。
“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研究生,看不出来你深藏不漏?”唐霄铭微喘,拎着秦萱四分五裂的书包递给她,是刚刚打斗时被小偷划破的,“你学设计的?楼上那些古董也是你家的?”
“谢谢你救了我。”秦萱点点头,将书包抱进怀里,看向这男人的目光仍然满是防备,“我学设计,是我家的古董,古董卖,房不卖。”
男人刚要说出口的话被她噎了回去,徒然张了张嘴,心底泛起一丝无奈。
“你包里的图纸也是自己画的?我看是一栋写字楼的装修设计,你对这方面——”
“您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为什么翻我的东西?”积压在心头一整晚的怒火渐渐发酵,因为这个小偷的插曲,她怎么差点忘了这个男人带着中介私闯民宅的事情?
唐霄铭微微错愕,墨色的眸子显出几丝迷离,月光映着他那张轮廓俊朗的脸,浓眉染墨,不染尘埃。
天生就是一张迷惑女人的脸!
但她秦萱才不会轻易上当!
“一码归一码,您救了我,但您私闯民宅装鬼吓唬人的事也太过分了吧!”
“那你这房,卖还是不卖呢?”
“不卖!”秦萱满口笃定,“您别问了!中介今天的行为我一定会给他们投诉!”
唐霄铭的手在背后悄无声息地握紧,因为背上的伤,嘴角抽痛了一下,微微颔首算是对她的道别,没说什么便走了。
他一转身,背后替秦萱挡了一棍的黑色印记让秦萱倏然一愣,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伤痕上,心中突然变得煎熬起来。
这人刚刚还救了她,可是........
“秦女士,别墅年久失修,您一定要检查门窗关好,注意安全。”中介最后一个离开屋子,兴许是担心秦萱投诉,搜肠刮肚地多说了几句好话,“您一个人住,要多多小心........不只是人,要是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舅舅就是——”
第四章 你被革职了
提到鬼怪,从小最害怕听这些怪力乱神的秦萱连汗毛都倒竖起来,颤抖着指着大门说:“可以了!请您离开!”
听到这话,正要迈出门的唐霄铭顿了一下,半眯起眼睛,唇角缓缓勾起,苍白的笑容上染了几分邪魅。
这笑让秦萱记忆犹新,那一晚再也没睡着过,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的还是坟场、上吊、鬼怪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折腾到凌晨,她愤怒地给中介提交了一条五百余字的差评!
生生控诉血泪俱下!
就算她不卖房,也不至于用这种鬼故事来吓她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第二天中介还没上班就收到了扣奖金的噩耗,而罪魁祸首唐霄铭——
厚厚一沓A4纸摔倒了地毯上,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的怒吼。
“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敢滥用自己的权利,逼着那个小中介帮你扮鬼吓唬客户?”
“那房子确实风水有问题,阴气重,我不过好心提点了她几句。”唐霄铭的声音清澈甘冽,唇角勾着淡笑,话说得轻描淡写,“谁知道那房主怕鬼呢?”
此时的他与昨天简直判若两人,顶着一头狂乱的黑发,穿着铆钉皮衣,手腕上带着七八条叮叮响装饰链,随意瘫在沙发的一角,像没骨头的八爪鱼似的。
这不成器的模样让唐父越瞧越上火,说着说着就把钢笔摔了,涨红了脸指着他大骂,“你犯了多大的忌讳还不知道吗?从今天起你被革职了,离开唐氏,走得远远的!”
唐霄铭不以为然笑笑,“走就走,我又没做错什么。”
“你还不肯认错是吧!骨头硬是不是!”唐父低头在桌上找了找,怒火攻心最后把咖啡杯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助理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僵在门外不知何去何从。
“好,如你所愿,从今天起你就去自立门户去,搞你的什么破网站去,别再用我一分钱!”唐父用拳头敲了几下桌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看看你把一手好牌打成什么样吧,按我给你铺好的路,未来继承唐氏,娶妻生子,顺风顺水,可你呢!”
听了半个多小时,似乎这句才是唐霄铭想等的重点,他敛眸沉思,忽然问父亲:“您认为现在唐氏没有任何问题?”
画风突变让唐父猝然一愣,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和从容,“你叔伯,表兄弟所作而一切都是为了集团,为了我们唐家,他们做不出那样的事!”
唐霄铭恍惚了一下,失笑,很快又恢复了一派玩世不恭。
“那么我就照您说的话去做了,庆祝自由。”
雪后是极冷的,别墅没有通暖气,几乎把秦萱冻成了个雕像,她想出门买些吃的,买个暖炉,可今天有买家联系她来看古董,对方没说具体时间,她怕错过,只好在家等。
父亲经商流年不利,套现的不只有公司和股票,还有多年来收藏的古董字画。
秦萱把买家想看的那鼎兽耳香炉摆到客厅正中央,一进门就能瞧见的位置,忽然余光一撇,看见墙角有一摊白色,她好奇地走过去,竟然是自己散落一地的设计稿。
设计稿——
秦萱忽然想起昨晚唐霄铭说的话,原来是稿子掉了,不是他偷看?
“这人怎么连解释都懒得说一句,害我还误会他。”秦萱掏出手机,对着黑掉的屏幕自言自语,“多解释一句,我可能就不那么生气了,还写了五百多字差评给中介。”
这样想着,忽然门铃响了,秦萱叹了口气去开门,从猫眼中扒望了一眼,门外站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身旁带着一个手提公文包的年轻人。
他们就是古董买家?
不等秦萱开口,年轻人先掏出文件自报了家门,“我是顺东升典当中介的负责人,之前与您联系过,要带买家来看一看兽耳香炉。”
秦萱点点头,“您请进。”
那中年男人应当就是买主祝开齐,穿着一身暗蓝色中山装,面料薄薄的,秦萱看不出牌子,但猜测价格不菲。
“洒金扁方炉,这是好东西!”祝开齐一眼就瞧见了客厅中央的玻璃柜,放下公文包走了过去,瞧他那两眼放光的模样,秦萱暗暗松了一口气。
古董售出有望。
“您有眼光,这确实是——”
“但这做工,我看像是清晚期的东西,这就不值钱了。”
秦萱的笑意僵在脸上。
出售这些宝贝之前她可是做了一番功课,不求升值能大赚一比,但至少别让内行人钻空子捡漏。
往往压价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东西不值钱。
第五章 交易作废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强硬起来,“这是明末清初的洒金扁方宣德炉,市面上能见到的款式基本都在清中期以后,您是行家,不会不懂。”
祝开齐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任谁也听得出秦萱话里话外的意思。
刹那间屋内的气氛像是按了暂停键一样沉默,祝开齐瞪着一双小眼,嘴唇抿得很紧,连两颊的赘肉都气得微微发抖,秦萱叉腰站在门口,一副不肯退让的模样。
“您二位消消气,消消气。”中介笑着插进两人中间,搓搓手对秦萱说,“秦小姐,我们自然是懂的,我还记得近20年曾有一件清中期的宣德炉开价十七万,这样一比,您标价二十万确实合情合理。”
秦萱静静听着,刚要开口,却听中介又说:“不如咱们折个中,祝先生的意思是九万元买下它,毕竟您年纪尚轻,还不懂这里头的门道——”
“我年纪小,你们就能占我便宜了?”秦萱不假思索地打断了他,目光泛起湛湛寒光,“你们真当我外行啊?”
“年纪轻轻,口出狂言!”祝开齐嗤笑一声,手又摸上了装香炉的玻璃柜,“我还没问你这东西怎么来的?”
“您到底要不要买?”
秦萱已然在盛怒的边缘,但她不傻,人家两个大男人,她一个女人势单力薄,撕破脸皮对她没好处。
“我爸搞古董收藏,都是他多年的心血。”
“什么爸?亲爸还是干爹?”祝开齐忽然回头看她,笑里多了一份轻视。
秦萱楞了一下,怒指着大门说:“请您出去,我不卖给您这种买家!”
也在这一刹那,门铃忽然响了。
秦萱气得有些发抖,攥紧拳头去开门,祝开齐的轻蔑之词随后飘来:
“你不懂装懂我原谅你,小姑娘应该踏实一点,诚实一点,为了几个钱出卖身体实在不应该!”
啪——
秦萱用力拉开门,而后转身朝祝开齐说:“捡垃圾的乞丐学人家玩什么古董?垃圾桶不够你翻的了?”
“你!”
就在这时,门外的男人说话了,伴随着嘭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洒金扁方宣德炉是吧?我终于找到了!不知道开价三十万您有意向忍痛割爱吗?”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秦萱猛然回头,竟发现是唐霄铭站在门外!
只是........他这身地痞流氓似的铆钉装是怎么回事?
“我乡下的奶奶就等着我把香炉送过去,您看三十万行不行?”唐霄铭吹了吹额前遮眼睛的碎发,笑盈盈看着秦萱,“实在不行,三十五万?我箱子里就是三十万现金,当场交易您看行不行?”
秦萱愣了,祝开齐和中介也愣了。
没人知道唐霄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这不太和规矩吧,是我们先联系秦小姐的。”中介满脸尬笑挡住了唐霄铭,在胸口悄悄对秦萱比划了个“十”,又摇摇头,比划出来个“十五”,刚做完手势,就被唐霄铭一把推开了。
男人上前一步,假装亲密似的把手撑在秦萱身后的墙壁上,像是替她撑腰。
他笑着问祝开齐,“我看您也有五十多岁了,在心头好身上舍得花钱,怎么到了自己这,买个香炉还得跟小姑娘讨价还价?”
“你是哪来的小流氓在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报警?”
唐霄铭来了兴致,倒是秦萱对他这一身铆钉有点害怕,悄悄缩到了墙角。
唐霄铭淡淡一笑,反问他:“我可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金就在箱子里,倒是您,不知道您和中介是怎么认识的,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得到秦小姐的联系信息呢?”
话音未落,就见中介的脸色唰一下变白了。
秦萱因为这句话而陷入了思考。
她还不熟悉国内的中介平台,回国后只填了一家网站的调查问卷,怎么信息就散播得这么快?
包括顺东升在内,短短一周已经有七八家中介平台联系她,从租房卖房到卖古董,甚至还有人问她办不办留学签证,一张调查问卷,她的信息就好像公之于众似的。
所有人都知道了。
唐霄铭敛下眸子,不经意似的拆穿中介:“个人信息售卖,一条电话号码七分钱,贵公司的主要业务来源都是靠这些吧?”
“这早就是不成文的规矩了,叫,叫什么大数据时代,信息公开透明!”
中介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大数据时代”五个字就好像他们的保护.伞,从前偷偷摸摸买卖信息发广告,现在变得理所应当了。
他该有底气的,只是唐霄铭那道慑人的目光狠狠盯着他,盯得他头皮发麻......
“我看,我看您也不是诚心卖,既然卖家缺少诚意,咱们这笔交易就算是作废了!”中介挺了挺腰板,向祝开齐投去询问的目光。
第六章 你已经中招了
祝开齐涨红了脸,拎起公文包一声不吭走了。
秦萱对着那两人的背影恶狠狠翻了个白眼,一扬手摔上了门。
而她再一转头,那满身铆钉链条的男人竟又大大方方坐上了她家沙发,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秦萱踢了踢地上的皮箱,问他,“您这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见你大门紧闭,就走了厨房后的小门,刚刚都走到客厅了。”唐霄铭转头看她,凌乱的黑发掩着黑眸,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和勾人,低沉薄凉的声线却又和浮夸外表大相径庭,“那买家人品有问题,我支持你骂他,帮你是举手之劳,不用谢。”
“那这钱?”秦萱指了指箱子。
“是这样的,昨晚我见你楼上有——”唐霄铭边说边起身,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腰上传来,他狠狠皱眉,脸颊缓缓褪去血色。
秦萱防备十足,打断了他的话,“这钱难道是买房的定金?我和你说就算你把钱送上门我也不会要,古董买,房不卖!”
一连串的话让唐霄铭怔住,片刻后扯了扯苍白的嘴角,身子倚在沙发靠背上问她:“古董卖不卖?”
“古董卖,房不卖!”
“房子不卖?就卖古董?”
“房不卖,古董卖!”
“古董不卖?”
“古董不卖,房卖——我呸!”秦萱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愚蠢的事。
这男人是来找茬的吧?
他第二次私闯民宅了,他们很熟吗?
她是不是该报警了?
“这位先生,我想您不会这么闲,专门来跟我说绕口令的吧?”秦萱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跨出拨号码,手指头快要把屏幕戳漏了,“我家不是公园想进就进,您一而再再而三地,就别怪我叫警察叔叔了!”
“不逗你了,把手机放下,我是正经谈买卖来的。”唐霄铭缓缓朝她走去,跨出地毯时脚步一个踉跄,摇摇晃晃地站稳,可即使这样慑人的威压还是扑面而来,让秦萱心里直打鼓。
“你楼上右幅荷花图,我看像吴应贞的手笔,这钱是买画的。”
“买画?你说那副清代荷花图?”秦萱微微错愕,她竟又一次误解了唐霄铭的来意?
谁知话音刚落,唐霄铭竟软趴趴地朝自己倒了下来,双眸紧闭,脸色惨白,看着一点点放大在眼前的俊颜,秦萱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扶他的肩膀——
“喂!你又搞什么,这是昏迷了吗?”
她瘦小的身子根本撑不住唐霄铭,顶着重压后退了几步,不幸被脚下的皮箱绊倒,于是两个人狠狠摔在了大理石地砖上,秦萱被压了个结实,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昏迷前最后骂了一句:这男人可太沉了!
拨救护车的人有,拨救护车的亲人也有,拨救护车的邻居也是存在的,但——
医生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夫妻俩一块昏迷,被路人送上救护车,这事倒是三五年都碰不上一次。
“这位男性因为外伤感染导致了高烧,而你是轻微脑震荡。”医生把记录本啪嗒一声合上,挑了挑点滴速度,“今晚都得留院观察,你们俩刚结婚吧?新婚夫妻常出意外,以后在家也要注意安全。”
秦萱摸了摸缠着绷带的头,尴尬道:“医生您好,首先我俩不是夫妻,是意外摔倒,其次我想问是哪位好心人救了我们.......上救护车前他替我锁门了吗?”
医生手滑了一下,差点把输液器的滑轮推飞。
暮色四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飘散空气里,双人病房开着刺眼的白色顶灯,唐霄铭悠悠转醒,意识还没恢复,秦萱打电话的声音先传进了耳朵里。
一片寂静,听筒里传来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那么以秦小姐您目前的情况,是否考虑来我司担任英语老师呢?”
秦萱柳眉微蹙,已有些许发怒的苗子,问她:“您为什么有我的联系方式?”
对方答非所问:“我们有自己的渠道,因为您没有相关工作经验,在薪资上我们需要再做考量,您什么时候方便来面试呢?”
“我从没投过简历,你是不是从爱广博调查问卷找到我的联系方式!”
电话里的女人丝毫没听秦萱的质问,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任职要求,秦萱气得直咬牙,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手机就被抽走了。
唐霄铭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仿佛习以为常。
秦萱愣了愣,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个人隐私泄露,你已经中招了。”男人低沉的声线含着薄凉之感,听得秦萱又重重叹了口气。
她无奈道:“我就填了一份调查问卷,谁知道会这样,买车的买房的留学的签证的,他们简直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