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皆虚》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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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药铺
……
苍澜历228年,腊冬,天气微冷,太阳西?33?,正是日薄西山的傍晚。
落叶城难得的有些冷清。
大街小巷的小贩也都收摊了,仅有几家还在坚持营业的也大多生意萧条。
古朴陈旧的‘灵草堂'前,杜青一袭黑衣嘴角含笑,露出一张还勉强称得上是清秀的脸容。他望着顶端陈旧的牌匾时不禁一叹,皱眉道:“唉……看来再也恢复不了以往的鼎盛了……”
旋即哐当一声,‘灵草堂’的大门被重重合拢。
……
不多时,冷风嗖嗖的街道上,一抹倩影裹着一件大白裘衣往这走来。倩影微缩着脖子神情怯弱,发梢被束在两边,大眼琼鼻,尽管年岁不大却已经初具媚态。
无疑,这样的美人胚子走到哪都会惹人瞩目。
女孩近乎用‘挪’的步子来到了灵草堂前,望着紧闭的木门时她秀眉一蹙,女孩伸出了青葱玉手,在木门上轻敲了两下,力度拿捏的浅如蚊鸣。
但即便如此的动作,都让女孩的脸颊羞得通红,仿佛这样的行为在她看来极为不雅,已经坏了女孩子家应有的矜持。
也幸亏杜青打小就耳目聪慧,听到响动后,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此时已过了营业时间,是谁这么不懂规矩闭门了还来打扰?
牢骚归牢骚,杜青还是不情不愿的从板凳下走下来,方才悠哉悠哉的开门去。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孔,葛兰优羞得不知所措,脸颊红得像是一只鼓起来的卡哇伊气球一样。
“你怎么来了?”杜青笑容很暖,“快进来……外面冷!”
“谢谢…那个…”葛兰优支吾个半天。而然不待她反应,一只大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强行把她拉进了屋。
“都说了到我们家里就不要太见外了嘛!”
杜青牵着葛兰优的手往里走,分毫没注意到这种动作是那样的暧昧。
毕竟,打小杜青就无数次像今天这样牵着她,在泥巴里打滚,在湖里转悠,也一直将她当亲妹妹照看,并不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何不妥。
葛兰优却是满面烧红,却任由着他拉着自己,感觉像是回溯到了从前。
但是…不对啊?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混蛋!现在可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时候啊!
葛兰优抬起脸,美眸含雾的盯着杜青,忽然小嘴一瘪,哭了;“杜青哥哥,爷爷他…他…”
杜青脸色一变:“葛兰爷爷怎么了?”。
他打小就受到葛兰爷爷的照料,所以一听说爷爷受伤了就慌了心神。
葛兰优秀眉微皱,幽怨地道:“爷爷他…他…受伤了!”
“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们那边的出口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现在连进出都要迂回好久!反正大伙也拿那块大石头没辙,于是就合计着在旁边的山林里开凿出一条道来。”
“那块山林?”杜青惊道,“我隐约记得那片林子里出过一条大虫(老虎)!”
葛兰优接话道:“对的对的!所以,为了捉拿那条大虫,村里人几乎一齐出手!我爷爷乃武者出身年老气壮,便被委托当做诱饵……”
“额……”
杜青大概明白事情的始末了。
优的村子被一块大石头锁死了,大伙拿这石头没辙就打算另寻出路,最后选择上山消灭大虫。但这号大虫似乎超厉害,居然重伤了身为武者的葛兰博!
“所以咯……麻烦哥哥帮我抓几副药吧!”
葛兰优忽然猛一鞠躬,倾倒的瞬间,可谓白.粉乱颤乌发齐飞,简直百媚横生。再抬起脸时,露出那双纯粹无杂质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时,杜青只觉得心头躁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融化了一般。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以袖手旁观?等等,我去药房抓几副药,这就陪你一起去!”
……
药房离正厅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杜青稍稍翻找了一会儿,很快便从中翻出了两种药草,一种乌黑发亮且胡须众多,另一种便是一张宽大的树叶,他嘿嘿一笑道:“幸好上次特意存了些,没想到真派上用场来了。”
正要起身,二楼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杜威隔着老远就飘来一阵洪亮的责骂声,边下楼边打着哈欠,望着杜青时他狠狠一瞪,怒道:“怂娃子你还没完没了了啊!就见你在这翻啊个没完,都快把我这家店给拆了!”
“爹!”
“瞪啥瞪啊?给老子消停会!”
杜威重重一哼,嘀咕道:“都这么大个人嘞,还天天跟个小孩一样瞎折腾!”
杜青欲哭无泪,我只是替优儿拿药好不好?用得着这么吼吗?……后面最好再搭配一系列的苦涩表情绝对生动形象。
“老爹,人家葛兰优拜托我事嘞!咱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不帮啊。”杜青边说边抱着药材,就这样径直离开了。
杜威望着杜青逐渐走远的身影,摸了摸谢顶的头发,犯着迷糊道:“优儿来了吗?怎么也不带来屋里坐坐?我都好些日子没看到那姑娘了!”
杜青哼道:“哎?老爹!人家可是正经人,急得很,哪有功夫陪你在这唠嗑呀!得嘞,我先走了……”
“这孩子!”
望着杜青一拐就没了身影,杜威心里却是泛起了苦涩,呢喃道:“说来……自从那件事过后他就变化好多了!这变化不知是好是坏……。”
…………
小路幽静,太阳西沉。
哦不,此刻的太阳只露出一丝悬挂在空中。那里如火烧般红,仿佛发了狂似的烘烤着半边天。
却冷不丁一阵风刮来冻的人酥了骨头,眼看葛兰优一个哆嗦,却一路上半句不提一个‘冷’字。
她目光炯炯,仿佛眼睛里都写满了‘我不需要保护’一样。要不是看她此刻身躯冻得直颤,还真可能被她骗了。
杜青忽然把身上的黑色裘衣脱了下来,披在葛兰优的香肩上。
这一举措让葛兰优微微一愣,她下意识的,就想要将裘衣还给杜青却被制止了。
“穿上吧。”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切让葛兰优无力反抗。她神情微征,杜青的话强势的仿佛让她忘记了思考,但在那之后,却又会有种莫名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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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针灸之法
夕阳的余晖斑驳地落在葛兰优的俏脸上,让她那33本就俊美的五官平添一抹庄严的神圣。
杜青站在一侧神情恍惚,时间总是能让人一眨眼就觉得物是人非。
以前总是黏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丫头,一眨眼都长成了一个人前出落的大姑娘,尽管仍保留着一丝青涩,却再也说不出诸如‘杜青我喜欢你!’之类的童言无忌的话语。
稍稍的沉默过后,杜青率先开口:“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葛兰优斜挎着的黑色裘衣微微缩紧,侧目道:“是啊上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爷爷六十大寿那会儿!”
“是啊……都过去两年了。”杜青笑容有些牵强。
葛兰优皱了皱小琼鼻,念道:“你也不知道来找人家……”
杜青满头黑线,不由讪笑道:“我不是……有事情吗?我可是立志要成为整个落叶城医术最高的药师的人呐!”
“明明杜青哥哥以前最讨厌药师什么的了!”葛兰优幽幽诉道。
“……”
一路无话,来到葛兰优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那是一间稍显破旧的院子,四壁用青砖砌上,唯独院子里罗列着陈旧凌乱之感。
随着葛兰优进了寝室,杜青便一眼瞧见了瘫倒在病榻上的葛兰博。
葛兰博六十岁年纪的人却生得一身好身骨,虎背熊腰,目光炯炯,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传言葛兰博十岁时就开始练武,十二岁便可正面匹敌一个成年人。
后被一名流浪武者相中传为记名弟子,再回来的时候,竟然一身武艺打的四面八方无敌手,只因有他在,方圆十里内根本就无人敢惹这土石村!
但人怕出名猪怕壮,盛极就必衰便是这个道理。
后葛兰博被高手袭杀,那人同样是个练家子。
再加上是突袭,纵然葛兰博技高一筹,但敌人行事太过卑鄙,不仅重创了脏腑,就连气海也因葛兰博遇事惊慌,竟然强行逆转,这才造成损伤!
葛兰博见杜青龙行虎步、气息沉稳,虎目里露出了一抹欣赏,嘴巴一咧就笑了开来:“原来是杜青啊,快坐,坐!”
葛兰博刚要起身,可伤口被扯裂的疼痛却让他倒嘶了一口凉气:“哎呦我的妈呀,真他妈疼!”
杜青见状连上前阻止,道:“葛兰爷爷您就安心躺一会儿吧,听优说您受伤了,我特地从药铺里带上这两株草药来探望您。”
“哎?我这糟老头子的有啥好探望的?优你也别闲着,快把昨晚的鸡汤煲煲,今晚可不能亏待了小青!哈哈……”葛兰博哈哈一笑,声音爽朗。
“知道啦爷爷!”得到命令后葛兰优就笑着跑开了。
这下四下无人,杜青的满肚子疑问算是有了着落。葛兰博尽管实力不如从前,但也绝不是一头区区大虫就能撼动的人。
“葛兰爷爷您怎么受的伤?我可不信那区区一头大虫就能伤的了您?我可是亲眼见证过您生撕一头狗熊的!”杜青此刻的表情像是脑残粉看到了自己喜欢的明星一样。
葛兰博眉头微皱,道:“嘿,你小子!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这时葛兰优跑了过来,小声的说道:“爷爷,杜青哥哥,鸡汤已经煲好了。”
杜青‘哦’了一声,便从怀里摸出来一鼎暗黑色的药炉。这药炉乍一眼颇为陈旧,端口的位置则绣刻着一圈构思巧妙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是件老古董。
“我先帮爷爷把熬药了,事不宜迟……”
将药炉点燃再注水,混入适量的药材,二者的比例都拿捏得堪称完美。做完这一切的杜青已经大汗淋漓,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了。
接过葛兰优煲好的鸡汤,轻轻抿一口,一股浓香登时就包裹了杜青的嘴巴。那种极佳的口感,用一句话来形容最妥当不过了,那就是:此物只应天上有,人家哪有几回尝啊?
当然这种说法略微浮夸了些。
“好喝吗?”葛兰优问。
“好喝……”杜青回答的很诚恳。
莫约半柱香功夫,药炉炉鼎便冒起了一团黑气。
杜青眼疾手快,猛地将药炉炉鼎掀开,就见那汤药已经沸腾的迸溅开来。
药成!
望见这一幕,杜青眸中却是精芒一闪,连忙从随身包袱中摸出一件碧玉盛器,将沸腾的汤水引进容器中。
等冷却下来才将汤水递到葛兰博眼前。
葛兰博眸中漏出异彩,哈哈笑道:“你小子倒是有一身好医术啊!哈哈……”
“晚辈不敢当,只是承家父衣钵罢了!”杜青自谦道。
这一幕,无疑是让葛兰博眸中的赞赏之意更浓,若不是身体条件不被允许,这厮绝对会激动地连道三声‘好’,然后就拍案叫绝!
练武之人本就豪迈,待汤药冷却过后,葛兰博却是直接一口闷了。
这一幕所造成的震撼让杜青惊为天人。
普通人喝这一壶中药,都要捏着鼻子满脸不耐且泛着恶心的一口口抿下去,这厮倒好……居然直接就一口闷了?
“哈哈……想必我这具身体应该也无大碍了吧?那就崩管我这糟老头子了…你俩娃好好玩着吧哈哈……”葛兰博以为这样就差不多了,反正都是些小打小伤,尽管内脏受损,但有中药调养想必久问题不大。
谁料杜青却是闷头不答,很快,他从随身的药箱里翻出了一排银针!
这银针被太阳一照就熠熠生辉起来,甚至反射的光芒都刺的人眼睛生疼!
“葛兰爷爷,现在就由我来给你针灸吧!”杜青笑道。
葛兰博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疯了不成?!’。
针灸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而是采用特殊疗法,来刺激人体穴位从而达到治愈效果的神奇手法。
但副作用同样不小,便是一个弄不好先不说是否会当场暴毙,但终生残废者却不在少数!
况且杜青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到,如果这时候有人突然站出来说这小子会针灸!那么毫无疑问,所有人都会说这个人是神经病!
况且杜青也不是什么惊才绝艳之辈,所以葛兰博才会有如此这般的反应。
“葛兰爷爷,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一运气海就忽然丹田胀疼,而且仔细感受,您会发现您的‘武力’正逐渐流失?!”杜青淡淡道。
“嗯?”葛兰博一愣,下意识就开始运气,结果下一秒他的一张大黑脸更黑。
居然和这小子说的一模一样!
这时候但凡是个正常人,相信都会把怀疑的对象放在杜青身上,葛兰博也不例外。为啥你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杜青自然发现葛兰博会错了意,顿时就尴尬的轻咳一声,道:“葛兰爷爷您是理解错了,我刚刚给你把脉时,发现您体内的气血浮动忽快忽慢,再联想到您自身的情况,猜测到定是您的气海被人击穿了!”
“哦?”葛兰博眉头一皱,内心却是隐隐后怕起来。
气海被击穿这代表的什么葛兰博心里比谁都清楚,轻者沦为凡俗,重者伤残暴毙甚至都有可能!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一个葛兰博能够承担得起的。
“而且葛兰爷爷您早年气海就受损,这种伤残已经不能再拖,如若再迟一步,那恐怕……就真的无力回天了!”杜青接着道。
此言一出葛兰博的眉头都拧成一团。
无力!
但他还是抬起脸,眸中漏出一抹希冀,道:“除了针灸……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有!但相当难办……”杜青回道。
“那还是针灸吧!”
葛兰博一咬牙,干脆心一横既然没其他的办法,那就豁出去了!
待葛兰优将葛兰博扶正,杜青把一枚银针捏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面登时就浮现出了重重叠影,旋即,他眸中精芒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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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杜青的失意
屋内烛火摇曳,杜青那紧握银针的手却是沉稳33无比。
眼看时机将逝,杜青终于动了。他的手灵巧无比,仿佛每动一下都牵动了某种奇特的旋律,眨眼间,便连续刺出了十根银针,尽皆准确无误的扎在了葛兰博的后脊和丹田的几处穴位上。
随着扎入,那银针末尾处就‘蹭蹭蹭’的冒起了寒烟。
旋即,杜青手如幻影,指尖点在了银针四侧的穴位上,动作快如奔雷闪电。刹时那白烟就戛然而止,但葛兰博的脸却是涨红,冷汗顺着额头流下,强烈的痛楚从丹田处蔓延开来,仿佛丹田要被生生挤爆了一样。
“爷爷!”葛兰优大惊失色,眸中满是担忧。
但杜青不加理睬,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若此时放弃,那葛兰博的丹田势必会承受不住的塌陷,而他本人也必然凶多吉少。
“那就干脆一鼓作气!”
杜青眸中精芒一闪,手里紧捏着那最后一根银针。
这银针针尖处寒光凛冽,简直犀利无比。
刺!
眼看葛兰博面貌狰狞,头上青筋直冒,杜青知道他已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当即毫不犹豫,将手中的银针刺出。狠狠扎在了其腹下三寸的位置,那里距离传说中的气海几乎一寸之遥!
恐怖的洪流瞬间堵塞住了葛兰博体内灵气的流逝。
葛兰博眉头舒展,整个人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这才惊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而杜青刺完这最后一针后,便觉得一股强烈的疲惫袭来,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心力一般的瘫倒。当然,最严重的莫过于头部了,剧痛一瞬来临全然没有防备,大脑瞬间如同被人生生挤爆了一样,那恐怖的痛觉化作洪流在体内疯狂地肆虐,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身。
“又来了吗?”
杜青呢喃。
这种头痛他不止一次的经历过,所以并不觉得陌生。
自从十年前,自己六岁生日的那天晚上,这种头痛突如其来之后,杜青就对它从恐惧渐渐感到麻木。
但似乎最近头痛的频繁越来越高了……
以前也不过是‘像来大姨妈’那样一个月痛上那么一次,直至后来的两个星期一次,一个星期一次,而现在则更加频繁……
……
“刚刚那是……?”葛兰博联想到杜青那惊心动魄的一针时,神情凝重,“杜氏针灸法?!”
“丫头还愣着干嘛,赶紧拿湿毛巾给杜青敷上!”葛兰博牛眼一瞪,对着一旁呆若木鸡的葛兰优吩咐道。
葛兰优当即满脸惊慌的跑到里屋拿湿毛巾去了……
莫约半柱香功夫,杜青才幽幽醒转过来。
“咦?你小子醒了?!”葛兰博哈哈一笑,道,“你小子不赖呀,居然年纪轻轻就掌握了如此了不得的针灸术,未来成就不可估量啊哈哈……”
见杜青微微哑然,葛兰博又接着说道:“我看今晚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妨留在我们家住一宿吧?丫头,还不做几道拿手好菜来招待你的杜青哥哥?”
葛兰优连道称是,便匆忙跑了出去。
这下屋里便只剩下杜青和葛兰博两人了。
葛兰博从床上立起身,斜眼瞥了杜青一眼,道:“你小子的针灸术倒是好生厉害,而且对我们武者的气海穴位都颇为精通。”
“前些时日,晚辈一直在家里研读经书,且对针灸术情有独钟这才有幸略懂一二。”杜青微微笑道。
“不错真不错,比董虎那孩子就算差点也差有……”葛兰博笑呵呵的道,中途自知失言后,顿时戛然而止。
董虎!
这个名字却让杜青的瞳孔蓦然缩紧。
这人和杜青颇有些渊源,说起来俩人以前的关系倒也不错,且习武之初,杜青的体术修为极为了得,所以董虎才对杜青马首是瞻。
正常情况下体术了得的人,等正式成为武者时通常会一步登天,天赋再强横点更是会远超同辈。
可杜青却是属于那种不正常的范畴!
他接连三次灵脉觉醒居然全部失败……
最终那武师宣布,此人是废脉终生不得灵脉觉醒!这也等于直接否定了杜青的武者梦。而在那时,董虎却是凭借上等灵脉入驻月之学院……身份之差顿时天差地远!
董虎再面对杜青之时,眸内的恭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嘲弄。甚至最后关头,杜青怒起反抗却被董虎一拳击败!
一代体术天骄彻底跌落了神坛。
那一刹那的绝望和羞辱让杜青差点陷入了疯狂。
杜青双拳紧握,眸中杀意迸发。
恰在此时,葛兰优小丫头端着两盘菜肴跑了进来,甜甜的笑道:“杜青哥,爷爷,开饭啦!”
杜青眸中的杀意顿时收敛,整个人也换上了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在这个丫头面前,他总是不忍心漏出哪怕一丁点的凶狠。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
杜青喜欢喝酒,因为这样可以暂时将心中的郁结全部丢掉,哪怕不是永久消除,但能轻松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本着这样的心态杜青连续喝了两杯,此时已是满脸薰红,有了些许醉意。
人总是这样,一喝酒就容易喝醉,一喝醉就容易喜欢胡思乱想。
杜青也不能免俗,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腾云驾雾、手碎山河的睥睨身姿!也仿佛看到了万宗降临唯我独尊的绝世霸道!
最后,他喟然一叹,原来……这终究是一场梦啊。
人都有一个梦,杜青的梦想不是药师,却不得不去做一名药师。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杜青决定离开。
杜青朝葛兰博爷孙女俩挥手道别:“好了,就送到这里吧,我回去熬两壶药回头递过来……”
杜青不喜欢离别,更不喜欢道别时候的那种沉重的氛围。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总有分别的时候。杜青可以做到很潇洒的转身,却控制不住心情的忧郁寡欢。
土石村离灵草堂不远,大概也就几里路程。
杜青走了半个多钟头总算抵达了目的地,轻轻推开门,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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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狗仗人势
灵草堂的存在可以追溯到杜青的祖宗三代。
?33? 以前是四大府城,那时月之国才刚设五府。杜青的先祖应邀而来,携带一身绝顶医术震慑这一方新府城。
那时的灵草堂可谓鼎盛一时,虽不能说是人尽皆知,但也在当时的落叶城内家喻户晓了。
正所谓富不过三代,随着之后几任家主的平庸无能,这医药世家也渐渐式微。而到如今,尽管还保留着那幅已经略带腐朽的牌匾,却再也不会被人津津乐道。
所以当杜青推门,发现人群嘈杂之后,一瞬间就觉得要出大乱子了。
果不其然,但见偌大的客厅内挤满了人。
来人皆是一副鼻孔朝天目中无人的架势,但从他们身上的服饰可以看出,蓝格褂刻着一个‘宋’字,再想想落叶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里,姓宋的还能是谁?
守城副将宋家!
杜青身躯一颤,宋家可不是好惹的,老爹这是怎么了?居然惹得如此多的宋家人堵到府上?
随着靠近,便听见一个下人打扮的人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满脸鄙夷,话中带刺,浑然不将我们杜家人放在眼里。
母亲披着那件大白貂袍微微缩紧,袍下漏出的玉腿瑟瑟颤抖着,却坚定不移的站在杜威一侧,而杜威怀里那仅有五六岁的女童则是哇哇大哭,已是泪流满面了。
杜威脸色铁青,要不是顾虑到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身后代表的背景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抽对方一耳光。
实在是太可气了!
吴玉书浑然不将杜威的怨恨放在眼里,甚至看到杜威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后,他恶趣味的嘴角微微翘起。
“没错,我家小少爷看中你们这块地了!要是识相的话赶紧乖乖交出地契,免得受些皮肉之苦!”吴玉书仰着脸鼻孔朝天的道。
要不是事先知道他只是个下人的话,杜青还以为这货才是正牌的宋家小少爷呢?!
啧啧,但即便不是,心中也对那从未谋面的宋家小少爷的蛮横无理没有好感,他眉头微蹙,就要上前替父亲说话。
“恕我不能答应!”
杜威却是重重一哼,那本来就大的出奇的眼睛暴睁之下显得尤为可怖,朗朗道:“我家祖上三代都在这里,想要老夫搬走那是绝无可能!”
“自从先祖在这里设了‘灵草堂’,救死扶伤,忧国忧民,已经辗转了三代。凭什么就因为你们一句话就要我们搬走?”杜威咬牙切齿,表情狰狞的样子,俨然一副你再敢逼我就咔嚓一口了结了你的架势。
吴玉书下意识正了正衣衫,眉头微皱,每当他心有不耐的时候都喜欢这样正正衣衫,仿佛这种行为,可以使他的心情平缓下来。
良久,他抬起脸,眸中的鄙夷未减半分的哼道:“凭什么?看来你还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呐,那么我有必要重申一次……”
“我家小少爷看你这里四面通风,通行便利,觉得特别适合作为一个风月场所。所以打算盘下来这块地,这是一桩公平买卖……”
“不过嘛,这也不是由你决断的事情,既然是我家小少爷出马,这件事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们只是负责转达而已。”
杜威脸色铁青,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此刻他已是忍耐到了极致,接下来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
“你……!”
杜威气急,手打着哆嗦指向吴玉书。
吴玉书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脸,他稍微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架势:“当然,我们少爷态度很诚恳,也不会过分为难你们杜家……”
“我们少爷为杜府准备了一百两下品灵石,怎么样?满意否?况且据我所知……”
“你唯一的儿子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不仅武者天赋为零,就连做为一名药师,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料。把药铺交给这样的人经营,你就不怕他辱没了你杜氏的名声?”
“……”
杜威无言以对,脸渐渐变红转而憋得酱紫。
最后只挤出一句细的不能再细的声音:“我儿子他才有出息嘞……”
……
眼看杜威气势越来越弱,吴玉书却攻势凌厉,句句诛心。
杜青知道自己不得不出马了。
老爹是一个一根筋的人,能动手就尽量别bb。所以他性格直来直去,最讨厌和人磨嘴皮子。
所以遇到吴玉书这种看似有理却句句带刺,且语气盛气凌人的人立马就怂了。
但杜青不会。
他双眸冰冷的彻骨,嘴角也噙着一抹冷笑:“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就算我天生废脉,不能修炼,又与你宋家有何干系?”
“谁说我不愿继承我们的家业?
没错!我年幼时确实不懂事,总是一味地逃避家族重任。但自从我灵脉觉醒失败从此断绝缘之后,我就立志要成为全天下医术最高深的药师,继承‘灵草堂’的祖业,你这个外人有何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这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说出了杜青这几年来最大的郁结。
随着杜青狠狠吐出了一口气,随着那句‘你这个外人有何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一出。
一时间,杜青只觉得心底畅快淋漓,这几年来就属今天最为痛快了。
吴玉书脸色一变,旋即变得铁青。
仿佛杜青的反抗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侮辱一样,他顿时勃然大怒道:“你这个废物!我与你老爹谈话,你这小兔崽子又有何资格与我对峙?”
“我是不是废物尚且不知道,但我不知怎地,见到一条别人的狗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真是狗仗人势啊啧啧!”
“这里可是上任落叶城府主特设的‘灵草堂’,不是某只狗可以撒野的地方!”杜青表情一厉,眸中凶光大方。
既然已经准备撕破脸了,那他不介意撕的更狠一点。
狗,下人,诸如此类的字眼向来是吴玉书的逆鳞。
所以吴玉书怒极反笑,脸上瞬间就布满了寒霜,他怒极反笑道:“好好好!没想到这小小的杜氏也敢违抗小少爷的命令。很好!你还以为你们是曾经的‘灵草堂’吗?既然你们如此不知好歹,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我们走!”
吴玉书一招手,顿时人群便如潮水般褪去。
“不送!”杜青眸中的凶厉没有半分减少。
望着吴玉书走远的背影,杜威却是满脸苍白汗流浃背。
【第四章奉上,中秋没来得及说一句祝福,对不住大家,但确实有点忙咯,现在恢复正常,暂时先一天一更,保证质量】
第五章火光萧索
杜威眼帘低垂,整个人像是忽然苍老了无数岁。33
偶尔一瞥间,以前明亮有神的眸子,如同蒙上了一层黑雾似的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黯淡。
仿佛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糟糕到了极点。
‘灵草堂’是在他二十岁的时候接手的,那时的朝气澎湃斗志昂扬依稀在目。如今时隔数十年,不仅医术上再无寸进,甚至就连祖业也将无法保持!
杜威深呼了一口气,眸中却渐渐坚定下来,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灵草堂’。
“逆子!净给老子添堵!!”
再看到一旁因为无奈抠着手指的杜青时,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确切来说不是生杜青的气,而是将刚刚一肚子的委屈全转移到杜青身上去了。
杜青表示很委屈,却还是选择承受杜威喋喋不休的怒火,二人配合默契的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有些话憋在心里着实难受,还不如就这样放任他大发雷霆一场,在那之后,也许心里或多或少就变得舒服了。杜青如是想。
“就算我不出言,依你的性子,你会将灵草堂拱手让人吗?”待杜威情绪平复下来,杜青问道,“如果不拱手让人的话,那姓宋的会善罢甘休吗?”
杜威敢拍着胸脯保证,就算没有杜青出言,他几乎也会百分百的和宋家撕破脸皮,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因为灵草堂一直以来是他坚守的底线,如果非要让他找出一件比‘灵草堂’更为重要的东西的话,那么恐怕也就只剩下两侧的妻儿才能与之相较了吧。
联想起刚刚一向孱弱的妻子,却破天荒的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身旁,忽然的,心底深处,似乎对于即将面临的宋家怒火也不这么害怕了。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杜威也不是一个人闯啊,既然你宋家不达目的不罢休,那我杜威又为要何处处忍让?
他看着杜青,眸中漏出了宠溺,下意识摸了摸杜青微微翘起的长发时,又觉得有些不妥,嘴中喃喃道:“个头似乎长高了……也长大了?”
杜青一怔,多久没被父亲这么抚摸过了?
上一次这样摸还是十多年前,现在再被同样的方式抚摸时,杜青居然觉得浑身不自在,果然呐,人都是会成长的。
杜威也觉得不适应,杜青的存在已经不知不觉超出了他的掌控,他就像是一只即将张开双翼的雏鸟心向天空。时间已经不容许再将他想象成童年,大概也只能在闲暇时分缅怀过去时,才能再回溯起他年幼时的模样吧。
……
杜青灿烂地笑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的跑开了。
他还要给葛兰爷爷熬药呢!
被吴玉书这么一搅合,太阳已经向西北倾斜了,眼看就要抵达晌午。熬那壶疗伤药耗时很长,莫约要半天功夫,若是晌午还没开工那恐怕就得半夜收工了。
飞速来到药房抓了几副药,便只身来到药炉旁开始了熬炼。
注水,放药,步骤颇为繁琐。
但杜青却有条不紊,动作熟稔的颇似一名老司机!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熬’的过程,火不疾不徐的燃烧着,火光投影到杜青的瞳孔上时,渲染着他的眼睛色彩斑斓。
他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时刻控制着熬药的火候,不能偏大也不能过小。
就这样时间流逝。
莫约三个时辰,日薄西山时分,杜青一开药炉,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弥漫开来。
“终于成了!”他心中一喜,道
连忙将汤药注入早就准备好的容器内,做完这一切之后,杜青就如获大赦般的躺倒在床上。
整整一天都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熬药,其中的艰苦也只有杜青自己能够了解。现在他只想美美的睡一觉,可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是像过电影一样的回溯着往昔的种种。
从当初的体术天才,直至被认定为废脉断绝仙缘,再重拾起祖先留下的药师之路时,感觉恍惚中一切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唉……”
他重重一叹,忽然翻了个身,想起了父亲说的那句话:
武者还是距离你太过遥远了……还是乖乖继承祖业做一个药师吧,再随便娶个婆娘生个孩子,为我们杜家传宗接代……
这似乎是上天早就为自己安排好的宿命。
可是……好不甘心呐……
药师什么的明明是我生平最讨厌的东西才对,可是却不得不去做一名药师。尽管内心很矛盾,可一切又似乎是情理之中……
算了,既然天资平庸,那就沉沦下去吧。
既然没有能力改变,那倒不如停下来好好享受生活,现在的人不都是以这种生存方式存活下去的吗?
其实做个平凡人倒也挺好……
不知不觉困意袭来,杜青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了,他脸上依稀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很恬静的微笑。
……
蜡冬时节很少有向今天这么热的夜晚,甚至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几乎将人燃烧掉了的呛味。
杜青脸上恬静的微笑渐渐消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
“好烫……好难受……”
杜青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滔天的火海!
火焰如蛇的将四面八方缭绕起来,空气燥热沉闷,依稀间空间响动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那是紫梁木做的屋顶被火焰烘烤塌陷的声音。
杜青仿佛只身坐在一片火焰的海洋里,不,不能说是海洋了,这完全就是一片炼火地狱!
恐怖的高温将杜青的脸颊照得发烫,甚至就连衣服也在烘烤中皱缩起来。
只是一瞬间的发懵,屋顶的房梁就轰然砸了下来,掉落在不足杜青五米之内的范围内。
杜青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见到房梁倒塌的一瞬间,他就吓的面无血色,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但火势不饶人,又是一根房梁携着熊熊燃烧的大火,直朝杜青的头上砸了下来。
一切猝不及防电光石火之间发生。
杜青吓的双手抱头,但他心里很清楚,完了!这样的保护措施根本就不足以保障自己的安全,他几乎想到了即将要面临下场6
但是该有的疼痛却迟迟没有来临,杜青下意识的抬起脸。
他看到了一个全身是水的男人挡在自己眼前,男人肥胖的身子因为疼痛隐隐颤抖着,左臂更是一片焦黑。
显然是因为抵挡住了刚刚那个掉落下来的房梁时造成的。
“快走!”
杜威呲牙咧嘴着,却只是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杜青一怔,飞速的朝门外奔去,可就在即将迈过门槛的瞬间,他停了下来,居然冲到里屋将葛兰爷爷的汤药揣在怀里一同带了出来。
……
杜威木然不语,自从将妻儿救出了火海后,他就一直像这样无动于衷的立在那儿,任凭眸中渐渐蓄满了泪水。
尽管妻儿还在身边,可是代代相传的‘灵草堂’却消失不见了,代代相传的医术秘技也因为那场大火葬送在了火海里。他有何脸面再面对杜家的列祖列宗?
“……”
良久,在自己印象中从未哭过的杜威第一次流下了眼泪,尽管他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被心杜青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当一个人的命根子和梦想被别人强行抽的支离破碎的时候,大概大家就会懂得此刻杜威的心情罢。
那是一种深深地遗憾、羞愧和绝望。
“宋家吗?”
杜青的下唇几乎快要咬出血来,强烈的愤怒,致使他全身的筋肉都陷入一种兴奋到颤抖的状态中。
可是……
与整个宋家比较,杜家是那样的势单力薄!
“那么……差别到底在哪里呢?”杜青问。
“因为我们不够强啊!”杜威自嘲的笑了笑。
“这里终究是武者的世界,所以以前我才不会阻拦你习武……因为我相信会有奇迹出现啊!”
“我们杜家从没诞生过一名武者!也许是血脉问题罢,肉体方面明明比普通人强大太多,可偏偏却无法完成灵脉觉醒!”
“这大概就是我们的命运罢,所以我们才会弃武从医。本来以为在你身上会有奇迹出现的,毕竟你身上的血脉浓度是当世罕见……”
“但是……还是失败了啊!”
杜威转过脸,只留下了一个萧索的背影在杜青的眼中渐行渐远:“走吧,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的离开吧……”
【第五章奉上】……
第六章青帝归来!
去往燕都城的过道上,一匹瘦骨嶙峋的鬃毛马33,拖拽着那艘黯黑色的车厢缓缓行驶着。
马车前杜威一副老翁的打扮,披着那件还算合身的蓑衣,头戴斗笠,手里的皮鞭不时落在鬃毛马的马背上。一夜的奔波让杜威心头上的郁结稍稍舒缓,此刻行路时,甚至还能时不时吆喝几句当下颇为时髦的曲子。
用他的一句话来形容:房子没有了可以再盖,人要是没有了就真的没有了!
既然一家老小都相安无事,则完全可以一切重头再来。
为了说服杜威,母亲穆茹苏,将她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发挥的淋漓尽致。
“阿威,青儿他昏迷了!”漆黑的车厢内忽然传来了穆茹苏因惊慌而略带颤抖的声音。
“吁~”
杜威一拉缰绳,马车渐渐停靠在了路边……
……
杜青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被无穷无尽的黑暗裹挟着。
无论走到哪里,哪里都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四面八方周除了偶尔能听见自己的呼喊外,就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一丝的声响!
当杜青尝试放声大喊‘这里是哪里’的时候,黑暗的虚无空间里,却依旧会以同样的声音和频率来响应自己。
“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
我想这个时候但凡是个正常人,面对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时,以及那死亡一般的死寂过后,都会身不由己的情绪崩溃掉吧。
杜青脸色变得铁青,未知则代表着恐惧,尤其是这种未知还蒙蔽了人的视觉和听觉……
这时,一个念头突如其来,如天雷轰顶般袭过了他的脑际。
难道我已经死了?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嘶!
头好痛!
瞬间,大脑像是被人生生扯裂了一般,那种痛觉一瞬袭来,刹那就麻木了杜青的神经。以至于他浑然没知觉似的向后瘫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又来了吗?”杜青神情怔松。
“而且这一次的头痛,似乎比以前来的更猛烈更突然一点。或许……我就会这样死掉也说不定呢?”
微微的自嘲过后,杜青躺倒在黑暗里,双目失明,双耳失聪。任凭时光流逝,不知道是因为天旋地转还是耳晕目眩,反正人有种失去支撑感飘起来的错觉。
渐渐地,头痛减轻了,僵硬的躯体也得以恢复了知觉。
杜青艰难睁开了眼睛,远方传来了一丝丝的光亮。旋即光芒越来越盛,很快就彻底的将黑暗湮灭。
与之相应的,杜青的眸子却越来越亮,那略微有些佝偻的腰杆也渐渐挺得笔直。他的瞳孔深处,先是短暂的迷茫过后,继而又焕发出了极为沧桑的睿智。
“我是谁?”
杜青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看着这一世的父母时,他由衷地笑了,默念道,“我是纵横星空的青帝,同时……我也叫杜青!”
脑海中两股记忆疯狂的交融,对眼前这位搂着自己且满脸疼惜的美妇人,从陌生感到熟悉,直至最后发自心底的喜爱时。
杜青下意识抱紧了穆茹苏,紧紧抱住生怕丢掉了一般,喊道:“娘!”
家,果然一如想象中的那样令人神往而又温馨……
上一世杜青无父无母,被师傅红尘阁阁主收养后,就一心扑在了修行上。有的也只是师徒情,却从来不了解真正的血肉之亲该是什么样子。
而现如今,因为一场意外转世轮回觉醒了记忆,对于以前最为奢侈的字眼‘亲情’,如今却是措手可得。这种心情类似于一个富豪拼尽全力散尽家财以求某种宝物,依然毫无建树,却谁料最后沦落成一名乞丐时,反而捡到了那件宝贝一样。
“哈哈……你小子吓死老爹了,既然没事,那咱们就继续赶路吧,等到你舅舅家再好好歇息!”
杜威暗松了一口气,转头扬鞭,对准马儿那粉嫩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记鞭子抽了过去……
杜青眉头一蹙,脑海中却是在思索,舅舅?燕都里可不就只有一个舅舅嘛?靠着几场机缘做了几笔买卖,那大舅舅就在燕都里混得风生水起了。
若光是如此,倒也不至于让杜青如此反感,关键是这位大舅舅,还从来没拿过正眼瞧过咱家,几次家族聚会就属这位大舅舅呵斥我们一家最凶。
现在‘灵草堂’被毁,少不得又是一顿臭骂了!
但当下也没啥好办法,娘家路途又太过遥远,也就大舅舅一家可解燃眉之急,辱骂就让他辱骂呗,咱能受着。杜威大概就是这种想法罢。
杜青却是冷哼,目光透过窗外,望着远方初升的骄阳时,默念道:“以前被你们欺负也就罢了,但现在……绝不可能!我可是纵横星空的青帝啊……”
……
过道上,马车颠簸着,杜青却是在车厢内默不作声了。
他眼神缥缈,似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曾是纵横星空的青帝,年幼时拜于红尘阁阁主门下。
红尘阁乃是星空内最为庞大的五大势力之一。星空包罗万象,这一方被称为‘苍澜大陆’的世界,仅仅是星空宇宙的附属罢了,像这种小世界在星空内简直数不胜数。
后来踏入修炼一途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挫败了无数天骄,崛起于微末凡尘!在红尘阁中不断崛起,很快就晋升为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直至最后,更是成为了红尘阁阁主的真传弟子!
后期他远超同辈,一身修为距离仙尊也就一步之遥。
结果就在创道成不朽至尊的关键时刻,天劫降临之下。一直与他生死相依的道侣李颖寒,却是拔剑劈上了天劫。让天劫误以为是有人助攻,从而威势达到了一个亘古罕见的程度――寂灭天劫!
所谓寂灭天劫历史上就出现过一次,那人乃天纵之姿,神通广大之辈,与杜青截然不同的是,他居然仰仗着自身实力就度过了寂灭天劫成功晋身至尊!
他就是如今星空的最强者――毁灭主宰!
……
而在李颖寒拔剑阻止天劫,杜青中招即将万劫不复的最后一眼时。他分明看到星空中飞来一人,一身黑袍,星眉剑宇,身后背负着一把三尺剑,居然是自己此生的莫大仇敌,毁灭神庭神帝的真传弟子――道然帝君!
黯黑色的马车车厢内,杜青蓦然睁大了眼睛,目呲欲裂,道:“为何要背叛我?”
【身份揭秘,剧情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