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绯色惹人眼》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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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郁家有姐

火,四处蔓延……焦黑的土地上血流成河,地上躺着无数熟悉的面孔。“阿绯……”,“阿绯……救救我……”,“我好疼……阿绯……”,不断有手臂举起来扒拉着往前爬,他们的头昂起来又不断垂下去。“阿绯……阿绯……救救我们……阿绯……”

突然从尸海中摇摇晃晃站起来一个人,额头上的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他黑色的瞳孔不断的放大,慢慢从眼眶中滑落红色的血痕……“阿绯……阿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啊——”郁绯惊呼一声,从梦中醒来。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在眉毛上,带来微痒的感觉。用胳膊随便划拉一下汗水,坐在床上平稳情绪。

自从她前往北疆见到兄长,从他口中说出父亲的死可能另有隐情后,这个梦就经常发生。

起身穿衣,带好佩剑,调整了情绪,打开了客栈的门。喧哗声、叫卖声顿时侵入耳廓,仿若往常一般,什么都没发生。

停留客栈数日,她还是决定回家去,不过父亲的事情她暂时不打算告知家中母亲和幼弟。

京城东街街头

“王,王湘,你又抓我干什么?”郁纯被侍从压着,只能斜着头看领头的玉面小公子。他知道自己大概过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但面对王湘,他除了撑着胆子多说几句话来拖延时间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已经尽量少出门了,怎么还会遇到这帮人呢?忍不住瘪瘪嘴,他心里想着,如果阿姐在就好了。

王湘看着他那怂样就觉得乐,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心,他摸着下巴想了想,“我能干什么呀,只是看到郁小公子难得出门,这不上赶着和你联络联络感情嘛!”说着用扇头挑起郁纯的下巴啧啧出声,“玉面粉唇,肤若凝脂,如今这般盈盈欲泪,真是我见犹怜呐!你说郁老将军英勇凶悍,却老来得子得了你这么一个弱柳扶风的儿子,真不知道他在天有灵该是怎么想呢?”

“王湘,你,你从小到大总爱欺负我,我到底怎么招惹你了?”郁纯手紧紧抓住衣摆,眼眶发红。

王湘哈了一声,凑了上来,“你没招惹我,”他眼睛上下瞥了一眼郁纯,呵呵出声,“我就是看你不顺眼,行吗?”说着放下扇子背着手斜睨了郁纯一眼,“咱们两家好歹是世交,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今天只要从我胯下钻过去,我就放过你。如何?”

说着一挥下摆,脚踩石凳,抬高了右腿,抬眼示意压住郁纯的仆从们动手。

郁纯被逼着离那只抬高的腿越来越近,冷汗一滴一滴落下,终于忍不住闭上眼睛大声嘶叫,“阿姐——”

嗖的一声一把飞刀贴着鬓边射入身后凉亭的木栏上,一束发丝掉落地上成了半截,王湘后退一步摔倒在地,看着来人又惊又怒,这个煞星怎么会在京城?

煞星郁绯一步一步朝着这边走来,手里的飞刀在指间旋转跳跃,带着点漫不经心。“阿纯,早让你学点功夫傍身,你偏不听,如今可是长记性了?”

郁纯早在看到郁绯的那一刻便挣脱两边的仆从跑了过来,欣喜的喊了声阿姐,然后躲在了她身后。

王湘面上惊疑不定,最后谄媚着笑道:“嘿…郁姐姐,您什么时候回京的啊?早点说小弟好给您接风洗尘呀!”王湘看着慢慢走近的郁绯干笑,身子一点一点向后移动,“这都是误会,误会,是不是啊阿纯…”

郁纯哼了一声,才不是误会,当他是傻子吗?有阿姐在,他才不怕。

郁绯走近了停下来,冲着王湘吹了个口哨,“王家小子,你说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啊?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招惹我家阿纯,怎么还这样呢?莫不是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弱女子?王湘想翻白眼,自从郁绯十二岁回归郁家后,从小欺负郁纯的王湘就没少挨她打,想想都是泪啊!但这话不能这么说,王湘双手作揖,冲郁绯行了一个大礼,“王湘不敢,郁姐姐乃是临武侯在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世家贵女无人能出左右…”

“得了得了,”郁绯懒得听他拍马屁,这小子每次被自己抓包都是这样,却偏偏是自己好友的弟弟,摆摆手,“看在阿瑶的面子上,滚!”王湘就等这一句话,拔腿便跑。

看到慢慢变成小点的王湘,郁绯转身看着可怜兮兮的郁纯有些无语。不说长兄郁玄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长大,自己也是跟着师父在江湖上漂了几年学了些拳脚功夫,唯独幼弟郁纯因母亲生他时北疆暴动,便在京城长大,自幼娇惯了些,没学坏,却成了温室里的小白花,太过柔弱好欺。

郁纯看着姐姐的眼光,忙讨好一笑,“阿姐,你刚从北疆回来吗?累不累?渴不渴?小弟请你去京华楼接风洗尘好不好?”

“免了。”郁绯睨了自家小弟一眼,“我既然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会在家中,这段时间我会看着你练武,下次见到王家小子你给我把他揍趴下!”

郁纯忙是是叫好,但心里早就叫苦不迭,他一向喜文不喜武,偏偏生在武将世家,父亲兄长离得远,基本管不了他,娘亲又比较宠溺他,唯独这个姐姐经常想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武学高手。唉!

郁府——看到高高悬挂的牌匾,郁绯松了口气,还是在家好啊!却见郁纯总是偷眼看自己,看到他那个样子皱了皱眉,“有话就说,做什么畏畏缩缩的?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来气!”

郁纯小声解释道:“阿姐,这都到家了,你要不要先换身衣服再去见阿娘?”

郁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男装,为了郁纯,忘记在外面换件衣服回来了。“早不说!”想着就要回自己的院子,抬头却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院子里摆弄花草的金雁郡主,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忙一起施了礼,“阿娘。”“阿娘。”

金雁郡主嗯了一声,看到郁绯的装束却皱了眉头,“阿绯你这…”

郁纯忙解释道:“阿姐出门在外,男装方便些,呵呵…”

郁绯也忙道:“阿娘莫急,我这就去换衣。”不等金雁郡主说话便赶紧离开。

换好常服,整理好头发,郁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兄妹三人,自己和小弟郁纯长相肖母,唯独长兄偏像父亲些。再次想起父亲的事情,郁绯暗自叹了口气。

“阿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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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看上你了

八月的天气还是十分炎热,金雁郡主一席深绿色薄衫映着即将下山的晚霞,仿若神仙妃子。

郁绯打断思绪笑着迎了上去,“阿娘——”挽住自家娘亲的胳膊往凳子上坐下,“一段时间不见,阿娘似是又美了几分呢!”

金雁郡主笑着说我都老了,而后又问道:“你兄长在北疆可还好?”

“兄长目前在军中尚好,以他的本事,普通军官难以伤及,前段时间马扎尔人来犯,他还立了一功呢,镇北将军待他还不错,照此以往,稳步求升,过年回京还是有望的。”郁绯笑道。

“那便好。”金雁郡主喃喃道,“如今镇北将军是……?”

“是原绍将军。”原绍是前镇北将军郁成的左膀右臂,郁成死后原绍代理北疆事物,如今方被朝廷下旨升为镇北将军。

“哦……”金雁郡主嘴里低声说着好好。郁绯暗自叹了口气,自父亲去世,阿娘备受打击,基本不理世事,除了自己兄妹几个,也没什么牵动她的事情了。

“外祖母可还好?我有阵子没见到她了,如今回来了该去拜见一下的。”

提起母亲,金雁郡主提了提神,笑道:“你外祖母前几天还提起了你,如今孝期已过,你的年纪确实不小了,该是好好看看人家了。”

“不急。”一般小姑娘提及说亲都含羞带怯的,郁绯却脸不红心不跳说道:“兄长尚未成亲。”郁玄如今已经及冠,与王家嫡长女王瑶自幼便已经定亲,只等孝期一过便成亲。

“初三你外祖母邀请了一众世家子弟与年轻小姐们游园,你也去吧!”

“好。”郁绯笑笑。从小跟着这些世家口中的游方道士长大,没受过正统的世家规矩;回来后又跟着父亲混迹军营,与一众大老爷们称兄道弟;后来父亲去世,方规规矩矩在家守孝三年,即使这样,仍时时前去北疆。她的成长环境与所作所为颇受官宦世家们所诟病。以前虽碍于父亲是一品大将军,母亲是郡主之尊不曾当面指指点点,但如今父亲去世,母亲在贵族夫人的圈子也常年不露面,他们兄妹三个最高官职也不过是兄长的四品武官而已。时移世易,以她现在的‘威名’,敢娶她的人家还真不多。

唉,还是江湖好啊!郁绯暗自叹了口气,不过这些也没必要告诉阿娘,图惹她伤心难过罢了。

转眼即到初三,郁绯坐在镜子前,面前摊着许多的妆面首饰,挑了挑眉,平时基本不注意妆面,只求个干净利落,没想到自己还攒了这么多身家。“小姐今日想要梳个什么妆?”大丫鬟柳儿问道。

“你看着办吧,和那些小姑娘们差不多就行。”郁绯爽快道。

“人家姑娘们都想要漂漂亮亮的,巴不得比所有人妆容都要出众,偏偏姑娘你都没个追求的。”柳儿调笑道。

郁绯小时经常混迹三教九流,对这些丫鬟们的调笑均是不以为然。“姑娘我这是对你手艺的信任。”

“多谢姑娘信任。”柳儿笑笑,着手开始上妆。

因为经常往外跑,郁绯原本白嫩的皮肤如今有些黑,眉毛也没修过,眉宇间透着一股女儿家少见的英气。柳儿脑海中想了想,手上却没停下来。画黛眉,点朱唇,细腻的粉脂均匀涂抹在脸上,不一会儿一位头梳朝天髻的粉嫩小娘子便出现了。

穿上一件轻薄的鹅黄色内裙,外套白色透明蛟纱,郁绯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虽说这身行头有点热,但确实好看许多,便忍一忍吧!

靖王府

郁绯一直都特别担心犹豫天气太热自己的妆容会花掉,额头沁出来的汗被她小心翼翼的用帕子抹掉。她看着不远处一举一动皆是如沐春风般的公子贵女们,欣赏异常,顶着大太阳,又穿的这么多仍然能够保持着赏心悦目,殊为不易呀!

真正的世家子弟大多清贵,自小教育为人处事,骨子里透着骄矜与清高。相比这些动静如画的公子贵女们,没骨头般歪坐在一旁的郁绯甚是煞眼,云阳郡主笑着走上前,“阿绯怎的不一起玩?”

郁绯懒洋洋的扇着帕子,“这天儿着实闷热,让人不想动弹,表姐不必管我,我坐这里甚好。”

云阳郡主抿唇一笑,“你这皮猴,别人不晓得,你明知道祖母以我的名义举办这宴会,多也是为着你,你坐在这里不动,如何感受这万千风光?”

郁绯抿了一口凉茶,眼珠子看着周围的公子哥儿们转了几圈,笑了,“果真是万千风光,可惜阿绯无福消受呐!”

“表姐你也劝着外祖母别为我的事情操心了,别到时候结亲不成反而成了结仇,如此,反倒累及王府名声。”

郁绯在这京城也算是声名远播了,这些官宦世家的公子小姐们都不屑于与她来往,他们会来这宴会,有的是为了结交好友,有的是为了玩乐,也有的是冲着王府的名头,但唯独是没有冲着郁绯来的,就算来了之后看到郁绯,也都当做没看见。好在郁绯这人,别人不主动在她面前晃悠,她一般也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

竹林小筑里一片绿色的竹海,旁边是一条盛满盛开荷花的小河,竹海内凉亭三两座,石凳石桌上还有刻画好的楚河汉界。一众公子哥儿们或三三两两的坐着,或聚众围成一团不知说些什么。而姑娘们有的在泛舟游湖,采摘莲蓬,也有的聚在一起对着男客那边指指点点,嘻嘻哈哈的笑着。

李氏王朝并不特别注重男女大防,虽然目前没有女子科举为官的例子,但是往前数几代,尚有女帝或者女将女官的历史,但这并不意味着男女可以拉拉扯扯、私相授受。郁纯看着被用力握住的手腕,又看了看眼前圆脸娇俏的女子,脸红的似是要滴出血来,“这位姑娘,你快放开,如此……如此不符规矩。”

“不放!我一放开你就又跑了,你先告诉我你是哪家公子?”少女仰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郁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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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仅需一招

郁绯知道自家小弟长的有多招人,但是没想到居然有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拽住他不放。少年慕艾,本可以理解,但是那姑娘腰上的鞭子变换到手上的时候郁绯就忍不住了。

“这位姑娘,不知道家弟是怎么招惹了姑娘你呢?”郁绯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顿时周围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郁绯有些无奈,自己还没做什么呢!

“阿姐……”郁纯迅速的往她身后躲去,又扯住郁纯的袖子微微晃了晃,“我没有招惹她,我都不认识她。”

“不认识没关系,现在就认识了。”而后女子又看向了郁绯,“你是他姐姐,那好,我告诉你,我是承恩公家的六姑娘韩英,我看上你弟弟了。你告诉我你是哪个府上的?我回去让我父亲到你家提亲。”

承恩公?郁绯仔细又看了一眼韩英,少女年岁不大,大约十四五岁,一身利落的窄袖短裙,模样倒是可爱,可惜这性格过于乖张。郁绯想了想承恩公家的几位,心下了然,问道:“令尊可是韩学同韩将军?”

韩英抬高了下巴,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你放心,将来我会对你弟弟好的。”

郁绯笑了,“韩六姑娘,你父亲常年驻守黄沙道,你们一家应该是不久前刚回来,所以不识得我,我是郁府的郁绯,这是我幼弟郁纯。”

在听到郁绯两个字的时候韩英瞬间睁大了眼睛,急忙问道:“你是郁绯?从小跟着游方道士长大,据说武功奇高的郁绯?”

“呃……应该是吧?”郁绯知道外面传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是武功奇高?这个她怎么不知道?

韩英往后退了几步,把郁绯从头到脚的又看了一遍,嘴里念念着不像啊,而后又挥了挥鞭子,“郁绯,我韩英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长大,论武功除了我父亲和兄长,自问还没怕过谁,听闻你武功奇高,不如我们今天来比试一番如何?”

还没等郁绯回应,韩英的鞭子已经挥舞而来。郁绯心想就这脾气,还敢肖想阿纯?避开如蛇游动的鞭子,郁绯瞬间转到了韩英的身后,但是那鞭子如同长了眼睛般再次逼近了郁绯,郁绯叹了口气,这次再也不躲避,伸手一抓,拽住了鞭子,“韩六姑娘,我武功不好,真的。”

韩英拽了拽,鞭子仍然纹丝不动,这样还说自己武功不高?顿时气红了眼。郁绯看她那个样子,手一松,韩英蹬蹬后退几步,“你……”

郁绯笑笑,“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没站稳。”

韩英自觉丢了脸,喝道:“哼!再来!”一鞭子又挥了过来,眼见着那鞭子离郁绯的脸只有半指距离,周边观看的女子们都惊呼了一声,郁绯一个反身,手往前一抓,鞭子又拽不动了。郁绯看着韩英道:“小姑娘家家的,不要戾气那么重嘛!”

手一松,这次韩英直接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次都被一招化解,鞭子还拽不回来,如今坐在地上,韩英直接大哭了起来,“你…你…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爹爹…”

郁绯看着小姑娘哭的一抽一抽的,突然意识到她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叹了口气道:“韩六姑娘,你别哭了,哎呀,我最见不得小姑娘哭了,要不你再抽我两鞭子?”

韩英听到这话抬起哭红了的眼睛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一骨碌爬起来,哼了一声,气冲冲说道:“郁绯!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我会打败你的!”

说着也没有向云阳告辞便直接叫上了婢女走了出去。

郁绯拿着帕子擦了擦汗,刚刚动作幅度稍大了些,身上出了不少汗,黏黏的,不甚舒服。云阳郡主上前一步说道:“之前听说驻守黄沙道的韩将军携家眷都回京了,便给韩六姑娘递了一张帖子过去,想着兴许还能与你有相同话题可聊,没想到居然是这般跋扈的性子。今日输了脸面,看她那样子不像是善罢甘休的,以后你多注意些。”

然后又点了点旁边的郁纯道:“尤其是你,阿纯,最近出府最好要带上个手脚伶俐的跟着。”

郁纯看了看表姐,又看了看自家姐姐那嫌弃的眼神,略有些委屈,低低说了一声是。

到底是自家弟弟,郁绯看他那可怜的模样,倒像是北疆常见的沙兔一般,揉了揉他发顶道:“无妨,长得招蜂引蝶也不是你的错,我总归还是护得住的。”在郁纯即将露出感动的神情时又冒出来一句“不若以后出门便戴个帷帽吧,省得给我找麻烦。”

“阿姐!”郁纯跺了跺脚,气的背对着郁绯。

云阳郡主看到郁绯那样子又是叹了一口气,“你这身手一露,祖母交给我的任务可见是很难完成了。”那些公子们眼见着躲得更远了些。

郁绯看了看周围,大都是在偷偷看着她,偏偏她看过去时这些人又都转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嘴角一勾,向云阳郡主道:“表姐直接把现场这事告诉外祖母就是,她不会怪你的。若无其他事,我便带着阿纯先回去了,这天太热了。”说着也不等云阳郡主反应便朝外走去。

哎,云阳郡主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留下的众人又笑着迎了过去。

“表妹怎的不继续玩了?”郁绯晃晃悠悠走到王府外院时正碰到往里走的世子李旭。

郁绯回道:“天太热,我便想着先回去了。”说着却看到李旭旁边同行的还有一人,顿时眼前一亮,“这位公子丰神俊朗、风度翩翩,仪表甚是不凡呐!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跟在身后的郁纯悄悄地拉了拉郁绯的衣袖,低声说道:“阿姐,这是祁王李誉。”

哦,郁绯虽然见过的王公贵族世家子弟不多,但是不代表她不知晓这些人。

在郁纯告知这人是谁的时候,郁绯便收敛了神情,尬笑了一声哈哈,“表哥,祁王殿下,咱们有缘再会哈,天太热,你们赶快回去吧,莫要晒到了。告辞!”说着就要开溜。

“慢着!”

郁绯听到声音一顿,回过头笑问道:“祁王殿下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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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爱慕

祁王指了指地上的帕子道:“你的帕子掉了。”

郁绯捡起来笑笑,施了一礼后拉着郁纯便离开了。

待出了王府后郁纯才问道:“阿姐怎的一听到这祁王像是唯恐避之不及?”

郁绯拍了拍他的头,“哪有?还有人能让本姑娘避之不及的?红颜祸水有没有听过?阿姐只是怕麻烦罢了。”

“麻烦?为什么呀?他长得挺好看的,而且阿姐你一开始还色眯眯的盯着人问东问西的。”郁纯摸了摸头。

“呃…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郁绯郁闷了,还色眯眯的,这是她弟弟吗?

“谁小孩,真是…”

“呦,我怎么忘了,咱们阿纯的确不是小孩子了,都有女孩子喜欢了呢!”郁绯笑眯眯的说道。

郁纯想到刚刚遇到的那个韩六姑娘,忙甩了甩头道:“阿姐,你别笑话我了,我可不喜欢那种粗蛮的女孩子。”

郁绯哈了一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郁纯想了想,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嘴里说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脸上却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

好在郁绯也就随口一问,并未紧抓住这个问题不放,所以也错过了郁纯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王府书房内,祁王问道:“刚刚的那个女子是郁成的女儿?”

“是。”世子李旭答道。祁王听后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这个郁姑娘你有几分了解?”

“我与姑姑自小亲近,但听她讲的最多的还是阿纯,至于阿绯,因着她自小并非在京城长大,我并不太了解,只知道京城对于她的传闻不是太好。但是听闻姑父去世后守孝这三年,她并非一直居在府中。”李旭抬头看了下祁王说道,“她一共去北疆见郁玄去了三次,最后一次就在半月前。”

李誉懂得他的意思,正常情况下普通人绝对不会在孝期远行。当初郁大将军去世,作为长子的郁玄本需要在家服满三年孝期,但北疆因为主将去世而大乱,暂时又没有合适的将领前去支援,虽然不合理,但郁玄还是被迫在丁忧期间被派往北疆。但郁绯这个行为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李誉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眼神出现瞬间的迷离,缓缓道:“我曾经在邺城赌坊见过她。”

李旭诧异的看着祁王,而他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城门起火殃及池鱼,”李誉顿了一下,紧接着说道:“郁成的事情你可以适当透露一点线索给郁玄。”

两人又谈了一些事情后祁王出了书房,一直守在门口的小贵子迎来上来,“爷,您可出来了,丞相府三姑娘…”还没说完便听到了谢芳华的声音。

“王爷安好,芳华见过王爷。”站在书房不远处的小花园旁的谢芳华朝李誉施了一个礼。

李誉淡淡看了一眼小贵子,小贵子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人就到了嘛!再说了王爷到靖王府又不是什么秘密,以谢三姑娘以往做的事情看,如今跟过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啊!不过这话小贵子可不敢直接和主子说,他暗自腹诽。

夏末秋初的季节,花园里百花盛开,争奇斗艳,而头梳望仙髻,身着月白描金边锦纱裙和鹅黄色披帛的谢芳华仿若仙女下凡,端的姿态曼妙,人比花娇。

谢芳华本不欲参加这劳什子宴会,但她的准则一向是祁王到哪里,她就到哪里,除了战场军营,那里她也进不去!

她遣退了侍女,微微颔首,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以最美的姿态,看着李誉离自己越来越近,心碰碰直跳…

李誉嗯了一声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就这样?谢芳华有点懵。

但眼看着李誉越走越远的,谢芳华忙追了上去,边走边喊道:“王爷,王爷,您慢点,您等等我呀…”

没防前面的人突然一停,一时没刹住的谢芳华一头撞了上去。李誉转身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谢芳华,面无表情道:“有事?”

啊?谢芳华捏着帕子,突然红了脸,娇羞的低下头,柔声说道:“小女自小听闻王爷自十三岁参军后一直战无不胜,威风赫赫,令敌人闻风丧胆,后有幸结识王爷,甚感荣幸…”

李誉漠然看着眼前涂了口脂的嘴巴一直开开合合说个不停,皱了皱眉头,抬脚便走。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自那一见,王爷的身影一直流连小女梦中…小女,小女仰慕王爷!”

谢芳华说完这些,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忐忑,抬起眼想要看祁王的反应,却发现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心情复杂地咬了咬唇,为了让祁王了解自己的心意,她还特意支开了身边的婢女,如今也不知道祁王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那番话。

不远处盯着这边情况的砚心一看到仅剩自家姑娘时慢慢走了过来,看着还在陷入自己的情绪里面的谢芳华,砚心试探着说道:“姑娘?王爷已经走了…”

谢芳华本没有太过沉浸在难过的情绪里,但是失落是在所难免的。“砚心,你说姑娘我长得怎么样?”

砚心回道:“那还用说,自然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啦,论容貌,姑娘您可是一直被称为京城第一美人呢!”

谢芳华又问道:“那你说我的性格怎么样?”

“姑娘性格京城各家主母哪位看了不说一句端庄温婉,堪为世家贵女之首!不过,小姐怎么会问这些问题?”砚心有些奇怪,自家小姐的性格她是最清楚的了,从不可能妄自菲薄的。

唉,谢芳华叹了一口气,“你说无论容貌还是性格,或者家世我都是数一数二的,为什么王爷不愿意接受我呢?”

“姑娘您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王爷嘛,从不对任何女子假以辞色。”砚心看着谢芳华的神色道:“姑娘您不用担心,以您的身份和容貌,用不了多久,王爷肯定会看到您的用心的!”

这话说的谢芳华心里舒服了不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微微抬首,“这宴会也参加过了,你去和云阳郡主说一声,便说我身体不适,就先回府了,多谢她的款待。下次有机会可以到相府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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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喜动粗

九月初,早桂有的已经盛开,醉人的花香萦绕在人鼻尖,香香甜甜,想让人咬上一口。

郁绯深吸了一口香气,指着隐藏在绿丛中的一簇簇洁白,说道:“柳儿,雀儿,把这些都摘了,洗干净了今晚做桂花糕吃!”

“好嘞!”两人欢快的应到。闻着桂香,看着两个活泼的丫头挎着篮子窜来窜去,郁绯心情大好,顺手从果盘里拿起来一块甜瓜吃了起来。

此时在墙角还在蹲着马步的郁纯哀怨的看着一心想要调教自己的郁绯,“阿姐,已经半个时辰了,要不我也去帮忙摘桂花吧?”

郁绯啃了一口瓜,看着自家蠢弟弟那抖的和跳动的筛子似的腿,啧啧出声,“才半个时辰你的腿就抖成这样?你要去摘桂花,是等着下次见到王湘那小子用桂花砸到他不敢欺负你,还是准备见到韩六小姐的时候直接将桂花送给她表明你其实还是愿意接受她的?”

郁纯继续抖着腿,汗珠子从额头流到脸侧,很痒,他想挠一挠,但是手还在往前伸着。“姐,这种事情你也不能指望我一口气吃个胖子啊?咱不得循序渐进的练吗?”

“少废话!”郁绯走过来,踢了踢郁纯的腿,“平心静气,今天再练半个时辰!”

郁纯一屁股坐在地上,“我都坚持不住了你还踢我!”然后看着郁绯耍赖,“我不管,我起不来了,我需要休息。”

郁绯哈了一声,“起不来?再加半个时辰!”

郁纯撇着嘴瞪着郁绯。

“再加一个时辰!”

“别别别,我起来不就行了!”一骨碌爬起来,郁纯继续摆好姿势蹲了起来。

“脚尖内扣,膝盖再弯一点!”

“阿姐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拜访一位重要人物吗?这都快午时了,你再不过去应该就来不及了吧?”郁纯刻意忽略下肢传来的酸痛的感觉,问道。

郁绯笑道:“我是有个拜访,你倒是提醒了我。雀儿——”转头看向正在摘桂花的丫鬟雀儿,“我要出门一趟,你来看着小公子扎马步,记住,一定要扎够一个时辰!若是我知道他偷懒了,姑娘我连你一起罚哦!”

“放心吧姑娘,我一定看着小公子把这一个时辰扎够的。”雀儿欢快的回道。本以为可以趁着自家姐姐出门的时候可以偷懒的郁纯不禁哀嚎一声。

郁绯无视蠢弟弟脸上哀怨的表情,心情美好的出了门。出了门后想到即将见到的人,脸上的笑容依旧,而眼底却尽是一片复杂。

半个月前即将出孝的时候郁绯收到兄长郁玄的来信,马不停蹄的赶往北疆,得到了父亲-——前镇北将军郁成可能是非正常死亡的结论。那一刻心底的惊慌与愤怒用言语不能表达十之一二。

整个京城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城区,其中东城西城主要住着一些世家贵族和官宦人家,此处也是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段,一些大型商铺与摊贩大多集中在这里;而南城多为一些商人和良家子;唯独北城是整个京城最为鱼龙混杂的地段,乞丐流民随处可见。

郁绯走到这里,看着眼前参差不齐的房屋,或有看起来尚可的石屋与建筑,但大多都是破败不堪的低矮茅屋。两道旁随处可见躺着的骨瘦如柴的民众,也分不清到底是乞丐还是难民。但是无一例外的,看着突然闯入、衣着光鲜的郁绯,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仿若饿狼一般的凶光。

其中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男孩子从众人中间走到郁绯的面前,黑色的脏污遮住了他原本的面容,唯独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笑嘻嘻的问道:“这位姐姐,你可是迷路了?”

郁绯回道:“你怎知我是迷路了?”

见她在原地没动,那男孩子上前一步,大胆的摸了摸她垂落在身侧的宽大衣袖,那种触感让他有些着迷,声音里带着些渴望与恶意,“我在南城看到那些有钱老爷们家里的姑娘穿戴和你一样。姐姐,”男孩子抬起头看着郁绯,“你一定很有钱吧!”

郁绯笑了,从腰带处解下来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荷包,“你告诉我跛脚三在哪里,我这袋银子全部都给你,如何?”

看着郁绯手中一袋的银子,两旁的人们也迅速的从躺变成了站立,呈现一个包围的局势将郁绯围了起来。

男孩见状没有继续站在郁绯面前,而是朝身后退去,与包围她的人站在了一起。郁绯挑了下眉,继续道:“我刚才说的话仍然有效,你们谁告诉我跛脚三在哪里,我这袋银子就归谁。”

一位身形在众人间还算粗壮的男子舔了舔唇,朝身旁的众人说道:“银子大家伙儿分了,至于这小姑娘,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卖了应该也能得到不少银子。”说着众人朝着郁绯又逼近了一步,“今天运气不错啊,没想到在自己家门天上就掉了一块肥肉!哈哈……”

郁绯看着他们一副自己已经是盘中餐的架势,有些无奈。小时候跟着师父进出一些人员混杂的场所时,她就经常碰到这种情况。每次她都好声的提醒过他们不要打她的注意,偏偏他们都不听。

就如同眼前的这些人一样,郁绯心想,其实她很善良的,她从不伤人性命。袖中的短刀滑到手中,然后身影一闪,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又站在了原来的位置,而刀尖上却有红色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掉落在地面。

瞬间的茫然过后便是刺痛袭来,所有人的右臂在同样的位置都有一道长约半寸的刀痕,伤口处的血肉向外翻着,血水顺着胳膊一直往下流。

这些人虽然不少做坏事,但大多都是一些普通人,又因为经常受饿,基本都没有多好的身手和体力。郁绯这一招便让他们认清眼前的姑娘并非外面常见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处在最底层还能活到现在,他们不一定很聪明,但一定很惜命。

噗通噗通,立刻有数人跪下来向郁绯道歉,“女侠,是小人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命吧!”还有一部分人也都躲闪着往身后退的越来越远。

唉,其实我最不喜欢动粗了。郁绯心想。

“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跛脚三在哪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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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跛脚三

郁绯根据提醒来到一处和他处并无太多不同的茅屋处停下,开门的是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妇人。

那妇人看着郁绯问道:“这位姑娘,您是……?”

郁绯笑笑,“婶婶您好,我姓郁,请问周伯伯在家吗?”

“啊,在,在家。”周婶看着她的衣着,有些欣喜又有些迟疑,朝身后喊了一声“老头子,有人来找你了。”而后又看向郁绯,侧着身子道:“进来吧!”

“谁啊……”跛脚三听到叫喊声走了出来,待看到郁绯时一愣,“这位姑娘,您找谁啊?”

周婶笑着走过去对着跛脚三耳语,“这姑娘的打扮和那些贵人们似的,你啥时候认识了这种人家?”

跛脚三烦躁的摆摆手,推推她,“去去去!”

周婶却对着郁绯笑道:“姑娘,这都午时了,你就留下来用饭哈,婶子我这就去做饭去。你们先聊。”然后笑着走开了。

郁绯笑着回答好的,而后看着眼前的老人,他的头发灰白,凌乱的散着,遮住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上却纵横着许多伤疤。那疤已经泛白,看着有些年头了。站立的时候右脚微微有些抬起,而右手则扶着一只拐杖。

她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眼睛,问道:“跛脚三?或者说…北策军周三!”

跛脚三听后,有些诧异,“姑娘,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呢?周三是谁啊?北策军又是什么?”

郁绯直直地盯着跛脚三,脸上的笑越来越淡,“不懂?是真不懂还是不想懂?”

“三年前马扎尔人偷袭北疆边境宝内坡镇,恰逢镇北将军与原副将在镇内,随即召集宝内坡所有的人马和在此征粮的五百北策军应敌,但寡不敌众,原副将突围前往大本营征集援兵,镇北将军留下来与众将士对敌,最终没等到援军到达便全军覆灭……”

郁绯没有再看跛脚三,转身打量着茅舍四周,继续道:“北策军是郁大将军直系军队,是整个北疆最为精锐的部分,可以一当百,一共才六百人。而那一次便近乎全灭,剩余的百十余人不足一队,随后也被化整为零,投入到各个队伍中。”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投入到各个队伍中的北策军在三年间陆陆续续出现问题,有的战死,有的违反军纪被军规处置了,还有的自杀了……”说到这里,郁绯冷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总之,最后这百十余人都以各种理由死的死,废的废。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跛脚三脸皮抖了抖,尴尬的笑道:“这,这我哪里知道……”

郁绯听到他的回答轻笑了一声,只是眼里一丝笑意也无。“北策军是郁大将军一手建立起来的,只听从他的指挥,有人不想要这群人坏了事情,想要除了他们也无可厚非。只是可惜了,被北疆封神的北策军没有死在正儿八经的战场上,反而死在了自家人的阴谋里。更可悲的是,活着的人不愿意为他们报仇,连自己原本的身份都引以为耻、不愿意承认……”

“郁大姑娘!”跛脚三大声叫了一声,顿了顿,干干的说道:“也许,也许他们不是对自己身份引以为耻的,可能他们只是害怕吧……”

“害怕?怕什么?”郁绯追问。

跛脚三又是尴尬一笑:“这我哪里知道,是人都想活着,你看那么多人都死了,那活着的人可能就害怕自己也会步那些人的后尘吧……不过,这都是我猜的,猜的,呵呵……”

郁绯沉默了一瞬,而后笑了笑,“你说的对,可能只是害怕死吧……”眼睛里的晶莹一闪而过,“我叫郁绯,十二岁归家后便随父亲在北疆长大,这六百北策军都是我的叔叔伯伯,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人,每一位死去的人我和我兄长都给他们收敛了尸骨,然后再寄送给他们的家人一些抚恤金。但是在宝内坡的那些人很多都已经面目全非,我和兄长花费了很大的功夫去辨认。在近些时候才发现,有一位叫周三的北策军并没有留下尸骨。”

“我们多希望他还活着……如今,”郁绯说到这里看着跛脚三,却没有接着那句话继续说下去。“我和兄长只是希望能尽自己的能力让已逝之人可以走的瞑目,他们也有权知道自己死去的真相。”

“跛脚三,”郁绯继续看向他,“如果什么时候你觉得自己是周三了,你可以去东城郁府找我,如果你觉得你一直是跛脚三……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吧!”

没有再管跛脚三的回应,郁绯径直走出了茅屋,她回头看了一眼残破的茅屋,眼里有瞬间的悲凉,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返回的路上,两边躺着的身影少了许多,剩下的在看到郁绯的时候也都往墙边躲了躲,郁绯笑笑,没有在看他们。

这一路比来时可要顺畅多了,郁绯心想。在看到路口站着的男孩时脚步停了下来,男孩子脸已经洗干净了,露出那双非常出色的大眼睛看着她,皮肤还是很黑,和没洗也没差多少。

她也不开口,就看着那孩子,想着他要做什么。她可不认为这孩子还会不管不顾的拦着自己的路要钱。

男孩子双膝一跪,恭恭敬敬的一拜,“小的求姑娘收留。”这一拜他并没有起身,伏在地上,对于眼前的人是否会收留自己他没有一丝把握,只不过是赌一把罢了。

“抬起头来,”郁绯看着他说道:“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收留你?毕竟不久前你还与其他人一起想要害我来着。”

郁绯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她在江湖上的那些年,如果不是师父,也许她早不知道被这些看似弱小可怜之人害死多少次了。

“整个京城小的都很熟悉,无论是暗道还是黑胡同,我都知道。除了那皇宫……”男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里有人值守,我是没办法靠近的。我……”

“我可以帮姑娘您打探消息啊!或者帮您跑腿都可以,小的跑起来很快的……”他边说边看着郁绯,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郁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她需要这样特性的人,但不代表她什么人都要。眼前的小男孩虽然年纪尚幼,但是他能在北城这种地方好好的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不简单的。

“你父母呢?”郁绯问道。

男孩子听后眼睛里的喜色一闪而过,然后又低下了头,可怜巴巴地说道:“他们在我四岁的时候就饿死了,我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平时就跟着街上的这些乞丐流民们一起,我偷来的东西也会分给他们一部分,以便可以继续活下去。”

郁绯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变化,不过这些小手段她还不放在眼里。毕竟她也不是小时候那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好。”郁绯示意他起来,“你以后便跟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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