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来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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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梅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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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出生那天,轰动了整个医院。
我妈赤身裸体的从手术室跑出来,大夫手里拿着麻药针在走廊里追。那时候十指开,我的头也露出来了大半。旁边病房陪护的人纷纷探头出来看,最后半嘲讽半看热闹的回头说手术室跑出来个疯子。
生下我之后,我妈披头散发的坐在旁边直勾勾的看着,大夫来把她摁倒之后她又坐起来接着看。
两个小时以后,我成了没妈的孩子。
她从六楼的窗户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楼下的那辆电动车被她头骨碎裂的声音震得直响。
而这些话,都是梅姑气急时抓着我的头发半咒骂半咆哮着说出来的。
梅姑是我爸的姐姐,她唯一的弟弟在强奸了我妈之后被判了七年,在我妈自杀跳楼了之后,法院把还不到一周的我判给了她。
而后的几年,她无时无刻都想把我弄死。但为了他弟弟托人每个月定时打给她的几百块钱,她还是勉强让我活到了能记事的年纪。
梅姑在一次喝醉之后问我她的打火机在哪,我没看见三个字刚说了一半,一个烟灰缸直接抡过来砸在了我脑袋上。
从那之后我成了个哑巴,加上一耳失聪。
一耳失聪是因为那一下把我的耳膜直接砸穿了孔,成了哑巴是因为我自己不敢再说话。潜意识告诉我说错就会挨打,倒不如不说。
梅姑的丈夫在娶了梅姑第二年下矿被电死了,她就成了十里八村出名的俏寡妇。
印象中她从来不工作,每天除了抽烟打我之外,最常见的就是把各式各样的男人领进自己的房间,每次男人走了之后,当天晚上的伙食就会好一些。
而我也从当初的目瞪口呆变成了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数着树上的叶子,等着屋里痛苦又压抑的喘息声慢慢平息。
当时我觉得,梅姑可能也是个做生意的,人家卖货,她卖自己。
后来有一天,家里来了个眼角带刀疤的男人,梅姑让我管那人叫爸,话刚出口她才想起来,哈哈笑着说,你看我都忘了,十五是个哑巴。
十五是我的名字。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也看不出什么怜悯和心疼,只问到怎么搞的。
梅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颗烟“我打的,用烟灰缸。”
男人沉默了一会“孩子我领走了,以后每个月给你打一千块钱。”
“得嘞,不送。”梅姑好像送走了什么瘟疫,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离开村子的一路上,我都跟在男人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大太阳晃得我不敢睁眼,心里想着,这应该就是那强奸了我妈的爹吧。
在梅姑家的几年,我活的像是农村家养的土狗,开心了给我两口饭吃,不开心笤帚铁锹什么都能拿来打一顿。所以对于这个男人的出现,我感激大过其他,我当时以为他把我带离了苦难,却不知其实是被带向了深渊。
他那会刚出狱,东拼西凑的借了点钱,在一个小胡同里开了一家小旅店。
七情六爱。
粉红色的灯箱上,五颜六色的小彩灯拼着这么四个字。后来想想也颇觉得可笑,我这样的人这辈子最先学会的除了数字之外,竟然是爱情两个字。
不上学的时候,我都在旅店帮忙收钱。时常有带着纹身,浑身酒气的人来这找吴左。
八岁那年我知道自己姓吴,父亲叫吴左。
小旅店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浓妆艳抹的女人,挺着啤酒肚的煤老板,穿着校服的年轻情侣。
吴左经常带一个个子高高的女人来,他们都叫她岚姐。偶尔也会带成群的男人开包房打麻将,把屋子里搞得乌烟瘴气。我端茶送水之间偶尔能听到保护费,追债这类的字眼。
我听见装没听见,从小我就懂得一个道理,装聋作哑活得久。
但是生活这东西,并不会因为你好欺负而少打你两巴掌。随着我上了初中,身体开始发育,长相上也较小时候也有了很大的不同,我能感受到吴左那帮朋友看我时眼神的变化。
有时吴左不在,他们一帮人也会在柜台前纠缠一阵子。有的借买水的蹭我的手,有的故意拿起柜台前的套套问我这东西是什么,能不能吃。
我在一群黄牙之中,恶心到快要作呕。他们倒是享受于我的窘迫脸红,哄笑的声音更大。但是吴左在的时候他们则会收敛一些,那也是我人生中少数觉得,有个父亲可能也是件好事的时候。
吴左有时会去外地追债,但他从来不和我交代目的地。每次走之前都会把旅店的钥匙留给我,还会留给我一个电话号码,让我有急事打这个电话。
吴左不在,就表明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旅店度过,毕竟他不在的这段日子,我部的生活费都要从旅店的收益里出。
而每每吴左不在的这段时间,都会成为一段我难熬的噩梦。
自己一个人在的时候,旅店晚上十二点之后门就被我锁了。吴左在收银台后面搭了个简易的床板,我简单洗漱过之后就和衣躺着将就一宿。
一墙之隔的旁边房间会时不时传出床摇晃的声音,和男女混合着的粗重喘息。我从小对这种声音就很熟悉,锻炼到今天,可以说是免疫。不仅能听着安然入睡,甚至能不受任何影响的做完一整套中考模拟。
睡到大概后半夜的时候,我感到耳边有些凉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见平时经常来找吴左的一个叫肥仔的人蹲在我床板边上,一脸迷醉的舔着我的耳朵。
我像见了鬼一样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这猛的一下把那人吓了一跳,从沉醉中清醒。他下意识就要过来捂我的嘴,我抱着被子快速后退,缩在墙角惊恐的看着他。
他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我忘了,你是个哑巴。”
他往前探了一下身子,手指粗的金链子从衣领中垂了出来“今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你要敢告诉你爸小心我弄死你。”
我看着他的肥头大耳,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他见我没反应,伸手给了我一巴掌“听见点头。”
我含着眼泪点了一下头,眼泪啪嗒一下掉在了被上。他看着我的样子满意的抹抹嘴角,站起来紧了紧裤腰带,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看着被打开的门锁和他腰上的钥匙,闭着眼睛把自己缩进了被子,咬着校服袖子哭了整整一宿。
即使后来的很多年里,我经历过比那时更不堪的事,但是那天晚上那张恶心的脸,依然是我这一生中最难磨灭的阴影。
第二天早上,岚姐来替我的班,看见我哭的红肿的眼睛拉住我问了一句怎么了。我想起肥仔恶狠狠的表情,慌张的摇摇头,拿上书包直奔学校。
从旅店的胡同出来,走上不到十五分钟就能看见一中大门。附近左右都是这一片的学区房,这个时间出来的基本也都是和我一样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
十几分钟的路而已,还是有的家长不放心出来送了老远。有的则是拿着牛奶出门,直接钻进了自家的汽车。有的推着自行车在楼下等着朋友,最后两人一起研究着昨晚的篮球比赛,从我身边骑车而过。
十四五岁的年纪,每个人都澄澈的像是水洗过后的天。只有我,像是阴沟里的蝇虫,身旁堆满了垃圾。
――
“五十五!你帮我把黑板擦一下。”
“五十五!你去帮我买一串冰棍。”
“五十五,最后两道大题我不会做了你帮我写一下。”
“五十五……”
吴左没给我取新的名字,所以户口本上我的名字就只加了一个姓――吴十五。
“马上就上第二节课了,五十五你赶紧把黑板擦了!”我们班的学委催促我,说完还和今天本该值日的女生互相使了个眼色,不怀好意的笑。
我没有反驳任何,拿起板擦顺从的擦好了黑板,回来刚要坐下,就被人把椅子踢翻。
是坐在我后桌的男生,叉着手看着我“冰棍呢?哑巴听不懂人说话是吧?”
旁边的同学听到他这么说,都发出声音不大的窃笑。
说是麻木可能有点过,但是这种事对于我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一开始我也因为类似嘲笑和别人起过争执,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对方家长再阴阳怪气的奚落一次。
没有人会为我撑腰,我那个父亲,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被窝里逍遥快活,哪还有时间管我。
我没说话,转身走出教室,正面撞上一个男生。
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斜挎着背包,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教室外的栏杆上。
刚才屋里的对话他多半也是听见了,我并不想从他眼神中看到同情,道歉似的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第二节课再上课的时候,老师站在前面讲台介绍,说我们班新转来个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我从习题册上抬头,正好看见刚才教室外的那个男生。
旁边的女生窃窃私语“好帅啊……”
“肖川,实验转过来的。”他简短的介绍之后,低着头走向了我旁边的空位“坐这行吗?”
第三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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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在问我,又好像在问老师。老师应了之后,他摘下双肩包塞到桌膛里,顺手拿出了教材。
后来我也是在水房听人说起,这个肖川在实验中学那边惹了不小的事,但是家里后台很硬,愣是没受什么影响,只是转了个学。
一中作为这一带的重点中学,学生只分两种,学习好的和家境好的。这种录取方式倒也没人觉得不公平,甚至是这些好学生的家长,也不觉得孩子在学校多结交几个家境好的朋友是什么坏事。
我端着水盆往出走,正好撞见叶小白急三火四的从外面冲进来,看见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教育。
“我听说你刚在你们班又被人熊了?”她夺过我手里的水盆。
我把水盆接回来,摇摇头。
“别不承认,我听见你们班学委李雪那个小浪蹄子在厕所和你们班女生叽叽喳喳了。”叶小白是我的小学同学,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和我不同的是她是这个学校里学习好家境又好的那一类,性格耿直,大大咧咧的狮子座女生。
她故意省略了叽叽喳喳的内容,但是我平猜测也能猜到几分。无非是今天又想到了什么办法整我,明天又打算用什么办法整我。十几岁的孩子,用自己能想象到的最大恶意,来对付一个毫无攻击性的我,也是荣幸之至。
“数儿,不是我说你,你得奋起抗争啊。惨淡的人生这不是你的命运,你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你要做你自己的主人你懂吗。”
数儿是叶小白给我取的昵称,因为和我名字发音相近。小白的爷爷和太爷都是说相声的,从小耳濡目染,搞得她说话吐槽也是一套一套的。
我不由得抿嘴一笑,叶小白低头看见道“看你笑一次还真是难得,得了我也不问了,问了你也不说。总之有人欺负你你得告诉我,我捏死丫的。”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示意她快上课了赶紧回教室。
回到教室之后,预备铃已经打过了。身边那个空了许久的位置突然坐了个人还让我颇有些不习惯,好在这个人并没什么存在感,日常除了趴在桌子上睡觉之外就是请假去医务室躺着睡。
同桌几天,他对我说过唯一的一句话就是“放学叫醒我。”所以往后的每一天,放学铃打过之后,我都收拾好书包,再用胳膊肘把他叫醒。
有一天,数学老师捧着点名簿“肖川?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班上女生一直偷瞄的目光开始变得堂堂正正,纷纷回过头来看,肖川依旧把脸埋在课桌上睡得正香。我迫于大家的眼神,不得已用胳膊肘把他撞醒。谁料到他醒了之后竟然一抹嘴,直接拎起书包就往外面走。
数学老师推了推花镜问道“干吗去啊?”
“不是放学了吗?”
班同学哄堂大笑,他站在讲台上看向我,目光里带着询问,我连忙抱歉的摆手摇头。
事后他回答完问题回到座位,我觉得有些抱歉写了一张对不起的纸条,他把纸条收下以后并没理会我,而是拿出纸笔低头认真的写着什么。
我不解,但是见他对我的道歉没什么回应,也就转过头继续听课。直到放学之前,他把写好的满满一页纸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竟然写了十几条‘暗语’。
敲一下是回答问题,敲两下是放学,踢腿是主任检查,揪头发是出去上体育课……
我看着纸条,心情微妙,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看向他的时候,他把笔帽扣好“记住了啊,我可不想像今天这么丢人了。”
我点点头把纸条折好,放在了语文课本的夹层里。
放学整理书包的时候,突然看见了挂在零钱袋上的旅店门钥匙。昨天晚上恶心的一幕再次浮现,我在手里握了一会之后,直接把钥匙卸下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晚上回到店里的时候,岚姐已经化好妆准备离开了。看我背着书包进去指了指柜台下面“我给你叫了外卖,吃完了再写。”
我比了个手势,意为谢谢。然后想起了什么,把新买的锁从书包里拿出来,分出一把钥匙给她。她接过钥匙看了一眼“加了一把锁啊?”
我点头。
她接过钥匙也没再和我客套,挎上包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的走了。
我把书包放在床上,拿出了一套晚上老师留的卷子,就着柜台上的台式电风扇,开始解题。
我知道我从小的生长环境很糟糕,很恶劣,也是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来逃离这种生活。
当初小学毕业,要不是因为我成绩优异吴左根本不会让我读初中。我清楚的知道,如果我不能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吴左也根本不会送我去念。
之前吃饭的时候他无意中和我提过一嘴,说是认识的兄弟公司缺个记账的,让我放假的时候去帮帮忙。我知道那就是他们那帮混混,整天在社会上闲逛的那帮人,所以没答应但也没敢拒绝。
后来吴左忙来忙去的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但打那之后我便更加拼命的学习,我知道一旦我不读书了,我就会彻彻底底的被这种生活吞噬,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转眼间草纸已经被我写满,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柜台下面的外卖拿出来打算吃了。
我把耳机带上调到英语听力,把被泡的发胀的面条送进嘴里。
“给我开一间最里面的房。”有人敲了敲我面前的柜台,我摊开手边的记账本写下房号和现在的时间,拿了一把钥匙给他。
递过去的同时,我抬头又看见了肥仔那张油腻恶心的脸。
我当即就想把钥匙收回来,却被他一把抢走,随后扔了一张一百块在桌子上。我吓得手都在抖,他忽略我的恐惧,食指转着钥匙吹着口哨往里屋走。末了看见门口把手上挂着的新锁,面带嘲讽的嗤笑了一下。
我突然有一种被水漫过口鼻的窒息感,我透过玻璃窗望向旅店外面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没人能救我,我知道的。
晚上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来了一个女人。身上廉价的香水味道熏得人脑仁发涨,头发肩部以下的位置被染成了艳俗的玫粉色,脸上的粉卡在不深不浅的皮肤纹路中。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我自小就在这种人身边长大。
不同的是梅姑躺在家,她们送上门。
女人进来之门最里面的房间去,我好奇的伸头往里看了一眼,竟然是那个肥仔叫来的小姐。
我松了一口气坐下,摸了摸藏在裤兜里的水果刀,努力平复之前紧张恐惧的心情。可是这口气他并没让我松太久,一个多小时之后,前台的电话响了。
我接起电话,里面响起肥仔略带喘息的声音“妹妹,进来给哥哥送个东西啊。”
我强忍下心头作呕的欲望,敲开了最里面的那间房门。男女情欲的味道扑面而来,肥仔挺着个肚子穿着平角内裤来开门,我站在门口并没往里迈,伸手把他要的套套递进去。
他顺着盒子拽上了我的手,我心里一惊拼命的往后挣,他力气大过我许多,就那么轻轻一拽就把我整个人都拉了进去。
“别那么着急走啊,哥哥这还有事呢。”
他肥硕的肚子随着他说话的声响起起伏伏,我尽量和他站开距离,却还能闻到他嘴里散发出的味道。
我开始懊悔,为什么刚刚要把水果刀从口袋里拿出去。
第四章 岚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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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呢大哥,还不过来。”里面女人抱怨的声音响起,肥仔没好气的吼回去“等一会能痒死你啊!”
“里面电视坏了,去帮哥哥修修?”肥仔说完就要过来勾我的肩膀。我连忙躲开,快步朝屋里走去。
床上赤身裸体的女人看见我非常淡定的把被子往身上一盖,我余光瞟到地上散乱的衣物,连忙避开。
电视电源插好,打开之后却都是星星点点的雪花。我正拿着遥控器搜台的时候,肥仔却优哉游哉的躺在了床上,开始摸摸索索。
“你干嘛呀,这还有人呢,牲口啊。”女人小声道。
“别他妈废话,拿了钱让你干啥就干啥。”肥仔说完,便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听在我的耳朵里,急的我脑门开始渗出汗珠,但是这台却怎么都调不出来。
紧接着,床上传来女人的叫声。
我两手一松把遥控器扔在地上,捂着耳朵逃一样的跑出去。我能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目光紧紧的盯着我的后背,我甚至能想象到他脸上的表情,下流的,令人作呕的。
我夺门而出之后,两腿就没了再走的力气,顺势靠着手边的墙蹲在地上。这个时间,旅店里住宿的人基本都睡了,我捂着嘴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但是身上却怕的像筛子一样的抖。
小时候梅姑打我,经常打得我哭都哭不出声音,打累了她去睡觉,我也能自己往伤口涂药。即使再疼,我也从没像今天这么害怕过。这种软刀子给人心里上的折磨,实在太容易让人崩溃。
那一整晚我都没敢再合过眼,撑着脑袋坐到天亮,第二天一大早随手在柜台里面拿了点钱就急匆匆的奔向学校。七情六爱几个字上面的霓虹灯零星坏了几个,而我除了想尽快逃离无暇顾及其他。
可能是因为一夜没睡的缘故,白天的课上的头昏脑涨。好不容易挨到大课间,我把书本一收直接趴在桌子上打算合一会眼。
刚趴下不到五秒,一个矿泉水瓶子打着旋扔过来,正好砸在了我头上。我被惊醒,抬头坐起只见瓶子在打到我之后弹到了肖川的脑袋上。
肖川皱着眉头坐起,扔瓶子的男生是我们班的一个小混混,叫万峰。爸爸是检察院的一名高管,在这片有点势力,所以平时调皮捣蛋的也没有老师管。但是他看见肖川被惊醒,表情竟然瞬间有些慌乱,连忙正襟危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肖川看了一圈没找到人,侧头看向我,意在询问。我拿了一张便条纸写了个五,写了个门。肖川看了一眼,应该知道我说的是第五排靠门的那个男生,把纸条拿过去不动声色的放在口袋里“我去上厕所。”说完两手插着口袋转身离开。
万峰见肖川站起来还有些瑟缩,但看到肖川直接转身出去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喂,哑巴,出去帮我买包纸。”他隔着一条过道对我说。
我没立即回应,他见状有些恼火“怎么着我说话不好使了?我叫你出去给我买包纸你听没听见?”
他说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就在这时肖川抱着纸篓吊儿郎当的从后门进来,反手直接扣在了万峰的脑袋上,把本来要站起的他直接摁倒在座位。
“这是厕所的纸篓吧?”旁边有同学认出,大家都嫌弃的捏着鼻子和万峰保持距离。
肖川从裤兜里拿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的擦手“用吧,这里面纸多,顺便再擦擦嘴。”
“你丫有病吧!”万峰气急败坏的把脑袋上的纸篓扔到地上,里面的纸掉的满地都是。
肖川没理会他的气急败坏,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万峰攥着拳头就要冲过来,却被旁边的几个男生拉住劝其消气,说是不知道肖川的底,先别冲动,万一惹到个碰不得的麻烦就大了。
女生们则是在小声窃窃私语说肖川刚刚真是帅,万峰平时那么能装,也知道要怕个人。
话都一句一句落在万峰耳朵里,我能看出他虽然表面上被劝住,但拳头始终都是攥着劲的。
肖川倒是不以为然,回到座位上坐了一会,觉得困意无,索性把座位下面的篮球拿出来,朝教室后面问了一声“有人想打篮球吗?”
几个本来还围在万峰身边的人听见肖川这么问,连忙卖好一样的应承“行啊,天不错,是可以活动活动了。”
说着六七个人都跟着肖川下了楼,万峰身边只剩平时就如影随形的那两个人。班里的女生听说肖川要去打球,呼啦一下也散了大半,跟到球场去了。
我难得清净,困意袭来,打算趁着这会补个觉,趴在桌子上就直接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姿势不舒服还是压到了胸口,这短短的二十分钟睡的我噩梦连连。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下雨天,我害怕打雷就一个人躲在衣柜里。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穿着皮鞋,步子很重,一点点的朝衣柜方向靠近。
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着他鞋跟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咔哒声,最后他停在我面前,哗啦一声拉开衣柜门。挺着肥硕的肚子,咧开满嘴黄牙笑着对我说“妹妹,来给哥哥送个东西吧……”
我猛的一下惊醒,好像踢到了前面女生的椅子。她回头瞪了我一眼,把凳子往前挪了挪,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
我惊魂未定的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才意识到下午的自习课已经开始上了。旁边的肖川难得没睡觉,反而认真的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原来他正在画窗户外面的风景。圆珠笔简单勾勒的线条,却让人觉得很写意,明明都是单一的蓝色,我却好像看到了操场的绿意和窗台上那盆开的正好的小黄花。
他安静的在画,我安静的在看。教室上方吊着老旧的风扇,缓慢的搅动着屋里的空气,窗外时而有翘课出去上厕所的学生,好像是有了几分钟难得的假期,优哉游哉的往厕所方向走。
我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在画纸上移动,本来空白的纸渐渐丰富起来,墙壁,爬山虎,蘑菇型的垃圾桶,每一处细节都被照顾的很好。
“你喜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笔,侧着头问我。
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眼神怀疑,我想了想又咬着唇点了点头。
“喜欢也不给你。”他无赖的把本子合上,当着我的面认认真真的收进书包里。
我有些气也有些恼,索性转过身子不再看他。
晚上放学的时候来了一条短信“关店一周,你回家去住。――发件人,吴左。”
我如释重负,最起码这一个礼拜可以远离那个恶心的地方。吴左一般都是带人去店里,从来不带人回家,所以那个家除了没有人气之外倒也是个躲肥仔的好住处。
我收拾好东西之后不紧不慢的往出走,学校的这个时候最让人觉得自在。落日余晖散落在操场上,有晚归的值日生三三两两的走出校门。没有管束,大家都把校服脱下随手搭在一边。
球场上还有拍球的声音,我寻声看过去,竟然是肖川。
我没有上前的打算,转身想走,就只见一辆黑车从学校另一边开进来,停在距离球场不远的位置。
不大会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身形和模样都与肖川有些相似,再看向那女人的时候我不免吃了一惊。
竟然是吴左身边那个个子高高的女人,岚姐。
第五章 再被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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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打算回去接她的班,顺便告诉她关店的事。看她突然出现在我们学校,心里不免觉得奇怪,便停住了脚步朝球场方向看去。
只见本来正在练习投篮的肖川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捡起地上的书包和衣物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走。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住肖川的胳膊却被肖川一把甩开,两个人好像在激烈的争吵着什么。在一段长达几分钟的沉默对视之后,男人抬手指着另一个方向,肖川表情淡然的转身离开。
岚姐上前挎住男人的胳膊,好像在轻声细语的安慰什么,动作亲昵的好像和吴左在一起时。
这女人从我上小学时就和吴左在一起,一直到我现在初三,中间少说也有个八九年,那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算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正嘀咕着,肖川却朝我越走越近,我来不及躲闪,迎面和他撞上。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肖川抬头看了我一眼,阴沉着脸直接从我身边走过。
我也不好在原地杵着,掉头朝旅店方向走去。却不料这一道肖川都与我同路,始终不远不近的走在我前面。
走到七情六爱门口的时候我发现旅店的门已经落了锁,肖川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站定回头,我惊了一下连忙收起看向七情六爱的目光,生怕他知道我和这家旅店之间的关系。
“你跟着我干嘛?”
我一时之间有点窘迫,连忙摆摆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前面,意思是我家也在那个方向。
也不知道肖川懂了没,反正是没再继续追问。
我一路踩着他被夕阳拉的老长的影子,没敢并肩也不敢逾越。他偶尔会回头看看我还在不在,偶尔会故意加快脚步看我有没有跟上,我看着他自己玩的热火朝天,有些忍俊不禁。
就这么走了一路,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条岔路。肖川直接顺着大路走向了左边地势较高的别墅区,我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在路灯的转弯处右转,走向了吴左住的那片老楼。
转弯之后我竟然有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喜悦,心里想着,等他再回头的时候发现我不见了,会是什么表情?
我顺着岔路往下走,目光所及之处阳光能照到的地方越来越少。楼与楼之间的密集程度已经到了黑云压城的地步,我绕过地上一楼住户泼出来的脏水,朝最里面走去。
这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楼区,听说过一阵子旁边别墅区的开放商就会把这里规划成活动广场。楼下成群坐着的妇女大妈,晚饭后谈起的都是该怎样能多要到一些拆迁款。
刚走到楼门口,就有人使着眼色对我说“十五你家来了个女人。”
女人?难不成是那个高个子女人?
老楼的楼梯普遍不高,楼道里满满的都被贴上了各种开锁卖楼的小广告。我径直推开房门,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
梅姑这十来年老了许多,但是模样未改。头发随意松散的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身上的衣服也是一如既往的颜色严肃。右手中指和食指之间夹了一根烟,斜斜的靠在沙发上,举手投足间仍然让人觉得风韵犹存。
见我进门,目光难得的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最后嗤笑“还真是越长越像。”
我记不清上次见到梅姑是什么时候了,或许说我从来都不想记得她,再或许说,我不想记得任何人,她算一个,吴左也算一个。
她似乎并不打算和我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童年留下的阴影,让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就在这时,打破僵局的手机短信响了。
“我出远门,让你姑姑照顾你饮食起居――发件人,吴左。”
我看着短信,不由得有些纳闷。小时候梅姑是怎么对我的吴左不是不知道,让她来照顾我,倒不如直接把我丢到荒郊野岭去喂狗,这样最起码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再者说,吴左这么多年也没少出去过,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在家,这次怎么就偏偏要梅姑也搬过来住?
不管怎么说,这是吴左的家,我毫无权利欢迎亦或是不欢迎谁的到来。我正想着,梅姑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吓得我不自觉得后退。
我骨子里带着对她的恐惧,这些都完来自于儿时在乡下的那几年。她看着我畏畏缩缩的样子,不由得发笑“你怕我?”
我没说话,抱着书包转身回了房间。
我书桌前的窗子正对着肖川家里那片的别墅区,星星点点的灯光,想必也有一盏是从他房间里照出来的吧。他在做什么呢?画画?还是睡觉?
想到他愣头愣脑背着书包要下课的样子,我嘴角不由得带上一丝笑意。事后察觉,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企图消散脸上的红晕。
写完作业的事后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左右,客厅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传来男女大声的说笑。
我推开房门出去,只觉得屋子里酒气冲天。梅姑和一个男人窝在沙发上,地上堆满了啤酒瓶和卫生纸,烟蒂烟灰也丢了满地。
看见我之后那男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梅姑这才转头看向我。
看这场面我猜也能猜出一二,这男人多半是梅姑城里的恩客,她在乡下做不够,干脆把生意做到了吴左家里。
我想到以后的每晚我照例还要听着那种声音入睡,心里就恶心的想吐。
梅姑看出我表情嫌恶,晃晃悠悠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看我干什么?”这句话像是童年魔咒,每次她醉酒以后都会借机打我出气,而开场白,十有八九都是这句话。
我拎着手里的垃圾准备离开,梅姑却突然抓住我的头发往后扯了一把,我就势被她固定在胸前。
吴左对我虽然没什么父女之间的感情,但是从未打过我。儿时恐惧的感觉一下子袭来,梅姑那张脸在我眼中开始慢慢狰狞。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觉得我贱,觉得我下作?”
我摇头,头发被她扯得生疼,好像要剥离头皮一样。
“说话!你不是会说话吗!”她继续逼问我。
是我,我会说话。
当年检查过后,大夫说我失语是心里障碍,我只是恐惧说话,不敢和人沟通。梅姑以为我是故意和她作对,就更为恼火。
我两只手伸过去打算掰开她,她见我挣扎直接把我扔到了茶几上。啤酒瓶哗啦一声碎了满地,我两只手摁在上面,被割出了一条条深浅不一的口子。
男人看见血有些害怕,拉着梅姑回房间,梅姑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什么我最看不得她那个眼神,像她那个死妈一样。
梅姑很少提起我妈,只是言语的拼凑中我能猜出当年故事的大致。
一个痞子看上了风华正茂的女大学生,表白不成,借着酒劲把人强奸。女大学生被强奸后精神失常,在生下我的那天从医院顶楼跳了下去。
梅姑恨我,说我命硬。出生时克死亲妈,出生后老爸进监狱,就连她老公下矿出了意外,她都觉得应该怪罪到我的身上。
所以说,我的出生,用她的话来说,根本就是个错。
第二天上学,我用纱布把手上的伤口一圈圈缠住,只是不想吸引大家更多异样的眼光。
拿课本的时候肖川注意到了我的手,眼神里有疑问,但仍旧什么都没说。
课间的时候我下楼帮我们班葛婉婷买鲜榨的果汁,葛婉婷是万峰的女友,也是个富二代,所以性格很娇纵乖张,经常指使我做这做那。因为果汁没封杯,所以一路上我捧的小心翼翼。
上楼的时候正好撞见了班主任,班主任连忙照顾我过去,递给我一摞教材。
“帮老师拿楼上去,让课代表发下去。”
班主任说完转身离开,我看着捆教材的玻璃绳,从心里就有点打怵。那么细的绳子担在手上,我这还没结痂的伤口非得再被我撕裂不可。
我正想着,那边预备铃已经响起了。我顾不了太多,一只手端着果汁,一只手就准备拎起教材上楼。
可手还没摸到绳子的时候,地上的教材就被另一个人拎走。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肖川。
第六章 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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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还是让我心里一暖。我们依旧十分默契的一前一后,走回教室。
肖川把教材砸在讲台上,发出的声音不小,本来在班里吵吵闹闹的同学都安静下来看向我们。
肖川从我手里把果汁接走,低着头往里吐了一口口水。
我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吐完转身向我们班同学道“以后凡是吴十五买的水,都有本爷的口水作为赠送。”
大家鸦雀无声,面面相觑。尤其是葛婉婷,脸直接拉了下来。
“怎么了?我觉着大家都挺讨厌她的,跟着凑热闹吗。”
“哈哈,吐的好,吐的好。”底下几个最近一直跟着肖川混的,强颜欢笑的鼓掌叫好。
肖川像演员谢幕,满不在乎的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诧异的看着他,心里那些涌起的感激都变成失望。我本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的,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所有人都一样,对我这种蝇虫都恨不得能够上来踩上两脚。
他对我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下午睡觉睡得心安理得。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我本打算趴着休息一会,后桌尹正宇递过来一张卷子,上面空了最后一道大题。
我习以为常,把笔拿出来,打算帮他写出解题步骤。
“你是从来都不会拒绝别人吗?”肖川突然开口,我看向他,却发现他根本没睁眼。
我没出声,算是默认。
拒绝?我也不是没拒绝过,换来的不过是没完没了的报复和恶作剧。我只想用忍耐来换一个相对安定的学习环境,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考上高中,我自认为这没有错。
见我不说话,肖川坐起来刷的一下把我手里的卷子抽走,搓成球扔回去。尹正宇敢怒不敢言,自己一点点的把卷子铺平展开。
“你那么爱做就做我的好了,所有科目的作业加上笔记,你来写。”肖川把自己书本扔过来,一脸坦坦荡荡,仿佛在跟我讨债。
我很少拒绝别人,但也不知道在他面前哪来的勇气,直接把他扔过来的东西推了回去。
“怎么?能帮别人做不能帮我做?”
话说到这,放学铃正好响了,我连忙收拾东西走出教室。肖川在后面诶诶的喊了我两声,见我没答应,连忙小跑跟了上来。
“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喂,你听没听见,我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不尊重人了。”想不到平时看起来高冷的肖川,话多起来简直像唐僧一样,碎碎念的我头疼。
我还气他今天当着同学说的那番话,所以并不打算理他。好像潜意识里,任何人这么对我我都不会生气,唯独肖川,会让我有莫名的情绪。
我快步的往前走,肖川连自行车都没来得及取,一路跟在我身后。
“你今天怎么了?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肖川的问题,其实也是我想问自己的。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平时完不会这么耍性子闹脾气的……
我被肖川问的心烦,索性站住怒视着他。肖川被我看的直打怵“干嘛呀,爷可是好心好意,你瞪我干嘛?”
我站在原地不动,手指了指胡同深处,意思让他先走。肖川本来不想,但是拗不过我,最好应承“行行行,我走行了吧,真是搞不懂女生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我看着肖川走远,自己才顺着继续往前走。走了不久之后我发现,身后好像还有一个脚步在和我慢慢重叠。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走的这条又是小路,所以不免有些心慌。我快速往前走了两步,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
难不成是我太多疑了?
我尽量克制脚落在地上的轻重,细细感受后面的脚步声,随着我步伐加快变快,随着我放缓变慢。我心跳如鼓,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候,旁边突然开过来一辆白色的车停在我旁边。叶小白笑意盈盈的钻出脑袋招呼我“数儿,上车,让我爸送你一程。”
叶小白家和我不顺路,换做平时我肯定不愿意麻烦她爸爸,但是今天特殊情况,我也考虑不了许多,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关上车门之后,心跳稍许平复了一些。我从反光镜里往后看去,果真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即使没有路灯,即使距离不近,我依然认出了那人就是肥仔。
“看什么呢?”叶小白突然问我,吓的我回了神。我摇了摇头,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问她今天为什么走这条路。
叶小白嘿嘿笑着说“我去一个老师家里学乐器,他家就住在前面的小区。”
乐器?认识叶小白这么久,还从没见她对什么乐器感兴趣,不免有些疑问,便在手机上打了个,钢琴?
叶小白摇摇头“快板!”
我一下子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快板算是哪门子乐器……
叶小白正了正身子“你别笑啊,这可是传统艺术,作为接班人,我有责任把它给发扬光大了。没准哪天我还能去那个维也纳金色大厅开专场音乐会呢。”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叶小白穿着长衫,站在舞台上对着一群老外打快板,背贯口,画面还是挺喜感的。
说话间,车子就开到了我家门口。叶小白看见我家等还亮着,探头问我“你爸在家啊?”
我没法解释,只好点了点头。
她脸色为难“那我就不进去坐了,等哪天他不在的我再来。”吴左眼角有道疤,平时不苟言笑,小白从小就很怕他,每次来找我都偷偷摸摸。
我笑着点点头,走之前和她爸示意了一下就上了楼。
回到家之后发现梅姑不在,我连客厅的灯都没开就直接回了房间。
刚才路上和叶小白说说笑笑的,好像都忘了肥仔跟踪我的事。自己一个人静下来之后,那种恐惧的感觉才重新席卷回来。
我以为他只是猫捉老鼠,两天的新鲜劲,店关了也就算了。没想到这次竟然还跟踪我,要不是因为叶小白路过,真的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我心烦意乱,掀开枕头拿出了一直藏在下面的水果刀放在书包里。这把刀本来是用来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防贼的,没想到还会派上这种用场。
叶小白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被我吓了一跳,枕头下藏着刀,床下还放着斧子,床头边上还搭了一根足有我手臂粗细的木棍。我告诉她这些事用来防贼的,她难以置信的扫视了一圈,吐槽说到“不知道的以为你搞反恐演习呢。”
我当时只是笑,并没多说其他。
其实我也想啊,被人保护,无忧无虑的长大。只是天公不作美,给了我这么糟糕的人生。从小我就知道,挨打了自己不跑没人会救你。我不能等着任何人保护,因为没有人会保护我,我得自己保护我自己。
第二天早上上学的时候,刚走到岔路口就看见肖川在路灯下面徘徊。他一转头看见我过来,连忙干咳着假装往前走。步伐也不快,好像在故意等我追上去。
我看着肖川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叶小白总不能每天都补课偶遇我,肥仔能跟我一次,就绝对还有第二次。昨天一开始的时候肥仔没敢跟上来,就是因为我身边有肖川,直到后来肖川走了他才开始肆无忌惮。
想到这,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能让我暂时躲过肥仔的纠缠。
我快走两步追上肖川,直接从后面拉开了他的书包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