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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无名签

南阳国的南观镇里,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晚饭过后, 秋花独自到南观庙里来求签。她双手握着竹签,抖了好几抖,掉出了一根签,拿起签,细看,签上空荡荡的。秋花叹了口气,怎么这些和尚偷空减料减成这样,于是拿签去找老和尚。

老和尚看着签,看了看秋花姑娘,摇了摇头。秋花叶也看着老和尚,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我印堂发黑,最近厄运缠身?

“我能否求个平安符?”秋花姑娘行了个礼,问。

“自然的,自然的”

秋花拿了平安符,行了个礼,告辞了。

“施主,慢走” 老和尚回礼,目送她离开。等姑娘走远之后,他去收拾那些签,看到那只支无名签上,赫然写着两个字——何处。

乡荷院里,苏姐正在召那些年轻的奴婢,秋花刚好赶上。苏姐看了一眼秋花,清点了一下人数,清了清嗓子,道:“姑娘们,咱们叶家的二公子回来了,过几天就是他的生辰了,叶大公子想选两个姑娘给二公子,我给你们转告一下。”语毕,姑娘们议论纷纷。

“要是给二公子选上了,以后岂不是衣食无忧,翻身做主人了?”小环姑娘嘿嘿地笑,“对啊对啊,说不定还能把卖身契拿回来,也过过有钱人家的生活,想想都高兴啊!”云流姑娘附和着……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苏姐也不打算控制,偷偷退下了。

苏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秋花,心底里还是希望她积极一点,希望她被叶二公子看上的。为什么,她总问自己。可能是因为秋花真的不一样吧。

秋花听了苏姐的话,倒没显得多兴奋。从傍晚到现在,她都皱着小脸,坐在乡荷院里的小池旁。秋花在枳花国曾听大姐说过,南阳国确实有这么一个风俗,在男子二十一岁的生日宴上,长辈们要送他两个奴婢,这两个奴婢的卖身契确实可以拿回来,但是她们一辈子都得跟着那个男子,再也不可能赎回自己的自由了。这倒是没什么,最要命的是现有的法律没有一条是保护奴婢们的......法律嘛,秋花也看过,有一条是这么样的:如果奴婢逃跑了,主人有权把她抓回来,而且可以写上诉状,奴婢的惩罚便是割掉一只耳朵或一根手指。

想到这里,秋花忍不住瑟瑟发抖,她抱紧了自己---那耳朵得罪南阳国的人了?要这么搞法。

“秋花姑娘” 云流跑了过来,止住了秋花的思绪。

“啊,有什么事吗,云流姑娘?”

“今晚我守夜,嗯......那个,我可能有点事,能不能帮我值下班,这晚的工钱我我可以给你!”

秋花姑娘看了一下云流姑娘,笑了一下:“可以啊,有钱赚当然要赚啦!”小样,姑娘的心思我还不懂吗?不就是怕自己有黑眼圈,不被选上吗?只不过......不管了,先赚钱,先赎回自己的卖身契再说!

秋天嘛,天黑的快,夜里也冷,秋花姑娘也没值过夜,也不懂穿厚实些,风一吹,她只能一边哆哆嗦嗦,一边缩住一团,抱紧自己。大概子时,秋花姑娘昏昏欲睡,但是冷意阻挠了她进入梦乡的脚步。脚步?好像还真有脚步声,秋花姑娘艰难的眯着眼,迷糊的看到了两个人影。人影?我嘞个去,什么鬼......妖魔鬼怪快离开……秋花姑娘困意顿时全无,紧紧的攥着那个平安符,嘴里念念叨叨。

“谁在那呀?”一声清朗又慵懒的声音,让秋花姑娘花痴了一下——听声音还是只好看的鬼。

脚步越来越近,秋花姑娘的腿早已经软得不行,又开始哆哆嗦嗦了起来。一定是冷的一定是……

“回二公子,是秋花姑娘。

苏姐?秋花姑娘听到熟悉的声音,恐惧便少了几分。又听见二公子就在一旁,心里咯噔了好几下,好害怕他会记住自己。

“秋花……这名字取得好,土。”二公子走近秋花姑娘,蹲了下来,与秋花相平,秋花见状,赶快抬手用衣袖掩住了自己的脸。“怎么了?不喜欢本公子吗……”

“不不,我我我我,我怕黑…”

二公子将蜡烛拿近了些,看见秋花姑娘将脸掩的实实的,露出手腕,那儿有一朵小花般的胎记,怪不得叫秋花呢。

啊……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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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跑路

“那秋花姑娘好好守夜”……

“一定一定一定一定……”

二公子轻笑了一声,提着蜡烛离开了。

“苏姐,我看那朵秋花就不错。”二公子笑盈盈地说道。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秋花根本睡不着了,又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又在暗搓搓的规划自己未来的路。

现在已经有足够的银子​赎回自己的卖身契了,但是要在外吃喝住行的话,还是有点紧张。再在这里待一会等赚得差不多了就走吧。哦,对了,九月……

秋花抬了下头,想了想时间。

九月,不远了。

卯时,秋花扶着旁边的柱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腿麻了......

走到​乡荷院里时,苏姐看到秋花,便笑吟吟地走到秋花面前,道:“秋花姑娘,叶二公子说,昨晚值夜的人很有趣。”说完,便从秋花身旁略过了。

讲给秋花的话,却被云流听了去,一股酸味上了云流的头:“昨晚值夜的……本该秋花倒白捡了个大便宜。”

秋花听完苏姐的话,连打了三个喷嚏,都怪云流那死家伙,叫我去守夜,都守出病来了。

傍晚,云流来找秋花。

“云流姑娘,有什么事吗?”​

“我......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

“秋花姑娘”​

“苏姐?”​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找我。

​“坐在这里做什,叶二公子找你呢”苏姐睨了一眼云流,悄咪咪地补了一句“估计你被叶二公子给选上了。”

秋花惊了,目瞪口呆的,心里一万只草妮马奔腾而过​。怎么这个二公子那么肤浅,见了一面就选上了?

“好好收拾一下吧昂,把握好机会哟!”​苏姐笑得很高兴,好像自己女儿出嫁了一样高兴,还没等秋花理解透她这诡异的笑便走了,只留下秋花云流懵逼二人组在秋风中凌乱。

“云流姑娘“秋花的眼睛呆滞地盯着前方,“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云流更加懵逼了,什么怎么办,不是好事儿?这年头,人都怎么了这是。

秋花姑娘把她的计划告诉了云流。云流心中窃喜,窃喜之余又给秋花出了个主意。

“我与你互换,从此你就是云流,我就是秋花。”

“这......不太好吧?我不可以直接跑路吗?”

​“那要看苏姐能不能给叶二公子一个好的交代咯.......”

是啊,如果我贸然跑了没人替我,定会连累苏姐。苏姐一向对我好……

“ 那,我走咯!”云流看她那么久不说话,便作出要走的样子。

“诶诶诶,云流姑娘,哦不,秋花姑娘,一切交给你了,我就先走了,以后江湖见。”​秋花姑娘行了个礼,一溜烟跑了。

秋花姑娘简单收拾了一下包袱,大都是些衣物,还有一对珍珠耳坠。她也没拿今个月的俸禄,就跑到管家那儿去,给够了银子,拿走了云流姑娘的卖身契。

这个管家姓梁,倒不是什么老头,是位年轻人,刚来给叶府做账,替老管家办理半个月,叶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个劳力工,他也记不住谁是谁,有了银子就办事儿。

秋花看着腰包瘪了一大半,心疼死了,但是自己终归是自由了,这也是值得高兴庆祝的,碰巧还撮合了云流和叶二公子这一对,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正好没吃晚饭,她来碗牛肉面条庆祝了一下。

秋花​不想在南观镇里呆了,呆太久了,很烦。但又没银子,跑不动,再说自己只是个小丫鬟,谁会在意自己?所以没有被抓回去的忧虑,于是乎,就在一间酒楼里做了店小二。

叶二公子房里。

“叶二公子。”云流行了个礼,嗲嗲地唤了一声,唤得叶二公子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秋花姑娘,来,帮我倒茶。“

“是,二公子”云流又行了个礼后,就去倒茶。

叶二公子分明看见她手上光溜溜的,便皱一下眉。

“陶笠”他喊了一声,一个穿黑便服的男子从窗里窜了进来,拱了一下手“公子,请吩咐。”二公子在他耳旁悄咪咪的讲了一句。“是。”一道黑影,穿黑衣服的人不见了。二公子也不出声,就挨着太师椅,睨着眼看着云流。

云流傻眼了,这年头,人都怎么了。

“叶二公子”

“嗯,苏姐,不是叫你把秋花姑娘请过来吗?”

“这...云流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苏姐,这儿交给你了。”​叶二公子挥了挥袖子,将手别在了身后,离开了。

“李大哥,在树上不憋屈么?下来呗。”​叶二公子坐在了大院的亭子里,撑着头,懒懒散散道。

“呀哈哈,叶二公子,今晚月色真美啊!”​李柯闻从树上窜了下来,飒的一声打开了扇子,掩着脸尴尬地干笑了几声。

嘘寒问暖,讲完正事,无话可讲的时候,场面陷入了死亡的沉默。好一会儿,李柯闻打破了寂静。

“叶卷,为什么在意那个秋花姑娘?”​ 明明顺水推舟,见错就错也可以,毕竟回来不会呆太久。

“你知道了?”叶卷不答反问。

“嗯。听见了。”

叶卷喝了口酒,醉意袭来,只是含糊不清地说:“她的我的故人,故人......”​​

“苏姐,我......”​

“从实招来吧。”​

“这...”​

“可以饶你一命。”​

云流权衡利弊之后,这般那般,一五一十全招了。

苏姐听完之后十分头疼,背过身去,深了几个呼吸​,才默默道,“你走吧,就今晚,有多远走多远。”秋花这王八羔子,跑什么啊,好日子不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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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寻花

“谢苏姐。”​云流头脑热热的,但也识相地见好就收。

苏姐又将认钱不认人的管家给收拾了一顿。

​“苏姐?!你怎么来了?坐坐坐......”管家看见苏姐过来,像只哈巴狗一样。

苏姐一手扭住了他的耳朵,逼问道:“你为什么把秋花姑娘的卖身契给她?

给够了钱就给她了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可是良心商家。梁管家默默地想。

“不要跟我讲她给够了钱你就给她”​苏姐的扭耳朵的力气大了些。

“啊,疼疼疼,苏姐~别扭我了么。”​管家眨了眨眼,恶心到了苏姐。

“说正经事的。叶二公子有点生气了。”​

“啊......”​听到叶二公子,管家正经起来了,“秋花姑娘......前几天倒是有位叫云流的姑娘来赎回了她的卖身契,难不成...她便是秋花姑娘?”

“嗯?”​

“叶公子,秋花姑娘在月牙城的福茶酒楼打工,她并没有出城。”陶笠行了个礼,说道。

“哦? 跑不动了么?”​叶卷眯了眯眼,笑了一下。

“陶笠,帮我备马吧!”

“是。”​陶笠行了个礼,走了。

“你要干什么去?” 李柯闻喝上了茶,懒懒地问。

“把小花捡回来。”

福茶酒楼里​。

“秋花姑娘,前边人手不够了,别在这儿洗碗了,到前头帮帮忙去。”​

“我一个姑娘去招呼客人,不合适吧?”​

“那你换一身衣服不就是个俊俊的男儿了吗?快快快,真忙不过来了。”​

​ 秋花姑娘被迫换了一身粗麻衣,将头发束进了麻棉帽里,去招呼客人了。平时看着店小二招呼客人,自己早已耳濡目染,招呼客人得心应手。​正当秋花撸起袖子,以为这是一天充实又快乐的一天时,叶卷给了她当头一棒。

“你,过来给叶二公子倒茶。”​陶笠指了指一个店小二。

叶卷抬了抬眸子,收起了折扇,用扇子移了移陶笠的指着店小二手指,于是陶笠的手指指向了秋花姑娘。

秋花打了个寒噤​,叶公子?哪个叶公子?

秋花小心翼翼地走到叶卷面前,弯着腰,一边倒茶,一边沉着声音问:“公子要吃些什么?”

叶卷不语,看着秋花手上那朵小小的花花胎记,笑了。

“你爱吃什么,便点些什么给我吧。”

“啊?”秋花疑惑归疑惑,还是点了一盘爆炒羊肉特辣,一盘米辣蒸鲈鱼,一盘魔鬼辣咕噜肉和一壶上好的酒。这些都是店里的招牌菜,当然也是秋花爱吃的,而且贼贵。秋花姑娘这不是为店里做些贡献嘛。

等菜上齐了之后,秋花姑娘笑吟吟地说:“叶公子慢用。”她鞠了个躬,正准备走。

叶卷看了看给陶笠使了个眼色,陶笠点了点头,将秋花姑娘按在叶卷旁边的凳子上,冷冷道:“秋花姑娘请坐。”

嗯?为什么……我靠。“呵呵呵呵呵,什么秋花姑娘啊,我叫云流。”秋花姑娘尴尬极了。

​“哦?云、流、姑娘?呵,那云流姑娘请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

​ 秋花姑娘瞪大了眸子,看着桌上红彤彤的一片,不禁懊恼,道:“叶公子,我一小小的店小二,跟您坐一块吃饭,有损您的颜面......”说着,用汗巾擦了擦脸,欲想起身,却被陶笠按了下去。

​“云流姑娘是我小奴婢,怎么会有损颜面呢?”

“为为为什么?”

“嗯?”

“为什么云流是奴婢?”

“看着册子点的,看着这名字觉得姑娘秀气。”

秋花姑娘一惊,脑子来不及思考,想问秋花是不是奴婢,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不是云流姑娘,我是秋花。”​话一出,秋花恨不得马上把自己呼晕,对不起,我是死蠢。

“哦~”​叶卷被秋花丰富的面部表情逗笑了,“那秋花姑娘赶紧动筷吧,吃完咱们回叶府。“

“不不不,我已经赎回了我的卖身契了,你不能带我回去。”​

“秋花姑娘怎么傻了,你赎的是云流姑娘的卖身契。”​

“我赎的是我自己的卖身契。”秋花嘴硬。

“哦?那这张是谁的呢?”说着,叶卷从袖子里掏出了秋花姑娘的卖身契。

“......”​秋花姑娘一阵寒颤,一句我靠已经没办法表达出她内心的后悔与痛苦了。

“秋花姑娘,吃吧。吃饱咱们走了。”​叶卷撑着头,看着秋花。

“那个,黑衣大哥一起吃啊。”​秋花看向陶笠,誓死拉个人下水。

“属下不敢。”

“陶笠。”​叶卷唤了声。”

“这......属下不能吃辣。”​

“陶笠?”

叶卷尾音上翘,陶笠暗想不太妙。吃吃吃,我就不信了这红辣椒真那么邪门?

饭局吃开了,叶卷始终没吃。他始终撑着头,给秋花扇风。秋花已经辣到神志不清了,脸上蒙上了一层绯红,鼻涕泪水一道流了下来。

叶卷一边看一边帮秋花扇风一边花痴,小秋花真是好可爱呢......跟小时候一样可爱。

而陶笠这边,他的脑袋已经放空了,手还保持着拿着小龙虾的姿势,眼睛呆滞两眼无神,腿和嘴都辣到麻,麻木了。别看着这红辣椒,它就真的那么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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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府

​ “吃饱了吗?”

“嗯嗯嗯,饱了饱了”​

“陶笠,备车准.....”​

“等等,我要去收拾衣物”​

“ 不必收拾了。叶府什么都有。”​

“不行。我,还是比较习惯我的衣物。”​秋花生怕叶卷不给她拿东西,一边说一边跳去客栈。

“陶笠,跟上。”

“陶笠...?”叶卷感觉身旁的人迟迟没有动作,疑惑一看,陶笠早已辣得双脚抽搐,昏过去了。

秋花姑娘那边,她已经把衣服撕成一条条的,绑成一条绳,系在窗户那儿,准备跳窗。

“秋花姑娘去哪儿?”叶卷靠在门框,看着秋花一条腿跨过窗。

秋花一个激灵,逃跑被抓包,秋花十分地尴尬。

“我记得这里的法律里有一条是这样的,奴婢逃跑的话,是要割掉一只耳朵的。”叶卷把玩着扇子骨,用不温不火的语气说着。

秋花一惊,代入感太强了,耳朵好痛!“哪有的事儿啊,奴婢不敢。”秋花赶快把腿跨回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走到叶卷旁边“叶公子,走吧。”

“衣服不要了?”叶卷笑了笑,倚着门框没动。

“不要了,叶府什么都有。”

叶卷轻笑了一下。

马车上。

秋花一直皱褶小脸。我本是极普通的小婢女,为什么叶二公子会看上我?我身上有那点被他看上了,能被他所利用?我不会武功,叶公子武功高强,自然也不需要我。到底是为什么呢?我长得也不算十分出众,要是说叶公子看上了我的美貌,简直是鬼扯。

“别想了,我要秋花只是因为秋花做饭好吃。”叶卷闭目养神,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着实吓了秋花一大跳。秋花悄悄看了叶卷一眼,暗想定不可能那么简单。不过先回叶府攒些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在外边打工不仅累,工资还少。但是,做奴婢会有工资拿吗?会不会更少?

叶卷叹了口气,但依然没睁开眼,他说:“秋花有什么问题就直问吧。”

秋花也不是 那种扭扭捏捏的人,便问了他。

“的确得跟秋花讲明白。”沉寂了许久,叶卷开口了:“秋花你负责伺候我,每月的月供是你平时的三倍。”

三倍!原来可以不做到苏姐那样的等级也可以拿这么高的工资。秋花一时间感到无比兴奋。

“我选秋花,是因为苏姐说秋花姑娘很聪明,会做好分内的事,不会给我惹麻烦,我也喜欢这样的姑娘......哦,对了,你有那么多钱要做什么,不会想着跑路吧?”叶卷换了个姿势,他手撑着窗户,但依然是闭着眼睛,悠悠地吐出这么些话来。

“当然是给我爸妈买布帛买粮食啊!”秋花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之后又悄悄地看了叶卷一眼,这次,叶卷突然睁开了眼,与秋花四目相对。秋花被抓包了,像看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赶快收回了视线。

折腾了这么久,秋花也困了,在沉寂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回到叶府的时候天已经灰黑一片了,但时间却不太晚,恰好是晚饭的点。毕竟现在是秋天,天黑得快也很正常。

但秋花姑娘却没有醒。

“像头小猪一样。”叶卷将秋花抱到他的寝室,放在了床上,还盖了一张薄薄的被子,干完这些,秋花还没有醒,叶卷不得感慨一句。

“叶二公子,晚餐在桌上。”苏姐行了个礼,瞟到了睡在床上的秋花,脸上现出了姨母笑,知趣地退出了房间。她内心十分感慨:不错啊,这么快就搞到手了!

“叶二公子”一语一出,秋花眼睫毛动了动,好一会,秋花睁开了眼。秋花四处环顾,自己好像躺在床上,旁边叶二公子在看书卷......叶二公子?!秋花猛地坐了起来。

动静太大了,叶卷朝这边看了看,又转过头去看书卷,道:“秋花终于舍得醒了?到饭点了,我饿了,寻思着你再不醒,我就叫陶笠用刀子伺候你的耳朵。”

“又要割我耳朵......” 秋花眨了眨眼,一骨碌跑到叶卷身旁,行了个礼,软软地叫了一声叶公子。

叶卷放下了书,眤了一眼秋花,“伺候我吃饭。”

秋花疑惑,怎么......伺候啊?

“替我夹菜。”叶卷看秋花迟迟没有动静,提醒道。末了,又加一句:“秋花好像没有苏姐说的那样那么地聪明啊......”

秋花无语,叶卷也不说话,一顿饭就在死亡沉寂中艰难度过。

约莫八九点了,秋花跑到了荷乡院的厨房里,太晚了,她以前一起共事的姑娘们都回房了。她实在是太饿了,就煮了一碗面,很香。

吃着吃着,她便想家了。但是自从枳花国被槲叶国灭亡,自从她被卖到叶府,她就没有家了......

吃饱了,她就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睡哪儿?

这是个大问题。秋花跑到叶卷的寝室里,蜡烛没点,叶卷不在。天老黑了,秋花害怕。她想去找云流姑娘,毕竟她也是叶二公子的奴婢,而且应该在这儿做了几天,对这儿比较熟悉了。但是她找不到啊啊,怎么做奴婢的要住得那么隐蔽的么?!

天真的好黑啊......秋花索性坐在了叶卷寝室门口,外边还有月光,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这么安静,秋花又开始规划她以后的路了:等到攒完钱就将卖身契买回来,然后去槲叶国,去寒鸿国......

想着想着,秋花睡着了,入睡前一刻,她还想到了叶二公子的床,好软好大。不过,为什么做奴婢的待遇这么好,居然可以睡主子的床......

“真是一头猪,怎么都能睡得着。”迷迷糊糊间,秋花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是那张又大又软的床......

寅时一刻(3点左右),秋花醒了。她发现她在叶二公子的寝室里,室内点了灯,叶二公子倚在太师椅上看书。

秋花赶忙起身,走到叶卷身旁,行了个礼,叫了声叶二公子。因为刚睡醒,声音哑哑的。

叶卷应了一声,而后放下了书,疲惫地笑了笑:“来,伺候我就寝。”

秋花又傻眼了。怎么......伺候就寝?

“快点,秋花,我困~”

“我不会啊......不然我帮你找云流姑娘吧。”

“好啊。”

秋花转头,走出了房门,而后又折回来,“叶二公子,云流姑娘住哪儿啊?”

“不知道呢~”叶卷耸了耸肩,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怎么你们荷乡院里的姑娘都那么蠢的吗?”

秋花红了脸,是一阵尴尬。她硬着头皮给叶卷脱掉了外衣,挂在了衣架上。待叶卷睡下后,秋花又开口了:“叶二公子,我睡哪儿啊?”

叶卷很困了,已经合上的眼睛又挣了开来。“很吵,秋花去给我守夜。”

秋花听叶卷有点不高兴了,识趣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秋花刚到门口,叶卷手一挥,将灯给灭了。

秋花坐在门口上,胡思乱想了许多,反正她是睡不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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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奇怪的相处

卯时一刻(五点)了,天依旧是黑黑的,丝毫没有天亮的自觉。秋花站了起来,揉了揉发麻的小腿,一颤一颤地走到了荷乡院。那儿的姑娘已经起床干活了。姑娘们看到秋花很是惊讶。

“咦?秋花姑娘你不是已经当了叶二公子的奴婢了吗,怎么会来到乡荷院里?”

秋花尴尬一笑:“我来给叶二公子煮早饭。”

“切,我当以为做奴婢有多好呢,不也要做这些下人要做的东西吗?”

“就是。得瑟什么。前几日不见你人影儿,我猜大概是秋花姑娘你想攀上什么高枝,使了些坏心思吧?”

“那又有什么用,一句话这么说的不是吗?小母鸡怎么可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哈哈哈......”

秋花姑娘也打哈哈地进了厨房,并不在意那些人的讽刺。说实话,之前在荷乡院里她主打的就是煮饭洗衣和扫院子,就是不守夜,除此啥都干,钱袋子也比其她姑娘厚实些,也就免不了有些妒忌的声音。不过那些姑娘也不会对秋花怎么样,秋花也不理会她们,她们便不愿自讨没趣。

秋花熬了一小锅番茄猪心粥,在给叶卷送过去之前,她去了荷乡院的食斋,领早餐。

“这不是叶二公子的奴婢吗?这儿可是不提供你们这些人的早餐的哟。”

“玲姐,我真的好饿,我昨天......”

“秋花姑娘,不是玲姐针对你,我们这儿真不供给你们早餐!”玲姐打断了秋花的话,她不想听秋花卖惨,这年头谁不惨?再说,前几天不是能得很,几天不回荷乡院,不明摆着给乡荷院里的姐妹脸色看吗?玲姐最看不惯这种人了。

“不是的,我前几天……”

“得了,别吵吵嚷嚷了。”玲姐打断了她。

秋花姑娘很无奈,她都不知道她们对她是个怎样的误解法,也不知道是谁煽了风点了火,唉。秋花姑娘用毛巾裹住那锅粥,无奈地回到了叶卷的寝室。天已经灰蒙蒙亮了,鸡也打了鸣。秋花姑娘看清了叶二公子的小院,院门口题了芭蕉阁三个字。院子里有三间房子,一间是寝室,另两间未知。

秋花姑娘腾了一只手去敲门,无人应答。她便打开了门,将粥放在了桌子上。叶卷刚醒不久,侧躺在床上,撑着头,静静地看着秋花。

秋花朝床边走去,轻轻地挑起纱帐,一不小心,对上了叶公子的桃花眼。仔细一看,眼下还有一点妖娆的泪痣,真是一只妖孽。叶卷看见秋花愣了好久,轻轻地挑了一下眉。秋花回过神来,红了脸。

“公子,吃早饭了。”

“秋花伺候我起床。”

秋花点了点头,从衣架上拿了一件素白的外衣,给叶卷套上了。叶卷还在等她给他系好腰带,但是秋花已经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旁。叶卷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系上了腰带,一边说:“待会我会叫一号来教你规矩的。秋花要好好学哦~”

秋花给叶卷盛了一小碗粥,看着叶卷吃得津津有味,她饿啊......

“秋花吃早饭没?”

“还没。”

“秋花就那么喜欢公子?喜欢到连早饭都不吃就给我送来早饭?”叶卷喝完粥后,眯了眯眼,看着秋花。

“不是。乡荷院里管饭的玲姐说我的饭她不管。”秋花好饿好饿,一想到玲姐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气,语气就有点不太好。

叶卷被她逗笑了,说:“以后你吃我的饭好不好。以后煮多一点。”

说着,叶卷将小瓦锅里的粥倒入他吃过的碗里,递给了秋花。

秋花没有接,她在思考:这粥不会有毒吧?嘶~不太可能,这是我煮的。难不成奴婢和主子都是那么相处的?

“秋花不喝吗?那就倒掉吧。”

“别!别浪费,呵呵......”秋花一把接过那碗粥,挑了一个叶卷没吃过的地方,将粥喝了下去。

叶卷两只手撑头,心满意足笑眯眯地看着秋花喝下那碗粥。

等到秋花将锅和碗拿回荷乡院里又回到芭蕉阁的时候,一号已经在院里等着秋花姑娘了。

一号是叶老爷子的奴婢,每个家族的奴婢都会有一个编号,秋花是十号。主子都会叫奴婢的号数而不会叫她的本名。一号倒不是什么小姑娘了,是老阿姨这种级别的人物了。一号带着一张粉色面纱面纱上还挂着些珠子,她穿得也很体面,很干净,身上一股胭脂味。

秋花疑惑,奴婢不是干粗活的吗?怎么这个一号倒像是叶老爷子的小妾。

一号见了秋花姑娘,微微点了点头。秋花赶紧行了个礼。一号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本书,递给了秋花姑娘。秋花低着头接过了那本书,没有名字。

一号开口了:“秋花姑娘,所有的规矩都在里面记着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来找我。”

秋花点了点头,道了谢。

一号而后教了秋花一些基本的礼仪,比如说见到长辈该行的礼仪……

一号没在芭蕉阁等多久,就告辞离开了。

一号走了之后,苏姐就到芭蕉阁。“秋花!”

秋花给苏姐行了个礼。苏姐点了点头,便领着秋花道芭蕉阁里逛了逛。

“这是叶公子的寝室,这是书房。这是叶公子的私汤。”秋花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是你的房间。”秋花瞳孔大了几圈,这是欣喜,原来自己还是有房间的嘛。这叶公子真不错。

“对了,苏姐,这儿怎么那么多芭蕉叶啊?”还枯掉了。

苏姐耸了耸肩,谁知道啊?

苏姐终于走了,秋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她的房间。虽然有点小,但好过没有。她推开了门,里边全都是衣服。有好几条长长的柱子,左旁是叶卷的衣服,而右旁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衣服,右旁还有一张梳妆台,那儿有面纱,耳坠,簪子等等。秋花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左顾右盼。心里暗想,这应该是给叶公子未来的夫人的吧?怎么会是我的?秋花觉得偷窥别人的东西不太好,便退出了这间小房间。

秋花姑娘恍了神,这种换衣间的设定在枳花国是常有的,但从未听过南阳国也会有这样的试衣间啊。

但秋花姑娘没多想,继而担心起了晚上睡觉的问题。这个苏姐,怎么骗人啊。

叶卷在书房里,陶笠在门口守着,秋花很无聊,就坐在院子里看那本一号给 她的书。书里的内容很无聊。什么奴婢在见外人的时候要系上面纱,不可以露出鼻子和嘴巴。秋花勉勉强强将前面的对外礼仪看完了。然后,就跑去煮饭了。

书房里。

叶卷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将陶笠唤进了书房:“秋花在做什么?”

“她在看书。”说着便将那本书放在了叶卷桌上,又补了一句:“她还没看完,只看到了对外篇。”

叶卷点了点头,又翻了一下这本书。翻到对内篇的时候,叶卷的耳根子红了。陶笠看出了睨端。叶卷一把将书扔给了陶笠,吐出两个字:“烧了。”

陶笠接过书,书恰好翻到主子刚刚看的地方,呃,陶笠的耳根子也红了。他行了个礼,匆匆走出了书房。

秋花在荷乡院里炒菜。看到与她炒菜的人都是荷乡院里的姑娘,也没看见有哪个奴婢来炒菜。秋花炒了一份豆芽,清蒸了两颗西兰花,舀了两碗大米饭,便回到芭蕉阁里给她家那位主子投食去了。

叶卷坐在椅子上,看了眼饭菜,不满道:“秋花当喂兔子吗?”

秋花尴尬地笑了笑,“下顿一定有肉,一定一定,呵呵......”

午饭过后,秋花一直愁着张小脸。叶卷问她怎么了,她就回答她的书不见了。

“小秋花把书看完了吗?”叶卷躺在太师椅上,示意秋花来到他身旁。

“还没有,我还剩对内篇没看......”秋花一边找一边说。

“那就不看了。”

“那怎么行!动不动就割了耳朵......去了。”秋花一时口快,飙出这句话。

叶卷示意秋花坐下,秋花照做。

“那公子来教小秋花好不好......”叶卷压低了声音,在秋花耳旁道。

叶二公子的气息洒在秋花耳旁,秋花红了耳根子也红了脸,猛地跳起来,而后弱弱地回了一句:“好......”

睡觉时间到了,秋花帮叶卷脱了外衣后便木着不动了。

“叶公子,我睡哪儿啊?”秋花试探性问了问。

“书上是这么讲的,奴婢要替主子守夜。”

“守多久啊,秋天了,怪怪怪冷的。”秋花当然知道守夜一守就是一整夜啦,但是她怕黑。秋花看叶卷不是难说话的人,又斗胆问了一句:“我睡哪儿啊。”意思是她不想守一整夜。

叶卷思考了下,“守到子时一刻(11点)便好。我这儿还有一床被子,秋花可以睡在院子里,也可以睡在屋子里,公子不嫌弃小秋花。”

其实现在已经亥时了,再守一个时辰就可以睡觉了。

一个时辰之后,秋花抱着那床被子哆哆嗦嗦,昏昏欲睡地来到寝室里,在床旁打好了地铺,睡了过去。入睡的前一秒,秋花还在悱恻,开玩笑,怎么可能在室外打地铺......

叶卷躺在床上,看着秋花,睡意倒退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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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十号

其实做叶卷的奴婢真的很闲,除了三餐和晚上守一个时辰的夜,其余时间都是秋花自己的了。这几日天还比较温和,没有这么冷。秋花为了打发时间,去找了苏姐要了些女红来做,做完以后就交给苏姐卖出去,自己也可以收到一些闲散的钱。

秋花主要织的是手帕和香袋。每每开始这些女红的时候,她都会惆怅一阵子。

在枳花国的时候,管家的嬷嬷总会拿这些东西给她做,还说女孩子就要干这些,不然以后没有哪个人会要她。她干了一会干不下去了,就去找大哥。大哥笑眯眯的,告诉她:“秋花不想做的事儿,就不必去做。受了委屈就来哥哥这,哥哥偏心你。”于是,其她小女孩上完学府之后去做女红,而秋花上完学府之后跟哥哥一起见客。秋花也对经商有了模糊的了解,对当局国际也有所听闻。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秋花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绣着手帕。而叶卷则在书房里看书写字,至于看的是什么,写的是什么,秋花一概不知,她连叶家的人经商的还是做官的都还未知呢。其实说秋花消极避世,一点也没错。她的世界随着枳花国的灭亡而灭亡了,对于她来讲,她不过是苟活罢了。

到点了,秋花敛好那些女红,跑去厨房里给叶卷弄午餐。她今天心情好,焖了一小碟红烧肉,炒了一碟番薯叶,舀了三碗大米饭,为啥是三碗?秋花看着守在叶卷门口的黑衣大哥兢兢业业,站了半天,肯定也饿了。她今天心情好嘛,逾矩多管闲事的事她都做了。

到饭点了,秋花敲了敲门:“叶公子,来吃饭了。”听到叶卷应了一声,秋花又转头,对陶笠说:“黑衣大哥,一起啊!”陶笠摇了摇头,多谢了姑娘的好意。秋花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你的饭我都舀好了。”陶笠还想摇头,这时门开了,陶笠抱着剑的手动了动,陶笠和秋花一起行了个礼。

“小秋花怎么舀了三碗饭,还有三双筷子?陶笠?”叶卷走到院子里,看了看石桌上的饭菜,语气沉了下来。

秋花见状,赶忙走到叶卷面前,行了个礼,道:“我看陶笠老是站着,又没见过他去吃饭,就顺便舀多了一碗......”秋花越讲越小声,并在心底暗暗发誓,她以后死都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叶卷看了一眼陶笠,示意他快滚。陶笠一个轻功就飞走了,滚就滚,这死亡般的尴尬,陶笠早就不想待了。

秋花尴尬得可以用脚趾再抠出一个芭蕉阁了,秋花在想如果她现在装中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因为现在是秋天,没有中暑一说,倒可以中风……

“陶笠?小秋花知道你主子叫什么嘛?”叶卷背着手,死死地盯着秋花的眼睛。

秋花对上了他的双眸,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赶快低下了头。

“叶叶叶......”秋花叶了半天也没叶出个所以然来。

“叶卷。”

“苏姐!你怎么来了?”叶卷在午睡,秋花闷在芭蕉阁里那么久,终于见着了除叶公子和陶笠以外的第三人,说不激动都是假的。

“明天是叶公子的生辰宴了,你理当穿得好一些。不要这么寒酸,丢死人了。”苏姐十分嫌弃秋花身上那套有油烟味的麻布衣。

秋花愣了一下,回:“应该的,应该的。”

等到叶卷午觉完后,秋花向叶卷请假。叶卷不批,淡淡地问:“小秋花不喜欢衣斋里的衣服吗?”

“你是说那个房子里的衣服是我的?”

“嗯......左边是我的,右边是小秋花的。”

“......”秋花转过身去,她全身都热乎乎的,叶卷不经意间看见秋花的耳根红了。叶卷到底懂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啊?在枳花国里,只有夫妻的衣服才会混着放在一起。放右边的衣服是男方,左边的是女方的,右为尊者左为卑。

叶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多在意,回到了书房。

秋花在安安静静地刺绣,刺的是芭蕉叶与一朵白嫩的小花,快要完工了。收了针脚之后,秋花看着这条帕子,越看越顺眼,就据为己有了。她将藏于衣服里的那对珍珠耳坠拿了出来。左耳那只是一朵白嫩的小花,花蕊是一颗带着紫色光泽的珍珠。右耳那只是用白玉雕刻的芭蕉叶,叶根处有一点小小的珍珠。秋花将这对耳坠放到帕子上,包了起来,又藏于衣袖里。

做完这些之后,秋花又想起了衣斋,全身又变得热热的。叶公子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他喜欢我?可是,怎么可能。秋花一下子就否定了这种想法。秋花否定也有她否定的理由:首先叶家是大户人家,喜欢一个奴婢是要被笑话的,也根本不成体统。其次,自己就真的普普通通,她何德何能被叶公子喜欢。

心猿意马一番后,她就迷迷糊糊地确定了:秋花可能喜欢叶卷。

喜欢……这种事,秋花也搞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驾驭。

记得小时候,哥哥钟意上了国都一大户人家的小姐,待秋花上完学府之后就老是带她去那户人家里做客,完了之后偷偷塞了些信给那位小姐,小姐笑,笑得柔情似水,哥哥便是被她这笑给迷住了,死死抓着人家的手不肯放,咳,太不矜持了。“诶,秋花就不懂了吧,喜欢就喜欢嘛,太矜持了就会错失很多美好的东西。”

秋花今天心情也很好。所以她还弄了一碗鸡蛋番茄汤。晚饭过后,秋花才发觉,原来天早已经黑了,还漂起了雨。雨越下越大,寒风提前来报道了,秋花杵在门口旁,担忧极了:这种鬼天,还要值夜,自己岂不得风湿?不行不行,长这么大,没受过这苦,要和叶公子讲讲。

“秋花姑娘。”陶笠在秋花打开门的时候从书房走了过来,“主子叫你,给他暖床。”说完便走了,心里还一阵悱恻:这主子一点也不害臊。

陶笠回到书房,向叶卷报道明天的生辰宴。叶老爷子给南观城,月牙城和梨芼城最大商人和官家发了请帖。对于叶卷这种大咖,他们是一定会赏脸的。不知道这个叶老爷子要做些什么。

“嗯。我父亲也就这点本事了。”叶卷揉揉太阳穴,疲惫的说到。

“对了,小秋花呢?”

“已经睡着了。”

“嗯。”叶卷看夜已经很深了,便回了房。

睡梦中的秋花感觉谁把她抱住了,他身上香香的,就很有安全感。

卯时醒来的秋花就犯了难,她身旁的男人就搂着她,她愣是动都不敢动啊,倒不是因为害怕吵醒叶卷,主要是要他醒了,她要怎样做怎样说,才不显得尴尬又刻意。在线等,挺急的。

其实叶卷也醒了。老实来说,他根本就没有怎么睡着过,不过也不怪他,他以前就一个人睡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是个女人,谁能睡得着啊?

“哈,秋花还不去煮早餐吗?是想被公子多抱一会吗?”秋花真是太能沉默了,叶卷受不了了。

“不不,我去煮早餐了。”秋花感觉身旁的人一阵骚动,将头搭在了秋花的肩膀上,气息洒在秋花的脖子上,痒痒的。脖子痒痒的,心尖也痒痒的。叶卷的脚轻轻碰了一下秋花的小脚丫,秋花猛地回过神来,一顿鲤鱼打挺,就翻了起来。

“我真的要去煮早餐 了。”秋花穿了鞋就落荒而逃了。

一整个早上,秋花都心不在焉的,做女红做做又停停。有时停下来想了些什么,回过神了,老脸一红,嘴角微微翘起。回过神了,秋花觉得自己有病。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不炽热,温和地打在芭蕉阁里每一朵秋花,每一片芭蕉叶上。昨晚下了雨,混浊的空气被洗去,带来了一阵阵新鲜。秋花看着这副温馨的秋景,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太阳隐没于山尾,秋花凋谢了,芭蕉叶也枯,一切都是那么死气沉沉,没有摧枯拉朽的前奏,只因冬天来了。

夕阳西下了,生辰宴将要开始了,叶府的大门口开始热闹起来。

苏姐在陪秋花挑衣服,秋花不喜欢太艳的,也不容许她穿得那么艳,毕竟姑且不说有多少个奴婢参加,就叶府的那个一号骨灰级别的人物在,秋花就没有理由穿得那么艳。但又不能穿得那么素,苏姐说丢了叶二公子的脸。

所以秋花最终穿了一件浅绿深蓝交织在一起的衣服,选了一张普普通通的面纱,罩住了脸。秋花本想画个妆的,毕竟那么多奴婢,好胜心嘛人人都有,所以秋花也有。但是秋花觉得这样很刻意,又忍住不画。这时她又想起了她哥,哥哥说女孩子不能矜持!所以秋花又动手抹了胭脂,挑了眉,吻了口红。

生辰宴在大堂上开。中间坐的是叶老爷子,他的右旁是他的苏夫人,左旁是爱妾,姓胡。苏夫人身旁跪着两个奴婢,是一号和三号。

叶老爷子的右手是客人桌。四大家族的老爷子赏叶卷的脸都来了,还带了至亲来。李家来了李柯闻,他是李家的嫡子,又是最大,李老爷子怕麻烦,就带了他来。白家来是白山遥,是个女娃,白家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是白家的掌上明珠。萧家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萧大哥萧吟,一个是萧二哥萧涯。张家来了两姐弟,张晓,张归。

叶老爷子的左手便是自家的人。分别是叶大公子,叶舟,叶二公子叶卷,叶小妹叶念。以及苏表哥苏表妹,名为苏寂,苏寞。叶舟叶寂都带了奴婢,分别是七号和九号,前者还带了妻子赵氏。秋花还没有被叶舟正式封为十号,所以并正式不算奴婢。叶念身旁还有一个贴身丫鬟伺候。

他们都坐在软软地坐垫上,除了婢女。秋花虽然还不算是,但四舍五入也就是了,所以秋花没有坐垫,直直地跪在硬硬的地板上。叶卷看见了,皱了一下眉,示意丫鬟拿一张坐垫过来,给秋花垫上。这么一搞,秋花倒成了全大堂的焦点。其她奴婢是惊讶,四大家族的来客到觉得新鲜。

“感谢各位来宾赏脸我儿的生辰宴......”插曲过后,叶老爷子一顿寒暄后终于进入了拉开了宴会的序幕。各个席位都上了酒菜,大堂中央是歌女们卖弄舞姿与歌喉,是靡靡之音是妖群艳舞。

秋花坐在叶卷身后,他老不正经地坐着,和其他人相比,他坐得歪歪扭扭的。

秋花好饿,但是其她的奴婢都没有什么动作,秋花自然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她可不想再经历一遍了。真的好饿,好饿,胃好像架空了一样。在场的人都在乘着歌声去聊天,男人们聊商聊官,女人们聊家常。只叶卷不语,始终撑着头,纵观全大堂。秋花看奴婢们都不说话,她也自觉地不说话,不得不说她都要饿哭了。

亥时二刻(22点),歌舞停了,歌女们退了下去,在场的各位都知趣地不说话了,苏老夫人站了起来,主持着秋花的封号仪式。叶卷慢悠悠的起了身,走在大堂中间,秋花瞬间惊醒,连忙跟上叶卷。苏姐告诉过她该怎么做,所以她倒不至于很狼狈。

“叶府于叶二公子叶卷生辰日封秋花姑娘为十号。请赐牌。”叶卷让人端上了牌子,牌子是用白玉做成的,上面规规矩矩地刻着十号。叶卷将牌子挂在秋花的腰间,趁此,叶卷说了句悄悄话:“小秋花饿了吧?待会庆生饮酒的时候就去找点东西吃。困了......就眯一会。”秋花摇了摇头,“不饿。”真的不饿,饿过头了,就没有饥饿感了。叶卷笑了笑。

“请二位归坐。”苏夫人继续主持着。

“等等。十号不该也回礼吗?往届都如此。”七号站了起来,行了个礼。

叶卷眯了下眼,掩盖了心中一闪而过的疑惑。秋花的疑惑就不是一闪而过的了,是旷日持久的了:怎么苏姐没有跟我讲啊啊啊?

“七号,坐下!”叶舟严喝住了七号,并站了起来,向客人桌赔了不是:“失礼了失礼了。”

“不会没有吧?” “......”下面议论纷纷,不少人看热闹的。

“......”不能给主子招麻烦,不能坏了主子的口碑。当了一天的哑巴,秋花开口了:“自然是有的。”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对珍珠耳坠,连着那张帕子一并放在了叶卷手里,那副样子,很是大方。叶卷依旧抬着手,良久,他笑了。

叶卷秋花归坐之后,在叶老爷子和苏夫人的一唱一和中,庆生拉开了序幕。这个环节里,奴婢不会进场,大家可以随意坐,畅谈饮酒。叶卷没动,倒是喝起了清酒。

各家族的老爷子都聚在了一起,这时自然的,他们这些老骨头才不屑去听那些 小毛孩的东西。叶舟去了萧家两兄弟那边敬酒,张归,苏寂见状,也凑了上去。李柯闻没动,也在饮酒。白山遥主动挪到李柯闻身旁。叶卷看在眼里,哼,重色又轻友。张晓与苏寞在一起聊女孩子的东西。那些妻妻妾 妾自然在一块。所以右边全是人,左边,只有叶卷一人。

一号,三号,七号,九号,十号退出了大堂。她们在院子里,一号和三号倒能聊得来,都是叶老爷子的奴婢。但......七号,九号,十号虽然年纪相近,但相顾无言。秋花不觉得尴尬,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不说话就是最好的状态了。尤其是“我不喜欢你”这几个大字还赫然写在七号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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