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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谋》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迷局

南暮城里,阴雨连绵,于冲坐在杂货铺里,望着街面上神色匆匆的行人,若有所思,张贵芳,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你。

“冲哥,您看咱这还开不开张啊,街上都没人了,谁还会来咱这小店啊。”说话的人叫阿福,从小跟着于冲一道玩耍,俩人都成人之后,也不喜读书,就跟着于冲开了一间杂货铺。

于冲的杂货店铺面很小,但位置冲要,处于南暮城闹市区的中心位置,能在本就不大的城区抢到这样的位置,也算是祖上冒青烟了。

“去去去,你懂个屁!”于冲不耐烦的回应道,顺口又问道“上苑的香料到了吗,店里库存快见底了,前些个日子,好多官眷小姐夫人还找我要这香料。”

“咳,冲哥,我还要找你说呢,还上苑香料呢,现在连蓬华的香料都送不出来了。”阿福娓娓说道。

“怎么回事?”于冲不解问道。

“冲哥,你许久不去码头找小六子了,我昨日去找,小六子说近日,上苑又和蓬华交战了,所有一应物资都运不出来,两国的商户也真是犯难,休战期间,互市不断,就连咱们南暮城也能分其一杯羹。”阿福把小六子告诉他的话都说与于冲听。

看来都是想把南暮城变为自己的附属国才开战的,于冲心道。南暮城虽地面小,处于上苑和蓬华两国运河汇流处以东,直通海洋,物产丰饶,出产南珠,算得上鱼米之乡了,上苑和蓬华谁能抢夺下南暮城,也算是给本国又开了一个大粮仓。

近五年上苑国和蓬华国因为争夺南暮城,大小摩擦不下十数起,最后谁也没能让南暮城向自己称臣。亏得南暮城城主尉迟凌左右逢源,拉拢利用两国间的微妙关系保住了南暮城。

但天有不测风云,半月前尉迟凌突然暴毙,弱冠之年的幼子尉迟清被立为城主,目前政局也颇为动荡,百姓生活也颇受影响。

于冲正想的出神,阿福推了把于冲,于冲缓过神来,看到一身素衣的合尊教徒手握抄卷,进门说道“众生平等,真主佑身,教众互助,推陈出新……”

“好了好了,今天铺面都没生意,改天再招待大合尊!”说罢便匆匆推走素衣合尊教徒。

“阿福,以后不要再让他们进来,天天说的是什么。”于冲嗔怒道。

“好的,冲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南暮城也有了合尊教徒了,之前我去蓬华的时候,倒是见过几次,估计他们也是没地化缘了吧。”

“不必管他们了,过几日你随我去趟上苑探上一探,没有生意做,你我喝西北风啊。”于冲郁闷的说道。

下午,雨停,太阳懒懒的爬升起来,照着整条南暮城步行街,于冲伸了个懒腰,拍了一下鼾声如雷的阿福,说道“我先回去了,你打烊后自行回家罢。”

“哦哦,好的,冲哥。”阿福应对了一句,转过头又去睡。

于冲也不理他,径自走出门去,先去了常去的朱家酒楼,叫小二烫了壶酒,要了小菜,自顾自地吃起酒来,三五杯下肚,听得旁边有人低声说道,“你可知晓,咱们南暮城近期也不稳当,老城主刚走,那大公子和二公子就按捺不住了。”

“不是立了小公子为城主吗,那俩当哥哥的还有什么可折腾的。”

“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有消息说,城主本是要传给二公子尉迟泽的,不知道小公子凭借的什么法子,让老城主改变心意了,听说老城主也是防着百年之后子孙争斗,这才把权利分散出去,大公子处事温文尔雅,与群臣关系最好,二公子骁勇善战,在军中有极高的威信,小公子城府极深,颇似老城主,掌管南暮城税赋及财权。”

“所以说这城闱之中也是暗潮涌动,只盼这次小城主能像老城主那样左右转圜,这要是以后南暮城隶属了谁去,你我可就不像现在这样优哉游哉了。”

“小声言语,吃完这杯,去我家再谈罢。”于冲听了个真切,但也知晓一二,吃完了酒也是匆匆回了住处。

夜里,于冲久久不能入睡,想到五年前,双亲因上苑国和蓬华国战事失踪便心绪久久不能安宁,想到还是没有攒足迎娶杨家小女杨怡心的聘礼就心生怨气,日后也是我与怡心生活,这未来岳母还是怕我不能好好待怡心不成吗,这都五日不许二人见面了,不知道怡心现在做甚,想着想着,渐渐地睡了过去。

清早,阿福噹噹噹地敲着房门,叫道,“冲哥,冲哥,快出来看看,都税司又来征收税金了。”

“这才月中,怎么这就开始征税了?”于冲愠怒道,急忙穿上衣服,跟着阿福气冲冲的去往市集。

刚到市集便看到一群商户围在都税司官役周围,不断地在说些什么,于冲走上前去,听得一句,“你们就赶紧交了税金,大家相安无事,要不然的话,可没我们都税司这么好脾气的来收税金了,赶快去拿钱!”

“狗仗人势的东西!”于冲愤怒的骂了一句。

“你小点声,别让他们听见。”阿福急忙向后拉了一把于冲,把他拉出了人群,以免事情闹大不好收场。之后哥俩回到铺面里静静地看着那一群人在那指来指去,最后分散离开。

不一刻时间,市集监员张大君带着两个随从来到于冲的铺面说道,“你说这天天的什么事,上月底刚交了税金,这不又来催了。”

于冲倒了盏茶递到张大君手里,说道,“大君哥,这怎么回事啊。”

“穷疯了吧,这不新城主刚上任,就来搜刮民脂民膏了。”张大君小声的说道。

“他要时不时的收税金,我们还咋个营生法啊,这本身就比务农捕鱼的高了一番了,抛去进货钱,还有多少能落到自己腰包里啊,大君哥,我这媳妇都没娶上呢。”

“这次是突发的征税,都知道你们艰难,咳,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不过我们跟都税司的人商讨好了,再宽限大家伙三日,三日后,我来收税金,到时候可要支持你老哥啊,改天一块吃酒!”

“好吧,大君哥,希望是只此一次,要不可真吃不上饭了。”

张大君笑着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阿福倒了一盏茶递到于冲手里,说道“冲哥,咱这日子过得怎么越来越艰难呢?”

“你别多想了,走,跟我去找徐大哥。”

“那咱这铺面还开不开了?”阿福问道。

“先关了罢,这几天也没有官家夫人小姐的要来咱这。”

于冲带着阿福径直前往徐英所在的码头,一进屋,于冲也不客气,直接抄起桌上的酒壶喝了两口。

“你小子怎么这时候来找我了,市集里的铺子不开了吗?”徐英问道。

“还咋开啊,货货运不进来,咱那南珠也运不出去今天一早,税务司那帮人又前来收税金,哪还有钱支撑啊,我这媳妇还没着落呢。”于冲埋怨道。

“哈哈哈,你小子啊,真是一有事就来找我絮叨。”

“我在南暮城的朋友又不多,不找你打听打听情况,还要找谁?”于冲回道。

“好好好,怕了你了,你们市集日子不好过,当我们日子好过?阿福,先去把门关上。”

阿福走去把门关上,径自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吃起了桌上零散的花生米。

“冲弟啊,实不相瞒,前两日都税司已然来我码头收了税金,而且是半年的税金,咱们能咋滴,能不给吗,还吃不吃这碗饭了,平日里,我这码头也是三月一收,都税司也没有把话说明,这算是提前收了后半年的还是怎么地,都没有说清楚。”

“大当家的咋说的?”

“大当家这两天已经托人去都税司找大督查问问明白,现在还未有消息,当家的怀疑,可能是小城主刚上位,手里没钱,拉拢控制不了群臣,那两位哥哥又是只看笑话,指不定希望城里内乱,取而代之也不好说。”

“有这么严重吗?”于冲不解的问道。

“向来是只有更复杂,现在上苑国和蓬华国打的正吃紧,以往时候,两国都会派使臣来我南暮城中置办粮草。”

“这次使臣没来吗?”

“听大当家的说,使臣来是来了,也向小城主上表了,但是小城主并没有同意给两国供粮草。”

“这是为何,这么上赶的买卖城主都不做了,咱们南暮城发家,除了自身物产丰饶,供给两国粮草不也是赚的盆满钵满吗?”

“这就不太好说了,可能这回咱们小城主有别的打算了。”

“那好吧,徐大哥,我要去一趟上苑国看看我那香料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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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莫名奇妙

“两国已然开战,你还去趟那浑水做甚啊”徐英问道。

“不成啊,我那铺子供我哥俩吃喝是一点事没有,可是我还要娶怡心啊,你也知道,我父母失踪前跟他们杨家说定了我和怡心的婚事,现如今,他们杨家一年往上加一些聘礼,头年的时候咬咬牙好歹还能支应,但是为了铺面的生意,想着第二年下聘也行,可谁承想,年年涨价,我这挣的钱已远远不支了。”

“也就你痴情,要不是当年令尊拉了一把他们杨家,他们能有今天,我看杨家也是看中了你家当时的财力,现在你双亲不在,财力也不及往年了,他们却处处怠慢于你,全然不顾当年的情分啊。”

“都是张贵芳的诓骗,我双亲才在战乱之际去了上苑,”于冲咬牙切齿道,“我如何都要把这张贵芳找出来问个明白。”

“你双亲的事,我也一直托码头的兄弟帮你打听着,你也不用太着急了。”徐英说着急忙转移了话题。

“你俩多久没见了,之后是不是见面次数越发减少,再见面之时也不见杨怡心对你有多想念吧,她对你的心不如以往了吧,好兄弟你要醒醒啊,天下好女人多的是,别为这贪你钱财的念念不忘。”

“嗯,”于冲沉思道,“我想再试试。”

“行吧,那你在试试,之前我跟你提的事,你也好好想想,大当家早就想让你来码头了,到时咱们兄弟一起吃酒,起不痛快!”

“我先想想罢。”

作别了徐英,于冲带着阿福去了市集的面摊上,草草的吃了碗阳春面,找了隔壁的李婶近几日帮忙盯着点铺面,便和阿福启程前往上苑国,一探究竟。

为了低调行事,二人特意换上了上苑国的服饰,在离上苑国不到五里的时候便去了茶摊歇脚。

二人正在吃茶,听得旁边说起,“这刚过了一段安定日子,怎么又开始打起来了,你说这南暮城真这么好,咱们国还蓬华国打了多少年了,谁都不能拿下南暮城,就不能自己偷袭他去,先占了城再说。”

“这你就不懂了,你说的是最早的时候,蓬华国就是这么干的,结果南暮城之前的那老城主奸贼的很,早早便给咱们国君通风报信,使得国君连夜派兵抵挡,这才解了南暮城的危机,可我们兵士缺死了不少,事后,南暮城那老狐狸也没有按照事前约定的那样满足我们的要求。”

“之后,南暮城又把这一招用到我们头上了?”

“是啊。”

“那我们上苑和蓬华联合起来分食了他南暮城,一人一半多好。”

“两国的国君早就替你想了,占多占少还是达不成一致,最主要的是,南暮城和咱们上苑西边的江云国关系极好,那老狐狸早早得到了消息,但凡两国合兵攻他南暮城,江云国便趁势来取了我们上苑了。咳,反正是错综复杂,都在那老狐狸的算盘里,我们也无法做到占领,只能让南暮城向我上苑称臣纳岁,也仅此而已,更多兵力还是要防御西敌,蓬华国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这么多年跟蓬华的战争也都是小范围,不会真的大动干戈,动摇国本。”

于冲听得云里雾里的,虽说不乐意那俩人管老城主叫“老狐狸”,但是身处上苑地界,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于冲让阿福付了茶钱,便起身继续赶路,争取天黑之前入城住下,要说这上苑城可不比南暮城,这上苑城戌时便要宵禁,而南暮城在老城主在位的时候,夜不闭户也是有的,今时不同往日啊,于冲想着想着不免感慨起来。

两人一路侃着大天,走起路来倒也畅快,在天黑之前便进了城,战时跟平日里也差不了太多,只是苛捐杂税会多上一些,别的倒不见得有甚区别。

于冲和阿福住进之前置办货物常驻的那家客栈,刚一住下便下起雨来,二人叫了些吃食,烫了两壶酒,吃罢便早早的睡下。

半夜里二人睡的正熟,于冲迷迷糊糊的听着有人在砰砰地凿门,于冲稳了稳神,只听那凿门声越发的急促,旁边的阿福呼噜声震天响,全然不能打扰阿福的美梦。

于冲急忙披上一件外衫,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头微微下倾地靠近房门,轻生问了一句,“是谁?”

“好心人,快救救我……”屋外传来低沉的汉子声音。

于冲听得那人话音气力极弱,内心也坐着激烈的斗争,定了一下心神,还是缓慢的将门打开。

只见门外的汉子一头便栽了进来,满身血污,于冲也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赶紧把汉子拖进屋内,把门关好。

于冲一个箭步冲向床铺,拽起了睡的正鼾的阿福,“怎么了,冲哥,叫我做甚。”阿福嘴里含糊的说道。

“别废话,快来帮忙。”于冲坚定的说道。

“这谁呀,怎么会在咱们屋里,他是谁?”阿福被吓得语无伦次,于冲也不理他,拿了条汗巾,递上前去“快把汗巾湿湿水,端一个水盆过来。”

阿福按照于冲的交代,二人齐力将陌生汉子抬到铺上,将将清理干净,并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外衫,于冲又端了盏茶给那人润润口。

只见那人满眼感恩的眼神望向二人,缓缓地说道“感谢二位少侠仗义相助。”还没说完便发出了一阵咳声。

于冲帮那汉子靠在了床头,方便说话,“可千万不要这样说,人在江湖,看到了,便会搭把手相助的。”

“敢问二位少侠尊姓大名。”

“在下王冲,这位是我的兄弟,阿三。”于冲脱口便出,平日里也断不了和上苑蓬华有生意上的往来,二人早就各自起了名字,一叫出来立马来了状态,人在江湖,还是小心为妙。

“在下孙律,本是蓬华国的天莲镖局的镖师,受人之托要把一封书信送往南暮城,谁想途中遭遇奸人的暗算,本来这事不好托付外人跑办,但我身受重伤,实在无法完成使命,还望二位少侠帮我完成这个任务。”说罢又咳嗽了起来。

“这……”于冲心里也是嘀咕,萍水相逢遇到这样的事情,送封书信去南暮城居然遭到毒手,自己帮了这个忙岂不也是凶多吉少了。

似乎是孙律看出了于冲的顾虑,又说道“王少侠不必心中疑虑,镖行的规矩也不会让你送到最后的那人手里,我们有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一早,你只需将此信送至上苑城外十里的垂杨坡即可,那里有个驿站,找一个叫阿灿的人,说与他我的情况,他自会帮我送达。”孙律握紧了于冲的双手,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好吧,孙大哥,我帮你这个忙,你就在这里好生安歇吧,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不必了,你找到阿灿之后,他自然会派人料理我的后事,谁知道我这伤还能挺……咳,等我三人下次再见,来蓬华国找我,我请二位兄弟喝大酒。”

“你快躺下休息会吧。”于冲关切的说道。

“还有一事,趁着现在天色尚暗,赶紧把屋外我弄脏的地方擦洗干净,别留下痕迹,客栈以外就暂时不用了,我来那会下着雨,应该也不会有问题了。”

于冲吩咐了阿福去处理屋外的痕迹,自己坐在屋里守着床上的陌生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信,普普通通,平淡无奇,信封上一个字都没写,那就是信里的内容是导致孙律重伤的缘由。

于冲向来做事磊落,从不会做出有违自己内心的事情,自然不会因为好奇偷窥密信内容,何况这次还这么棘手,巴不得越少知道越好,不到一炷香功夫,阿福气喘呼呼的回来了。

“都收拾立整了?”

“放心吧,冲哥。”阿福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天渐渐透亮,于冲便怀揣信件和阿福一道出城。按照孙律的交待,二人务必一道出城,虽说路途不算遥远,但是还需小心为妙,相互有个照应。出城不可过早,否则目标过于明显,会被城门守卫和追杀孙律的歹人盯上。反而,和第一波买卖营生的一道出城,倒安全一些。

于冲暗暗道,这行镖之事,真是万分小心,看来自已还得多多的历练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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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下狱

于冲二人向着垂杨坡一路走去,心中有着明确的目的,倒也不敢耽搁,过城门的时候,跟随人流通过,果然没有出现纰漏。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终于到达了垂杨坡,说是垂杨坡,也就是地表隆起,多种了垂杨柳罢了。

二人继续往里走,确实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驿站,这是专为上苑国和南暮城之间的通信所设立的,人员有些复杂,两国的人员皆有,后来人员来往密集,又建立起了客栈和小馆。

二人进到小馆里坐下,马上就有小二吆喝着嗓子走了过来,“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你这小馆也能住店啊。”阿福问道。

“都是一个掌柜的,今天吃点什么?”小二问道。

小二问罢,顿感腹中空空如也,“两碗阳春面,一碟牛肉,烫壶酒。”于冲慢慢地说道。

“冲哥,那人……”

于冲摆了摆手,打断了阿福的问题,“先填饱肚子,看看再说,不必着急。”

二人风卷狂云般将桌上酒食一扫而净。

于冲打了个饱嗝,招呼来了小二,拿好了碎银递给了小二,并问道,“跟你打听个人,阿灿在哪,我找他。”

小二手里颠了颠碎银,说道,“养马阿灿啊,出了小馆往客栈后身走去,那有个马厩,阿灿平日里都在那侍弄他那几匹宝马,怎地二位,也是来看马的?”

“听朋友说的,他这的马还可以。”于冲随口说道。

“你找对人了,快去吧,兴许他还在马厩里,以往时候,他又要去遛马了。”

“谢了,小二哥。”于冲二人从馆子出来后急忙去向客栈后身马厩,果然看到一黑壮汉子拉着三匹宝驹就要往外走。

于冲一个箭步走向前去,叫了声“可是阿灿?”

那黑壮汉子,拉紧了马匹,疑惑的看着二人,“正式在下,二位是……”

于冲指了指怀里,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阿灿闪身将二人让进马厩旁的一个小木板屋,待三人坐定,于冲便将昨日所见之事一一与阿灿说了一遍。

“什么!我这就派人将孙大哥接走医治,感谢二位少侠出手相助。”

“路见不平而已,灿兄那我们就完成了孙大哥的嘱托,信在这里了,你收好罢。”于冲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那封密信,双手递给了阿灿,仿佛递出了一个随时会炸响的爆竹,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下来。

“那改日我再请二位少侠吃酒,我先交办事情去了,二位自便吧。”

于冲和阿福从垂杨坡出来,也不急于赶路,阿福率先问道“冲哥,咱这去哪啊,还接着置办咱那香料吗?”

“当然了,要不咱这白出来一趟了”。

二人又开始往回走,走走停停几近一个时辰才走到了上苑城门,只见城门前人头攒动,大门紧闭,城墙上守军大声喝到“今有蓬华国歹人窃取我国机要,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城去,但凡今日住店,贸易,公干等进出城行为,都要一一甄别,派发了通行证才可出入,今天就四散了去吧,城里也是正在查办此时,不要再来添乱了。”

于冲将阿福拉到了一边,又向远处走了一阵,有些慌乱的说道:“这怎么回事,跟送信有关联吗,那孙律住在咱们客房里不会被逮住,把咱俩顺便带出来吧。”

“冲哥,你且冷静一下,慢慢想,那信有什么问题吗?”阿福问道。

“我也没偷看内容,谁知道写的什么鬼画符。”

“希望那阿灿能先人一步把孙律带出来,要是人赃并获,那咱俩可就成了上苑不受欢迎的敌人了。”

“唉,帮别人办好事,影响自己的事了。”阿福抱怨道。

“没事,大不了不来他这上苑国了罢,咱们先回南暮城吧。”

二人饭也顾不上吃了,一路向东往南暮城走去。

到了酉时三刻,二人再也不想前行,便来到了离南暮城二十里的一个小客栈住下。

于冲要了些酒食,带到屋里,二人很快吃下,“只希望这次帮孙律送信,对我南暮城而言并无害处,要不我这叛国大罪难辞其咎了。”

“冲哥,你也不要瞎想了,今日城门守军也没说明白什么事情,再说这孙律大哥不是从蓬华国开始一路南下要送信到我南暮城,关他上苑什么事?”阿福说道。

“怕就怕这信牵扯了上苑国的一些事情,这才城门紧闭。咳,不想了,明日再说罢,反正不要对我大南暮造成影响便是。”

赶了一天的路,他二人累的够呛,安稳地一觉到了天明,阿福轻推了推于冲,道:“冲哥,咱们吃罢早饭赶紧回南暮城去罢。”

于冲揉了揉眼睛,道“几时了,让我多睡会。”

“太阳都照屁股了,赶紧走罢。”

于冲被阿福拖拽着起了床,草草地擦了把脸漱了漱口便和阿福一起出来吃饭。

要了小菜干粮,还没吃完,便来了四个南暮城装扮的官役,打开手里的画像,四下打量着食客,其中一个拿着画像走到于冲面前,狠狠的说道:“就是你了,带走!”

“大人,我这是犯了什么罪了,要抓我?”于冲不解的问道。

“少废话,到了衙门你就知道了。”

阿福着急的说道:“大人,大人,想必是抓错人了罢,我俩可都是正经的商人啊。”

“滚开,再添乱,连你一块带走!”官役没好气的说道。

“阿福别慌,去找徐大哥救我,快去。”于冲定了定神,冲着阿福说道。

“别废话了,赶紧走,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说罢,便给于冲上了枷锁,拽着上了外面的马车,阿福见马车渐渐地远去,赶紧从客栈处要了一匹快马,飞身上马,朝着码头的方向奔去,用最快的速度报信给徐大哥。

于冲在马车里被官役盯的死死的,心中十分纳闷,难道是那封信的缘故,官府也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吗,我什么也没看见,到底是什么内容,让南暮城的官衙都派人来抓我了,一会问话起来我这也是一问三不知啊。

于冲越想越困惑,实在不该出于好心帮忙啊,南暮城在老城主尉迟凌的管理下,各行业都井井有条,各司其职,尤其是这衙门,透明度可谓之甚高,凡市井报官、凶杀大案、各种要案审判处置后,均是向大众进行公布,谁家亲戚的大舅子犯了什么罪名,公文上都会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犯事人家害怕家里出现了犯人而影响整个家族的名声,外人也是清楚明白的知道谁家底细不好不可深交,往来结交及婚娶自是绕道而行。

不消半个时辰,于冲便被带入了府衙,并没有急着进行审理,而是先将于冲关进了监牢。

监牢里确实是乌烟瘴气,呛得于冲差点没倒上一口气来,这间牢房在监牢的最深处,是个独间,门外还有两名衙役看守,十分严密。

于冲虽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自问所做诸事无愧于心,不知道衙门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

正纳闷间,衙役从外面打开了房门,进来两位大人,随后有衙役搬来了两把椅子让大人坐下。

“犯夫于冲,你可知罪!”坐在侧位的大人优先发了难。

“草民于冲,是正经的商人,不是犯夫,请大人明查。”于冲回应道。

“你这泼皮,倒在姚大人面前搬弄是非了。”

“唉,刘大人莫要怒斥,于冲,我乃衙卫司姚广靖,这位是府衙刘詹,今日押你前来,定然是有了实证的,你且全全道来罢。”

“草民真的不知犯了我南暮城哪条法规了?”

“好,让我来提醒你一下,前天夜里你是不是夜宿上苑宝成客栈了。”姚广靖慢慢地说道。

“大人说的不错,我确实在宝成客栈住了一晚。”于冲朗朗的答到。

“可曾看到什么人,拿到什么东西?”姚广靖继续说道。

“快回答姚大人问题!”刘詹没好气的说道。

姚广靖冲着刘詹使了个眼色,要他耐心听于冲说话。

于冲抿了一下嘴说道:“大人说的不错,那日夜里,确实有个叫孙律的人过来敲门。”于冲想这事本不关自己甚事,还是早早的与官府说清楚了为妙。

继续道:“我一开门,见他满身污血,身受重伤便动了恻隐之心,只是为的救他一命。”

“可是交与你什么物件?”姚广靖问道。

“是的,大人,孙律交于我一封书信,他自称是镖局的,让我把书信带给垂柳坡的阿灿,然后阿灿自会继续帮助孙律送信,后面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说的可当真?”刘詹问道。

“句句属实!”于冲肯定的答道。

“书信写的什么内容?”姚广靖问道。

“大人明鉴,小的确实没有私下查看信件内容,那封信用火漆封着,小人也确实没有看信的打算。”于冲解释道。

“来人啊,”刘詹说道,“去垂柳坡把阿灿给我带来!”

“是,大人!”

“一会把阿灿带来就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了。”刘詹斜视于冲冷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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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暗流涌动

空荡的大殿内。

“公子,蓬华传回的书信有变,整个环节可能有外人参与了进来。”床榻前传来一个声音极细的男人的说话声,像是故意捏着嗓子说的。

“我与蓬华传递消息向来都是走的民间的天莲镖局,这些个年都安然无恙,怎地这次会出现状况,还是老三已然盯上我了。”屏风后面传出儒雅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很放松。

南暮城,府衙。

于冲在牢里实在是百无聊赖,虽说自己也没做什么,但是这送信性质可严可轻,一切都得是府衙定夺才能有结果,心中还是不免焦虑,想着阿福有没有把事情说与码头徐英。

话说,阿福从客栈要了匹马,一路狂奔,终于在码头顺利地找到了徐英,将这两天遭遇与徐英一五一十的说了,徐英眉头紧锁,心想这是误入到了什么事情里面,感觉还是比较棘手,也怕于冲受罪,急忙来找码头大当家封天彪。

“大当家的,我兄弟于冲出事了。”徐英开门见山的说道。

“于冲?就是你之前给我推荐的那个弟兄吗?”封天彪问道。

“正是此人。”之后徐英便将于冲这两日的行程统统说与封天彪听。

封天彪抽了口旱烟,吧唧了吧唧嘴,缓缓地说道:“你这兄弟怕是卷入了什么纷争里了罢。”

“他就是一混市井的小平头百姓,平日里也没仇人,识字还不如我家勇儿,他那脑子能知道,也就是脑子一热救了那人一命,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好了,徐兄弟,这事你不要关管了,也不要再对别人说起,我去帮你问问,如若你这兄弟真没有什么牵扯,应该会很快放回来的,可别瞒着你做了什么事才好。”封天彪将话说的透亮。

“这个我拿自己的命保证,他就是一张白纸,放心吧,大当家。”徐英坚定的说道。

“那行,我先出门一趟,你看好码头。”说罢,封天彪头也不回地走了。

府衙监牢。

只听得牢门当啷声打开,那两位大人又慢慢走了进来,还未等姚广靖坐下,刘詹破口大骂,“你这泼皮无赖,我差人去寻那阿灿,到了垂杨坡马厩,空无一人,你可要解释解释啊。”

“阿灿定是去递送书信了,大人,我们那日分别之时,阿灿便急匆匆地出去了。”于冲极力地辩解着,争取从这不知深浅的泥潭中走出来。

“我们既然能盯上你,自是掌握你参与其中的证据,还不快快把书信交出来,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来人啊,给我打二十大板。”刘詹咬牙切齿地说道。

“用刑吧。”姚广靖也缓缓地说道。

“这还没公开审理就要动用私刑了啊。”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牢门外传了进来。

“这不是外事司王显王大人吗,什么风把您给吹了过来。”姚广靖作揖说道。

“姚大人别来无恙啊,上次拼酒让你侥幸赢我,改天咱们再比试一回。”王显说着哈哈地笑了起来。

“好好,这次不知是何事,惊动了王大人了,你这在朝局也是很少动议世事啊。”姚广靖狐疑地问道,对于于冲是秘密抓捕,涉不涉案目前尚无定论,这王显是哪阵风给刮来的。

“姚大人,刘大人,据下属呈报,上苑国已致表我外事司,查问我南暮城可否有人参与进入蓬华窥探情报及传递情报之事,按照管辖的职权,也该是我外事司全权办理,如有需要,才会知会你衙卫司和府衙,二位大人,还是不插手的为妙。”

“王大人,说的严重了,对于叛国及危害城中安全事宜,我衙卫司有独断专权,这也是老城中当初所定立的,何况……”

“姚大人!”还没等姚广靖说完,王显便打断了,缓慢地从身上拿出一张金色昭令,“姚大人,自己看吧,泽公子已经上报城主,这是城主的昭令。”

姚广靖和刘詹立即跪接昭令,高声说道,“下官领命。”

“那人我就带走了,二位大人,留步。”说罢,便差人将于冲押上车,往外事司走去。

“这老二怎会请得城主的昭令,前两日,城主不是刚刚斥责了老二吗?快快将此事报与韩大人。”姚广靖对着刘詹发出指令。

“是,姚大人。”刘詹诺诺的答道。

马车上。

于冲全然摸不着头脑,一下子就向着王显扣了头,说道“草民于冲就是一个市集开杂货铺的,因为要去上苑国拿些香料,才宿的宝成客栈,我真是不认识孙律,确实是看孙律快不行了才帮他送信给阿灿的,他俩什么身份我也是一概不知的, 还望大人明查啊。”说罢,于冲噹噹噹地冲着王显磕了几个头。

“你起来吧,”说着扶起了于冲,“我都知道,你今日便在外事司住上一宿,明日一早,你就可以安然离去了,以后不管谁问你个中缘由,你都不要说,否则的话,你也知道后果。”王显不动声色的说道。

“是,大人。”于冲也不再敢多说什么,生怕万一这大人真不让自己走了如何是好。

空荡的大殿内,那个极细的男人又说话了,“公子,姚广靖他们回报说,老二请了城主的昭令将人带去了外事司了。”

“什么?”屏风后的男人这次失了稳重,厉声的说道,“韩霖,你手下的人怎么办事的,这么半天也没问出那书信的下落吗,白白的让老二把人带走了。”

“大公子恕罪,姚广靖和刘詹也是细细的查问了,书信确实也不在那人手上,经探子回报,此人确实干净,只是和码头封天彪手的一个下属交好,封天彪这人不拘小节,但胆大心细,从来没有卷入这漩涡里,应该是误打误撞地碰到了送信的人。”

“韩霖,限你三日赶紧把重伤镖师的人给我找到,带来问话,如果反抗,你知道怎么做。”

韩霖一刻不敢耽误,向着屏风作揖之后赶紧出殿布置任务。

难道是老二发现了些什么,要不他这次怎么这么积极查办此时,被小城主罢了兵权,搞起了情报来了,此事还有诸多纰漏,我得好好想想。

这公子稳了稳神又道:“羽佳,你亲自去蓬华找何大人了解清楚此事,速去速回。”

“遵命,公子。”

池塘边上,有位老者坐在那里,手握钓竿,捏着花白的胡须,深沉的望着塘里的鱼,若有所思,“父亲大人,歇息一下吧,您都钓了两个时辰了。”一位风度偏偏的公子哥对着老人说道。

“外面怎么样了?”老者问道。

“全都是按着父亲大人的设计在进行,尉迟泽找小城主要了昭令,从尉迟淞那里提走了人,现在尉迟淞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先后派了韩霖和羽佳查办此事去了。”

“我那老兄生的这三个儿子,也就老三尉迟清有些城府,像他老子沉得住气,那哥俩真是不及你的十之一二啊”老者颇为感慨的说道。

“谢父亲谬赞,现城主忌惮我父子功勋,将父亲大人赋闲在家,更不派与我要紧差事,可见城主现在心里还是没有底数。”

“泓儿,扶我起来,切记不可大意,这小城主既然能在大乱中坐稳城主之位,还是有些手腕。你通知董健没有我的命令,切不可轻举妄动。”

“遵命,父亲大人。”

宫城之内,尉迟清正在作画,听着手下翟江儿说着王显去府衙提人之事,姚广靖和刘詹气的鼻子都歪了,添油加醋的说了很多,只听得尉迟清轻轻的哼了一声。

“我二叔可有动作?”

“回城主,还没有,今日老王爷和世子在池塘钓了半晌的鱼了。”

“可曾钓到?”尉迟清问道。

“未有。”

“翟江儿,继续严密监视,另外傍晚,把人扔到府衙门外。”

“遵命。”翟江儿跪拜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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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人生低谷

话说于冲乘着马车被押送至外事司,到了地方之后,便被关到了一个侧厅,卸下枷具之后,倒也没有受其他罪,茶水、点心的都给摆上了,于冲也不客气,这一半天了滴水未进,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顷刻间盘光碗净。

于冲吃饱喝足,现下无事,便开始琢嚰这两天的境遇,感觉比活22年经历的都多,不知道这次是不是阿福找的码头大当家起上作用了,大当家和外事司还有联系呢,看来实力确实不俗。

可是那封信,到底有什么问题,从蓬华发出,途径了上苑就涉及上苑国的机要,最终目的地是要送至南暮城某人的手中,难道是最后这人在窥探着什么情报吗?

于冲想的脑袋直疼,咳,只要能把我放出去,不予追究,我就谢天谢地了,关键的是,我得赶紧出去,再想想别的办法置办我那香料,我那铺面再不开,得到什么日子才能迎娶怡心啊,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有没有想我。

于冲想着想着,头一歪,靠在大太师椅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个仆人上前来推了于冲一把,“公子,醒醒了,王大人说你可以走了。”

于冲恍惚间听到自己可以走了,打了个激灵,便站了起来,“可是当真?”

“是王显王大人亲自交待老奴的,让你回家去罢,忘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就好。”

于冲向那仆人作了作揖,便在那仆人的带领下,走出了外事司。

这外事司离于冲的住处有些距离,可于冲根本顾不上想这些,便一溜烟似的往家走去。

府衙门外,一个**袋从一辆疾奔的马车扔出,正好掉落在府衙正门口,也是天色渐暗,居民大多在家用晚饭,也没两个人在路上行走,值守的官役好奇的凑了过去,拿木棍轻轻一碰,那麻袋居然动了一下。

那二位官役见状相互对视了一下,还是先抬进府衙再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吧。

待叫来了姚广靖和刘詹二位大人,一问,此人还能是谁,不正是要去送信的阿灿,从他身上搜出了那封表面无奇拿火漆密封的书信。

韩霖一路小跑,拿着姚广靖刚刚呈递上来的密信便进了那大殿,用本就细尖的嗓子,小声的说道:“公子,信拿到了。”说罢便递了过去。

尉迟淞接过书信,道了句,“今日有劳韩大人了。”

“公子,可使不得啊,老臣日后必竭尽全力辅助公子,定不会让公子失望。”韩霖急忙表起了忠心。

“你先下去罢。”尉迟淞看着韩霖远去的背影,熟练地将封有火漆的密信打开,心里不免一震,这何大人也没在信中说什么,我去信的内容自然也没写下什么,盯上我这书信是作何用意,羽佳见到何大人的时候,我就全然明了了。

于冲家中。于冲刚一回家门,屁股还没坐热呢,阿福便冲了进来,激动地说道:“冲哥你回来啦,你没事啦?”

“废话,能有什么事,大丈夫行的端正,还怕去府衙一趟吗?”于冲开始吹嘘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冲哥你进去之后都发生什么了?”阿福不解地问道。

之后于冲将事情一五一十与阿福说了一遍,再三叮嘱,不要外传,否则自己这条小命就不保了,至于他阿福的小命,那也不好说呢。

于冲催促阿福赶紧回去睡觉,阿福临走的时候说道:“冲哥,徐大哥让你回来后去找他一趟,看样子是有话对你说呢。”

“好的,明天我先去找徐大哥,这次他们封大当家的没少帮忙,我得带点好酒过去谢谢,你自己先去开铺。”

“知道了,冲哥,你快快休息吧。”说着,阿福便带上了门。

从上苑到府衙再到外事司这么走了一圈,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于冲也是好久睡不着觉,虽然他并不是个怕事的人,但也仅限于市井之中不受别人欺负,这大衙们间的辗转经历还是让于冲心有余悸,感觉只要那几位大人一句话的事,自己小命便不保了,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到了快天亮才睡着。

于冲心里有事便睡的不那么踏实,天亮不多久,他便醒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码头找徐英和封天彪道谢。

刚一进门,徐英就赶紧拉着于冲上下打量,生怕他少了条胳膊断了条腿。

徐英问题:“你小子真是福大命大,听大当家的说,你还辗转了两个衙门呢,大当家托的人刚和府衙里的弟兄联系上,就听说你早就被外事司的给带走了,快和我说说,这都什么啊。”

于冲哈哈一笑,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与徐英听,在于冲心里,徐英就如同自己的亲大哥一般,不设防线。

徐英疑惑的说,“最后你都不知道是谁救的你,也不知道这信到底是什么内容了。”

“我巴不得不知道呢,知道那么多,早就死了,咱小人物,吃好喝好,娶个漂亮媳妇就够了。”于冲美哉美哉的说道。

“瞧你那出息,快滚去开你那铺子吧。”

“大当家的在不在,我想当面谢谢他。”

“大当家的昨天为了你的事跑了一天,现在还没过来,让兄弟送了个口信,说得明天才来,你改天再来谢他罢。”

“也好,那我就先告辞了。”于冲向徐英作了作揖。

“快滚吧。”徐英笑骂着将于冲送出屋去。

于冲从码头出来后,感觉空气都是鲜甜的,自由的感觉真好,悠哉悠哉地一不留神居然走到了杨怡心家的侧门,远远的望见杨怡心和一位青年官员眉目传情,依依不舍地分别。

于冲心中怒火中烧,赶忙跑了过去,大声喊到,“杨怡心,杨怡心!”

只见杨怡心目送青年官员马车离去后,才恍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扭头一看,正是于冲气鼓鼓的跑了过来。

“杨怡心,他是谁啊,你俩在做什么!”于冲情急败坏。

“没有谁,是我未来的夫婿,我要嫁给他了,于冲。”杨怡心淡淡的说道。

“我俩定亲也有了三五年光景了,你怎么说嫁别人就嫁别人,你从不考虑我的感受吗?”于冲满眼期待杨怡心能给自己一个说法。

“我当是谁吵吵呢,原来是你小子,别在大街上丢人,进屋来说。”说话的真是杨怡心母亲,朱氏。

进了杨家侧厅,朱氏和杨怡心坐了下来,好像并没有让于冲坐下的意思,于冲因为怒火中烧,哪里还坐的下。

“前天下午,我带着怡心去你那铺面找你,隔壁的阿婆说你们去了上苑,这年头这么乱,你还这样瞎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以后能让怡心幸福吗?”

“当然可以,我只要把上货渠道捋顺之后,自然铺面生意红火。”于冲极力的解释道。

“你这话也就哄哄三岁小孩罢了,那梁公子你也看到了,仪表堂堂,家中父兄都是在朝堂做官的,梁公子马上也会应召殿试,由城主亲自出题考量,前途无量,跟着你受气受穷的,你要是真心喜欢怡心,就赶紧死了这条心罢。”朱氏说道。

“我不听你说,怡心你说,你是真的要与我断绝关系吗,你真的不念咱们这么几年的恩情了吗?”

“恩情,于冲,你向来都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自打我们刚定下婚事,我父亲便看出你整天吊儿郎当,不思进取,以后你要怎么养我,于冲,你清醒些吧,找个真心喜欢你的姑娘吧。”怡心有些不耐烦了。

“怡心,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真心要与我断绝关系!”于冲说话间,眼眶已经湿润里。

“是的,跟着你我确实感受不到幸福,其实我就是这样的人,于冲,只是你把我想成你所喜欢的样子了,而我的所欲所求,你一概不去想。”怡心坚定的说道。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朱氏也开始催促于冲赶紧离开。

“不后悔?”于冲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丝期待。

“永不后悔!”杨怡心说罢,扭身走出了侧厅。

于冲怔怔地站在那里,任凭朱氏在旁边说这说那,完全没有听见,朱氏见他一动不动,便叫小斯,将他推了出去。

于冲擦干了眼泪,看着自己那么熟悉的杨府,想起来怡心的音容笑貌,竟失声笑了起来,晃晃悠悠的不知去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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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花魁

于冲只记得顺着杨府一路向西走去,不知怎地就进入了一家酒楼,还要上了两壶烈酒,自顾喝了起来,喝到后来顿感脑仁炸裂,身子再也支撑不住,趴在桌上呼呼的睡了起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个小二走过来,推了推于冲的肩膀,道:“这位客官,您在我这都喝了一下午了,其他客人全去市集中心看那江云国花魁去了,你怎还在这酣睡。”

“江云国花魁是谁?”于冲确实不清楚这人。

“得得,这位爷,咱这东边四国里面最为出名的就是这江云国花魁了,据说那花魁美若天仙,身姿婀娜啊……”

于冲看那小二口水都要掉下来了,从怀里摸出一些碎银,“不用找了。”转身就出了酒楼。

我这是到哪了,于冲四下打量,终于看清了周围景物,我怎么跑来西城了,还是回自己的地界舒服,于是往市集方向走去,正好自己的铺面也在那里。

过了一会,于冲终于走到自己的铺面了,阿福从里面急忙走了出来,说道:“我的冲哥啊,你这一天都跑去哪了,要不是小六子过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一天都在码头呢,怎么这么大的酒味。”

“一言难尽啊!”于冲感慨的说道。

“到底怎么了冲哥,你可急死我了,比你被抓进府衙还难尽啊。”

“你小子,唉,我跟杨怡心做了了断了。”于冲平静的说道。

“什么,什么了断。”阿福不解的问道。

“杨怡心要高嫁贵人了,和我没关系了。”

“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想当初冲哥你是有多宠她,唉,算了算了,我早看她不爽了,一副嫌贫爱富的面相。”

“不说她了,阿福,你怎么还没回家啊。”

“冲哥,你不知道吗,今天晚上江云国花魁林仙儿要和咱们南暮城花魁左思思上演擂台大对决,听说这林仙儿力克蓬华国花魁和上苑国花魁,现在又来咱们南暮城来对决了。”

“你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于冲纳闷道。

“我也是早上来到市集后,看到正在搭建的对决擂台和官府张贴的告示才知道,还说晚上可能城主尉迟清也要到访观战。”

“什么时候开始啊?”于冲问道。

只听外面炮竹声震耳欲聋,阿福说道:“冲哥,这就开始了,咱们赶紧去阁楼,他们早早的过去站队,不见得能看到比咱们真切。”

说罢,二人急忙走上阁楼,于冲向那灯火通明处望去,确实看到真真切切。只见那最高处有两个大花灯,江云国好似一只腾飞的凤凰,而南暮城的花灯则是一朵大牡丹,两个大花灯前面都有一个大的平台可供花魁驻足对决。

远远的听到,“吉时已到,有请南暮城花魁左思思上台!”随着主证人一声传令,从大牡丹花灯后面缓缓的走出一位妙龄女子,身着南暮城象征之紫色,线条婀娜,款款而来,玉扇遮面,向着众人作揖行礼。

台下的人群攒动,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纷纷叫好,时不时的还有富家公子往左思思擂台之上丢扔钱财宝物,以示支持。

“有请江云国花魁林仙儿上台。”

随着主证人第二声传令,从凤凰巨灯上端,一跃而下一白衣侠女,没有了左思思的勾人心弦,反而多了一些英姿飒爽的气势。

南暮城的百姓,几乎都看的呆滞了,他们心目中的花魁,必定都是举止端庄的淑女样态,岂曾见过有些女扮男装的花魁,不一会,人群当中便有人倒了喝彩,随后一大片喝倒彩声连绵不绝。

主证人急忙大声说道:“大家先静一静罢,江云国花魁远道而来,我们要展现南暮城的待客之道。”

说罢向着林仙儿作了作揖,林仙儿即可回了礼,说道:“南暮城的子民你们今天可要看好了,看我如何致胜你们的花魁,我连克上苑国和蓬华国花魁,你们的花魁自比那二国的如何?”林仙儿语气咄咄逼人。

“你先赢了我再说吧。”左思思也不示弱,粉拳紧握,额头上都气的暴出了一条细细的青筋。

主证人赶忙说的:“好好好,今日气氛很活跃了,那就请二位火魁上台斗舞吧!”

只见那二位花魁纷纷向众人行了一礼,便各自跳起舞来。南暮城左思思舞姿妖娆,所穿浅紫色外衫尽显婀娜身段,让人垂涎三尺,台下子民都大声叫好,发出各种声响,希望博群得花魁瞩目。

于冲搭着阿福的肩膀说道:“我看还是咱们南暮城的花魁舞姿样貌身段更好。”

“冲哥,冲哥,你快看那江云国花魁。”

于冲向着阿福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林仙儿手持一长剑,向空中腾飞起来,手腕极为懒散的挽出几个剑花,让台下好多练家子都赞叹不已,一袭白衣在夜空中兀自穿梭,再加上身后凤凰彩灯的点缀,整个一鸿篇巨制。

于冲也是看的出奇,突然间左思思大叫一声,摔倒在台上,想接着站起来斗舞,脚腕疼的出奇,自是再也不能站起。

主证人急忙派人上去查看情况,只见左思思右脚踝被一暗器所伤,虽无大碍,但要继续跳舞已是不行。

左思思粉拳捶地,怒目圆睁的看向林仙儿,只见她缓缓落地,收剑入鞘,一应动作,行云流水,英姿飒爽。

主证人见状和评审人员认真商量过后,决定江云城林仙儿获胜。

南暮城的子民也大多发出惋惜的声音,本国的花魁自然也是极好,怎就受伤无法斗舞了,都是感觉留有莫大遗憾。

于冲望着远去的人群,道:“这江云国林仙儿有问题,走,跟我来。”

说罢拉上阿福就往外跑去。

于冲在众多马车之中一眼就看到了林仙儿的马车,和阿福一起慢慢的跟在马车后面。

马车向西城走了一会,便转入了一条巷子,于冲也不敢马虎,紧紧尾随进了那巷子。

刚一进巷子,身后便有一柄长剑搭在了自己肩头,只听一位姑娘的声音严厉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

紧随身后的阿福也被三个壮士所押住。

“你你你,胜之不武,我们南暮城花魁本来能赢下你的,这是斗舞又不是比武,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们花魁吗?”于冲不服的说道。

林仙儿一听是南暮城的子民来抱不平了,不屑的说道,“是她左思思技不如人,休要怪我。”

“要不是你暗算左思思,她也不会受伤,我站的高,看的远,你可瞒不了我。”于冲说道。

“这南暮城的汉子怎么同妇人一般墨迹,我们江云国尚武好胜,但也从不会做出暗算人的勾当,你赶紧走开,我要回客栈了。”说罢推了于冲一把,径自向前走去。

这花魁性子怎么跟男人似的,脾气如此火爆,又道了一句,“此话当真?”

“懒得理你。”林仙儿说罢便头也不回了上了马车,那三名壮汉也将阿福推到了旁边,跟着马车继续向西走去。

“冲哥,是不是搞错了,我看那林仙儿侠气逼人,倒也不太像是暗算加害之人。”

“那是何人作祟,咱们南暮城花魁竟然受伤倒地,岂不是不战而败吗?”于冲愤愤的说道。

“冲哥,就说你闲不下来,这刚和杨怡心断绝了关系,我看市井诸事,你都会管上一管了,和你真的不相干呢。”

难道真是心中空了,才会关注其他许多吗,好吧,天下又不是光她杨怡心一人,我定要好好作为一番,找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于冲暗暗地下了决心。

天色已晚,二人各自回家,半路上,于冲突然想到,又要交税金了,这也耽误了一天半日了,不知道柜上的钱还够不够,便又折返回铺面。

到了铺面,周围黑洞洞的甚是安静,于冲翻箱倒柜终于凑上了税金,吹了灯,正在关门之际,从旁边闪过一条白影,紧接着一把短匕首抵在了于冲的腰间。

“快关门!”

于冲脑袋正发梦,只觉得腰间的匕首向前顶了一顶,再要发力,就扎透自己的腰部了。于冲也不废话, 急忙将门从里面关好。

不一会,只听外面约摸四五个人低声说道:“人呢,老三?”

“大哥,我看到林仙儿确实跳到了这条市集,只不过她轻功太好,我才跟丢了,不过可以确定,就在此地。”

“你个棒槌,你让老子一间一间的搜啊,这市集少说五六十户人家,大多都是楼上住人,楼下开店。一个风吹草动,引得南暮人报了官,咱们还怎么完成任务,老四,再去探索林仙儿流下的血迹,她中了老子的刀,不可能不受伤流血。”为首的恶狠狠的说道。

林仙儿???于冲顿时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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