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虞长歌九州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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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顽徒失踪
随着一声尖锐的鹰啸,打破了这片群山的宁静,声音穿透了整片云雾缭绕的山谷。雄鹰围着群山盘旋着,似乎一直在等待猎物的出现。直到它飞抵近山谷中间的清池时,才发现,那雄鹰的翅膀硕大无比,它所飞过的地方,留下了遮天蔽日的黑色阴影。
山下的清池,四周由群山环抱着。群山依次由低到高错落排列。山脚下,清池旁,一树树的桃花郁郁葱葱,顺着上山的路,两边铺满了紫色的不知名的花。溪流间、山与山之间,有很多砖石堆砌而成的大小不一的拱桥,大的链接山与山之间,竟能容下并排的两架马车通行;小的跨越溪流,却也足够容下行人往来行走。主峰最大的拱桥上,随风猎猎作响的道旗上写着“天启”二字。
这时,刚刚还在盘旋的那只巨鹰,速度极快地冲向了那座最高的主峰,伸出它尖利的鹰爪,像从天而降的剑阵一样划破长空。只听到“咔擦”一声沉闷的声响,碗口粗的树枝剧烈地晃动,破裂的树皮零落掉落在铺满石板的地面。随即这只巨鹰潇洒地落在道观广场的松树上。
广场中央,有一群正练剑的白袍少年。这些少年个个面貌俊朗,英姿挺拔。众少年没有因为巨鹰的到来,感到惊讶,自顾自地在继续练习着。
在他们身后,立着一根耸入云间、刻着很多类似图腾的巨大石柱,最显眼的是:一个圆形的符号,中间嵌着一个三角形,像一只眼睛一样盯着众人。石柱顶端,四根玄铁铁索从云霄突兀而出,连接着广场角落的四只巨石麒麟像,仿佛是一个布置好的法阵。
此时,道观的正门内,一位老者步态轻盈地走了出来,器宇轩昂,容光焕发。老者约莫五旬,身穿道人的长袍,手持一件法器。法器巧妙精致,底座应该是某种金属打造的,中间柄处修长,恰好让一只手轻松握住。法器最重要的顶部,像是一种玉石制作而成,看上去却比玉石更温润更有光泽,法器通体透着柔和不刺目的光芒。
五旬老道俨然正是一位修真高人。他稍稍昂起了头,捋了捋白色的长胡须。望着那只巨鹰,晃了晃手里的法器。法器周围微微浮现出一圈白色的亮光,一对鹰眼豁然出现在了法器的玉石上,这法器似乎有控制意念的能力,紧接着金属底座开始高速旋转,发出一阵悦耳的机械低鸣声。
巨鹰歪着头,像是听懂了老者的召唤,煽动翅膀飞向老道。落在道人的身边站立着,一对比,这鹰竟然比老者还高出许多。巨鹰“咿呀”一声,用头蹭了蹭老道的肩膀,这咿呀声,一点儿也不像是从它那巨大身躯里发出来的,乖巧甚至带着点儿撒娇。
“苍鹞,找到他了吗?”老道声如洪钟。
巨鹰也从喉咙里发出阵阵咕噜声回应着。
白须道人听到这咕噜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说道:“这小子学艺不精,只会耍小聪明。为了偷跑下山,竟然偷拿含水珠,不自量力从后山瀑布跳到天龙涧!”
“找到他,回来定罚他背一百遍的《音魁咒》。”老道喃喃有词,一副生气的表情。
巨鹰煽动它的翅膀,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听着像是在大笑。
老道人气不打一处来,连这畜生都知道看戏一般地幸灾乐祸。他收起法器,拿出腰间的拂尘缓解一下当下尴尬,轻轻一甩搭在手臂上,气势汹汹地转身要进道观。
此时,一个身穿白袍,年龄稍长一些的英俊少年从正门走出来,风度翩翩。只见他腰里挂着一个葫芦状法器,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药”字,身后斜背长剑。
少年来到老者面前毕恭毕敬地躬身作揖,叫道:“天尊师父。”老道不怒自威,少年一直不敢抬头。似乎是——已经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老者看少年来了,微蹙起眉头,拂尘愤怒一扬,指着后山。
“青书,苍鹞刚刚探得,这小子是从后山跑的。以前怕他乱来一直没教他凌空之术,天启峰后面山势陡峭,那瀑布也是数十丈之高,他胆子也是够肥的。”老道被他口中所说的小子,气得咬牙切齿。
青书低着头认真听着,不敢应声。
“你到天龙涧去看看,这小子怕是跳下去生死难料了。”老道旋即换成了一幅伤心的表情,眨了眨连泪珠子都看不到的眼睛,阴阳怪气的继续说:“为师本想,你们两个好好勤学苦练,以便将来继承大统,没想到你师弟此等顽劣,不懂事。为师难过心酸啊。”
想来,这师父平时为师做道威严私底下却是个老戏精。只是他这夸张的表情,明眼人看了都觉得假,偏偏却把纯良的青书唬住了。
“师父,师弟他平时的确是调皮了些,但师父请勿过多担忧。小时候他也偷跑出去那么多次,都安然无恙回来了。哪怕这次,他从后山偷跑,也是带了宝林院的含水珠。”说到此处,青书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师父,直到见师父脸上没有露出难色,才继续说道:“这含水珠,遇水就会释放出一道隔水的护身屏障,纵然跃下数十丈悬崖,随瀑布落到天龙涧,也能保自身安全。师父不必多虑,小师弟聪明机警,定不会做伤了自己性命的愚蠢事。想必,晓天只是想下山看看,找找他母亲的线索,很快会回来的。但是这法器的丢失,却是属徒儿看管不力,宝林院是师父交给徒儿的,还请师父责罚训诫便是。”
平时少言寡语的姚青书,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嘴巴如此利索,难道是被那个闯祸精师弟传染了?嘴巴刚刚噼里啪啦放鞭炮一样不听使唤。他正低着头准备领受师父的责骂,还有那把他和师弟小时候怕到现在,会咬人肉的戒尺。
“哈哈哈哈……”刚刚还怒气冲冲的天尊道长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其实是他心里的小算盘得到了满足,心想:“从小你便袒护他,遇事挨罚都是两个人同进同退,这倒也是幸事。晓天机敏聪慧,青书勤学善良,两人不分彼此。得此等爱徒,也是我天启宫之幸也!”
“含水珠丢失这件事,等把那小子找回来再说。你俩少不了当着众弟子的面出出丑相,免得外人说我张庆远,为老不尊!教徒无方!管教不严!”
“你现在带上苍鹞,马上找到晓天速速带回。这小子每次出去都把这大鸟留下,不管不顾丢给我们照料。有事的时候,他一个眼神,一个口哨就使得动,我们还要用法器咒语才能使唤得动它,还这么能吃!”天尊道人吹胡子瞪眼地骂骂咧咧着。
“外面太危险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天启峰呢,马上带他回来!”
说到此处,天尊道人眼神变得担忧起来……难于言道的不安。
“师父,徒儿定速去速回,把师弟安全地带回来。”姚青书看着眉头紧锁的师父,躬身作揖告辞道。
说完,姚青书旋身一个健步跳起。须臾间,已跃入数丈开外的空中。随后在半空定住,双手抱拳合紧,竖起食指与中指,口中念念有词。这一气呵成的动作,便是道家施法常用的姿势。
苍鹞也是灵动十足,通得人性,听到口诀,随即朝姚青书飞过去。
姚青书见势脚跟微微发力,借力轻轻跃起,踩在了苍鹞的背上。待站稳后,落身打坐,随苍鹞飞了出道观。
天尊道人望着乘巨鹰御风而去的徒弟,慢慢消失在远处的云雾中,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老头——”
天尊张庆远迷迷茫茫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连你最心爱的徒弟都保护不了吗?”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天尊身后。黑影昂首挺拔,手中拿着一柄全身黝黑的圆鞘剑,双手交叉于胸前。他整个头,被一个黑色的金属面具罩住,声音从厚重的面罩内发出变得沉闷而骇人。
“当年,我就说过,把他交给我,让他过一个平凡人的生活。”
黑影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恶意。
“千机,你我都知道,他脑袋里有一些记忆,并不是他自己的,这就注定他不能成为一个凡人,而且少跟我提带走他的事。”天尊好像早已习惯这个叫千机的黑衣人存在,没有回过头去看他。
“二十年前,虽然是你从乱军中把他救出,但你教不了他,你杀人成性,难道要让他变成你这样嗜血吗?你就是一块又臭又硬,没有感情的石头。连他的母亲也不会答应的。”在天尊道人的映象中,眼前的千机,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自己当初是不可能把心爱的徒儿,托付给一个冷血的杀人武器的。
“老头,我比你年轻,可以多护着他几年。他现在也只剩下我们俩了,只怪当年我没能保护好他的母亲。要不然,也能如我所愿,让他做一个凡人。”千机的声音虽然骇人冷血,但却能感觉到他对于洛晓天的关切。
“我现在去把他找回来,然后再把他带走!在你这里,他学的本事,连我的一招半式都接不住。”千机话语间非常坚定,加上声音从面罩内发出,更加给人压迫感。
“人都还没找到,倒是先把条件说好了,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傲慢无礼!”天尊冷冷一笑,轻哼了一声。
千机也冷笑一声,轻蔑地看了一眼天尊道长,转过身去。
两人背对着背,谁也不服谁。像极了两个小孩,因为抢同一个玩具产生的嫉妒心。
率先打破僵持局面的是千机。
“我先走一步,我比你了解他,我知道他在哪。你除了一天到晚管束他,明白他心里想些什么吗?知道他需要什么吗?”
说完,只见千机从平地一跃而起,轻而易举地纵身越过了道观的围墙,在日光下化作一道黑影,速度飞快。
“千机……”天尊本想再交代些什么,转身发现,他早已经跳出高墙。只能看到一团黑影穿梭在天启峰的云雾间,越来越远。
“我行我素,来去无踪,这么多年了,都不改改!” 天尊道人轻叹自语道。
然而也正是因为此人的出现,让他陷入了一阵良久的思绪中。
天启峰,原本只是一座普通道家弟子修练的道观,坐落在远离凌阳城北面的郊外。站在峰顶朝南看,可以依稀看到凌阳城的全貌。
凌阳城——只是南虞国一座名不经传临海的南方小城,偏安一隅。即便是二十年前,北方连年的战火也不曾给这里带来大的破坏。
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世世代代捕鱼为生。众多的深水港,也让这里的港口比其它临海城镇多了几个。并且这里还能产出整个大陆四成的鱼胶,就连南虞国、北卫国两国贵族们身上穿戴的珠宝,大部分都出自凌阳城。南虞国皇帝的皇冠上——那颗整个大陆最大的珍珠,就是这里出产的。听说,当年因为这颗珍珠,有一家三代的采珠人都被海妖吃了,只剩下一个才十三岁,一起出海采珠的孩子,死里逃生带回了这颗价值连城的珍珠。
然而二十年前,南方的偏安,北境却在殊死战斗。
这个大陆南方的南虞国与北方的北卫国,因为铁炉圣山的归属,发生了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双方都在这次战斗中伤亡惨重。
直到战争后期,战场才出现转折点。
南虞国因为得到圣山神女驾临,皇帝随后下旨前线撤军。并与北卫国签订停战协定,全军退守铁炉圣山一带,由精兵护送神女回京都。
而此时,北卫国得知圣山神女的消息后,顾不得停战时的约定,誓要抢回圣山神女。
当南虞国还在准备退军之时,北卫国利用自身骑兵优势趁机连夜拔营,举兵围剿追击南虞军。
由于双方战线距离短,北卫国不再忌惮已经失去火炮优势的南虞北境军。南虞国骑兵数量少,火炮撤退途中难于发挥作用,机动性也远不如北卫的黑羽军。有着大量骑兵优势的北卫黑羽军,在平原上快速冲击撤退中的南虞军各部,这种场面可以说是一场屠杀。
在整个撤退过程中,大约三十万南虞军,丧命于北卫黑羽军追击的铁蹄之下,从此南虞国戊边北境军名存实亡。拱卫北大门的重要军事力量也荡然无存。
南虞在战争初期收复了大片北方疆土,但也因为这次已经溃不成军的惨败,无法重新组织起来继续抵抗北卫军,再次将北疆拱手送了回去。从此划江而治,铁炉圣山也被一分为二。
也就是在那场战斗中,还是婴儿的洛晓天呱呱坠地。
面对黑羽军的包围追击,南虞国兵败如山倒,剩余残部散落在战场每个角落。
夜晚,月朗星稀。北境的一座破庙里,哇地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战场难得的宁静。此时护送队伍仅剩百名精兵守在破庙,保护着神女一行人。
婴儿的啼哭声,惊动了遍地斥候的黑羽军。没过多久,北卫军就把破庙团团围住了。破庙外是北卫军漫天火把,把天地照的通红。
一场以多凌少的混战就此展开。北卫军在集结完后,开始对破庙发动了进攻。虽然南虞国的百名精兵个个不惧生死,拼死抵抗,连随军的伙夫都拿起了铁器加入了战斗。但是,经过一阵激烈的厮杀混战,还是抵挡不住有数量上优势的北卫骑兵,南虞军护送队伍死伤大半,剩下的士兵分成了几股各自突围出去。
黑夜下的混乱中,也不知何时,为了躲避黑羽军的追击,洛晓天和母亲走散了。
护送洛晓天的队伍,一行五六人来到了一处小山村。
为了摆脱身后追击的黑羽军,无奈之下,几人只能暂时躲进了一对老夫妇家中,老夫妇家还有两个八九岁的幼儿。南虞士兵给了老夫妇一些钱两,并且跟老夫妇交代好了,不要对外人声张。
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几人正准备起身出发时。探路的士兵透过房屋门缝发现,四周早已被北卫军围的水泄不通。北卫军士们骑着高头大马,着一身黑色铁甲。
而老夫妇一家远远地躲在北卫军包围圈的外面。老妇面露无奈的表情,眼睛还含着泪。一行人知道他们被这家人出卖了,只能试着拼杀突围出去。
然而,几个南虞精兵毕竟势单力薄。很快,有几人便被北卫军射杀,只剩下最后一名兵士,怀中抱着还是婴儿的洛晓天。
最后那名兵士走出门外,手持长剑,护着怀里的婴儿。经历过昨夜的厮杀,分不清敌我的血已经在他脸上干了。整张脸上,只能看到他无所畏惧的神情,发着光的眼睛。
兵士扫了一眼周围的北卫军,再看看怀中熟睡的婴儿,眼里带着愧疚和不安。他把婴儿轻轻地放下,知道自己大限已至,用满是鲜血的手蒙住了婴儿的眼睛。大喝一声:“莫伤婴孩!”然后举剑在自己的颈部一挥,鲜血喷出,兵士砰然倒地。
见此壮烈情景,在场的有些北卫军也感慨动容。
远处的老妇更是哽咽不止。
为首的北卫军将领,见所有南虞精兵已被剿灭,起身下马来到洛晓天面前,拔出宝剑大喊道:“夷邦余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团黑影突然从后面的草堂内破门而出,像一支开拔了旋转的箭一样。伴随木质门板的破裂声,黑影趁北卫将领动手前,一把抱起了地上熟睡的洛晓天。
这个黑衣人正是千机,他一路连夜寻来,总算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及时赶到。
正当北卫军将领还在错愕之间。
千机二话不说,用拇指在手中圆剑鞘口轻轻一挑,一柄通体寒光,细长的剑随鞘而出。他单手接住长剑,顺着剑出鞘的剑势,在北卫将领眼前一挥。
这北卫将领来不及半点反应,那高大的身躯砰地一声,倒地不起。
其他围在旁的北卫军,见状惊恐万分,恐怕这铁头怪是个妖物,喊杀着冲到千机面前。
千机轻轻往空中一跃,避开北卫军的包围圈。定在半空,挥舞着长剑,长剑快速地形成了一圈带着光的剑弧。
众士兵惊讶抬头时,千机手里施放的剑弧像是被附了魔法一样,幻化成一束束无形的剑雨,落向这一群士兵。百来个北卫士兵抵挡不住这密密麻麻,连续不断迎头而下的剑雨。顷刻间,身上的铁甲破碎,纷纷倒地。
千机收剑入鞘。在定立的半空中越过满地死尸,落在空地上,没事发生一样,背起洛晓天自顾自往前走去。
在他的身后。是几个死去倒地的南虞精兵,百来个北卫黑羽军横七竖八的死尸,已经倒在地上或者还停在原处的战马。还有——那老夫妇一家四口的尸体。
血雾把那初升的红日染成了血色,暗红的日光照在千机身上,影子越来越远,越拉越长。
第二章 白衣少女
凌阳城。最近因为海祀节的原因,出海的所有渔船都已经停航了,错落有致地停在避风的港口。桅杆林立,倒像是列好了阵形的士兵们。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越来越多。原来就有很多南来北往的客商,加上这次海祀节的影响力,自然多了很多来看热闹的游客。
南虞国这几年来风调雨顺,连年的征战也停了,皇帝还减免了很多赋税,人民安居乐业。所以这海祀节也顺其自然地办得一年比一年好。海祀节还没开始,城中的各行各业,变得比往日更加热闹了。
要说最热闹的,还是城西那几间赌坊,人声鼎沸,门口的赌客络绎不绝。有赌性正浓赢了钱大喊大叫的;有输了钱付不起赌钱挨了揍,抱头哀嚎的;有妇人抓住了正赌钱的自家男人,一边往外拉扯一边破口大骂的。
当然,也有因为怀疑对方出老千而大动干戈的。
只见,原本站在赌坊门口的打手壮汉,被里面的伙计吆喝了进去。此时,一位妙龄的女子,正被几个瘦小的伙计围在了赌桌中间。这姑娘死死抱住赌桌上下了注的银钱,瞪着水汪汪的大眼,樱桃小嘴不服气的撇着。众伙计只是牢牢地围住了姑娘,因为忌惮男女有别犹豫着不敢靠近。
“本姑娘赢遍天下无敌手,别说你们这小破地方,就是天子脚下,京都最大最豪华的赌坊,也不曾这般对我无礼过。姑奶奶我天赋异禀,十赌十赢,我倒是要看看谁敢为难我,谁敢对姑奶奶胡来!我呸——”
这姑娘虽然看起来年纪善小,但却伶牙俐齿俏皮得很,舌战赌坊众人,大有咄咄逼人的气势。看她轻纱银装,头发梳理的精致,细看却是有些无礼蛮横。
不过,依现在看来,目前也分不清到底哪边占理。赌客们被闹的也没心情打牌了,都一同站起来围着看热闹。
姑娘并没有将赌坊的伙计放在眼里,正在把桌上的银钱往身上的小挎篼里装。
伙计们见状。不得了,我们一群大男人在看着呢,哪容得你这般放肆。互相看了个眼色,壮汉打手带头一起围扑上去。
见势不妙,白衣姑娘赶忙起身应对,顾不得桌上剩下的银钱了。
“小叽!”
白衣姑娘娇喊了一声。只见突然从她的小丝绸挎兜里,蹿出一只灰黑相间的小萌物,迅捷地跳到了桌子上。
那萌物用圆滚滚的屁股正对着众伙计,忽地释放出一股刺鼻难闻的白色烟雾。白色烟雾一瞬间在整个赌坊弥漫开来,众伙计和赌客都还未看清这小东西是何物,便已被熏得眼都睁不开。那白色烟雾,闻入体内更是让众人呕吐不止,纷纷抢着夺门而逃。
一阵混乱过后。伙计们发现,刚刚那姑娘此时早已不见踪影。
也不知那姑娘是如何趁乱逃走的。心情大好的她,一蹦一蹦走在城西的大街上,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身后被她搅得乱哄哄的赌坊。
姑娘骄傲的“哼”了一声,笑着嘟起小嘴,心里还是有些不解气,自语道:“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再欺负本姑娘!”
话音刚落。只见街边的钱铺里,一个少年被两名巡捕用力推出门外,踉踉跄跄地撞在她身上。随着两人的重心不稳,一个转身,双双跌倒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白衣姑娘不偏不倚地扑倒在了少年的身上。
少年样貌俊朗,眉宇间透着英气。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压在胸前的白衣姑娘。
两人四目相对,姑娘羞红了脸。看着身下的男人良久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尖叫,迅速抽身起来,鼓着绯红的的腮帮怒目而视。
少年也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右衽长袍,高大挺拔。
少年见衣姑娘生气了,自觉理亏。于是,赶紧对她躬身做了个揖道:“姑娘,刚刚鲁莽,多有得罪,给你赔个不是。”
“喂,你这毛贼!抢了钱铺不成,还想轻薄本姑娘。真是太欺负人了,让那巡捕带你去府衙收监才对!”白衣少女恼羞成怒。自己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没人敢欺负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姑娘……”这俊俏少年被骂的尴尬,却又不敢还口,说话有些支吾。眼神也只得暂时避开白衣姑娘的怒目,心想:这女子伶牙俐齿,刁蛮任性,不能跟她硬碰硬,要先避避她的锋芒。可又细想,不对啊,她刚刚骂我是毛贼流氓,我不作声不就等于默认了吗?
“我不是抢钱铺的毛贼……也不是什么好色的流氓!我叫洛晓天,天启峰天尊道长,是我的师父。我怎么还成了你说的毛贼?”
眼前这个俊俏少年,正是洛晓天。他偷下山以来,一直在找母亲的线索,并去了母亲的旧居。虽然小时候偷偷去了很多次,但是他总觉得,那旧房屋里面有什么秘密一直在等着他去解开。这一次,他终于在母亲存放各种西域香料的库房中,找到了一份钱庄的存票。存票上记录的不止有银钱多少,还记录了一个带密锁的储物盒。他觉得这存票里的物品或许能找到:母亲为什么失踪,为什么自己拥有不属于这个世界记忆的些许线索。
两人继续当街僵持着。面对洛晓天的解释,白衣少女根本没有选择原谅他。
“你还狡辩,问问小叽就知道了。好人坏人,它鼻子可是很灵通的……对了,小叽呢?小叽,你没事吧?”白衣姑娘慌忙打开挎兜,伸手进去,小心翼翼的摸寻。这时,挎兜里面探出了一个灰黑相间的小脑袋,眼睛周围有一圈白色的绒毛,黑色的小眼珠滴溜溜的灵活转动,正小心谨慎地探查着外面的情况。确认外面安全后,顺着白衣姑娘纤细修长的手指往外爬出,爬到了她手臂上卷缩成一团毛球。
“太好了!小叽,我还以为那小子把你压扁了”白衣姑娘抚摸着趴在手臂上的小叽,确定了它并无大碍。
“看吧,小鸡都知道我是好人。不过,它也不像只鸡啊。我只是比较好奇而已,哈哈!”
“你……”白衣姑娘被气到语塞,“它叫小叽,不叫小鸡——”
“不都一样吗?你看过《龙猫》吗?,感觉它跟那只龙猫挺像的?都是肉嘟嘟的。”
“什么龙啊猫的,它!就!叫!小!叽!”
洛晓天心里暗自觉得自己好笑,心想:跟你说《龙猫》你也不懂,更别说宫崎骏是谁了。虽然,我的映象里有他的存在,但他应该不可能出现在这片大陆上。
“姑娘,既然大家无恙,那我就告辞了!小鸡,再见!”说完,伸手摸了摸小叽的头。
“站住!”
正在这时,一个蛮横霸道,语调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他们两人身后传来。
“犯了事就想跑吗?你们还真不怕死!在我的地盘上出老千,你们两个是里应外合吗?今天没把事情说清楚,道理讲清楚,谁也别想走!给我先围起来。”
这说话阴阳怪气的,是一个挺着个大肚腩,留着一小撮胡须,穿了一身华冠丽服的大胖子。
洛晓天认得此人,他就是本地有名的富绅恶霸,名字叫沈坤。
沈坤带着赌坊里被欺负地一身狼狈的伙计们,把洛晓天二人围住。站在沈坤身边的壮汉打手,喘着粗气瞪着眼,犹如一尊黑脸罗刹。
白衣姑娘见状,吓得悄悄地躲在洛晓天的后面,刁蛮任性变成了现在依人的小猫模样。洛晓天晃着肩膀,左躲右闪,指着身后的白衣女子,示意挑事的众人,意思是:你们要找的人在这,可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白衣姑娘见洛晓天毫不怜香惜玉,恼羞地用粉拳在洛晓天的肩膀上捶了两下,轻声细语地说:“别再躲!先救我。你要赔偿,刚刚撞倒我的损失。你不是什么天尊的弟子吗?先用你的凌空之术,吓吓这群酒囊饭袋,保证他们等下跑得比兔子还快!”
听白衣姑娘这么一说,洛晓天心底喊苦:我哪会什么凌空之术,长这么大,师父也没教过我。天天让我打坐,背道经,背没人练没人听懂的《音魁咒》。要不然就是些花拳绣腿一样的简单招式,到现在都还没实战过。
洛晓天不敢接她的话,只能轻轻咳嗽两声,掩盖此时的尴尬。
“诸位好汉,有事好商量。我与诸位素不相识,怎么一见面就要喊打喊杀。”说完转过头,悄悄地问白衣姑娘:“你倒是惹了什么祸,这群牛鬼蛇神,好像恨不得生吞了我俩。”
“我凭本事赢的钱,哪是我惹祸!现在你可是站在我一头。”白衣姑娘躲在身后怯生生地低语道。
沈坤和众伙计看他俩叽里咕噜,交头接耳。好像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更恼怒了。
“老爷,别跟他们废话了。他们不见棺材不掉泪,让他们尝尝苦头才行!”沈坤身边一个瘦小的伙计,此刻仗了人势,急不可耐地想挽回刚刚在赌坊被羞辱的面子,怂恿沈坤下令动手。
沈坤本就怒火中烧,被小伙计挑唆一番,心中更加不悦。
“都给我上!”沈坤大手一挥,令众手下扑将上去。
排头的壮汉虎躯一震,犹如泰山压顶,朝洛晓天他们冲来,瞬间感觉地动山摇一般。其他瘦弱一点的伙计,手里拿着棍棒,咿咿呀呀胡乱大叫着,跟在壮汉身后也一起杀来。
白衣姑娘见势不妙,也没有见过少年的身手,不知道他能否招架得住,心想:完了!
洛晓天此时倒是泰然自若。下意识地先把原地呆住的白衣姑娘推到圈外。随后,运出一套拳脚。朝着排头冲来,气势汹汹的壮汉一步跃起,鲤鱼跳龙门一样翻过了他的头顶。身轻如燕,稳稳地落在壮汉的身后,让来不及回身的壮汉扑了个空。趁他还未定身,洛晓天转身出腿,使了个回旋踢,一脚打在壮汉的后脑勺上。“啪”的一声,清脆作响。
洛晓天这一势动作,也是干净利索,一气呵成。对于第一次实战的他来说,顿觉血脉贲张,暗自兴奋。一旁的白衣姑娘也连连叫着好。
只是洛晓天高兴的太早了。一回神,一片棍棒,劈头盖脸地朝他身上打来。洛晓天迅速扎稳马步,整个身体往下一沉,灵活地躲过棍棒加身。伙计们扑了个空,控制不住前倾的身体,洛晓天不假思索地使出一记扫堂腿,攻向对方露出空档的下路。伙计们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身体,被洛晓天施了一脚的力,掀翻了一大片。瘦小的伙计们人仰马翻,痛苦不堪地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洛晓天刚刚定身,那扑空的壮汉早已转身过来,朝着洛晓天冲撞过去。洛晓天已经来不及反应,被壮汉一把抱起,挣脱不了,身体整个飞了出去,被壮汉狠狠地摔在柱子上。“砰”的一声,洛晓天倒在柱子下痛苦不堪。
才过了一个回合。洛晓天毕竟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等场面的实战,到底还是吃了亏。躲在一旁的白衣姑娘惊慌失措,尖叫失声,担忧起洛晓天伤势。
在一边看着热闹的沈坤,满意的笑了。摸着他稀疏的胡须,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
打斗声惊动了街边的路人和摊贩,全部齐刷刷地看过来,你一语他一语议论纷纷。
洛晓天强忍疼痛,站起身。壮汉见他起身,并不想罢手,继续朝他扑了过去。洛晓天没有立即躲开,等到壮汉将要近身的时候,侧身一转,巧妙地躲过壮汉的进攻。然后顺势出掌,一掌打中壮汉的后肩,壮汉哪来不及躲闪,一头栽在了刚刚洛晓天撞击过的柱子上。“哇”的一声惨叫,壮汉的眼鼻跟柱子来了个亲密接触,鼻梁处伤口潺潺地流着血,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哇——打得好!”刚刚还在担心害怕的白衣姑娘,此时拍起手掌兴奋不已。倒地的伙计们和领头的沈坤倒是面面相觑,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们也想不到自家魁梧的金牌打手会被这小子戏耍。
就目前看来,洛晓天靠自己的机智和灵巧还是占了些便宜。但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也顶不住这皮粗肉糙的壮汉长时间的缠斗。眼前最好是想个脱身之法。
“诸位,停一下,不打了。切磋武艺点到为止,这位牛兄……”洛晓天正忙着想主意脱身,随便给壮汉编了个称呼,反正他也的确像头牛。“哈哈,出门在外交个朋友,不必要争个你死我活的,这位老板,我把这银钱还你便是。”
这些倒地不起的伙计也是一脸疑惑,沈坤倒是一副自得其然的表情,狡黠一笑。
“拿来。”洛晓天走到白衣姑娘面前伸出手,悄悄的说了一句。
白衣姑娘自然不肯,明明是两人占了上风,为何却要把这银钱还回去。洛晓天也不能承认自己打不过人家,这样岂不是丢了天启峰的脸,丢师父的脸。洛晓天见白衣姑娘有些不服气,自己便抓住她的挎兜,两人拉扯了一会。白衣姑娘自认拗不过洛晓天,只得停手作罢嘟嘴斗气。
“来,老板,银钱在此。”洛晓天取出挎兜里的银钱,小心翼翼放在一个倒地伙计的面前。“那便就此别过了。”
说完准备拉着白衣姑娘离开。
“站住,说得倒是轻巧!你们在我的地盘出老千,还伤了我的人,只是还回了我的银钱就想一走了之吗?”沈坤是个商人,自然会用商人的方式,计算的清清楚楚。没讨到便宜还当着这么多人丢了脸面,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壮汉看懂了沈坤的眼色,立马露出了黑脸罗刹的凶像。
这时,洛晓天看到不远处的府衙,几个巡捕闻见了打斗声正朝这边走来。心生一计,指着众徒身后喊道:“衙差来了!”
沈坤和众徒,循着洛晓天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果真是有几个巡捕朝这边走来。
“快走!”
洛晓天见沈坤一众人回过头去看巡捕,趁他们没来得及反应,一把拉上愣住的白衣姑娘,一起往旁边的小巷跑。
沈坤回头见他俩跑了,气急败坏地用脚踢了几个倒地不起的伙计,厉声说:“赶紧追啊!”
就这样,洛晓天和姑娘在前面跑,一大群赌坊伙计在后面追,几个府衙的巡捕追着赌坊伙计。场面甚是搞笑!
第三章 误闯王府
几番追逐之后,洛晓天带着白衣姑娘,顺着一颗大树,躲进了城外一处豪华的高墙深院内,总算是甩掉了赌坊众人。
才刚脱离险境,白衣姑娘便质问道:“喂!我问你,这些人明显就是欺负人来着,为何屈就于他们,把我的银钱给他们?哼!”
“小姑娘,你倒是说得轻松。那胖子是这城中富绅,凌阳城到处都有他的行当,到处有他的人。再说你这钱财也要不得,这是不义之财,一个姑娘家的,爱财如命,混迹赌坊?”洛晓天觉得眼前这姑娘刁蛮任性,救了她还不知感恩,一点道理都不讲,是该管教管教她。
“什么不义之财,你还偷人家钱铺呢,对于我来说,不偷不抢就是取之有道,轮不到你在这教训我。这天下恶徒多的是,你是天启峰的嫡传弟子,不去行侠仗义,却要在这里欺负我一个小姑娘不成?”白衣姑娘果然还是伶牙俐齿,洛晓天竟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你还是看好你的的小鸡,免得一会我不在,被那帮人抓去做了晚餐,哈哈!”洛晓天想过过嘴瘾,气气这刁蛮的黄毛丫头,杀杀她的威风。“还有,我没有偷人家钱铺,只是我不能证明手里拿的存票是我自己的,也就是没办法证明我妈是我妈,钱铺里发生的都是误会。”
“小叽!”白衣姑娘娇喊一声。
原来是小叽从挎兜里出来了,只见它跳上了这庭院花园的围墙。突然,众身一跃,跳到了院子的另一端,一转眼就不见了。
白衣姑娘见自己宠物跑了,着急的追了过去,洛晓天摇摇头也无奈地跟上。
两人穿过院子一处圆形的拱门,顺着中间的石板路,环顾花园四周寻找着小叽的身影。
这院子甚是别致。有花有草,有山有树,有小桥有流水,有一池荷花,有亭台楼阁,更有虫叫鸟鸣,像是置身于一幅图画中。
“什么人?竟敢私闯北安王府!”内花园楼台的正门处,站着一个身材并不高大,声音却很洪亮,好似家丁模样的老伯。他显然是愤怒了,两撇八字胡随嘴巴开合上下抖动,看起来很是滑稽。见两人面生,确定是闯入王府的陌生人,大喊道:“快来人!捉拿毛贼!”
洛晓天一日内两次被人唤做毛贼,心里免不了叫屈。白衣姑娘这时倒是懂得应变,一机灵就往外跑,嘴里对洛晓天喊着:“快跑!”
洛晓天很是惊讶于白衣姑娘下意识的反应,她不会真的是毛贼吧。不就是为了躲那些赌坊流氓误闯进来的嘛,跟人家解释清楚赔个不是就好了,免得重复钱庄里那样的误会。
“你能往哪里跑?妹妹,我们可不会飞。”洛晓天制止了正往外园跑的白衣姑娘,一把拉住了她白色的长裙。白衣姑娘顿感尴尬,心底暗骂洛晓天。娇哼一声悻悻转身回到洛晓天身边。
没过多久,内院正门涌入了一大波,统一穿着黑色的锦衣长袍,衣着得体的带刀内卫。手里拿着寒光闪闪的雁翎刀,个个身强体壮,身手不凡。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将洛晓天二人围住。
“把人看紧了,待我去禀报王爷。”这说话的八字胡家丁,看这气势应该是王府的管家了,此时正恨不得马上去邀功请赏。
洛晓天本想解释一番,看那管家踩着小碎步,急冲冲地入了内廷便作罢。心想,等会见了主人再说吧,本就是我们不小心误入打扰到了人家,被人家当成了毛贼。
良久,那管家返回了花园,吩咐内卫们把洛晓天二人押送到了正堂去。两人也只得乖乖地跟过去。
到了正堂内,两人被这气势恢宏的屋子惊艳到了。
只见这正堂宽敞明亮,雕梁玉栋。从家具盆摘到瓷器字画的摆放,都凸显着亲王府的主人,优雅的贵族身份。此时,正堂中间的牌匾处,一个熟悉的图案引起了洛晓天的注意,那不正是天启峰广场中央,那一根石柱上的图案吗?一个圆形的符号,里面正好嵌着一个三角形。当年问过师父,这符号虽不是天启宫的专属标志,但也不是随处可见的,怎会此处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正堂上方的座椅空着,主人还未到,管家却早已毕恭毕敬的躬身等候着了。
过了片刻,从正堂后面,被屏风隔断的侧门处,步态稳健地走出来一位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面容祥和却不失威严。男子虽到中年,且留着浓密苍髯,双目却依然炯炯有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王者之气。年轻时也不乏是个美男子。
中年男子走到正堂上方空着的座椅上坐定。
管家适逢其会地吩咐女婢送上糕点清茶。一切就绪后,才开始指着身后被内卫带进来的洛晓天两人说:“王爷,这二人便是老仆在内花园抓获的毛贼,也不知他们来府中是何目的,是不是该严刑拷问一番。老仆怕这些毛贼伤了王爷。”
管家口中的王爷,就是当朝皇帝的亲弟弟——北安王赵康义。当年正是他率领北境军收复了南虞国北疆全部领土,其中就包括铁炉圣山,自此皇帝封他为北安王,有北疆安定之意。
然而好景不长。二十年前,也是因为他,在抗击北卫国的圣山守卫战中。由于撤退的失误,导致三十万北境军子弟,丧命于圣山下。
回朝后,因自责难担。觉得自己愧对死去的三十万北境军,愧对皇帝。不顾文武百官的反对,自辞元帅之位,把兵权交还给了皇帝。自己却带着家眷老小,退居在这凌阳城中的宅院内。
北安王正襟危坐,没有过多理会管家的话。
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呵呵一笑道:“我还没见过如此打扮的毛贼呢。你二人说来听听,为何光顾本王的府邸。看你二人也不像求钱财,也没那本事要得了本王性命。”
“王爷言重了。我俩并非是什么毛贼,也不是来骚扰王爷的刺客。说来话长,我和这位姑娘刚刚在城中路遇到歹人,一路被追着纠缠不脱。我们为了躲避凶徒,无意闯入了王爷的府邸。本想躲过危险离去,但却被这高墙阻于花园中。恰巧被这位老伯发现,误以为我俩是毛贼。小生打扰到了王爷清净,还望王爷见谅。”洛晓躬身作揖,态度诚恳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陈述了一遍。
北安王看洛晓天尊敬长者礼貌有加,更不像是毛贼,不由得仔细端详着他。
“对呀,晓天哥说的正是。我们本来就没打算进来,要不是你这院子外面的那颗大树,我们也不会轻而易举地进到你家里来啊。”白衣姑娘语气傲慢,还是那种见了谁都不服气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管家,冷哼一声。
墙外那大树,枝叶都伸进院子里了,也没人修剪,要不是管家看家不力,他们也是进不来的。这下,反倒把这责任推给了管家,气得管家敢怒不敢言,额头冒冷汗。
“好像谁愿意进来似的,困在这高墙深院中,非得把我给憋出病来。”白衣姑娘喃喃细语,数落着生活在王府的无趣。
管家本来就生着闷气,见这姑娘无礼,马上厉声喝道:“放肆!”
这下就连洛晓天都觉得尴尬难堪了,恨不得马上把她塞进这地缝中间去。心想,你是来帮倒忙的吗?
没想到的是,北安王竟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瞬间觉得这两个孩子有趣的很。
“你们谁家的孩子啊,谁是兄长,谁是妹妹?叫什么名字?”北安王话语亲切,许久没人聊天,兴致一下子被这两个孩子提起来了。
“王爷,其实我俩也是刚刚才认识,并非什么兄妹。我叫洛晓天,天启峰天尊道长的弟子”洛晓天自报了家门,却不知身边白衣姑娘叫什么,于是对她使了个眼色。白衣姑娘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妥协回答道:“我叫陈安安,无门无派,普天之下都是我的家。”
“原来你是天尊道长的弟子,我和他可是故交,其实按道理,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哈哈哈哈!这姑娘又是你的朋友,看来确实是误会一场。”北安王高兴地大笑起来,示意内卫全部退下了。
几人只言片语便熟络起来,像是早就认识了一般。剩下那管家闷声低头,明明是抓了毛贼大功一件,现在反而像是做了错事。
“但是说又说回来,你俩毕竟是私闯了我的府邸。本来呢,至少也要挨个板子。不过,看你二人,甚是会讨人欢心。今天就留下来,陪本王畅饮几杯,当是给本王赔了个不是,你们二人觉得如何?”
“多谢王爷。小生虽然不胜酒力,但也愿陪王爷共饮一杯。本是小生过失在先,王爷宽宏大量,没有计较晚辈的过失,反倒是让王爷费心了。”
“小叽还没找到呢,你们要把小叽还给我。”陈安安突然想到,小叽刚刚跳进了另一边的花园,到现在还没见踪影呢,开始担心起来。“喂,洛晓天,你只想着喝酒的事吗?”
北安王听了一头雾水,什么小鸡小鸭的,他可没听不懂。
“王爷,我这朋友养的一只宠物在王府花园内走丢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可否到花园内去找找。”
王爷这才明白小叽是只宠物,点了点头答应了他俩,唤出了管家。
“安排人帮安安姑娘找到那只小鸡,好生照看着,可不能出什么差池。”
管家毕恭毕敬地答应了一声是,领了命令退了下去,但却是一头迷雾——什么小鸡?长什么样?
“王爷,那我们也先退下了。只怕安安姑娘的宠物认生,陌生人不好接近,我们也过去找找。”
“你们去便是,我会吩咐守卫,这府邸内的院落楼台,随便你们二人进出。酒菜备好,我会叫人请二位过来,这酒可不能不罚。哈哈哈哈……”
“多谢王爷!小生先告退。”洛晓天回应到。然后和陈安安一起退出了正堂。
洛晓天本来担忧的心终于放下了,没想到一天之内遇到这么多的事。好不容易寻得了母亲的遗物,钱庄里却被人误会;阴错阳差地帮助半路撞见的陈安安,还惹祸上身被一群人追的没处躲;然后误闯进了王府,还好北安王是自己师父故交,要不然今天真是太倒霉了。
洛晓天两人回到刚刚事发的内花园,分头在花园各个角落寻找着小叽,一起帮忙的女婢们,也奔走于连接各处院落楼台的走廊。
陈安安不明白,为什么平日乖巧的小叽会跑丢,这种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除非是……
北安王府实在太大,两人已经翻找了几处地方,仍是一无所获。
他们排查着王府一间间房屋,已经到了一处废弃很久的园子里,正当两人准备放弃的时候,园子里依稀传来一阵叽叽声。
“是小叽!”陈安安兴奋地手舞足蹈,一时忘乎所以,抱住了洛晓天的胳膊。
只有陈安安知道这就是小叽的声音,于是她开始不停地喊着小叽,小叽……
小叽听见主人的召唤,叽叽叫着回应。两人循着声音传来方向走去,但是杂草丛生,而且有的比人还高,挡住了视野。明明听到声音就在附近,却怎么也看不到小叽的身影。
越往里走,园子里的路都没了,只有一大片比人高的野草枯枝。看来,这园子已经荒废了很多年,难怪女婢们都没来这里找过。听着小叽的声音,陈安安有些着急。也顾不得裙子被一次次挂住,拨开杂草丛继续往园子深处走。
小叽的叫声越来越近了。就在洛晓天他们以为,马上能看到小叽的时候。一个不留神,两人脚底突然踩空,来不及做出反应,双双失足掉进一个被厚厚杂草覆盖的洞中。
第四章 石室遇险
凌阳城海祀节,还有两日就要开始。城中每家每户此时正精心准备着节日的祭品,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渔民们在节日那天,会把美酒银钱等祭品装在小船里,投入海中。让祭品顺着洋流,飘向海妖出没的海域。海妖看到祭品,就会浮出水面,张开比渔船还大的嘴,带走所有祭品。渔民们通过这种方式,寄希望于海妖来年不再兴风作浪,不破坏渔船,不食人性命。
但这也只是渔民们求得的心理安慰。街上的酒馆内,有几人正在议论昨日被海妖吞没的商船。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这是旎虹国进贡南虞国的商船,船上全是奇珍异宝。
几个人的对话,都被邻桌的姚青书听在耳旁。虽说他也听过海妖的传说,但也不由地感叹,这妖物竟有如此神通的本领,一艘大船只够他一口。此刻肚子正饿着要吃饭,就当故事来听。
姚青书下山以来,寻遍了城中大街小巷,也是未见师弟身影。凌阳城中人员混杂,主要是怕洛晓天再惹出什么祸事,免得回去被师父责骂禁足。
“老爷,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两个了吗?我看那小子的拳脚,倒像是天启宫的人,他们跑不掉的。”
“你们这些蠢材,人都跑了,马后炮!你们确定看到,他们从正门进了文惠庙吗?”
众伙计点头回应。看他们的样子,也并不像是撒谎,但洛晓天并没有去过文惠庙,众伙计一定是看走眼了。
对话从阁楼上传来。说话的人,正是刚刚和洛晓天他们发生摩擦的赌坊众人。沈坤带着几个手下正在楼上饮酒吃饭,几个手下被洛晓天一顿羞辱,到现在还念念不忘要讨回面子。
楼上众人说的话,刚好全部被姚青书听到了。他们口中所说的天启宫弟子,应该就是洛晓天没错。姚青书继续听着,想要从这群人口中获得更多些信息。
沈坤把刚刚拿回的银钱大约估摸了下分量,往桌子上一扔,对着鼻青脸肿的伙计说道:“这些银钱,那小子也还回来了,你们几个各拿十两去。此事罢了!”
沈坤也知道,做赌坊生意的。当赌客赢的太多,超过赌坊限制的时候,账房就会想方设法止损。陈安安运气太好,伙计们只是找个借口,把损失拿回来,然后再把她赶出赌坊。既然钱都拿回来了,也算没怎么吃亏。
“老爷,小的们也是为了保您的面子啊……”
这个不识趣的伙计话都没说完,沈坤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啪”的一声,吓得其他伙计都不敢出声。
“文惠庙是什么地方?那是朝廷的宗庙,他们两个能轻轻松松地从大门进去,要你这颗小小的脑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你要造朝廷的反吗?”沈坤火冒三丈,脸上的肥肉气得抖动,大喊一声:“滚!”
姚青书听完楼上众人的对话,心中免不了诸多的疑惑,但至少有了洛晓天行踪唯一的线索。结完账,便离开酒馆,朝着文惠庙去了。
姚青书并不知道,洛晓天此刻正被困在北安王府的废弃花园中。
王府花园内。
寻找小叽的洛晓天和陈安安,失足掉进了一个洞中。洞口到底的距离竟然有十几米,好在许多枯枝杂草掉落在洞底,两人落到洞中后并无大碍。只是这么高的洞口,加上无人进出这个废弃的院子,两人该怎么才能出得去。
适应了进入洞中暂时的昏暗以后,洛晓天借着洞口射进来的光线,环顾四周,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原来,洞里还有一条有亮光的秘道,只是不知通往何处。
“喂,你看!好像这边有出口。”
陈安安有些喜出望外,紧挨着洛晓天,抱着他的胳膊,用手指着密道口。洛晓天早就看到了,只是此刻他觉得,这个地方太不寻常了,有些不可思议,心中顿感不安。
两人顺着密道朝着亮光处走去。进到里面才发现,眼前竟然是一处宽敞明亮的石室。
石室里面亮着灯烛,显然是有人经常来,而他们掉下来的洞口应该就是这间石室的通风口。
更惊人地发现是,石室里堆放着许多黄金白银,奇珍异宝。各种金银器物摆放地整整齐齐。看上面精美的纹饰图案,有些是北卫国的,有些是旎虹国的,还有一些是南虞国的,剩下的应该是西域的风格。
洛晓天看着身边呆住的陈安安,用手推了一下她,说:“是不是看傻眼了?这应该是北安王存放财物的密室。”
陈安安会心一笑。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叽往外跑出去却没回来。
“原来这小家伙是为了我啊,看我刚刚在街上丢了银钱,现在,找了这么多的宝藏来寻我开心。哈哈”
“你可别异想天开了,我们只是不小心掉下来,恰巧进了这密室。也别打这里的主意。有我在,不会让你犯错的。”洛晓天觉得陈安安的想法简直是莫名其妙。
“喂,你可别小看人了。小叽聪明着呢,它本来就有嗅金觅银的本领,只是不想告诉你。现在长见识了吧,这些都是它帮我找的。哼!”
“哈?大小姐,你俩真是好搭档,它负责找,你负责偷?”
“闭嘴,小道士!我说过,不拿不义之财,你真把我当成小偷了吗?”陈安安有些生气,举起粉拳要打洛晓天。
“停!你听到了吗?”洛晓天制止了吵闹的陈安安,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外面传来的声响。
原来是小叽的声音,虽然隔着石室的墙壁,但还是能依稀听到。
两人从石室中的另外一个入口,循着小叽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通过石室中的这条新发现的密道,两人终于走到了外面。
只是到了密道口才发现眼前已是悬崖绝壁,原来这条密道是通往海边的。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被山石围成一圈,天然形成的深水港口。海水应该是从靠海那面的山岭底下灌进来的,也就是说,对面的山石底下,有一处隐藏在海面下的缺口。而他们头顶的十几米处,或许就是刚刚那个院子的围墙了。虽然找到了出口,但是也只能依靠下面峭壁的断石往下走,头顶的悬崖光秃秃,没有路到上面去。
“小叽!”
陈安安终于看到小叽了,兴奋地大叫。
峭壁的下面。只见小叽蹲在一处已经被海水淹没,仅剩一部分露出海面,孤零零的黑石上。
“小叽应该也是找到石室后,出不去,像我们一样到处找出口。然后跑到了海边,涨潮之后就回不来了。”洛晓天看着还在叽叽叫着的小叽,觉得它又可爱又可怜。“我们从这边的断石下去,带它上来。”
两人通过层层叠叠的断石来到了海边,却没有办法靠近小叽。洛晓天环顾四下,希望能找到工具搭救小叽。无意间却发现了一条被砂石掩埋的铁索,这铁索脚掌大小,淹在海面下,一直延伸到小叽蹲着的那块黑石上。
洛晓天发觉事情越来越离奇。峭壁上的石室,石室里的奇珍异宝,还有这片奇特的海域和这条粗大的铁索。
借助这条铁索,洛晓天踩着海水来到了小叽面前。当他抱起小叽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海面下一个黑压压的庞然大物随着波涛若隐若现,好似鲲鹏临渊,看不到头尾。
洛晓天凭借他生来就有的那些记忆。想起一本名为《拾遗记》的书籍,其中有一段记录:“有宛渠之民,乘螺旋舟而至。舟行似螺,沉行海底,而水不浸入,一名沦波舟。”
洛晓天把眼前这庞然大物与《拾遗记》中的描写联系在一起,这不就是螺旋舟、沦波舟吗?
洛晓天呆在海面上有些迷茫。他有些混乱了,他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多。
这个时代,谁才有能力造出那海底的巨舟。在他的那些记忆里,确实有很多巨舰潜船,但那些明显不是这片大陆有的。他脑中的那些记忆,到底属于哪里,虚幻却又如此真实。
难道脑子里的这些记忆都是来自未来的画面?当年自己的母亲又知道些什么样的秘密?
“喂!你倒是快回来啊。”陈安安看洛晓天原地不动便朝他大喊,“是被美人鱼给迷住了吗?”
洛晓天这才回过神,转身往回走去。
陈安安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叽,各种亲昵。并不知道洛晓天刚刚看到的一切。
两人回到了石室,继续寻找着出口。石室中,共有三处通道,一处是两人掉下来的通风口;一处通往海边;一处还不知通往何处,也是唯一能走的路。二人只能跟着密道往前走碰碰运气。
“小叽有嗅金觅银的本事是真的吗?”走在密道中,洛晓天若有所思,想确认一下小叽的这种能力。
“你以为我拿你寻开心吗?那当然是真的。”
“那你知道他为何要去海里的那块礁石上吗?”
“不是你说的,它找不到出口,瞎转,涨潮回不来了吗?”
“这解释不通,它离开的并不是很久,潮水涨落也没那么快。还有,它应该守在那个装满金银的石室才对。唯一的可能就是,刚刚那沦波舟内有乾坤。”
“小道士,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是不是小叽找到海底的奇珍异宝了?你想独吞是吗?”
“我说我看到了海妖,你信吗?”
“你以为本姑娘是吓大的吗?海妖也是海鲜,一道菜而已。”
“它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
“那就是很多道菜!”
“对啊!很多道菜,你是个吃货吗?哈哈!”
洛晓天被牙尖嘴利的陈安安逗笑了,跟这个乐天派待在一起,已然忘了还深处险境中,肚子还饿着。
没想到这密道这么长,应该都是沿着海岸线开凿出来的,隔一段便有一个采光口,还能闻到海风的味道。这么大的工程修建在王府地下,包括刚刚所看到的一切,是不是都跟北安王有密切地联系。
走到密道的尽头,终于看到从上面蜿蜒下来的台阶,台阶最上端就是石门了。
两人喜出望外,来到顶端的石门。观察四周,触动机关,石门轰轰隆隆地打开了。
第五章 初遇佳人
没想到这石门竟然是一尊金色的雕像伪装而成,这雕像头戴旒苏冕冠,身着冕服,腰缠玉带,脚踏金履,上书“南虞高宗文惠皇帝”。
陈安安从石门中先跑了出来,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
“再不出来的话。我真的,要被憋死了!”
“嘘……别说话。”
洛晓天警觉地发现,远处有一群黑甲红披的南虞士兵正往这边奔来。两人见状,赶忙回身躲在雕像的后面。
“大殿之内不可喧嚣,免得扰了先皇神灵。速速把这贼人抓来。”
南虞士兵的首领吩咐着众甲士,留下了几人在大殿门口,带着剩下的甲士到别处去搜查了。洛晓天心生困惑,刚刚出来就被发现了吗?还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来搜捕。好在留下的那几个甲士忌于大殿内的皇帝灵位,随便瞧了几眼,并未察觉到异样便撤出去了。
“那里的银钱宝物我可是没动过,要抓也是抓你的,是不是背着我私藏了?”陈安安的刁蛮又在此时表现出来了,看她被士兵们吓得,都还没被发现,就开始急着把洛晓天往外推了。
“可别胡闹,看样子不是冲我们来的,恐怕是这里的皇帝们,像你一样闷得慌,跑出大殿透透气,被士兵们当成贼人了。”洛晓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编了个故事故意吓吓陈安安。
“住嘴!你再吓我,我可要喊了!”
“喊吧,反正你不是牙尖嘴利吗?刚好可以试试能不能敌得过他们的刀剑。哈哈!”
“你……遇见你太倒霉了,没一件好事。”
“我发现你好像说反了。”
正当两人在斗嘴的时候,一个白影从大殿前的围墙一掠而过,跳到了另一边。
洛晓天看到这个白影太熟悉了,这不就是自己的师兄姚青书吗?
“安安,你在这里等我,哪里都别去。我先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你要丢下我跑吗?让我一个人陪这些鬼怪?”陈安安的话语中明显是害怕了。
“别怕,我一会就回来。不是还有小叽吗?”洛晓天安慰着陈安安。“我不去摸清楚外面的情况,我们是出不去的。”
此时的陈安安进退两难,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选择先留下。
洛晓天交代完,便追着白影而去。他不明白,为何师兄为了找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此刻师兄正深处危险之中,那些士兵,肯定在满院搜捕他。
无奈的是,这庙宇也如王府一样大。虽来到了刚刚姚青书消失的院落,却连师兄的影子都没看见。如此森严的庙宇内,更加不能大声叫唤师兄的名字。
洛晓天突然明白什么叫做贼心虚,一路东躲西藏。哪怕找不到师兄,也要先摸清宗庙内的情况,好方便等下脱身。何况,胆小的陈安安还在等着自己呢。一队巡逻的士兵朝他走来,洛晓天迅速抽身躲进了离自己最近的房屋中,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你是谁?”
洛晓天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靡靡之音。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洛晓天怔住了,东躲西藏的心虚让他手足无措,生怕再惹出麻烦。
屋内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白衣少女,绰约多姿。要不是女子模样娇美,形态端庄,洛晓天都以为这便是陈安安。他看着这美丽动人的姑娘,心想,即便是窈窕仙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两人四目相对。洛晓天被眼前的天仙妹妹迷了眼,她的眼睛里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漩涡,自己被深深地吸引了进去。洛晓天定定神,这也太花痴了,可不能让这位姑娘误解了自己的来意。
“你好。”各种打招呼的方式在洛晓天的脑子里憋了很久,结果嘴里只冒出一句你好。
“你是在找人吗?”姑娘朱唇轻启,柔声细语问到。
“对,我在找人。一个朋友。”洛晓天确是在找人,只是此刻脚步好像被这个屋子里粘住了,时间也慢了下来。
“找我弟弟吗?他到大殿去了呢。”
“哦,不碍事。”洛晓天心想,我并不是找你的什么弟弟,自己也根本不认识他。
“我差人帮你唤他过来吧。”
“多谢了,真的不必,我自己过去。”洛晓天只能婉拒姑娘的热心,他怕再说下去,又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了。换做他人,恐怕他早就跑了。
“给你。”姑娘拿出一块粉色的手帕递到洛晓天面前。洛晓天迟疑地伸手去接,手帕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额头有汗。”姑娘“噗呲”一笑,被洛晓天的狼狈模样逗笑了。“你是和我弟弟一起去猎场刚刚回来的吧,看你满头大汗。”
洛晓天心想,我连他弟弟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不曾去过猎场,该怎么回答。我总不能跟她说,我是刚刚翻了几个高墙累出来的汗吧。
“小姐,要走了。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门外传来一个女婢的声音。
少女听到女婢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对洛晓天嫣然一笑,然后向门外走去。这笑容让洛晓天六神无主,本想说些什么,奈何担心被发现不敢出声。姑娘离开以后,洛晓天心里空了一半,看着手里的手帕。
姚青书自离开酒馆以后,一路来到了文惠庙。凭借自己的轻功已经在宗庙内探查了几个来回,却一无所获。只看到与洛晓天身形相似的一个富贵公子,和一个白衣富家小姐。酒馆的那帮人应该是把这个富贵公子误认为成洛晓天了。
没想到的是,洛晓天误打误撞地来到了文惠庙。当洛晓天看到师兄翻过高墙的身影时,此时的师兄已经准备离开文惠庙了,两人一墙之隔错过了。洛晓天不知道师兄已经离开,依然冒险在宗庙内寻找。
“女贼,别跑,给我停下!”
宗庙大殿外,一个贵公子捂着鼻子追着陈安安大喊大叫,一大群甲士也闻声赶来围捕陈安安。
躲在大殿的陈安安,见洛晓天离开良久却还未返回,越来越觉得害怕,便忍不住往大殿外跑去。
刚到门口,碰到了一个王公贵族模样的男子,见陈安安喊了一声,你是何人。陈安安被吓得失声尖叫,小叽从挎兜里跳了出来,对着贵公子一顿乱喷,熏得他倒地乱窜,眼泪直流,陈安安见状拔腿就跑。
洛晓天听到陈安安的喊叫声,已经赶了过来,一把拉起陈安安往安全的地方跑。事发后,南虞士兵越来越多,稀里哗啦地聚拢过来,对洛晓天和陈安安进行围追堵截。
两人慌不择路,跑进了一个封闭的院子,无路可走的两人只能站在原处等待机会突围出去。士兵在他们的四周围成了一个圈,最后一个赶到的贵公子,累得气喘吁吁见到他二人开口就骂。
“好大的胆子,也不怕得罪先皇神灵,私闯宗庙是杀头的死罪!”
洛晓天已经不想做任何解释了。看这贵公子模样也是一个纨绔子弟,不会听自己讲道理的,他把陈安安护在身后准备大战一场。
“呦……看着还挺厉害,看你那样子,怕是连本公子都打不过。”贵公子开始趾高气扬地挑衅洛晓天。
“要不要来试试,赢了你就让我们走。”陈安安开始顺坡下驴激将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贵公子。
“好啊!本公子刚好太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你们今天怕是走不了!”
“晓天,你给他点颜色看看,灭灭他的威风。哼!”
陈安安话刚说完,洛晓天已将脚下的一根木棍朝那贵公子踢了出去。只听到贵公子“啊”的一声惨叫,木棍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腹部,倒在地上鬼哭狼嚎,刚刚的威风劲也瞬间没了。
“一局定输赢,你输了!”陈安安开心到表情像是要起飞。
“给我上!”贵公子表情痛苦,愤怒地命令身边的将士上前。
“哼!耍赖。”陈安安说着便伸手从挎兜里掏出了小叽,往贵公子身上扔了过去。
只听又是一阵惨叫,这贵公子今天已经被小叽虐了两次了,恐怕以后看到这生物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将士们见状,慌忙地往前围捕洛晓天二人。洛晓天势单力薄,他们人多势众,这种阵容的场面他很难应对。
就在两人以为要被束手就擒的时候。突然感到身后一紧,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身体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
原来是苍鹞将他们两人救起了。苍鹞带着两人飞到了空中,地上的所有人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飞走。
苍鹞带着洛晓天两人,飞到城外不远的一处山丘上,将他们放下。而姚青书早已在此处等着了,正是因为在城中苦寻无果,他才不得不安排了苍鹞冒险飞进城中寻找二人。
刚刚被放下的陈安安有些惊魂未定。苍鹞飞在空中的时候,她全程都是闭着眼睛。洛晓天倒是从小就习惯了,苍鹞是他小时候救上天启峰的,刚破壳而出的小苍鹞,连进食的能力都没有,是洛晓天悉心照料将它慢慢养大的,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能长到这么大只。
刚见面,姚青书便开始教训起了洛晓天。
“晓天,你越来越不听话了,你知道这次师父有多生气吗?”
“青书师兄,其实不用担心的,我办完了事情自己就回去了。你知道的,师父从小就把我盯得死死的,也很少让我下山。我又不是纸糊的,难道要一直让你们保护着吗?总得让我自己去解决自己的事情吧。我真的已经不再是那个顽皮的小晓天了。”
“你还狡辩,刚刚要不是苍鹞,你俩早就被那些官兵给抓住了。还有,大白天的,竟然跟一群赌坊的人当街打斗,你以为师兄不知道这些吗?你现在倒是说的轻松,难怪一直以来师父要禁足你在山中。”
“师兄,别这么严肃。我这次可是在我娘的旧居中有了大发现。你来看看……”
洛晓天拿出了身上的钱庄存票,展开给姚青书看。姚青书看过之后,也没有再责骂他了。毕竟他下山来,也只是为了找到他娘亲的一些线索罢了。而且姚青书也是一直支持他的,只是师命难为。见师兄不再生气,洛晓天向师兄介绍了陈安安。并把这几日的见闻大致告诉了姚青书,包括连陈安安都还不知道的,那艘停在海底,巨大无比的沦波舟。
姚青书结合洛晓天的描述,想起酒馆那几个凌阳城居民的对话。他本来也不信什么妖魔之说,便把昨日海妖袭击旎虹国进贡商船的事讲了出来。
“我也是在城中听闻,海妖昨日袭击了一艘商船。那商船是旎虹国来给南虞国皇帝进贡的,据说船上都是奇珍异宝。难道那间石室中的旎虹国贡品,就是海妖抢掠后藏匿在那里的吗?”
“师兄,这北安王府,开凿如此巨大规模的密室暗道,还在后山海边藏着可潜入海底的巨舟,恐怕这北安王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只是再过两日就是海祀节了,如果海妖胃口太大,觉得凌阳城贡献的祭品太少,免不了会像前几年一样,兴风作浪一番。为了凌阳城中的百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此事,那就不能不管了。”
“晓天,不是师兄袖手旁观,只是我们力量太渺小。先回去给师父通报一声,再做打算如何?师父知道事情真相,也会出手帮忙的。”
“师兄,万万不可。师父的性格你我都知道,我回去免不了要被责罚禁足的。更不能把事情告诉师父,师父肯定会召集天启宫所有弟子下山除妖的。那妖物一口能吞大船,何等厉害,我们不能让师兄弟们卷进来。这件事,我倒是有有办法了。”
洛晓天分析得头头是道,姚青书也觉得他所说的甚是有理,不能拿全宫上下的性命来冒险。但是他也不能亲眼看着师弟以身试险,所以对于是否除海妖的事有些犹豫不决。
“洛晓天有办法除海妖,我肯定站他一边。如果再加上师兄帮忙,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对了,不是还有这能飞天入地的异兽吗?还有我的小叽呢,哈哈。”
陈安安看出了姚青书的担忧,表明了自己是支持洛晓天的。平时她害怕这害怕那,但对于一起除海妖的事情,倒像极了一个女侠模样。倒是让洛晓天对她刮目相看了,一脸的不敢相信。陈安安看着他的那副表情轻哼了一声,像是在说,让你小看本姑娘。
姚青书见拗不过两人,也只能答应了下来,打消了先回宫向师父禀明情况的想法。
三人找到一处客栈暂且住下。在客房内,洛晓天对两人讲述了自己的计划,然后商定明天开始分头行动。
夜深时分,凌阳城灯火通明,街上夜市来往的人潮熙熙攘攘。洛晓天独自站在客栈的阳台,眺望远处点点渔火的港口。
他拿出怀中的香帕,不由得会心一笑,心心念念着自己的手帕姑娘。这黑夜里的海面,初入夜时波澜不惊。待到海上生明月,确是惊涛骇浪,波涛汹涌。此刻的洛晓天就是那惊涛骇浪,手帕姑娘就是天边的那轮明月。
第六章 海妖真容
凌阳城北安王府的某处阁楼中,洛晓天心心念念的手帕姑娘端坐于镜台前。只见她朱唇轻启,抿了一下手中红色的口脂,然后随手放下。这一连串举手投足之间的姿态,让见此情景的人好似如沐春风。
手帕姑娘梳妆完毕,走到窗台前,看了一眼昨日去祭拜过的文惠庙方向。心中若有所思,莞尔一笑。
“小姐,小姐,少爷出事了。”慌乱的女婢从门外小跑了进来。
“他不是每天都要惹些祸事出来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手帕姑娘已经对弟弟的顽劣习以为常。
“小姐,这次可不一样。王爷要让少爷挨板子,三十大板啊,还要关地牢,说什么要交给皇上发落。少爷肯定是招不住的。”
“什么?带我去看看。”一听到是三十大板,关地牢,手帕姑娘对弟弟心生怜悯,急切地让女婢领她去找人。
女婢只是将她带到正堂门口,便害怕到急急忙忙的退下了。手帕姑娘独自进到正堂,看了看里面的情况,寻着弟弟在何处。正堂两边站着数名威严的内卫,北安王正坐堂中,横眉怒目,身边还有一位朝廷的地方常驻官。
“爹爹,素素给您请安来了。”
手帕姑娘正是北安王的女儿,王府里的大千金,名叫赵素素。北安王赵康义,当年一共娶了两房。正妻生了——女儿赵素素,儿子赵元希,只是在赵素素成年不久便过世了。偏房小妾多年以来一直无子嗣,赵素素母亲走后,姐弟俩就唤她为姨娘了。
“你是来给那逆子求情的吗?你简直跟你娘一样,都喜欢护着他。他现在如此顽劣,难管教,不就是你娘宠的吗?再放任下去还不知道以后惹出什么祸端来。”
“爹爹。要不是因为元希从小大病一场,导致如今心智不全,他也不会到处惹是生非。况且,元希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本性善良,只是顽劣了些。父亲大人如此严厉,本来责骂责骂,惩戒一下便可,为何现在要打三十大板,还要押入地牢。我做姐姐的也有责任,没有管教好弟弟,请爹爹拉去一起打板子得了。如果娘亲在天有灵的话,看到今日之事,不知道她该有多伤心。还请父亲大人开恩,收回家命,要不然女儿便长跪不起。”
话音刚落,赵素素径自跪在了正堂前。
“连你也要来气我!你知道他昨日犯了何事吗?他竟然调动我南虞朝廷的将士,去街上追捕两个闯文惠庙的毛贼,这种事地方官自会调派巡捕乡勇处理。那些将士可都是直接归朝廷管的,哪轮到你来指使。本王当年自卸兵权,早就不能调拨朝廷军队,他倒是本事大了去,敢调遣文惠庙的将士跑出城。”北安王说起此事,气得喘着粗气,对儿子恨铁不成钢,今天不给他点颜色是不会罢休的。“本王已经请王大人来处理此事了,他自会秉公处理,上报朝廷。你给我起来!”
“爹爹,还有王大人。我弟弟只是年少顽劣,并不知道此事重大。念他无知,还望王大人能网开一面。”赵素素依然跪在地上求着爹爹。她知道,如果今天救不成弟弟,等到他被押入牢中便更难了,所以她必须据理力争,让爹爹改变主意。“如果硬是要定我弟弟的罪。作为姐姐,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会禀明太后知道,让她老人家帮我去讨个说法,我不信她会不管自己的亲孙子。”
“王爷,这事倒不是兹事体大。您唤老臣来决断,还是如方才所说,王爷用家法小惩就是了。如果一定要定罪,那真的是为难老臣了。”
旁边的王大人看赵康义父女俩争吵,夹在中间甚是尴尬。两次三番欲言又止,为了避免事态越来越严重,这次忍不住说出原委。
“王大人,天下是皇上的。犬子私自调遣朝廷军队是重罪,怎可家法处置了事。要是传到皇上耳中,那本王就是大逆不道,违背圣恩。”
“王爷不必多虑。这军中文书,我会命人记录好的。守卫队指挥使有权调拨士兵出城抓人。王爷爱子护宗庙心切,便随队一同出城。”
这王大人倒是懂得左右逢迎,也看出了北安王的心思。其实整件事,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儿子调遣过军队,主要是怕有人借此事在皇帝面前制造是非。在南虞军中,毕竟北安王仍有众多身处要职的旧部,虽已无兵权,但影响力还在。而对于亲王干涉军队皇帝是不可容忍的。
其实,北安王这是欲擒故纵。特地请来了王大人,要他以朝廷的名义秉公执法,更是铁面无私支持王大人。这些都是为了让自己掌握主动,以免给人落下口实。这件事,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王大人,虽说是指挥使的命令,但犬子无军中职务,他是不得参与军中事务的。如果王大人觉得本朝律法治不了他的罪,那本王也是不会放过他。”北安王知道这王大人已经给足了自己面子,自然也要给他一个体面,顺便也惩罚惩罚自己儿子,给他长点记性。“素素,你起来吧,要多谢王大人。至于你弟弟,打十个板子让他张长记性。”
“多谢王大人秉公裁决。”赵素素终于放下了心中担忧。起身后,对王大人行万福礼,随后对北安王道:“爹爹,素素告退了,不打搅父亲大人公事了。”
赵素素见父亲点头示意,退出了正堂。她在走廊中小跑着,心中急切地跑向弟弟受罚的地方。
只听见院子里响起数十次“哇哇”的大叫声,赵元希趴在石凳上一阵鬼哭狼嚎。当赵素素赶到时,板子已经打了一半。赵元希见姐姐来了,顿时眼泪汪汪的大哭。
“家姐,爹爹也太狠了,我可是他亲儿子啊,我屁股都没知觉了!”
“小崽子,才十板子就受不住了吗?看你以后还听不听话,爹爹交代了多少次,不要跟军中人员有来往。你为何不听?没把你下大牢,交给朝廷发落,你就烧香拜佛吧。你知道爹爹方才的用心良苦吗?”赵素素怕弟弟不理解北安王的用心,想要开导他。
见赵元希还趴着痛苦呻吟,赵素素心软了,不忍再骂他,命人先将他搀扶进卧房上药休养。
赵素素守在弟弟的卧房门外,直到里面渐渐地没了呻吟声才离开,起身返回自己房中。
突然,一个黑影落在王府院内一处偏僻的角落。赵素素见状本欲叫王府内卫追捕,一看黑影进了父亲书房中,便疾步跟了过去。
赵素素跟着黑影来到父亲书房前,正欲推门探查屋内情况,只听到里面传来爹爹的声音。
“既然确定他们还在城中,也探得他们有行动,那为何没有查到他们计划何事?”
“主上,他们现在住在城中一处客栈中,不好探听情报。只在城郊的时候,听得他们明天将有所行动。”
“你多派几人盯住他们行踪,若有异动随时报来。我在府内还有事,如果事情紧急,发信号在老地方等本王。”
“是——!”
门外的赵素素心里一团疑惑,爹爹所做何事,如此神秘,这么多年也不曾知道府内还有这样一群黑衣人。只是父亲做什么也不是她需要关心的,看爹爹没有危险,刚刚只是虚惊一场,径自转身回房去了。
凌阳城郊的海岸边,白浪翻滚,零星有几只海鸟逆风飞在海面上寻找着食物。
洛晓天驾着马车带着陈安安,来到昨日发现巨舟的海边。停稳车,几番寻找,才确定石室密道的大概位置。紧接着卸下马车上的物资,拿出绳索,选择好合适的位置后,将绳索固定在一棵大树上。
“安安,等会我下去,你在上面等着就行。”洛晓天找到一处安全的崖壁,将绳索放下崖底。
“你怕我是倒霉蛋吗?为什么不让我下去。昨天的事看来,我是你的幸运神。”陈安安不想让洛晓天小看自己,也要一起跟着去。
“你听我的话就是了,我很快上来。昨晚说好的,按计划来。”
不等陈安安还有话说,自己就顺着绳索,开始往下攀爬。
没过多久,洛晓天降到了悬崖底。晃动了三下绳索给陈安安提示,表示自己安全落地。然后走到海边,朝陈安安挥手。陈安安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费力地朝崖底扔下了几捆已经摆在悬崖边的渔网。
洛晓天拖着百斤重一捆的渔网,来回几趟地将渔网抛在海底的巨舟上。接着,把悬崖上用来攀爬的粗绳,底部余下的一大截拉近海边,抛甩入海底。
洛晓天取出含水珠,含水珠在阳光下泛着彩虹色的光,晶莹剔透像一个水晶球。它身上,应该是含有某种遇水就会结出屏障的物质。洛晓天拿着含水珠跳进了藏着巨舟的海底,海面瞬间凹陷下去,形成一个自动化开海水的球面。随着洛晓天的下沉,海水又覆盖回去。
巨舟离海面不深,洛晓天利用含水珠落在了它的尾部。接着把渔网一张张打开,卷在巨舟尾部的螺旋状叶片上,并用粗绳把所有渔网的另一端,死死地系在巨舟尾部,防止掉落。他用多余的粗绳缠了一圈又一圈,一直到把那些叶片包裹的严严实实。
过了许久,陈安安看洛晓天还是没有浮出海面,眉头紧锁,心里越来越担忧。她一会看向海面,一会看着脚下的绳索。心想,如果再看不到洛晓天,自己就爬下去。
终于,海面处巨浪翻滚,洛晓天浮出水面,他踩着海水,一步步朝海岸边走来。陈安安心花怒放,开心到一蹦一蹦,朝洛晓天挥着手大喊:“晓天哥……”
看到已经安全攀爬上来的洛晓天。陈安安赶忙扑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了,好了……不要太激动,我都快累死了。”
洛晓天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停下,看向海面处,狡黠一笑。
“这叫以柔克刚,明天就等着看好戏。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做。也不知道师兄那边现在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