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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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病
我觉得,我们的皇帝可能有病。
我叫叶凌,药王谷弟子,医术高超,人美心善,瞒着师父出山,准备干一番大事业。
然后我遇到了萧绰。
萧绰是皇帝,文武双全,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可惜脑子被驴踢了,仿佛有点大病。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我在刚出山不久,就听说我们国家的小皇子身患重病,皇帝下诏寻找神医,只要能救小皇子的性命,赏赐黄金万两,封侯拜相都不成问题。
我觉得这是我升官发财,扬名立万的好机会,然后我就冲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封侯没有,拜相也没有,狗皇帝还看上了我,想让我做他的妃子。
我坐在皇宫别苑中,对着铜镜发呆,铜镜里的人,长着一张普普通通的脸,还全是麻子。
委实想不到萧绰为什么会喜欢我,难道他有什么恋丑癖,是个喜欢丑人的变态?
那也不可能啊,我见过萧绰的贵妃,长得婀娜多姿一佳人,怎么看都像是审美正常的。
宫女小芙站在我的身后,恭恭敬敬地问:“御医大人,陛下问您今天愿意嫁给他了吗?”
我向她露出一张痛苦面具的脸,反问:“你们陛下今天愿意放过我了吗?”
正说着话,就看到萧绰的身影站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明黄的龙袍,看起来威仪十足。
萧绰问我:“凌儿为何不愿与朕成亲?可是对朕还有何不满?”
我回答:“微臣对陛下没有任何不满,可微臣是个男子啊。”
萧绰向我伸出手,拔掉了我沾在脸上假胡子:“胡子不错,就是质量不好,有点掉毛。”
我:“……”
我想了想,反问他:“不知陛下为何非要微臣跟你成亲?”
萧绰说:“凌儿救过皇子性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我想了想小皇子的样子,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像个小豆芽,而我已经二十五岁高龄。
我们看起来不像是以身相许,当母子都不成问题。
于是我说:“微臣救命的人是小皇子,即便以身相许,也该是小皇子来。”
萧绰说:“栩儿年纪还小,不合适,所以放开他,让朕来。”
我想了想,又说:“若陛下想报答微臣,只需按照诏书上所写,赏赐微臣一些钱财即可。”
我看着萧绰,笑意深沉:“微臣就是个庸俗的人,其实更喜欢钱。”
萧绰动情地握着我的手,说:“做朕的皇后,朕的国库全归你管。”
我:“……”
他就着姿势,抬手用袖口擦掉了我脸上的麻子,露出原本的那张脸来。
萧绰看着我的面容有些失神,我不知道我这张脸到底有什么特别,竟然让他痴迷至此。
我长得只是一般好看,英气中带着凌厉,在药王谷的时候,师兄总说我粗的像个男人。
跟萧绰那位富贵牡丹花似的贵妃相比起来,就像是长在路边杂草堆里皮实好养的野花。
萧绰痴痴地看着我,温柔地笑了一下——
“朕就知道,凌儿长着一张好看的脸,以后别再做那副男装打扮了。”
第二章 逃
我想逃,但是皇宫的守卫森严,我插上翅膀都逃不了。
就在我坐在别苑的门槛上,愁苦着怎么脱身的时候,有个小太监来禀报,说贵妃娘娘想要见我。
我在来皇宫给小皇子治病之前,也有听说过关于这位贵妃的事情——
她跟萧绰青梅竹马,在萧绰没当上皇帝之前,就是萧绰心目中的白月光,萧绰继位以后,她更是宠冠六宫,只要有她在,其他的妃子就别想靠近萧绰一步,因为萧绰至今还没有封后,所以她就掌管凤印,担任着统率后宫的职责。
那位重病的小皇子萧栩就是她跟萧绰唯一的儿子。
我寻思着,贵妃娘娘找我干嘛?知道萧绰缠上我的事,所以想吃醋找茬?不太可能吧?
我怎么说也算是小皇子的救命恩人,四舍五入也是贵妃娘娘的恩人,她应不至于会对我下毒手。
我顶着满腹的狐疑去见贵妃娘娘,但是临行前,小芙告诉我,去见贵妃可以,但千万别靠近池塘,最好离她三尺之外。
我:“……”
我满脸懵逼,什么意思?难道这位贵妃还有什么特殊的忌讳不成?
我跟着小太监去见贵妃娘娘,这位贵妃名叫林悦颜,当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凉亭里悠闲自在地喝茶。
我跟着小太监向她下跪问安,因为萧绰不许我再着男装,我不得不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林悦颜看到我的第一眼,似乎被吓得不轻,手里的茶杯都摔落在地上了。
她看起来方寸大失:“怎么是你?”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那张花容失色的脸,疑惑:“娘娘以前见过微臣?”
林悦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收敛表情说:“没,没有。”
她理了理宽大的衣袖,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本宫听闻叶御医医术高超,又出身药王谷,此番救下皇儿的性命,算是皇家的恩人,本宫对叶御医十分感激,遂将御医请来,当面感谢,不知御医大人可有闲暇,随本宫去御花园里走走?”
我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这时候向贵妃娘娘提出出宫,她会不会愿意帮我?
毕竟萧绰算是她的丈夫,这位贵妃娘娘看起来又不是什么心宽体胖的人,应该不想看到别的女人霸占自己的独宠。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林悦颜带我来到了御花园的荷花池边,然后她跳了下去。
我:“……”
我站在荷花池边,看着林悦颜在水里扑腾挣扎的模样,反问:“贵妃娘娘,可是忽然觉得热,想下去冲凉?”
这时,旁边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喊:“来人啊!快来人啊!贵妃娘娘落水了!”
不给我反应的机会,周围的护卫们一拥而上,折着我的胳膊,把我押了起来。
小太监手指戳着我的头,居高临下地发难——
“叶御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行刺贵妃娘娘,来人啊,把她给我押下去,严加拷问!”
啊这,我觉得这座皇宫中,可能每个人都有病。
小皇子的病是心疾,药石可医,萧绰和林悦颜这实属是脑子有病,我真的救不了啊。
第三章 招
萧绰今天出宫狩猎了。
所以现在整个皇宫里,只有林悦颜说了算。
我被押进一个黑乎乎的小屋里,铁链锁着身体,两个小太监围着我轮番拷打。
他们问我:“你到底招不招?”
我感觉很痛,但是也很无语:“大哥,你们想让我招什么啊?倒是问啊!”
小太监问我:“为什么行刺贵妃娘娘?”
我问他们:“如果我说是贵妃娘娘自己跳进池塘里的,你们相信吗?”
小太监明显不信,再次对我严刑拷打起来,就在我被打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淋的时候,林悦颜来了。
她穿着繁复华丽的宫装,伸出蔻丹的手指,擒住我的下颌,怨毒地看着我的这张脸。
她问我:“你为何谋害本宫?”
我虚弱一笑,回复说:“贵妃娘娘,记性不好是病,微臣倒是知道一些补脑的方子,也许你还有救。”
林悦颜的表情变得扭曲,她狠狠地掐着我的脸,我想,林悦颜非常恨我,恨不能用指甲把我的这张脸划烂。
不过她大约想起了自己是个贵妃,这种事情不宜亲自动手,于是吩咐说:“本宫怀疑,叶御医乃敌国奸细,此番潜入皇宫,是为谋害本宫,本宫觉着若是不用点刑,她是不会招的,女子最是爱惜容貌,先把她的这张脸给本宫毁了!”
我觉得林悦颜可能有点被害妄想症,若我真是敌国奸细,应该去害萧绰或者小皇子,毕竟他们俩的价值还大点,反正我是没见过哪个敌国奸细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潜入皇宫,在可以谋害皇帝和储君的情况下,反而去行刺一个宠妃。
林悦颜想杀我,大约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而已。
可惜林悦颜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就在我的脸当真要被毁掉的时候,萧绰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别苑中,萧绰在旁边守着我,我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
我看向萧绰,发现他坐在床边,单手撑着头,不知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
老实说,萧绰长得确实好看,也难怪林悦颜会发了疯似的想杀我。
发现我醒了,萧绰睁开眼睛,抓着我的手问:“凌儿,你感觉怎么样?”
我抽出自己的手,跟萧绰保持距离,还恭恭敬敬地向他磕头:“陛下,微臣当真不是敌国的奸细。”
他伸出那双好看的手,温声安慰我:“朕知道,你身上有伤,先起来。”
我再一次给他磕头,说;“是微臣贪得无厌,虚荣心作祟,才进入皇宫为小皇子治病,现在微臣不想要那万两黄金,也不想要封侯爵位了,请陛下成全,放微臣出宫,微臣上有八十岁的师父,下有几岁的徒弟,须得回家照顾。”
萧绰一时无言,良久才问:“凌儿,你当真对朕,没有一点感情么?”
我抬起头看他,一脸的纠结和疑惑,毕竟我跟萧绰才刚认识,要说感情……可能还没有跟我们药王谷门口的大黄狗亲。
不等我回答,他伸出手,抚摸着我脸上的伤痕,承诺道:“你放心,朕这一次,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我觉得疑惑,为什么要说这一次,难道还有别的人想要害我?
一入宫门深似海,伴君如伴虎,我觉着,还是保住小命才是大事。
第四章 问
小芙告诉我,萧绰是得知我出事以后,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那位脑子不太正常的贵妃娘娘,已经被萧绰禁足,近期内都不会再来找我了。
我问小芙为什么要提醒我不能靠近池塘,最好离林悦颜三尺远。
小芙告诉我,因为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前有个将军的女儿被纳入后宫,跟林悦颜在御花园里散步,林悦颜掉进了池塘里。
还有个御史家的女儿,只因在宫宴上表演出众,被林悦颜叫去陪她散步,林悦颜再次掉进了池塘里。
不仅林悦颜自己,就连那位小皇子也遭了殃。
在过去的几年中,据不完全统计,林悦颜已经掉进池塘里八次,小皇子五次,林悦颜被投毒三次,小皇子六次,还有一些什么诅咒人的巫蛊娃娃,能让人流产的麝香手串和藏红花,皇宫里的人已经差不多对此屡见不鲜了。
我觉得林悦颜母子真是多病多灾,虽然同情,但我还是忍不住弱弱地说了一句——
“其实麝香和藏红花不会让人流产的……”
萧绰不肯放我离开,每日下了朝以后,就往我的别苑里钻。
他待我极好,就连喂药那种小事,都要自己来,虽然皇帝养尊处优,连这点小事都笨手笨脚。
我坐在床上,靠着萧绰的胸口,一边喝着他喂给我的药,一边伸手擦着脖子上洒出来的药汁。
这时,一个小太监出现,提醒道:“陛下,贵妃娘娘来了。”
林悦颜带着儿子跪在我和萧绰面前,她脸色苍白,哭得梨花带雨,披头散发,看起来像个怨鬼。
她颤巍巍地把一张图纸拿出来,哭诉道:“陛下,臣妾也不是故意要对叶御医严刑拷打的,实在是有人从叶御医的别苑中搜出了敌国奸细的印记,臣妾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陛下,若陛下不高兴,就将臣妾和栩儿一同打入冷宫吧!”
我看着她手中的图纸,有点好奇,又有点陌生,毕竟我的别苑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东西。
我突然开口问她:“贵妃娘娘怎么知道这是敌国奸细的印记?”
林悦颜抬起头,面对我的询问,哑口无言。
我又说:“一般而言,这种东西肯定非常隐秘,不会让外人知道,贵妃娘娘常年身处皇宫,怎会知晓?”
林悦颜表情有些慌张,连忙解释说:“陛下,您还记得臣妾曾经在边关待过一段时间吧?那时臣妾居住的小镇上,曾有几个人鬼鬼祟祟,臣妾当时觉得好奇,所以就跟了上去,发现他们原来是敌国的奸细,使用的就是这种印记。”
我又说:“好吧,就算它是敌国奸细的印记,贵妃娘娘怎知这东西就是我的?”
我看向萧绰,解释说:“这座别苑中每日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说不定是哪个小太监小宫女留下来的,也或许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不是吗?若微臣当真是敌国的奸细,为何还要救小皇子的性命?”
林悦颜说:“你救栩儿的性命,也许是想借此机会潜入皇宫,图谋不轨!”
我摊了摊手:“所以贵妃娘娘觉得,微臣这个奸细处心积虑进入皇宫,只是想把你推下水?”
萧绰的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他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查探清楚吧。”
第五章 困
以前我在药王谷的时候,师父告诫过我,防火防盗防医闹。
当时我没把这句话当回事,还想着我们是大夫,大夫救人性命,怎么会有人反过来闹我们?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但我并不恨林悦颜,她只是一个为了留住丈夫宠爱,被逼到有点失心疯的女人而已。
萧绰下令让人调查林悦颜落水和奸细印记的事,很快有了答案。
那张上面绘画着奸细印记的纸,是一个小太监塞进我别苑中的,而这个小太监就是林悦颜宫里的人。
可惜,还没调查清楚幕后主使是谁,那个小太监就畏罪自杀了。
很快,林悦颜再次跪在我和萧绰的面前:“先前臣妾听闻陛下要纳叶御医入宫,可能是那个小太监为臣妾打抱不平,所以才设计这一出闹剧……臣妾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是臣妾没能管束自己宫里的人,还请陛下责罚。”
我觉得她是在侮辱我和萧绰的智商,不过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只要脸皮够厚,智不智商的已经不重要了。
萧绰居高临下地问:“那你落水之事,也与凌儿有关?”
当日林悦颜自己往水里跳,周围全是她的人,她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会被旁人看到。
负责守卫皇宫安全的李暮将军,带人检查周边环境时,正好看到了那一幕,也是他派人去请萧绰回来救我的。
林悦颜语塞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解释说:“是臣妾……那日天气炎热,臣妾有些中暑,一时心神恍惚,不小心跌进了水里,臣妾没有反应过来,惊惧之下,还以为是旁边的叶御医推了臣妾,这才让叶御医有了无妄之灾。”
我觉得,林悦颜能在后宫中坐上贵妃的位置,靠的可能不是美貌和脑子,大约是这张堪比城墙的脸。
萧绰想要处置林悦颜,但这时候,小皇子跑了出来,抱着亲娘哭得昏天暗地,要萧绰连同他一起罚了。
母子情深,着实令人感动,再闹下去,就是我这个外人的不是了。
最终林悦颜依旧被禁足深宫,静思己过,我也难得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
宫墙外,小太监和小宫女们窃窃私语——
“不知道这位叶御医什么来历?竟然让贵妃娘娘吃了瘪,要知道以前陛下是很维护贵妃娘娘的。”
“我倒是觉着这是贵妃娘娘自个儿糊涂,总是想得到陛下的专宠,可这帝王之家,怎会有‘专宠’二字?”
我蹲在宫墙这边拔草,别苑中有块地不错,土壤肥沃,还能晒到太阳,所以我想种点草药。
这时,又听小宫女说:“她若真能专宠,这些年来,也不会只当个贵妃的位置了,毕竟陛下只有小皇子一个孩子,这朝中大臣每日都上书让陛下早立储君,可你看陛下立了吗?依我看,陛下心里八成还想着以前那位……”
小太监连忙嘘了一声:“你不要命了!敢在宫里提以前那位,就不怕陛下要了你的脑袋!”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逆天的八卦,以前那位?哪位?难不成萧绰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渣男?
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
第六章 惮
晚上,萧绰起了高烧,我不得不去给他诊脉。
萧绰躺在龙榻上,看起来睡得极不安稳,脑门上都是沁出来的冷汗,眉头锁的很紧。
在出谷以后,我听人提起过不少有关萧绰的事情,不得不说,这位小皇帝还是挺不容易的。
起初他生母出身卑微,所以连带着他也不得先帝的喜欢,却一步步走上争夺王储的位置,年纪轻轻就干掉了跟自己竞争的几位皇兄,最后还收拾了那些皇子们背后的官宦贵族,单是想想,就觉得血雨腥风,九死一生。
我小心翼翼地给萧绰施针,突然萧绰清醒过来,惊魂未定地喊了一声——
“臻儿!”
我被吓了一跳,手中拿着的银针差点因为手抖扎在了萧绰的脑门上。
他缓过神来,看向我,仿佛劫后余生似的把我抱在了怀里。
我觉得有些无奈,虽然知道萧绰梦魇住了,病得挺重,但仗着自己生病吃我豆腐可不行啊。
我看了看手中的银针,沉了沉气,把它扎在了萧绰的后背上。
萧绰顿时吃痛,他放开我,皱着眉,满脸纠结地看向我。
我向他抱歉地请罪:“对不起,陛下,微臣……一时紧张,手抖……”
我把他身上的银针全都收了,说道:“既然陛下醒了,那就没事了,微臣会为陛下开一个药方,多吃几天就能痊愈。”
我向他拱手磕头,说:“时候不早了,陛下早些歇息,微臣告退……”
可是,萧绰却握住我的手,淡淡地说:“以后不必如此多礼,朕不希望你对朕如此客气。”
我想说,若他不是皇帝,若真要我对他不用客气,我现在就想搬起旁边的凳子砸到他脑袋上去。
怎么了?凭借自己是皇帝,就能随便耍流氓是不是?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男人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绰忌惮地看了看我手中的银针,再次把我拉进了怀里,说:“凌儿,今日你在此陪陪朕,好不好?”
对上我惊恐的表情,他安抚地一笑说:“朕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让你陪陪朕。”
萧绰的身上有股龙涎香味,闻起来淡淡的,让人心神安宁。
可我靠在他的胸口上,只感觉忐忑不定,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萧绰他到底要做什么?喜欢我?不太可能吧,毕竟我们才刚刚认识,总不至于一见钟情。
别人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萧绰刚才失声喊出的那句‘臻儿’又是谁?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别苑中,埋头倒在床上睡到了下午。
也许是受到昨天晚上的影响,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萧绰喊着我的名字——
叶臻。
只不过在梦里的他,委实可怕了点,对我冷若冰霜,反而将林悦颜捧在了手心里。
我被这对狗男女折腾的体无完肤,生不如死,但萧绰却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我从噩梦中惊醒,发现小芙站在我的身边,提醒我:“叶御医,太后娘娘从宫外回来了,她想见您。”
(七)
太后娘娘是萧绰的母妃,据说一直在宫外的寺庙中修行。
此番身体不好,所以提前回宫,我寻思着,八成是我和林悦颜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所以回来找茬呢。
我跟着宫女来到太后的宫中,远远地听到不悦的声音——
“你怕什么?那个女人已经死了,难道哀家还怕一个来历不明的御医?”
“哀家倒要看看,她们长得能有多像,居然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真没出息!”
当我跟着宫女来到宫殿中拜见太后的时候,太后瞧见了我的脸,她手中的杯子也掉了。
我琢磨着宫里的人养尊处优都胆小,也可能是长期不锻炼,肌肉筋骨不发达,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摔杯子?
太后的脸色阴晴不定,询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跪在地上,回答:“回太后的话,微臣名叫叶凌,是药王谷的弟子。”
太后哼了一声:“你一个小小的女子,也敢自称微臣?我朝从没有过女子为官的先例,哀家听说你起初是以男子的身份进入皇宫,岂不就是在欺君?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来人,给哀家把她拖下去,严加审问!”
我觉得无奈,皇家的人大约都不知道‘恩’字怎么写,明明是我救了小皇子的性命,为何一个个都置我于死地?
我跪在地上,想了一会儿,试探地说:“若太后娘娘担心微臣别有用心的话,微臣愿意出宫,从不会再出现。”
林悦颜站在旁边,看起来表情有些惊喜:“当真?”
我诚恳地点了点头:“比真金还真。”
我没敢要诏书上承诺的万两黄金和封侯爵位,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能保住我的小命就不错了。
太后和林悦颜相视了一眼,同意了我的提议。
晚上,我在太后的安排下,乘上了出宫的马车,就在我以为自己从此可以天高任鸟飞的时候,却发生了变故。
马车行驶到山林中,忽然窜出来十几个刺客,就连负责护送我的小太监也瞬间叛变了。
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上当受骗了,太后或者林悦颜压根没想放过我,她们想将我灭口。
啧,可真够恶毒的,以往遇到医闹,对方左不过想坑些钱财,没想到她们居然想要我的命。
当萧绰赶到的时候,我已经受了重伤,竹林中横七竖八全部都是尸体。
忘记说了,除了是大夫以外,其实我是会武功的,至于武功的来源……只能说天赋异禀。
我没有以前的记忆,不知道自己的武功和医术是从哪儿来,也不知道自己准确的身份信息,师父告诉我,我是他门下的弟子,有一年上山采药的时候遇到了山贼,逃跑的途中从山崖上跌落下去,摔坏了脑子。
我看着萧绰骑着快马向我赶来,他飞扑到我的面前,接住了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我:“臻儿——”
在过去二十五年的时间里,我的人生像是一张白纸,我是谁,曾经做过什么,我都一无所知。
可是现在,我好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