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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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盯稍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虽然现在还没有入伏,但是程志超身处的环境却依旧让他大汗淋漓。现在正学生放暑假的时候,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学生和或出门打工、或回家探亲的民工将原本看起来相当宽敞的候车室挤得水泄不通。人身散发出来的热量,足可以做一顿百十来口人的大锅饭,但是平均一分给候车室的各个角落,除了让人感觉到热之外,连个鸡蛋都煮不熟了。
程志超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将手中的火车票叼在嘴里,伸出右手解开了衬衣上的两颗扣子,费了驴大劲终于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终于发现,坐着的感觉的确比站着要舒服不少。
手上拿着一份报纸,确切的说是四份,更确切的说是残缺不全的四份。站前广场上卖报纸的大妈言之凿凿的对他说:“小伙子,一块钱四份,既便宜,又足量,比在街头花五毛钱买一份要划算得多。”
程志超从来没有把自己划分为文化人,天生对报纸这东西免疫,平时很少看,这一次也不例外,买报纸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车票上的座位信息已经明确的告诉他,这一次的旅程恐怕要站几个小时了。买一份报纸,一方面在路上可以打发一下时间,另一方面,如果侥幸能挤出一小块方寸之地,这东西铺在车厢板上,虽然有辱斯文,却能有效的保护自己的臀部,一举两得。
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坐下来,想看报纸的时候才发现,上了卖报纸的大当了――四份报纸没有一份不是缺版的,最要命的是现在的报纸版面上的广告比实质内容要多出一倍以上,翻了十几分钟,终于长叹一声,放弃了想要搜索点有价值的东西的想法。打了一个哈欠,换了一个比较豪放的姿势,将报纸摊开盖在脸上,干脆合上眼睛假寐。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丫头,打扮得也颇为时尚,尤其是一头清水面条般的头发更是引人注目。程志超刚一坐到对面,这丫头的眼光就被吸引了,偷偷打量了十来分钟。可是程志超换了这个豪放的坐姿之后,那丫头显然是受过良好的教育,脸上顿时露出鄙夷之色,将头扭转过去,再也不看他一眼。
对于这一切,程志超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对面的丫头,并不是他关心的人。他所关心的人,在手里这边火车票的终点。一想到这个人,原本不爱笑的程志超的脸上,居然也会时不时的浮起一丝笑容。
火车站的喧嚣之中,居然能找到一片宁静的天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程志超报纸覆面,心里想着终点的那个人,竟然做到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很美妙。但是不幸的是,他这种美妙的感觉并没有保持得太久。
这种感觉被破坏的原因,是突然有人不识时务的在他的腿上踢了两脚。这两脚踢的力道虽然不算太大,但是却足以把他惊醒。
一把扯掉了盖在脸上的报纸,程志超皱着眉着坐了起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脚。本来他第一眼完全可以看到这双脚的主人,但是刚才是这双脚破坏了气氛,所以第一眼能看到它们,全靠下意识。
这双脚的主人不是对面坐着的那个丫头,那个丫头脚上穿的是一双白色的皮靴,大热天穿皮靴本来就是一件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的事,但是现在的女孩子似乎越来越有个性了,个性到了完全可以将超短裙和皮靴有机的结合在一起的程度。更令程志超发指的是,被鬼子发扬光大的人字拖这几年也越来越流行,只是和人家不同的是,咱们中国人穿人字拖,很少有穿袜子的。
眼前的这双脚晶莹圆润,就连足弓的弧线都有一种让人窒息的美感,十只小巧玲珑的脚趾甲上涂上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比某些时候程志超见到大红的指甲油显得有品味得多。淡紫色的皮凉鞋,鞋带很巧妙的做成了一个蝴蝶结的形状,单凭这双脚,程志超的鼻血几乎就要流了出来。
顺着圆润的小腿向上看,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色狼,一些不该看的地方几乎是用光的速度移过的,终于在几秒种之后,程志超看到了主人的脸。而一看到这张脸之后,程志超的眉头皱得更高。
凭心而论,主人的这张脸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绝色,明眸皓齿,凤眼娥眉,再配上宜喜宜嗔的樱桃小嘴,只能用一个美字来形容了,过多的修饰,反而会破坏这种得天独厚的美感。
眼前的这位美女用一个很随意的姿势双手抱胸,笑吟吟的看着他:“刚才买票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像是你,一转身就不见了。找了你大半天,没想到你居然跑到这里享受来了。”
程志超抽了抽鼻子,使劲嗅了嗅从她身上发出的,有别于充斥在整个候车室的汗味的淡淡幽香,陶醉了一下之后,睁大了眼睛:“我发现咱们班的女生最变态的就非你莫属了。你说你堂堂大班长,别的事不好干,非要学人家盯稍,盯的还是一个男生,你不觉得有点无聊?”
美女班长也不生气,依然像糖一样甜笑着,并且用这笑容成功的说服一位仁兄将放在程志超旁边椅子上的东西挪开,给这位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姐让了一个座位。
她也不客气,很有礼貌的对那个人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又很没礼貌的不问自拿,从程志超手里夺过几张报纸,垫在了座位上,双腿并拢,摆放在身体右铡,非常优雅的坐了下来:“别说我这个班长不关心同学,你家在本地,放假之后,坐公交车,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到家。现在居然巴巴的跑到火车站买火车票,还弄得如此神秘,怕别人认出来,弄张报纸把脸盖住了。古古怪怪,肯定有问题。”
“关你屁事,在学校里你是班长,现在放暑假了,离了校,你就是我同学,一天到晚东家长李家短,你们女生是不是天生这么八卦?”
美女班长的脸色变了,气咻咻的说:“程志超,我听说你父母都是当兵的,祖父辈也是军人出身,可以算得上是军人世家了,按理说应该很有家教才对,怎么你一张口就伤人?”
“谢了,天生就这德性,我老爸像修理树苗似的修理了我二十来年,也没有把我这个毛病修理过来。这也不能怪他,从小到大都在大院里住着,见到的耗子都是公的比母的多。天生不会和女人说话,您是班座,大人有大量,犯不上和我一般见识。”
美女班长的脸色更难看:“我宣芷含带活不活的,也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多年了,你这样的男生,还是第一回碰上,难怪班上男生差不多少都有女朋友了,你还是一个人。上个月,化学系的小方给你写了一封信,你对人家没感觉也就算了,至于连看都不看,就当着人家的面把信给撕了?有你这么办事的么?你知不知道小方回寝室之后哭了多长时间?化学系的你也敢惹?要是我是小方的话,早就在你脸上泼上一瓶硫酸了。”
程志超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叹息道:“你有所不知?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处了一个女朋友,回家让我老爸把我这顿揍,揍出心理阴影了,以后见到你们女人,直接就绕着走。”
宣芷含愣了一下,旋即噗嗤一笑:“小学二年级就处女朋友,你老爸揍你一顿算是轻的了。”
“很多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尤其是家属院里那些大婶们,在她们的建议之下,我老爸在揍我之余,又加罚我两顿不许吃饭。残忍哪,七八岁的小男生,仅仅要提前把长大后该办的事都办了,就要遭到这种摧残,却偏偏没有地方说理去。你是班长,学习也比我好,懂的肯定就比我多,你倒是帮我说一句公道话,这件事我老爸做的是不是很不过分?”
宣芷含展颜一笑,伸手拢了拢额头散落的长发,微笑着说:“我看一点都不过分,对付你这样不识好歹的,就得用暴力手段,让你受点皮肉之苦,你就知道厉害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除了对待女生做的不太到位之外,还真就没有别的缺点,总的来说,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说完之后,两只眼睛盯着程志超手中的火车票看了一阵,没有说话。
程志超嘿嘿两声:“要么怎么说你能当班长,别人就当不上呢,看待问题就是不一样。几乎所有的人都说我浑身上下就找不到优点,班长大人竟然能找得到,水平就是不一般。就凭你这句话,放完假开学之后,我也得把你领到我们家里去,让我老爸老妈亲自感谢你夸他们的儿子。”
“少和我贫嘴,我可不吃你那套。”宣芷含瞪了他一眼,轻轻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过了好一阵,才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个问题:“刚才看你买票的时候,好像是要去滨海市,你在那里有朋友?”【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
第二章 男人风度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程志超轻轻的“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有一个在一个院里长大的发小,高考的时候,我们第一志愿报的都是咱们学校。只不过他运气没有我好,我考上了,这厮在高考的时候,也不知道哪根脑筋不对,答错了几道题,悲悲切切的跑到滨海去上师范了。”
宣芷含半信半疑,打量了他半晌,撇了撇嘴:“我听我表姐说,你们男人说谎的时候,从来都不打草稿。要想看出他们是不是在撒谎,唯一的办法就是看他们的眼睛。听说人在回忆某件事的时候,眼睛往左上翻,撒谎的时候,眼睛往右上翻。”
“那我的眼睛是往哪里翻?”
“你的眼睛比较另类,眼珠子直勾勾的呆在原地没动。”突然发现程志超的眼神有点不对劲,顺着他的眼光往自己胸口看了一下,脸顿时涨得通红,左手捂住了胸口,右手从屁股底下抽出报纸卷成一卷,没头没脑的向程志超的头顶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大声喊道:“你这个死色狼,盯哪里看呢!”
车站里本来人声嘈杂,但是她这几声的穿透力实在太强。程志超眼见几十道目光射向自己,不禁面如土色,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报纸,压低了声音:“我的姑奶奶,你小点声,不就是衬衣扣子开了两个,让我看到点东西么?老实说,你有点营养不良,基本上没看到有价值的。”
这话一出口,宣芷含正是羞怒交加,几近于暴走,忽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对程志超施暴。却见程志超向四周看了一眼,双手抱胸,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这丫头的感觉也相当的敏锐,随即发觉了周围人射向自己的眼光,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重重的哼了一声:“姓程的,算你狠。”气呼呼的一屁股坐下,也不顾自己在这个候车室里保持了许久的淑女形象了,转过头去,不再理会程志超。
程志超淡淡的笑了一下:“喂,班座,你不会是真生气了吧?”
“死一边去,现在看见你都不烦别人,懒得和你这种人生气。”
“那就好,我这个人有一个习惯,如果哪位小姐因我而气的话,至少得愧疚两年。像班座这么一位重量级的美女生气的话,我恐怕得愧疚三四年。那种感觉,足足能把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折磨成七八十斤,想想都恐怖。”
宣芷含转过身,鄙夷的横了他一眼:“像你这种人,居然也知道愧疚?”
“像我这种面冷心热的人,一旦愧疚起来才是最要命的,你觉得我不会愧疚,那是因为你太不了解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居然能让孩子出落成这样。宣芷含顺便把程志超的父母也鄙视了一遍,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继续生自己的闷气。
县官不如现管,凭心而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程志超也不愿意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见她坐在那里,嘴嘟得老高,美丽的胸脯随着沉重的呼吸剧烈的起伏,心里居然有了一丝不忍,伸手捅了捅她:“还生气呢?这样吧,我向你说声对不起,算是道歉了。要是你觉得没有诚意的话,上车之后,我再请你喝一瓶汽水,算是进一步的正式道歉。要是你还是不满足的话,咱俩就找个没有人的地方,你海扁我一顿,这个提议如何?”
“一瓶汽水就想把我打发了?姑奶奶一个月的零用钱,够你买千把百瓶的汽水了,不稀罕。”
“这我倒真忘了,听说你祖上颇有资产,区区一瓶汽水,大小姐当然不会看在眼里了。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省两块钱了,不过咱们丑话可说在前面,不是我没有诚意,是你主动不要我进一步道歉的。再开学听说课程会比较紧,你可千万别记仇,变着法给我穿小鞋。”
面对着这么一位惫懒的家伙,宣芷含只觉得自己好像面对着一堵棉花墙一样,一拳打出去,虽然能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击中了对方,但是就是使不上力,心里着实郁闷,两个眉头高高皱起:“同学这么长时间了,我才发现,你这个人嘴怎么那么损?”
“嗯,我也发现了,有时候我这个人说话是挺刻薄的。不过没有办法啊,小时候受到的压迫太大了,潜意识里总想找个宣泄口,又不敢和我老爸真刀实枪的硬干,只能和别人相处的时候,说几句刻薄话败败火了。你是班座,是大人物,犯不着和我这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觉得我说话不好听,你就当我是在放屁。”
宣芷含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把脸板了起来,心有不甘的嘟囔道:“本来放暑假,可以好好的轻松一下了,没想到碰到你这个家伙,平白无故的惹了一肚子气,真是流年不利。”
程志超哈哈一笑,脸现敬仰之色:“班座高材,居然连算命的术语都懂,我们院里有一个老兵,人挺好的,就是没啥门路,再加上身体不太好,想转业到地方去,结果没有地方接收,只能在我们院里干耗着了。此人对周易八卦颇有研究,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给周围的人算命,准不准倒是其次,单凭这份热情,就够让人感动的了。既然班座对这东西也感兴趣,我非常诚挚的邀请你有时间到我们院里做客,顺便介绍你们两个认识一下。这人神经有点问题,所以一般人和他相处不得不太融洽,也没有几个朋友,见了你,肯定高兴。”
宣芷含柳眉倒竖,怒气冲冲的说:“你损不损?变着法骂我神经病是不是?”
程志超脸色一变,高举双手:“天地良心,我要是有这个想法的话,管叫我天打五雷轰。”
“你以为谁都能天打五雷轰?那得是得道的妖精才能有那样的待遇。你想挨雷劈,下辈子吧。”
程志超点头点得快极,口中连连称是,刚想说话,耳边突然响起了提示通往滨海市的某某次列车开始检票的广播声。随着广播声的响起,和他们同一区候车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向检票口涌去,程志超的话也就就此咽回了肚里。
“班座,检票了,您先请。”
这回宣芷含连翻白眼都懒得翻了,站起身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直勾勾的盯着程志超,却没有动地方。
“喂,身后还有人呢,您怎么不动地方?”
宣芷含还没有动地方,哼了一声,眼光从程志超的身上转到了自己的脚下。直到这个时候,程志超才发现,这位弱不经风的美女脚下,居然有一个大大的手提静静的立在那里。
原始社会的社会分工决定了重体力劳动基本上都应该由男人来完成,社会进会到文明社会之后,一个有风度的男人在看到女人从事与自己性别不相符的职业的时候,都会由衷的表示一下同情。如果这个女人是自己熟识的,更要拿出男士的风度,主动帮助该女性承担一部分工作量。这与程志超在大学所学的专业无关,纯属社会道德问题。所以这位大小姐虽然站在那里一语不发,但是程志超几乎在零点零一秒的时间之内就清楚的明白了该女要表达的意思。
“您看我这眼神,骚蕊骚蕊,没有发现班座居然还携带着这么一个大件出门,真是罪该万死。这样吧,我想到了一个道歉的好方法,那就是义不容辞的帮助班座把这个大件搬到车上去。”
说完弯下脚,将提箱的提手拉了出来,提了起来。刚把箱子提起,身子就情不自禁的向箱子那边侧了一下,脸色不由一变:“我说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
宣芷含见他出糗,伸手捂住小嘴,微微一笑:“里面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我这一年买的书,床头的书架装不下了,所以就拿回家一部分。正愁没法搬上车呢,幸好碰到你了。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上了一年学,居然带回家几十斤的书,而且这还只不过是一部分,才女啊。程志超感受着提箱的份量,再联想到自己床头空了一大半的书架,不由得一阵汗颜,嘿嘿笑了几声,咬着牙拎着那东西走在前面。
宣芷含空着手,笑眯眯的跟在他身后:“喂,你这么提着累不累?箱子底下有轱辘,你拖着走呗。”
程志超“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一句电影台词,随口冒了出来:“费,费轱辘。”
宣芷含显然也看过那部电影,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噗嗤一声。随着这一笑,虽然看前面那位还是有点不算眼,但是不管怎么说,心里的气却消了一小半。之所以是一小半,而不是一大半或者是全消,则是由于这小子那句“营养不良”,这分明就是说自己是个太平公主,对于一个对自己各方面都感觉良好的美女而言,这几乎是最严重的侮辱。【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
第三章 打赌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车是始发车,站是终点站。滨海市虽然和省城同属一个省,但是如果坐火车的话,至少也有四五个小时的车程,这也从侧面充分的印证了“我国地大特博”这句话的正确性。至少要比和我们隔了一条江,两句话就能把全国的天气预报都报道了,国名却带着一个“大”字的国家要大了许多。
没有挤过火车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那种打仗的感觉的,虽然现在不是春运高峰期,但是却赶上学生放暑假。平时待人接物,大学生的素质和在工地上码砖的民工相比,素质方面可能要高一些,但是在回家挤火车的时候,这两者之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火车刚一停稳,所有人心中有关于君子淑女的定义全部都被抛到了脑后,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一个钻头,所向披靡的从窄窄的车门里钻进去。
令程志超意外的是,宣芷含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个小姑娘,挤起火车来竟颇有心得。火车还没有停稳,该女就已经卡住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等车停下的时候,车门正好在她眼前打开,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她已经左冲右突,三下五除二就挤了上去,临了还没有忘了帮拎着那个大提包的程志超搭了一把手,让他也几乎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挤了上来。
程志超坐火车的次数不少,但是从来没有这么顺利上过车,多少让他对眼前这位班座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口中啧啧称奇:“没看出来,班座在这方面居然也是一个行家里手,失敬失敬。”
宣芷含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哼”了一声:“现在早就变了天了,你们男人在一些传统的优势项目上的优势已经越来越小了。”
“承教了。”程志超将手中的提箱向上提了提:“我在六号车箱,你在几号?送佛送到西,索性帮班座把这东西送到位,显得我更有风度一些。”
“也是六号,和你挨着。”
“和我挨着?买票的时候又不是一起买的,怎么会和我挨着?”
“这就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了,你现在要关心的是,能不能把这个提箱举到行李架上去?我看你的体格好像……”毕竟宣芷含在学校里也是一个领导阶层的人,说起话来非常有水平,下面的话被一个很淑女的微笑代替了。淑女到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程志超永远也不会不相信这微笑居然会出现在刚才挤火车的时候大呼小叫,看起来比杨排风还要彪悍的丫头脸上。
程志超哈哈哈大笑三声:“咱们打个赌,如果我一只手能把这东西举到行李架上,你就在这里亲我一下怎么样?”
宣芷含脸上的微笑马上消失了,两只眼睛仿佛要射出两枚毒钉,死死的盯住程志超,语气也冷了不少:“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么无聊?”
“欣赏角度不一样,很多事情,你们女生觉得很无聊,但是对我们而言,却是人生之乐,你赌不赌?”
“不赌!”扔下了这两个冷冰冰的字之后,宣芷含一甩身走在前面去寻找座位去了,再也不理会程志超。
看着她的背影,程志超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只不过是亲一下而已,火车上虽然这么多人,但是谁也不认识谁,下了车之后,人群一散,谁也不认识谁了,最多回到家里会议论一下现在的大学生怎么怎么地,对你一点影响也没有,你怕什么?”
他的声音不太大,但是宣芷含的耳朵极灵,还是听了一个大概,呼的一声转过了身,带着一丝狐狸一般的坏笑:“你在那里嘀咕什么呢?你就不怕我亲了你一下之后,小莫打折你的腿?”
程志超脸上的笑容也马上消失了。
宣芷含口中的小莫是何许人也他当然知道,虽然北方人的身体素质比南方人普遍要好一些,但是好到像小莫这种程度的,也实在是少见。别的不用说,单以一米九几的身高,二百多斤的体重,往程志超面前一站,不用说话,就给他一种铁塔般的感觉。这么一位伟丈夫放眼整个北方也是出类拔粹的,只是让人意外的是,满身腱子肉的小莫偏偏对这位嫩得一捏就好像要出水一样的宣芷含情有独钟,据说已经追了大半年了,虽然现在还没有追到手,不过单凭这厮狮子般的体格以及看起来犀牛般的爆发力,以前围在宣芷含身边的痴男大部分都变成了怨男。
宣芷含一直观察他的表情,在以下几秒钟之内程志超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这位大小姐似乎很喜欢看着眼前的程某人因她而出糗,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最后丢下一句话:“你们男生也就是这样了,没事的时候,吹吹牛败败火,一到较真的时候,十个有九个全都拉稀了。”
这话说得粗鄙不堪,偏偏说完最后几个字之后,脸容又变成了冷笑,还重重的哼了两声,加重了语气中的鄙视意味。
程志超咬了咬牙:“为了向班座证明我程某人是一个堂堂的伟丈夫,我就拼了这条老命了,只要班座敢赌,我就不怕小莫把我的腿打折。”
说完,狠狠的盯了几眼宣芷含的胸口,舔舔了嘴唇,又自言自语的说:“身为一个老爷们,可以让任何人看扁,唯一独不能让女人看扁了。”
宣芷含也注意到他的眼神盯着的位置,俏脸微红,伸手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你还是一只手把这几十斤的箱子举到行李架上再说吧。”话气倒很平缓,看起来居然好像没有生气。
程志超沉着脸没有说话,跟在她后面找到了座位,出乎他的意料,不知道宣芷含用的什么方法弄到的车票,两个人的座位果然挨着。准确的说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挨着,而是面对面。
宣芷含回头看了一眼正盯着座位发呆的程志超,嫣然一笑,非常优雅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取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额头细细的汗水:“大力士,现在就看你的了。”
程志超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说:“我举不上去,认输。”
宣芷含噗嗤一笑:“忘了告诉你了,刚才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箱子几十斤,让你单手举到行李架上去,似乎有点难为你了,所以你举不上去的话,我也不会难为你,但是你如果主动认输的话,咱们可得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什么新账旧账一起算?”
宣芷含神色一冷,幽幽的说:“候车室里你那色眼是旧账,刚才你那几眼是新账,千万别以为我是那位给你写情书的化学系女生,想死想活,你自己可要想好了。”
程志超脸上的冷汗冒了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喃喃的说:“班座,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火车的条件越来越好了,普通客车上居然也安上了空调。刚才在候车室差点没把我热死,现在上了车,空调一开,气温马上降下来了。”
宣芷含格格一笑,用一只猫看着自己爪下的老鼠一样的眼神玩味着程志超的表情:“放心,我这个人这么善良,不会对你施暴的,你不用拐着弯向我投降。总之是你先撩拨我在先,我接招了,你就得玩下去,嘿嘿,我看你怎么玩下去。”
从出生到现在,足足过了二十年。出生二十年之后,现在的程志超终于完完全全理解了小时候在武侠上看到的一个道理:宁可和一百条狗抢肉骨头,也不要得罪一个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越漂亮的女人越可怕。
眼前的宣芷含笑靥如花,但是无论怎么看这花都是罂粟花――芳香、灿烂、眩丽,但却是有毒的。
在宣芷含银铃般的笑声中,程志超闭上了嘴,将手中的箱子平放在座位上,左手扶着箱子,右手伸到了箱子底部,轻哼了一声,右臂猛的一发力,那只装满了书的箱子居然真的被他用一只手托了起来。
宣芷含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小嘴微张,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就在她不可思议的眼神之下,程志超一语不发,完成了一只手将那箱子托到行李架上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揉了揉肩膀,程志超看着呆若木鸡的宣芷含,一脸严肃的说:“班座,咱们认识一年了,我不得不郑重的提醒你,像我这种低调的男人,没有十足的把握,根本不会把自己往绝路上推,这一次,你输得心服口服,也算是成长之中的一个教训。”
宣芷含撇了撇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眨了眨眼睛,突然凑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真的大大方方的抱住了程志超,没等他反应过来,嘴唇已经轻轻的在他的左脸上点了一下。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却让程志程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脑中热血上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疯了,疯了,这年头,不论男的还是女的,全都疯了。”【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
第四章 要命的朋友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之间突然变得尴尬起来。程志超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闷声不响的坐在了座位上,直到火车启动,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不说话,宣芷含也仿佛变成了一个闷葫芦,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左顾右盼,时不时的偷看一下他的反应。看到后来,干脆双手托着腮帮子,胳膊架在座位前的小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程志超的脸,嘴角现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直到乘务员推着一辆装满了各种食品的小车一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一边高声叫卖,这个似乎是发了痴的丫头才惊醒过来,站起身形,买了两罐汽水,又很大方的递给程志超一罐。
程志超受宠若惊,急忙伸手接了过来,高声说了“谢谢”两个字。
宣芷含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是一罐汽水而已,至于这么大声谢我?”
程志超嘿嘿一笑,两个人的尴尬局面就此被打破。宣芷含那丫头看起来心情不错,并没有受到刚才那一吻的影响,笑眯眯的启开汽水,凑到嘴前,小小的抿了一口。程志超静静的看着她,不得不承认,从她的一些小小动作里,完全可以体现出一个从小就受到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丫头的嘴形是属于那种看起来比较倔强的菱角形,在程志超的印象之中,从来没有看见她抹过口红,向来都是淡淡的涂上一层水晶唇彩,今天也不例外,看起来却更增添了些许性感。尤其是这么一位风度和气质都绝佳的大美女还时不时的对着他展现出迷人的微笑,不禁让程志超有点心惊胆战,干脆转过头去,望向窗外。
窗外也没有什么好风景,除了一片一片翠绿的农田还有点看头之外,几乎见不到让人心动的东西,程志超就只能不停的数着飞速倒退的电线杆子打发时间了。数到一千三百多根之后,这厮的眼睛终于酸痛起来,不得不将视线又转移到了对面的宣芷含身上。
这么一会功夫,宣芷含已经非常优雅的将罐中的汽水喝光了,随手将空瓶放在桌上,用脚轻轻的踢了程志超的小腿:“喂,我长的是不是很吓人?”
“班座太谦虚了。”程志超赔笑道:“班座花一般的人物,要是还说自己长得吓人的话,步行街上恐怕没有多少人了,都被那些骚首弄姿的丫头吓跑了。”
宣芷含瞪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却似乎对他的马屁相当的受用,抿了抿嘴唇,问了一个非常八卦,刚才已经问过的问题:“你是本地人,放暑假不先回家,先到滨海市,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见发小?”
程志超的脸上现出难得一见的温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回班座,不是。”
宣芷含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是去见谁?女朋友?”
“说对一半,是个女的不假,但是不是女朋友。”
宣芷含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那是去见谁?”
程志超坏坏的一笑,突然凑到宣芷含的面前,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到:“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要外传,否则的话,我受不了舆论的压力,说不定会跳楼自杀。”
“这么严重?”
“非常严重。”
“那你说,我向你保证,不会外传。”
程志超听到她的保证之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脸露腼腆之色,低声说:“其实我在上次寒假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处男了,我的第一次,就是被我要见的女人给夺去了,所以,严格上来讲,她不是我女朋友,而是我媳妇。”说完之后,坐直了身子,哈哈大笑。
宣芷含以为他要说什么事关生死的重大秘密,两只耳朵恨不得像兔子一样竖起来,生怕露掉了一个字,没想到这小子一脸的严肃,却说出这么惊世骇俗,却又下流无比的话来,不禁满脸通红,重重的呸了一声,伸出两根的指头掐住了他的胳膊,咬着牙用力一拧,一股钻心的刺痛顿时从程志超被掐的部位传到了大脑神经中枢,这哥们沉闷的“嗯”了一声,脸上肌肉不住的抖动着,看来遭的罪实在不小。
调戏了如花似玉的班座大人,却换来了一顿皮肉之苦,自己究竟是赔了还是赚了,这个方程式就连程志超自己也解不开。唯一清楚的就是,自从说完了那句话之后,一路之上,班座大人都没有再给自己一次好脸色,也没有再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就连买小食品都不带他的份了。偶尔两个人的目光相撞,宣芷含也是迅速的将脸别过去,实在躲不开,眼光也变得利剑般锋利,大有好几十年没杀人的感觉。
对于这种待遇,早在程志超的意料之中,倒也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过去,天终于慢慢的黑了下来,华灯初上时分,火车终于在滨海车站缓缓的停了下来。
程志超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形,没用宣芷含发话,自动自觉的将她的大提箱从行李架上搬了下来,呼吸了几口临海城市特在的带着一丝海腥味的空气之后,随着人流走下了车。
宣芷含在他的背后狠狠的瞪了他几眼,低声自言自语:“死程志超,算你还识相。”
这句话被程志超直接忽略了,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班座的家好像就是滨海市的,应该算是老马识途,一会出站之后,能不能行行好,帮我找一个不宰客的出租车?老实说,我一个外地人,在贵地人生地不熟的,害怕吃亏。”
宣芷含冷冰冰的说:“放心吧,我们滨海市和省城相比,小了许多,只要你不出市区,从站前坐到哪里,最多就是五块钱,超过五钱,那他肯定就是宰你了,你完全可以不用给他钱,他要是不讲理的话,你可以投诉他。”
“万一他看我一个外地人,坐车还不给钱,欺我的生,揍我怎么办?”
宣芷含噗嗤一笑,脸上的冰山终于解了冻:“你那么大的力气,还怕别人揍你?那些跑出租的,有几个能一只手把几十斤的箱子托到行李架上?你不揍他们就算是客气的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啊,虽然我属于过江猛龙那种类型的,但是碰到地头蛇,心里还是有点发悚。”
“那你就自求多福吧,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的,看起来三级风都能把你吹走,力气偏偏那么大,你是不是练过?”
“你是不是武侠看多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现在都是原子弹了,练那东西有什么用?”
“那你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孙悟空附身了,力气一下就突然大起来了,现在你要是让我再托一次,说什么我也托不上去了。”
宣芷含又呸了一声:“满嘴胡言。”突然又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刚从学校出来就直接奔车站买票了,来得比较匆忙,想好了在哪里落脚了没有?”
语气虽然低,但是其中的关心之情却不用细表,程志超心中涌起一丝感动,说话也正经多了:“没事,我在这里真有朋友,都已经联系好了,不至于流落街头。”
“那就好。”夜色中的宣芷含看起来就像是一朵静静绽放的昙花,说不出的恬静。
程志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由衷的说道:“其实班座真的是一个美女,尤其是你不掐人的时候,浑身上下,简直充满了古典美,下次能不能手下留点情,老实说,被你掐过的地方现在还疼着呢。”
宣芷含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胡说八道的话,鬼才愿意掐你。”
两个人走走说说,随着人流穿出了地下通道,终于来到了站前的小广场上。滨海市虽然最近几年加大了公共设施的投资力度,但是站前广场的变化却不太大,除了人来人往的人流之外,就是乍一看井然有序,仔细一看却杂乱无章的出租车,唯一有点大都市气息的,是位于广场南部一座三十几层的滨海宾馆,看起来倒是相当的有气势。
宣芷含清了清嗓子,低声说:“到地方了,把行李给我,我得先回家了。你……你真的没有问题?”
程志超将手提箱递了过去:“同学一年多了,什么时候见我客气过?熬了一学期了,难得放假,天又这么晚了,早点回去吧,我没事。”
宣芷含咬了咬嘴唇,伸手接过提箱:“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帮不上什么大忙,小问题还是能解决的。”
程志超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草原上的孤狼碰到危险的时候才会产生的第六感觉,让他非常的不舒服。抬眼向广场外的水泥台阶上望去,面沉似水。
宣芷含也发现他不对劲,皱了皱眉:“你怎么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六七个敞胸露怀,身形高大的年轻人正在缓缓的向二人逼了过来。人还未到,空气中仿佛就已经弥漫了令人心寒的杀气。
这几位无论怎么看都不是良民,宣芷含从未和这种人打过交道,看着他们向自己和程志超逼过来,心里不禁有点发慌,情不自禁的向程志超靠了靠,樱唇微动,细声问道:“程志超,这几个人好像是冲着咱们来的,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程志超冷哼一声:“这几位是一群要命的朋友,你知不知道要命是什么意思?”
宣芷含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意思?”
“要命的意思,就是这几位恐怕是真的来要我的命的。”【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
第五章 返程车票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说话之间,那几个人越来越近,宣芷含终于看清楚了那几个人的面目,心里猛然一紧,下意识的挽住了程志超的胳膊,轻声说:“那几个人中有两个我认识,好像不是普通的小混混。”
“我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小混混。”程志超身子微弓,右手背在背后,握成了一个空心拳。本来想两只手都背在后背的,起码这样看起来比较潇洒一些,但是左胳膊被宣芷含牢牢的抓住了,看着班座吓得有些苍白的脸,实在不忍心将手抽出来。
“你们滨海市一共有六个比较大的势力,这六个势力分布在六个行政区,平时各不相干,站前这一片老大姓方,看起来相当斯文的一个人,但是下手挺狠的,否则也不会把这块肥肉捞在嘴里了。”
宣芷含已经没有时间奇怪为什么家在几百里外的程志超居然会对滨海市的地下组织知道得这么详细了,只因为程志超说完这几句话之后,那几位仁兄已经来到了二人眼前两三米处站定了。
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脸色稍微有些苍白的年轻人,头发乱蓬蓬的,两只眼睛发出鹰一样的光芒,上下打量了程志超一阵,从上衣兜里又掏出一张照片借着广场上的路灯核对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一个哈哈:“这位想必就是超哥了。我叫肖杨,第一次见到超哥,害怕认错人,所以拿照片对了一下,超哥别见怪。”
程志超舔了舔舌头:“你比我大,超哥这两个字可真是抬举我了。”
那肖杨哼了一声,一双眼睛又从宣芷含的身上扫过,眼神稍稍有了一些变化,尤其是路过宣芷含胸口的那双伟大的时候,特意多停留了两秒,口中啧啧两声:“这位小妞看起来货色不错,超哥新钓的马子?”
宣芷含被他的眼神和话语气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发作,咬着嘴唇,向程志超又靠了靠。
程志超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的说:“同学,家也是滨海市的,正好坐一趟车过来。你们要找的是我,和她没有关系。”
肖杨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同学,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要不然我还真就不知道怎么向晓晨姐汇报。既然是超哥的同学,兄弟多少也得意思意思,天这么晚了,路上有点不太平,用不用我派两个小弟护送超哥的这位同学返家?”
程志超脸露感激之色:“多谢肖大哥关心了,我这位同学社会能力非常强,有腿有脚,自己能回家。”转过头拉起宣芷含的手:“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我找辆车送你回家。”
宣芷含虽然在学校里算是一个女强人,不但学习好,组织能力也不错,深得导员的赞赏,但毕竟是一个女孩子,一见到这种场面,早就吓得双腿发软。看着肖杨身后的那几位,都是神色不善,右手背在后面,大夏天居然还穿着一件外套,手也没有正儿八经的背在身后,而是背在外套里面。这丫头也没少看警匪片,刹那间种种血腥场面全都涌上了脑海,更是胆战心惊,心里面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险地,听到程志超的话,如闻纶音,连连点头。
不料刚刚踏出一步,却见肖杨一个跨步将二人的路封死,冷声道:“超哥要送同学回家,纯粹的是男人的风度,我们本不该拦你,但是不知道超哥把这位靓妹送回家之后,还要去哪里?”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肖杨又打了一个哈哈,伸手在另一个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薄薄的一片纸,向程志超递了过来:“方叔前天收到消息,说超哥这两天会大驾光临,让我们兄弟几个在这里等了两天了,说是见到超哥之后,无论如何也要问明白超哥要去哪里,见什么人。若是旅游或者访友的话,那也就算了,要是去见晓晨姐的话,就让我们几个把这东西送给你。”
宣芷含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夜色之中,灯光之下,那片薄纸四四方方,呈淡粉色,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话的火车票。
程志超看看车票上的日期,没有接那张车票:“方叔有心了。也真是难为你们几个了,我刚到滨海,连空气还没有吸进肚里二两,你们居然就弄来了一张今天晚上十点半的回程车票送给我。”
肖杨脸露傲色:“滨海虽然不算太大,但是大学也有那么几所,现在正是学生放暑假的时候,算是一个小高峰期,车票不怎么太好买,不过幸好兄弟和这一片几个比较活跃的票贩子交情还算是可以,别的弄不到,弄两张票还不是什么难事。”
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完全是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骄傲神情,一边说,一边戏谑的看看宣芷含,又看看程志超,一脸的玩味。
程志超点了点头:“我听晓晨说过,站前这一片归你管,想弄几张火车票的确不是什么难事。既然这样的话,不如你先把这张票收起来,帮我弄几张大后天的车票,我打算在这里玩两天再走。”
肖杨的脸沉了下来:“不行,方叔说了,见到你,第一时间把车票给你,十点半的火车,一分钟都不能在这里多留。”
程志超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我这次来,和以前的目的一样,是来见媳妇的,现在人没见到,方叔派了你们几个过来,几句话,一张票就想把我打发回去,你让我以后怎么再见方晓晨?”
宣芷含听到他的话之后,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程志超棱角分明的侧脸,脸上表情变幻,咬着嘴唇松开了程志超的胳膊,移动了一下脚步,和程志超保持了几十公分的距离。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学习成绩一般,模样长得只能是中等偏上的程某人产生莫明其妙的好感的,正是由于这份好感,她才能在发现程志超从学校里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上火车站买车票之后想尽千方百计的盯稍;才能听到这厮在和自己开一些色色的玩笑的时候,表面上很生气,心里面却气不起来,被这个小子几句花言巧语就弄得消了气。
只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看起来一脸清纯,人畜无害的程志超,竟然真的有了“媳妇”,他在火车上对自己说早已不是处男了,只当他是在和自己开下流的玩笑,没想到却是真的。而且听他和肖杨的对话,程夫人的背景还相当的不简单。一阵心痛过后,心里面突然有了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只想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理会眼前像斗鸡一样随时可能暴走的对峙双方。
肖杨也没有想到程志超的态度居然如此强硬,他虽然没有见过程志超,但是由于方晓晨的关系,程志超这三个字却是如雷贯耳,闻名已久,虽然是方晓晨的男朋友,但是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这个小子好像和军队有点瓜葛,从小到大,都是生长在部队大院中,而且是那种门口有持枪警卫的那种大院。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曾设想过许多种和程志超见面的情形,几乎所有的结果都是程志超不得不接受了方越元的安排,乖乖的拿着火车票走人。这小子虽然有军队背景,但是毕竟那是在省城。在滨海站前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方越元说了算,到了这里,就算这小子是条龙,也得给我盘起来。
程志超态度如此强硬是他唯一没有考虑到的结果,想到方叔交给自己的任务,又想到站在程志超身后的方晓晨,这哥们终于从方叔器重自己的喜悦之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接了一个烫手的热山芋。
他身后站着那几位当然不清楚此时肖杨心中的起伏,一听程志超面对着自己六七八人,居然还在那里大放厥词,没等肖杨发话,几个人呼的一下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圆圈,将程志超和宣芷含围在圈中,只等着肖杨一声令下,立即就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仗着和方晓晨的关系,居然连方叔都不放在眼里的小子。
宣芷含惊呼一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又紧紧的抓住了程志超的胳膊,完全忘记了被她抓住的是一个已经有了“媳妇”的人,心里面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怎么看,都是自己目前唯一的依靠。
肖杨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和程志超一点交情也没有,老板既然交待下来了,按理说照办不误就是。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偏偏是老板唯一的女儿的男人,方大小姐虽然模样长得可人,但是办起事来却是雷厉风行,真要是动起手来,得罪的可就不是一个人了。但是如果不动手的话,老板追究起来,自己也未必会有好日子过。
整个小广场上的局势越来越微妙,两伙人就站在那里静静的对峙着,颇有古龙笔下那些大侠的王者之风。一些注意到他们几个人的行人见到肖杨几人和程志超对峙起来,都悄悄的散去了,就连等客的出租车也开走了十几辆。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胆子和方越元的人真刀实枪的硬碰硬。【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
第六章 欣姐和小宝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在对方六七个人的包围之下,程志超依然气定神闲,并没有露出半点惧色。刚一打照面,对于这几位的身手他就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虽然人不少,但是真正能打的却没有几个,一多半都是敢喊不敢下手的小混混。毕竟对于方越元而言,他们只不过是小喽罗而已,万一真弄出点什么事来,被舍车保帅是很正常的事。
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宣芷含,这丫头估计这一辈子也没有和黑道打过交道,更别提和这些小混混面对面的发生冲突了。此时的宣芷含也感觉到了气氛越来越紧张,双方随时都有可能动手,一颗心吓得砰砰乱跳,恨不得钻到程志超的怀里以求心安。但紧张归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却又掺杂着一丝莫明的兴奋,感受到身边男人的体温,一颗心飘飘荡荡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面红耳赤,幸好现在天已全黑,程志超等人又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对方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变化。
程志超拉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捏了几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左脚前伸与肩同宽,右手已从背后放了下来,手握成拳,漫不经心的垂在腰间,两只眼睛死死的锁住了肖杨。
这个姿势看起来很随意,但是如果对方稍有异动的话,只要程志超的身形微微下蹲,就是一个标准的军体拳起手式,右手在腰间,既能护住自己的关键部位,又能随时出击。短短的几秒之内,程志超整个人已经由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转变成了一只含蓄待发的豹子,随时准备给对方雷霆一击。
之所以将目标锁定肖杨,只因为此人是对方的头目,擒贼先擒王,一旦动手起来,想要速战速决,就必须先把对方的首领制住,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宣芷含不受到伤害。
肖杨在他的眼神照射之下,浑身说不出的不舒服,看着全身充满了动感的程志超,生平第一次后悔接了老板的这个任务了。老板在给自己交待任务的时候,只说这小子虽然和方晓晨这个黑道千金处了大半年,但是却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只要带几个人吓唬吓唬他,这小子就得乖乖的接受摆布。只是老板唯一没有料错的就是,这小子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来看,眼前的这个普通大学生,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硬茬。
程志超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握拳的右手五指伸展数下,几声清脆的骨节声响过,又紧紧的握成了一个实心拳。嘴唇微动,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
这几个字说得声音极轻,只有离他最近的宣芷含大致听清了:“军体拳第三套,准备格斗!”
声音虽轻,但是却带着一种极度的肃杀之气,宣芷含身子一颤,只觉得程志超的身躯突然变得冰冷起来。随着这几个字的出口,程志超脸上的戾气越来越重,不知道为什么,宣芷含突然想起自己在电视上看到过在剑鞘中不停的弹跳,想要出击的神仙飞剑。眼前的程志超就是这个样子,力量已经积蓄到了极限,就差找到一个宣泄口爆发出来了。
对面的肖杨好像就是这个突破口,程志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决定要动手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银色的跑车像灵狐一样从广场外的车流中钻了出来,转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众人面前,带着一声凄厉的刹车声,在距离肖杨不足一米处停了下来。车刚停下,就有一男一女两个人从车里钻了出来,人还没有露面,声先传了出来:“住手,你们干什么?”
一听到这个声音,肖杨原本紧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出了一口长气,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伸手抹了一把脸,在肚子里骂了一句:“妈的,这个王八蛋究竟是什么路数,就是方叔也没有他刚才的那种气势。”
刚才的神经一直像开满弓的弓弦一样紧,现在乍一松弛下来,只觉得浑身酸软,两条腿也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起来,回过头弯了一下腰,向从车上下来的两位打了一下招呼:“欣姐,宝哥。”
车上下来的一男一女,穿着都很随意,清一色的t恤衫,牛仔裤。被肖杨称之为“宝哥”的是一个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的大男孩,浓眉大眼,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弹簧刀,随着右手的翻动,弹簧刀叭叭有声,不停的合拢,展开。
若是单独拉出来,这个男孩也算是在同龄中出类拔粹的了,可是和身边的那个“欣姐”站在一起,明显的就被她的光辉给掩盖了。
从她一下车,宣芷含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第一感觉就是“这女的个真高。”
欣姐的个子在男人堆里不算出奇,看起来也就是一米七二三的样子,但是同样的身高,女人一看起来,就比男人要显个多了,一米七二三的净高,再穿上一双款式和宣芷含脚上差不多少的紫色高跟皮凉鞋,顿时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身高,腿自然就长,笔直修长的双腿在牛仔裤的衬托之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再配上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的丰臀,就连宣芷含这个女人,也情不自禁有点心动。
仔细看了一下她走路的姿态,宣芷含马上就判断出来,这个女人肯定接受过严格的模特训练,否则的话,不会走出这么标准的猫步。
转过头看了一眼程志超,发现这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欣姐,脸上似笑非笑,最可气的是虽然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眼睛却微微的眯起,十足的一副色狼样。宣大小姐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怒火,重重的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免得再看到程志超的丑态。
肖杨看她的表情可就恭敬多了,脸上堆着笑:“欣姐一直在外地,平时想见一面都见不到,今天总算是见到了,看样子,这一次欣姐会多在滨海留几日?”
那个叫“宝哥”的年轻人听了他的话之后,嘿嘿笑了两声:“听你的语气,好像很想见到我姐,你见她干什么?对他有想法?”
肖杨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了,刹那之间变得一本正经,连连摇头:“宝哥开玩笑了,欣姐天仙一般的人特,我哪敢对欣姐有什么想法?”
“宝哥”又嘿嘿两声,还想要说什么,却见欣姐皱着眉头狠狠瞪了自己两眼,这小子脸色一变,舌头吐出来舔了舔嘴唇。舔过了之后,却只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舌头还在嘴唇上转来转去,伸手拨开肖杨的那几个手下,两步窜到了程志超的面前,歪着头看了程志超一眼,迅速的又把目光转到了宣芷含身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宣芷含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但是从心里感觉此人比肖杨等人要安全得多,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说道:“你……你看什么?我和他是同学,碰巧坐一趟车回滨海的,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小宝长长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嗯,原来是同学,碰巧坐一趟车回来的。”回头轻轻的捶了程志超一下,貌似很讲义气的说:“男人嘛,理解,理解,哪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不是站着十个八个女人的?超哥你放心,这事兄弟肯定替你保密,绝对不会向晓晨姐透露半个字的。我欣姐的嘴也向来严得很,如果让我晓晨姐知道这事了,肯定就是肖杨那小子说的。”
自从他们二人出现之后,肖杨就一直战战兢兢的,脑海中不住的浮现滨海道上流传已久的一句话:“宁可得罪方晓晨,也不要得罪刘欣和孙晋宝。”得罪了方晓晨,倒还好说一些,虽然方晓晨的脾气不太好,但是妙在此人不怎么记仇,发作一番就完事,但是眼前这两位和方晓晨的关系极近,在方晓晨的心中,位置甚至超过了方越元这个亲生老爹,要是得罪了这两个人,方晓晨的报复绝对是极其惨烈的。
一个小丫头的能量当然不会太大,但是这个能量不大的小丫头,身后站着的老子可是滨海市数一数二的人物,老头子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听到孙晋宝的话之后,刚刚被夜风吹散的冷汗顿时又冒了一后背,脸色也顿时变得腊黄,连连叫道:“不敢,不敢,宝哥你放心,今天我只是见到了超哥、欣姐,还有宝哥,多余的人一个也没有见到。”
孙晋宝哈哈一笑,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怪不得方叔叔那么信任你,把站前这一片交给你打理,你小子不但马屁拍得好,人做的也不错。”
刘欣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娇声喝道:“小宝,你一天不胡说八道,是不是浑身都难受?”
宣芷含这时才发觉,原来这个欣姐不但人得长高挑,模样长得也挺可人的,浑身上下,充满了古典美,要是换了古装,绝对是一个勾人魂魄的绝代尤物,就连声音也是又软又糯,说不出的动听。【快速查找本站请百度搜索:三联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