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影幽幽》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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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1934年，南京城郊的一排连体平房
残阳的余辉洒落了平静狭窄的小街上，已是黄昏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这里住的大多数都是普通的贫苦人，这个时候基本都回到家里吃饭去了。一个身穿白色布衣旗袍的女人从自家屋檐下走了出来，四处焦急张望，仰着脖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她终于失望了，退回了身子，皱了皱眉，还是不甘心就此回去。
临家大婶走到她身边，问道：“肖先生还没回来吗？”
“是呀。”女人脸上显出不安的神情，“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回来了，怎么今天……”
“你也别担心，”临家大婶安慰道，“或许先生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你不用太着急。”
“希望如此。”女人虽然这样说着，可心里仍然忐忑，“对了，我要回去做饭了，冰儿要饿了，但愿他早点回来。”
“恩。”临家大婶点点头。
女人神色恍惚地回到家里，坐在丈夫的书桌旁，盯着油灯，愣愣地出神。
“妈，爸还没回来呀？”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姑娘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疑惑地看着母亲。
女人回过神，看着女儿，微笑道：“还没呢，快了。”
“哦。妈，我饿。”
“好，我这就去做饭。”女人起身向厨房走去。
女人一边在盆里洗着青菜，一边透过厨房里的窗户向外面张望。
“阿柔，阿柔。”熟悉而急促的声音让她既欣喜又不安。
她急忙走出去为丈夫把房门打开，轻声责备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丈夫肖与仁并没有马上回答妻子的话，而是回头冲外面喊道：“快进来。”
“谁？”阿柔不解地问。
说话间，来人走了进来，一身黑色风衣裹住了全身，帽檐将脸全部遮住，看不出模样。
阿柔有些害怕：“你是谁？”
来人摘下礼貌，抬起头，轻声道：“弟妹，是我。”
“罗大哥？”阿柔吃惊地喊道，然后警惕地探头看向门外，确定周围没有可疑之人，才放心地缩回头，关上房门，仔细插好门闩，一脸凝重地看着二人，“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危机时刻，我们别无选择。”肖与仁严肃地说道。
“怎么了？”阿柔问。
“我们的身份极有可能已经暴露。”罗风行补充道。
“出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暴露了呢？在这里已经3年了，怎么会……”
“我们也不知道，我怀疑是出了内奸，把我们所有人出卖了。”肖与仁恨恨地说。
阿柔一听这话就慌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逃吗？”
“当然要逃，这也是我和风行来到这里的目的。”肖与仁向同伴点点头，罗风行开始收拾屋子里的东西。肖与仁继续对妻子说，“等会你带着冰儿趁着夜黑赶紧出城，天亮就来不及了。”
“那你们呢？”阿柔担心地看着丈夫。
“我们肯定是跑不出去了，”肖与仁无奈地说，“宪兵队的那些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何况这里还有那么多同志，我们不能丢下这些朋友。反正他们只是怀疑，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最后一句，肖与仁自己听起来居然都是那么没底气，但是为了安慰妻子，他只能这么说。
“东西收拾好了，弟妹快走。”罗风行催促道。
女儿肖冰这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见父亲，一脸惊喜：“爸爸，你可回来了，妈妈快着急死了。”
肖与仁走到女儿跟前，弯腰把她抱在怀中，温柔在她耳边低语：“如果哪天爸爸不在，你可要好好照顾妈妈。”
“爸爸，你……”肖冰疑惑地看着父亲。
“嘘”罗风行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其余三人都停止了说话。罗风行走到窗前掀开帘子一角向外看，一会才回过头，“有脚步声，人应该不多，但还没看见人影。”
肖与仁放下女儿，冲妻子急道：“快走，没时间了。”
“我们去哪儿啊？”阿柔问道。
“去四川乡下，眉心和我妈都在那儿。”罗风行想到自己的妻子和母亲，“你去了以后就告诉她们我已经……”罗风行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起来，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风声过去了，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找到上级，说明这里的情况，不过现在安全第一。”
“我明白。”阿柔点点头。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快走，从后门，一直走，不要回头。”肖与仁说着，把妻子和女儿从后门推了出去。
“与仁”
“快走！”
阿柔虽然对丈夫心有满腔不舍，但想起女儿，只得狠狠心，拉起肖冰，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周围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妈，我，我实在跑不动。”跑了一段路后，肖冰已经受不了了。
阿柔看看周围，确定没人可以发现她们了，便说：“好，咱们到草丛里躲起来。”
肖冰点点头，和母亲一起钻进草丛，前方没有一点亮光，阿柔心中满是绝望，肖冰似乎感觉到母亲的难过，她把母亲的手握在掌心，安慰道：“妈妈不哭，冰儿在呢。”
阿柔一愣，随即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天空露白，母女二人就起身向城门走去。阿柔戴了一个黄色的草帽，帽子很大，把她的脸全部挡住。至于肖冰，并没有刻意装扮，一个孩子而已，应该不会有人注意的。
城门口果然有搜查的，似乎是一个也不肯放过，阿柔定了定神，拉着肖冰，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前走去。
“站住。”
到底还是没有躲过，两人只得停下。
“干什么去？”一个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一个警察。
“出城看亲戚。”阿柔平静地回答道。
“看亲戚？不知道现在全城吗？把帽子摘下来。”
阿柔没有动。
“快点。”
阿柔没有办法，磨磨蹭蹭地开始取帽子。突然一个满脸大胡的彪形大汉一把拽住她的手，粗鲁地吼道：“臭娘们，动作那么慢，害老子等了一晚上。”接着一股熏天臭气扑鼻而来。
过路人都是马上捂住了鼻子。
两个警察，一手捂鼻子，一手扇风：“快快快，把你老婆孩子带走，臭死了。”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大汉一面赔笑，一面拉着阿柔母女跑出了城。
三个人在一个异常荒芜的地方停了下来。“好险啊！”彪形大汉唏嘘道。
“谢谢这位壮士相救。”阿柔感激道，“敢问壮士姓名……”
那人取下满脸的胡子，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嫂子，是我。”
“陈子凯？”
“陈叔叔。”肖冰一下子扑到陈子凯身边，哭道，“爸爸，爸爸被抓了。”
陈子凯一听，马上皱了眉头：“怎么回事？”
阿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好象是出了内奸，好多潜伏人员都暴露了。与仁和罗大哥冒着生命危险才得以通知我们出来，可是他们却被抓了。”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果然出事情了。”陈子凯握紧了拳头。
“你不知道？”
“我半个月前到上海参加了一个地下党秘密会议，三天前才回来。发现门口加强了警备，害怕出事，就一直没敢进去。今天实在坐不住了，化装成这样，准备进去探探，就看见你们…嫂子，刚才对不住了。”陈子凯略带愧疚地说。
阿柔不以为意：“哪里的话，要不是你机灵，我们也许根本就出不来了。”
“嫂子日后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罗大哥让我们去四川乡下他们老家，可是我又认不得路……”阿柔为难道。
陈子凯颌首：“现在这种情况，兵荒马乱，乡下也不太平；何况到处都在打仗，人们都是四处逃难，你们到了那里也不见得能找得到她们，人生地不熟的，反而不够安全。”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
陈子凯沉思一会，道：“因为革命形式需要，我被要求安排在上海进行地下工作，这次回来主要是通知大家，做好交替工作，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嫂子如果信得过我，就跟我去上海，那里同志多，而且目前是比较安全的。”
阿柔想了一会，道：“好，我们跟你走。”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重新回到城里，希望能买到今天的火车票。”
“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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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节1
第一节街头初识
1950年5月，云城公安局
这是一间普通的屋子，里面没有华丽的布置，也没有奢侈的装饰，只有一张长桌和几个木凳而已，门窗都紧紧关闭，唯一的亮光来自桌上那座台灯。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公安局专门设置的特务自首室，任何解放前当过国民党特务的人只要到这个地方把知道的问题交代清楚，就可以成为清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以前做过特务的李氏米铺老板李和现在就坐在里边，他的对面是侦察队大队长罗沙、机要处主任吕一泰、记录员姚露。
“你的上峰是谁？”吕一泰严肃问道。
“他没有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只给我说了他的代号，是‘老虎’。”
“你见过他吗？”
“没有，我们只是纸条和电台联系，而且每次传递纸条的都不是同一个人。”
“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他？”
“没有办法，都是他联系我，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你们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联系的？”
“去年11月3号，他派人送的纸条。”
“什么人？”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什么内容？”
“继续潜伏，原地待命。”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李和有点恐慌：“知道的我已经全说了，其他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你别害怕，我们不会逼你。”吕一泰一面安抚他，一面侧头看看姚露记录的情况，然后说，“既然交代清楚了，你可以回去了。以后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们联系。”
“一定一定，谢谢政府。”李和一边擦汗一边退出了屋子。
吕一泰长长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卧在凳子上查看记录本的的队长罗沙，对姚露说：“你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人？”
“算了，今天到此为止。”罗沙合上本子，抬起头，揉揉眼睛，道。
“你终于说话了。”姚露瞪了他一眼。
罗沙看了她一眼，没搭茬，只是问道：“今天审了几个了？”
吕一泰翻了记录：“５个。”
“够了。”
姚露为难道：“外面还有人呢。”
“就是啊，罗队，有点耐心好不好，总会有发现的。”吕一泰劝道。
“耐心？”罗沙站了起来，加重了语气，“耐心也是有限的，一天两天可以，三天四天我也不在乎。这都多久了？三个月。天天在这个屋子里，我实在受不了。”
姚露拍着厚厚的记录本：“我们还是得到不少情报呀。”
“什么情报？你说这些人的上峰吗？看看那名字，那哪是名字啊，全是代号，一个人名也没有，而且都没露过面，我们怎么抓？我们连画像都没有办法弄。”
听了他的话，另外两个人也没了精神。他说的没错，自从“主动坦白”政策出台以来，确实有许多特务跑来交代问题，可是回答情况都和李和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这让年轻气盛的三个人感到郁闷和烦躁。
“局长不是说了吗，这是个长久的事情，需要足够的耐心。”吕一泰道。
罗沙叹了一口气，说：“早知道我就不该接这个任务。”说完，拿起记录本往外走。
“你去哪儿？”
“找局长汇报。”罗沙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
“你”
姚露正要说什么，吕一泰拉住她：“让他去，现在这种情况，应该让局长好好教育教育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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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节2
局长办公室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叠材料，看着上面的内容，江文天不禁皱起了眉头。
“报告。”
“请进。”江文天头也没抬。
罗沙走了进来，把记录本放在他面前。
江文天用报纸把资料盖住，接过记录本，问道：“这是什么？”
“自首特务交代的情况。”
江文天随便翻了翻，笑道：“不错嘛，收获不少。”
“我不想干了。”罗沙小声道。
“你说什么？”
罗沙放大声音：“我不想干了。”
江文天合上本子，认真地看着他：“为什么？”
“没意思，审了三个月都没什么成果。”
江文天举起本子：“这些不都是成果吗？这么多，还不够吗？”
“可是这些情报有多少是能让我们利用的？”罗沙不耐烦道。
“我们起码已经知道了那些坦白的特务上面还有人，他们是谁，他们传递了什么消息。”
“你说那些代号吗？那只是‘代号’而已，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姓什么叫什么，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抓不了他们。”罗沙有些着急。
江文天叹了口气，道：“你不要着急嘛，这事急不得。”
“您难道不急吗？”
“我当然急，但我知道急也没用，这事得慢慢来。”江文天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记录本，“来投诚的人能把这些信息交代出来已经不错了，他们也许只知道这些。”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是小人物，只是帮凶，帮凶是不会知道多少东西的。”
“那谁才是大人物？”
“就是这些‘代号’，我们真正的目标是要抓住他们。”
罗沙在屋里打转：“他们在哪儿？在哪儿？”
“不知道，所以需要这些人提供的线索找到他们。”
“可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江文天想了想，道：“既然这些‘代号’让他们原地待命，肯定不会让他们一直闲着，一旦有什么行动就会通知他们，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他们。”
“万一他们一直没有行动呢？”
“不会的，他们不会等太久。”江文天肯定地说，“尤其是现在，国家刚刚建立，许多事情还不完善，无意中给了特务一些可乘之机，所以我们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
“我明白。”罗沙点头道。
江文天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看看，把门关紧，然后转头对罗沙说：“既然你没有耐心干这个事情，我可以不让你干。我这里有一个重要任务需要你完成。”
罗沙一听，马上来了兴致：“什么任务？”
“今年是建国第一年，10月1日的国庆节会举行隆重的庆祝活动，据我了解，咱们市的剧团已经开始准备了，到时候可能有中央的领导来我们这里指导工作。”
“这和我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江文天笑笑：“根据可靠线报，这里的国民党特务将会在当天给我们‘送一份大礼’，这是他们的‘贺礼’计划。”
“太可怕了！”罗沙大惊，“您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求你从现在开始调查这个‘贺礼’计划，这才5月份，时间应该是充足的，争取10月1日那一天在这里不要出现任何状况。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罗沙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江文天认真地嘱咐道：“记住，这件事一定要保密，除了你我，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你现在还要继续审问那些特务，如果执行任务需要临时出去，必须通知我，而且要其他人面前想个好理由。”
“是。”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罗沙敬了礼，转身，开门，离开。
江文天看着他的背影，叹气道：“这孩子可一点都不像风行。”突然想起当年的事情，心中又是一阵悲戚，嘴中喃喃自问，“当初到底是谁告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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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节3
罗沙从局长办公室走了出来，一脸兴奋，心里激动不已：“终于有大显身手的机会了！”他这样想着，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啪后面有人拍了他一下。
他回头看时，只见妹妹罗虹正欢快地冲他咧着嘴笑。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找我？”他不满地说。
罗虹撅起嘴巴：“谁说我是来找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
“上班啊。”
“上班？开什么玩笑？快回去照顾妈，这里不是玩的地方。走，走，走，听话。”罗沙边说边把妹妹往外赶。
罗虹就向里挤：“你凭什么赶我？我可是江叔叔请来的。”
“局长？”
罗虹点点头：“是啊。”
罗沙感到疑惑：“他请你来干什么？”
罗虹得意地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罗沙同志，本人现在郑重地告诉阁下，本人已经是云城公安局情报科负责人之一。”
“什么？”罗沙感到无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小虹”
“罗沙同志，以后在工作中，请不要考虑私人关系，请叫我罗虹同志或者罗副队长。”
罗沙感到可笑，又感到生气。这个原来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屁虫什么时候开始跟自己平起平坐了。他四处看看，只见姚露从对面走来。“姚露，过来。”他喊道。
“怎么了，罗队？”姚露走了过来。
“小虹的事情是不是你们大家都知道了？”罗沙认真地问道。
姚点头：“是啊，局长前天决定的，那天你刚好不在。”
罗沙回头看自己的妹妹，罗虹赶紧低下头，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姚露似乎明白了什么，向罗虹问道：“你没跟你哥说吗？”
罗虹抬头看着哥哥，撇撇嘴，略带委屈地说：“我说了他会同意吗？”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
“我没有别的方法。”
姚露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罗沙，罗沙轻咳一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妈知道这个事吗？”
“当然知道了，就是她鼓励我来的。”
“那你来这儿能干什么？”
“翻译密码和监听电台。”罗虹说，“你别忘了我原来可是专门学过密码破译技术的，现在特务这么猖獗，而且大多数都是运用电台进行信息传递，我们可以截获这些消息，并且把它翻译出来。”
罗沙还是不怎么相信：“真的这么厉害？”
“你等着。”
罗沙正要说什么，忽然一个年轻的战士跑到他们面前，敬了礼，对罗虹说：“副队，有新情况。”
“是不是敌人电台又在活动？”罗虹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好象是的。”
“带我去看看。”罗虹也不理哥哥，转头就跟那战士走了。
罗沙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罗队，罗队。”姚露在旁边喊他。
罗沙回过神：“怎么了？”
“局长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罗沙又想起局长对自己的吩咐，唇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你笑什么？”姚露奇怪地望着他。
“啊？”罗沙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板起脸，“你刚才是来找我的吗？”
“恩，我想问问，那些自首特务的审理你还参与吗？”
“当然参与，我要亲自审问他们。”罗沙笑笑，大步流星地向审讯室走去。
对于罗沙的改变，姚露感到非常奇怪。刚才明明是一副不耐烦的神态，怎么现在又好象兴趣很大的样子，怎么变化这么大？局长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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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节4
罗沙独自走在路上，一面焦急地四处寻找着什么，一面在心中抱怨着妹妹的粗心大意。
下班的时候，妹妹突然想起卧病在床的母亲早上说想吃豆腐，自己一忙就忘记了这个事情。兄妹俩匆匆赶到平常买豆腐的东街张家，可是人家已经卖完了。二人急得不得了，最后还是罗沙说道：“这样，我去西街看看，也许那里还有。你先回家做饭，别让妈饿着，我一会就回去。”
“那你小心点。”罗虹嘱咐道。
“恩。”罗沙掉头向西街走去。
自从知道父亲被国民党特务机构害死后，奶奶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得了一场大病就离开了人世。母亲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将兄妹二人拉扯长大，含辛茹苦。罗沙15岁那年，他们遇到罗风行以前的战友江文天，根据两个孩子个人的意愿，罗沙跟着江文天四处打仗，由一名八路军战士一路成长为一名解放军团长；妹妹罗虹和母亲被转移到北平，罗虹在专门的学校接受正规教育。解放后，罗沙跟着江文天来到云城，担任侦察队队长，随后，母亲和妹妹也被送了过来。此时，罗母已是疾病缠身，罗沙为此愧疚难当。是以，只要是母亲提出的要求，他都会想方设法地满足她。
正想着，前面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声，罗沙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妇人蹲在地上一面哄着一个孩子，一面着急地四处张望。那孩子只有3、4岁模样，不管那妇人怎样哄逗，孩子的哭声还是不止。
罗沙走了过去，问道：“你家孩子怎么了？”
“这不是我的孩子。”女人抱着孩子站起身，看着罗沙，不好意思地说。
这女人一身浅褐色布衣旗袍，腰间围一白色围裙，红润的嘴唇，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细细的柳眉，光亮饱满的额头，乌黑的短发垂至脖间，散而不乱，婀娜的身姿自有一段之态。
罗沙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那女子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低下头去。
为了避免尴尬，罗沙四处看看，问道：“那这孩子……”
“我也不知道。”那女子抬起头，说，“他刚才一直在路上哭，喊着要找爹娘，可能是迷路了。”
罗沙也走过去，打量着那个孩子，问那女子道：“你以前见过这个孩子吗？”
女子摇摇头：“没有，我在这里有一年多了，不过还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个孩子。”
“你是说他是新来的？”
“可能。”
“那我帮你问问。”当罗沙站起来准备喊几句的时候，就见一个妇人急匆匆地从街那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哭喊道：“芽儿，芽儿。”
罗沙赶紧招手：“大婶。”
那妇人愣了一下，飞快地跑了过去，激动地抱起自己的孩子。
罗沙和旁边的年轻女子看这情形，都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
过了一会，那妇人才抬头感激地看看罗沙：“谢谢解放军同志，谢谢解放军同志。”
“没什么，其实是这位姑娘先发现的。”罗沙指指旁边的女子。
妇人急忙向那女子俯身鞠躬：“谢谢姑娘。”
女子有些受宠若惊，扶起那妇人：“大婶，别这样。”
“你们是刚搬来的吗？”罗沙问那妇人道。
“是啊，我们一家是上个月才从乡下搬来的，现在住在这个街后面。”妇人指指自己家的方向，“孩子还小，贪玩，又不记得路，经常找不到家，多亏二位了。”
“大婶怎么称呼？”
“夫家姓王。”
“王大婶，以后还是别让孩子到处疯跑了，这个地方这么大，容易走丢的。”罗沙提醒道。
“知道了，谢谢。”王大婶抱着孩子就离开了。
罗沙看向身边的女子，道：“你住这儿？”
“恩。”女子微笑地点点头，指着身后的木牌，“这是我的店面。”
罗沙看着那招牌，上面写着“陈氏豆坊”，不由地兴奋起来：“太好了！”
“怎么了？”女子莫名其妙。
“你这里有豆腐买吗？”
“有，有，刚做好的。”
“给我切一块。”
“好。”女子走进自己的铺子，小心翼翼地在一大块豆腐上切下来方方正正的小块，用纸包好，递给他。
“多少钱？”
女子看了一下，说了一个价格：“3000元。”
罗沙递上钱，道：“谢谢姑娘了。”
“不要姑娘姑娘地称呼，这样太见外了。我叫陈湘月，大家都叫我湘月。”陈湘月大大方方地介绍着自己。
“你好，我叫罗沙，很高兴认识你。”罗沙热情地伸出了手。
“你好。”陈湘月也友好地握住了他的手。
罗沙因为记挂着母亲和妹妹，没怎么和她聊天就匆匆离开了。陈湘月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嘴角不由地缓缓上翘，露出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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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节5
罗沙回到家，把豆腐交给正在厨房里做饭的罗虹，然后就走进了母亲的房间，罗母此时正坐在床上打着毛衣，听见有人开门，抬头看去，见是罗沙，又低下头去。
罗沙找了个凳子搬到床前坐下，道：“妈，别干了，休息吧。”
“没事，就好。”罗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豆腐买回来了？”
“买了。”不知怎的，罗沙又想起那个陈湘月。
罗母埋怨道：“我又不是非吃不可，你们现在都那么忙，不必把我的话当真，有了就买，没有就算了，何必为了我专门跑一趟。”
“看您说的，想吃就吃呗，又不远。”
罗母既欣慰又无奈：“你这孩子…”
罗沙想起妹妹的事，问道，“小虹到我们公安局上班的事您知道吗？”
“前几天你江叔叔到咱们家来看我，说起这个事情，我知道小虹一直想去工作，就答应了。”罗母发现儿子神情好象不对，“怎么，你是不是不同意？”
“也不是不同意，您看您这样病着，我工作又忙，现在小虹的工作也不会轻松，您一个人在家，我怕……”
“有啥怕的，我又不是不能动。再说我这是老毛病了，一时半会好不了，总不能一直让小虹在家照顾我吧。她是年轻人，要求工作，要求进步，你要多帮助她。”
“我会的。”
“妈，哥，吃饭了。”罗虹在客厅里喊着。
罗母放下手里的毛衣，拉起罗沙：“我们出去吧。”
饭桌上-----
“哥，这次豆腐不错，”罗虹边吃边赞，“下次还买这家的哦。”
罗沙看看母亲：“妈，您觉得咋样？”
罗母尝了一块：“确实比原来的好吃些。”
“那我下次还买。”罗沙高兴地说。
罗母不忍：“算了，太远了。”
“没事，妈喜欢就好。”
罗母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兄妹问道：“你们这个休息日有事吗？”
两人纷纷摇头：“怎么了？”
“其实没什么，就是想让你们去看看你于叔叔。”罗母叹了口气，道，“他一个人无儿无女的，又卧病在床，不能动弹，虽然有保姆照顾着，可还是挺孤独的。他喜欢你们这些年轻人，有空就去陪陪他。”
“您放心，我们会经常去的。”
晚上-----
罗虹洗漱完毕，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时，路过罗沙的卧室，见门没关，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罗沙坐在写字台前愣愣地发呆。她好奇地走过去，朝他背后拍了一下：“嘿！”
“啊！”罗沙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妹妹，责备道，“你怎么进来的？”
“你又没关门。”罗虹理直气壮地说，“你想啥呢，怎么认真？”
“想工作，你找我有事吗？”
“没有，随便看看。”
“既然没事，就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罗沙催促道。
“没劲儿。”罗虹嘟噜了一句，就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罗沙突然叫住她。
罗虹停了下来：“干嘛？”
“你们今天到底截获什么秘密情报？”
罗虹嘿嘿一笑，神秘地说：“保密。”
“连我也保密？你忘了我是……”
“你是谁都没用。”罗虹打断他的话，“这是组织纪律，任何人都不能说。”
罗沙苦笑：“那我就不问，省得害你破坏纪律。”
“放心，你以后一定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罗虹拍着他的肩膀说完就离开了。
罗沙看着妹妹的离去，无奈地摇摇头。
罗母房间------
罗母盖着毯子坐在床上，枕头垫在她的背后。手里的照片已经泛黄，照片上的姑娘容貌清丽，两条小辫迎风微翘，姑娘笑容烂漫，天真可爱。罗母看着照片，不自主地流下眼泪。
阿柔妹子，你们还在吗？
7.第二节1
第二节秘密身份
陈湘月将刚做好的豆腐从里面摆出来，拿一块干净布子盖好，正准备抬头，就听见--------
“老板，来块豆腐。”声音低沉而沙哑。
她抬头看去，来人一身黑衣，个子不高，帽子很低，看不清容貌。陈湘月心念一动：“难道……”她意识到什么，默默地低下头，切了一小块豆腐包好给他，并且说了价格。
像事先准备好的似的，那人把几张已经叠好的钱交到她手里。“不用找了。”低低说了一句，四处看看，向前走去。
湘月并没有马上打开看，而是叫来了帮忙干活的伙计阿亮：“我有点累了，想回屋休息一会，你看着摊。”
“是，小姐。”
“别让人进来打扰我。”
阿亮好象了解到什么，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
湘月警惕向外看看，然后才放心走进后面的卧室。
关上房门，拉上窗帘，在书桌旁边坐了下来。湘月打开那人给的钱，一张一张地仔细过目，在第二张和第三张之间夹有一片白纸，前后翻看，什么也没有，湘月并不着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打开，往纸上滴了几滴里面的液体，过了一会，纸上果然缓缓地显出清晰的字迹：
晚上7点，张家布铺，不见不散。
--------老虎
“‘老虎’出动了。”她想着，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时间流逝，纸上的水滴干了，字迹也渐渐消失……
湘月站起来，将白纸捏在手里，走了出去。
“小姐，你出来了。”阿亮向她笑着问候道。
她点点头，随手将白纸扔进旁边的炉火里……
罗沙和罗虹提着满手的东西在一个不大的院子外面停了下来。
“到了。”罗虹兴奋地上前敲门。
“来了，来了，”里面的女声显出几分不耐烦，“谁啊？”
“我们。”
妇人打开了门，看见他们，惊喜万分：“小沙，小虹，怎么是你们啊？”
“阿姨好。”罗沙礼貌地上前打招呼。
这人他认得，叫宋婉，是组织上专门派来照顾于力饮食起居。她曾经上过小学，有些文化；而且曾经在野战医院当过护士，对照顾病人很有一套方法。
“我们来看看于叔叔，他是不是还在休息，我们会不会打扰他了？”
“你们来得倒巧，他刚午睡起来，你们进来吧。”宋婉说着把他们迎进院子。
罗沙进屋时，于力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前面的书架，好象在寻找着什么。
“老于，你看谁来了？”宋婉笑道。
于力慢慢转过身子，看着他们，高兴道：“小沙，小虹啊。”
罗沙罗虹齐齐敬礼：“首长好！”
“你们呐--------”于力又好气又好笑，“这是我家，不是你们公安局，不用这样，都给我把手放下，不要那么拘禁嘛，我是你们的长辈，不是你们的首长。”
兄妹俩都不好意思地放下手臂，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这是我们顺路给您买的水果和糕点。”罗沙说。
“你看你们，来就来吧，还带东西？”于力轻声责备道。
罗虹道：“这是应该的。”
“你们坐啊，别客气。”于力指着旁边的沙发，说。
二人依言坐下。
“小宋，去倒杯水给小沙、小虹。”
“诶。”宋婉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于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看着眼前两个孩子，亲切地问：“你妈还好吧？”
罗沙叹了口气：“还是那样，病着呢，不能累着。”
“你爸死得早，你妈独自一人把你们养大，不容易啊。现在她病了，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她啊。”
“我知道，本来是小虹在家照顾妈的，现在她也要到公安局上班，平时就妈一个人在家，我还真不放心。”
“怎么，小虹也开始工作了？”于力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小姑娘。
“可不嘛，非要去。”罗沙无奈地说。
罗虹不满地瞪了哥哥一眼：“妈同意了。”
于力笑笑：“小虹在公安局做什么工作呀？”
“密码截获翻译工作。”罗虹得意地说。
“哟，这个工作可不好做，需要认真仔细，而且一定要快速，否则敌人情报就不能及时被我们知道，及时采取应对措施。”
罗虹认真地点点头。
罗沙疑惑：“您以前干过这个？”
“以前在南京做地下工作的时候，天天面对的都是这个。”于力回忆道，“还有你爸、老肖，我们几个一起。直到后来，我们被人告发，１３个同志全部被抓。”
“到底是谁告的密呀？”
“我也不知道，只是怀疑一个人。”
“什么人？”罗沙问道。
于力看看四周，说道：“这个人叫陈子凯，也是我们的一个同志。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他就悄悄出城了，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我们被抓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他。”
“那后来你们见过他没？”
于力摇摇头：“没有。１９３７年初因为抗战国共合作以及组织上的努力营救，我们被放，出来才知道，你们的父亲还有８、９个同志已经被秘密杀害了，我虽然活了下来，也成了残疾；还要２个人后来没活多久，也去世了。”想起以前的战友，于力流下了眼泪，“幸亏组织把我保护起来，不然我也活不下来。”
两个年轻人想到父亲的去世，眼圈都不禁微微发红。
“真的是那个姓陈的告的密吗？”罗沙问着，拳头在下面渐渐握紧。
“这也说不清楚，也许不是他。”
“那后来你们怎么也没见到他？”
“或许他也被秘密杀害了，这实在不好说的。”
罗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老于，”说话间，宋婉走了进来，“今天天气不错，要不然你们到院子里坐坐，晒晒太阳？椅子我都摆好了。”
“也好。”于力看向罗家兄妹，“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吧。”
罗沙应着和妹妹走过去扶起于力一起向门外走去……
8.第二节2
局长办公室---------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叠材料，看着上面的内容，江文天不禁皱起了眉头。
“报告。”
“请进。”江文天头也没抬。
罗沙走了进来，把记录本放在他面前。
江文天用报纸把资料盖住，接过记录本，问道：“这是什么？”
“自首特务交代的情况。”
江文天随便翻了翻，笑道：“不错嘛，收获不少。”
“我不想干了。”罗沙小声道。
“你说什么？”
罗沙放大声音：“我不想干了。”
江文天合上本子，认真地看着他：“为什么？”
“没意思，审了三个月都没什么成果。”
江文天举起本子：“这些不都是成果吗？这么多，还不够吗？”
“可是这些情报有多少是能让我们利用的？”罗沙不耐烦道。
“我们起码已经知道了那些坦白的特务上面还有人，他们是谁，他们传递了什么消息。”
“你说那些代号吗？那只是‘代号’而已，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姓什么叫什么，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抓不了他们。”罗沙有些着急。
江文天叹了口气，道：“你不要着急嘛，这事急不得。”
“您难道不急吗？”
“我当然急，但我知道急也没用，这事得慢慢来。”江文天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记录本，“来投诚的人能把这些信息交代出来已经不错了，他们也许只知道这些。”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是小人物，只是帮凶，帮凶是不会知道多少东西的。”
“那谁才是大人物？”
“就是这些‘代号’，我们真正的目标是要抓住他们。”
罗沙在屋里打转：“他们在哪儿？在哪儿？”
“不知道，所以需要这些人提供的线索找到他们。”
“可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江文天想了想，道：“既然这些‘代号’让他们原地待命，肯定不会让他们一直闲着，一旦有什么行动就会通知他们，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他们。”
“万一他们一直没有行动呢？”
“不会的，他们不会等太久。”江文天肯定地说，“尤其是现在，国家刚刚建立，许多事情还不完善，无意中给了特务一些可乘之机，所以我们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
“我明白。”罗沙点头道。
江文天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看看，把门关紧，然后转头对罗沙说：“既然你没有耐心干这个事情，我可以不让你干。我这里有一个重要任务需要你完成。”
罗沙一听，马上来了兴致：“什么任务？”
“今年是建国第一年，10月1日的国庆节会举行隆重的庆祝活动，据我了解，咱们市的剧团已经开始准备了，到时候可能有中央的领导来我们这里指导工作。”
“这和我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江文天笑笑：“根据可靠线报，这里的国民党特务将会在当天给我们‘送一份大礼’，这是他们的‘贺礼’计划。”
“太可怕了！”罗沙大惊，“您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求你从现在开始调查这个‘贺礼’计划，这才5月份，时间应该是充足的，争取10月1日那一天在这里不要出现任何状况。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罗沙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江文天认真地嘱咐道：“记住，这件事一定要保密，除了你我，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你现在还要继续审问那些特务，如果执行任务需要临时出去，必须通知我，而且要其他人面前想个好理由。”
“是。”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罗沙敬了礼，转身，开门，离开。
江文天看着他的背影，叹气道：“这孩子可一点都不像风行。”突然想起当年的事情，心中又是一阵悲戚，嘴中喃喃自问，“当初到底是谁告的密？”
9.第二节3
罗家，晚饭后
罗沙一边穿着衣服，一面回头对正在收拾碗筷的母亲说：“妈，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公安局有事吗？”罗母关心道。
“不是，是我自己闷得慌，想出去转转。”
“小心点，早点回来。”
“知道了。”罗沙应着就出了门。
天气不凉，只是起了点微风。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罗沙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乱糟糟的，下午于力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父亲的死，陈子凯的失踪，他没有任何头绪。一直想查明父亲死亡原因的他不知道是喜是忧，原来他问过他的江叔叔，可江文天的回答却是不让他管，闪烁其词，好象要故意隐瞒什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要继续往前走，可前面的身影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陈湘月从布铺出来，想着“二叔”的事，二叔是谁？从一开始潜伏在这里，她就经常与这个人联系，这个人提供的任何信息无疑都是准确的，这么精确而详实的情报他是怎么得到的呢？她曾经听说，这个“二叔”是内部的高级官员，后来因为不甘其位之小，投靠，曾因供出数十名潜伏分子而取得信任，其后就一直为服务，继续提供内部情报。1949年初被安排到云城进行指导工作，为了配合行动，国民党也安排了陈湘月、李雷等几名特工人员专门听从“二叔”调遣。可是联系方式都是字条或者密电，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越是这样，湘月越是好奇。
湘月看到罗沙，也是非常吃惊，定了定神，走了过去：“你好。”
“你好。”罗沙伸出手，和湘月握了握，“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街上转？”
“去看一个朋友，一聊就忘了时间。”湘月笑道，“你呢，不也在外面转嘛？”
“我是觉得有点闷，就出来走走。”不知道为什么，罗沙觉得自己一见到陈湘月，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有点激动，又有点害羞，麻酥酥的，自己也说不清楚。
湘月低下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沉默、沉默……
“那啥，”罗沙把头别向他处，“你这样回去不害怕吗？”
“还行，已经习惯了，我以前经常这样。”
“我陪你回去。”
湘月愣了一下，才轻轻摆手道：“不用了，路有点远，会耽误你的。”
“没事，我也是瞎转。”
“那好。”湘月也不好拒绝。
罗沙这才看到湘月手里提着一个篮子，伸手道：“我帮你拿。”
“不碍事的，空的。”湘月举起来让他看。
罗沙也不再强求。“走。”转身和湘月并排向前走去。
“经常晚上出来吗？”走在路上，罗沙侧头问道。
湘月点点头：“白天要忙生意，没时间，只有晚上出来溜达溜达，顺便看看朋友，聊聊天。”
“你朋友很多吗？”
“也不多，都是一些老顾客，混熟了，就成朋友了。”
“平时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还行，反正我的铺子不大，两个人能够忙得过来。”
罗沙奇怪：“两个人？”
“还有一个帮手，叫阿亮，是我爹的徒弟。你上次来的时候他刚好出去了。”湘月解释道。
“哦。上次听你说你来这里一年了，是和你父母一起来的吗？”
“不是，两年前父亲去世，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听说这里有个亲戚，就跑来了。没想到，亲戚没找到，身上已经没多少钱了，只好靠着和父亲学的那点手艺在这里安定下来。”
“我妈说你的豆腐做的不错。”
“是吗？”湘月露出兴奋的神色，“谢谢。”
“我上次看你好象不止做豆腐啊。”
“是啊，还有豆浆、油条这些早饭，每天生意还可以，就是早上很早就需要起来。”
“很累吗？”罗沙关心道。
“习惯就好。”湘月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来到陈湘月的铺子陈氏豆坊。
湘月停了下来：“我到了。”月光下她露出柔和的笑容。
“哦。”罗沙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失望。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罗沙掩饰道，“时间不早了，你快进去。我，我也要走了。”
“恩，再见。”
“再见。”
罗沙回头向家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又忍不住转身去看，湘月已经不在门口了。他叹了口气，看看月色，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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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节4
罗家，晚饭后
罗沙一边穿着衣服，一面回头对正在收拾碗筷的母亲说：“妈，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公安局有事吗？”罗母关心道。
“不是，是我自己闷得慌，想出去转转。”
“小心点，早点回来。”
“知道了。”罗沙应着就出了门。
天气不凉，只是起了点微风。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罗沙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乱糟糟的，下午于力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父亲的死，陈子凯的失踪，他没有任何头绪。一直想查明父亲死亡原因的他不知道是喜是忧，原来他问过他的江叔叔，可江文天的回答却是不让他管，闪烁其词，好象要故意隐瞒什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要继续往前走，可前面的身影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陈湘月从布铺出来，想着“二叔”的事，二叔是谁？从一开始潜伏在这里，她就经常与这个人联系，这个人提供的任何信息无疑都是准确的，这么精确而详实的情报他是怎么得到的呢？她曾经听说，这个“二叔”是内部的高级官员，后来因为不甘其位之小，投靠，曾因供出数十名潜伏分子而取得信任，其后就一直为服务，继续提供内部情报。1949年初被安排到云城进行指导工作，为了配合行动，国民党也安排了陈湘月、李雷等几名特工人员专门听从“二叔”调遣。可是联系方式都是字条或者密电，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越是这样，湘月越是好奇。
湘月看到罗沙，也是非常吃惊，定了定神，走了过去：“你好。”
“你好。”罗沙伸出手，和湘月握了握，“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街上转？”
“去看一个朋友，一聊就忘了时间。”湘月笑道，“你呢，不也在外面转嘛？”
“我是觉得有点闷，就出来走走。”不知道为什么，罗沙觉得自己一见到陈湘月，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有点激动，又有点害羞，麻酥酥的，自己也说不清楚。
湘月低下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沉默、沉默……
“那啥，”罗沙把头别向他处，“你这样回去不害怕吗？”
“还行，已经习惯了，我以前经常这样。”
“我陪你回去。”
湘月愣了一下，才轻轻摆手道：“不用了，路有点远，会耽误你的。”
“没事，我也是瞎转。”
“那好。”湘月也不好拒绝。
罗沙这才看到湘月手里提着一个篮子，伸手道：“我帮你拿。”
“不碍事的，空的。”湘月举起来让他看。
罗沙也不再强求。“走。”转身和湘月并排向前走去。
“经常晚上出来吗？”走在路上，罗沙侧头问道。
湘月点点头：“白天要忙生意，没时间，只有晚上出来溜达溜达，顺便看看朋友，聊聊天。”
“你朋友很多吗？”
“也不多，都是一些老顾客，混熟了，就成朋友了。”
“平时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还行，反正我的铺子不大，两个人能够忙得过来。”
罗沙奇怪：“两个人？”
“还有一个帮手，叫阿亮，是我爹的徒弟。你上次来的时候他刚好出去了。”湘月解释道。
“哦。上次听你说你来这里一年了，是和你父母一起来的吗？”
“不是，两年前父亲去世，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听说这里有个亲戚，就跑来了。没想到，亲戚没找到，身上已经没多少钱了，只好靠着和父亲学的那点手艺在这里安定下来。”
“我妈说你的豆腐做的不错。”
“是吗？”湘月露出兴奋的神色，“谢谢。”
“我上次看你好象不止做豆腐啊。”
“是啊，还有豆浆、油条这些早饭，每天生意还可以，就是早上很早就需要起来。”
“很累吗？”罗沙关心道。
“习惯就好。”湘月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来到陈湘月的铺子陈氏豆坊。
湘月停了下来：“我到了。”月光下她露出柔和的笑容。
“哦。”罗沙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失望。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罗沙掩饰道，“时间不早了，你快进去。我，我也要走了。”
“恩，再见。”
“再见。”
罗沙回头向家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又忍不住转身去看，湘月已经不在门口了。他叹了口气，看看月色，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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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三节1
第三节特务何三
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罗沙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身材矮小的投诚者，轻轻地向身旁的吕一泰点点头。吕一泰得到许可，开始对这个人进行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何，大家都叫我何三。”
“何三，你以前做过特务？”
何三有点紧张：“解放军同志，我是没有办法啊。我家里穷的叮当响，我又什么都不会。有人给我说只要帮他们做事就可以得钱，我一高兴就答应了。”
“他们都让你做什么？”
“跟踪别人。我不会其他的，就是脚步快，所以他们让我干这个。”
“那你都跟过些什么人？”
“不知道。”
“不知道？”吕一泰瞪大了眼睛。
“是啊，”何三点点头，“每次都是有人通知我，一指谁，我就跟上去。我有时候也想问问，可是他们威胁我，警告我不要打听太多，我也就不敢问。”
“你一般都和谁联系？”
“一般都是他们联系我，告诉我做什么。”
“你有上峰吗？”
“有，不过他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叫‘老虎’。我每次行动都必须得到他的同意，别人如果想指使我也必须有他的证明，否则我不敢做的。”
“你见过他吗？”虽然已经猜出答案，可吕一泰还是问了一句。
“好象，”何三想了一会，“好象见过。”
“什么时候？”罗沙赶在吕一泰前面问道。
“应该是四八年三月份。”何三回忆道，“那天他好象非常着急，走到我面前就命令我去跟踪一个人。他说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所以就来找我，让我去。”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老虎’？”
“他自己说的。”
“那你相信吗？”
“我当时确实不太相信，让他拿出证据。”
“什么证据？”
“他每次让我办事的时候都要写个字条给我，我认得他的笔迹。没办法，他只好写了几个字让我看。”
“是他吗？”
“字迹潦草，但仔细辨认，像他的字。他当时逼得很紧，把枪都掏出来了，我非常害怕，来不及认真查证，就去了。”
“他长的什么样子？”
“他穿的黑衣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楚。”何三回忆道，“那会风比较大，把他的帽子吹起来了，我好象、好象看到他脸的左边有一条长疤。”
“你能肯定吗？”罗沙继续问道。
何三摇摇头：“他很快就把帽子拉下来了，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罗沙略略失望：“还有什么特点？”
“让我想想，哦，对了，他的声音比较沙哑。”
“如果他现在在你面前说话，你能认出他吗？”
“应该可以。”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了，我知道的可全说了。”
“好。”吕一泰说，“你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很有帮助，估计以后还有找你的时候，希望你配合。”
“是是是。”何三应着离开了房间。
待何三把门关上，罗沙转向身旁的吕一泰：“你怎么看？”
“什么？”罗沙的突然发问让吕一泰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他说的人是不是‘老虎’？”
“是不是‘老虎’暂时无法定论，因为何三并没有看清。但起码我敢肯定他也是一个特务。而且我觉得他就算不是‘老虎’，也和‘老虎’有一定关系。”吕一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罗沙点点头，“此人了解‘老虎’发展的帮手，而且能够模仿他的字迹，如果他不是‘老虎’，那也是与之相处很久的一个人。”
“罗队，记录整理完毕。”姚露递上笔记。
罗沙翻看了一下：“我去找局长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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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三节2
局长办公室
江文天仔细看了一遍罗沙递来的审问记录，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成分。看完以后，面无表情地说：“其实这个口供不一定真实，如果按这个去查，未必有结果。”
“为什么？”罗沙惊讶道，“那个何三看来挺真诚，不太可能提供假情报。”
“我没有怀疑他说的话，只是我怕他所看到的那些面部特征是假的。”
“假的？这怎么可能呢？他亲眼看到的。”
“国民党高级特工人员基本上都有专门内行训练，他们大多数来自美国。不仅学了情报获取技术，而且学了许多化妆模仿技术。所以有时候人们看到的不一定是他们的真面孔。”
罗沙吓了一跳：“那是不是说我们如果按照别人描述的去寻找，有可能是无功而返？”
“也许，但也不一定。化妆技术虽然高明，但一般是不会用的。”江问天继续道，“何况按照何三的叙述，当时情况紧迫，那人穿着黑衣，压低帽檐，显然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所以有可能是真面目。”
“那说明我们还有希望？”
“可以这么说。”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
推门进来的那位个子不高，大概四十岁左右，罗沙认得，他是资料室主任龚伟。龚伟向江文天敬了礼，然后递上文件袋：“资料整理归纳完毕，请首长查阅。”
“放下。”江文天又拿起笔记问罗沙道，“这些东西你还要看吗？”
“不用了，我已经记住了。”
江文天满意地点点头，把东西交给龚伟：“你把这个拿去重新整理一下。这是一份重要资料，单独存放，不要和其他供词弄混了，可能随时需要调用。”
“我明白。”龚伟说着就出去了。
龚伟出去后，罗沙问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江文天想了想，说：“先按照何三描述去寻找相似的人，看看还有谁见过。”
“那万一是假的呢？”
“我们现在没有其他情报，只有这个。至于真假，查了才知道。”
“需要保密吗？”
“不必了，派几个人去查就可以了，你继续办理这边的工作。这个何三现在算是个比较重要的人物，他的录词除了你们三个、我、还有资料室的老龚和小陈，其他人不能知道。”
“我明白。”
晚上
正在铺床准备的何三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谁啊？”他不耐烦地询问道。
没有人回答。
他走过去，打开房门，向外望去，周围黑得不见五指，根本没有人影。何三胆子不小，他出去走了几步，一个人也没有。
“见鬼。”他嘟啷了一句就回房了。
刚关上房门，就感到后面有人，来不及回头，一把刀已经从背后刺进身体。他费力地回过头，看着那人，黑衣，黑帽，还有那一条长长的疤痕。“老虎”话没说完，他没了知觉。
黑衣人取出匕首，得意地看看地上的尸体，离开，关门。
不一会，就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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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三节3
清晨
陈氏豆坊的店门轻轻开启，陈湘月探出头来，此刻时间尚早，路上没什么人。她把大门完全打开，站在外面，四处看看，回到店里，系上围裙，走到炉子旁边，点上火，将已经磨好的豆浆倒在锅里。
“老板，来几根油条，一碗豆浆。”有客人上门。
“请稍等。”
湘月听到那人坐下，准备说什么，回头却愣住了，好半天才冒出一句：“罗沙，怎么是你？”
罗沙笑笑：“怎么，我不能来吗？”
“不是，只是这么早，有些意外。”湘月不好意思地在围裙上搓着手。
“我早上起来得比较比较早，怕吵醒我妈，就出来了，顺路到你这里吃点饭。”
“顺路？”
罗沙低下头去，平时能言善道的他对于这个问题却不知如何回答。湘月仿佛看出他的窘境，心中暗笑，忙道：“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看看豆浆热好没。”
“恩。”
看着湘月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藏在罗沙心底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浮在心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紧张？甜蜜？慌乱？心跳？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饭来了。”胡思乱想之间，湘月已经把油条和豆浆放在了他的面前。
罗沙回过神：“谢谢。”
“不客气。”湘月微微一笑。
一瞬间，罗沙又陷在她那迷人的笑容中了。
湘月轻咳一声，看到罗沙有些慌乱的神态，忙道：“快吃，要不凉了。”
“哦，哦。”罗沙急忙拿了一根油条吃了起来，四处看看，问道：“就你一个人忙呀，不是还有一个伙计吗？”
“他还在休息，昨天晚上他忙得比较晚。”
“哦。”
“你呢？”湘月问，“在哪儿上班？”
“公安局，我是侦察队队长。”罗沙略带自豪地说。
“你可真了不起。”湘月由衷地赞叹道。
“没什么了不起的。”罗沙谦虚道。
“你们工作都比较忙。”
“还行，我们人多，虽然事情不少，但速度还是很快。”
“公安局到这里很远的，你怎么想到我这里来吃早点呀？难道你们那里没有小吃摊吗？”
“我”罗沙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想了一会，才道，“我是溜达过来，顺便到这里吃点饭，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来得及。”
“是这样啊，那你吃，我去忙了。”湘月转身要走。
“诶”罗沙喊住她。
湘月停下来：“有事吗？”
“我……你忙。”罗沙不知道该说什么。
湘月笑笑，去忙自己的了。
罗沙吃着早饭，时不时抬头望望湘月，又觉得这样不好，马上低下头去，但还是忍不住去看她…
一种奇妙的感觉充斥在二人之间…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陈氏豆坊的客人也越来越多。湘月更加忙碌，再也没有工夫和罗沙说上一句话。罗沙估计着时间，也该上班了。递上饭钱，准备离开。
“不好了，死人了！”
一个男子慌慌张张地在街上疯跑着，边跑边喊，像是受了很大惊吓。
罗沙急忙跑过去拉住他：“在哪儿？”
“那儿、那儿。”男子胡乱指着前方。
“带我去看看。”罗沙跟着那男子向前跑去。
湘月心中疑惑，想去看看，无奈客人太多，一时脱不开身。正当她焦急之时，伙计阿亮从后面跑了出来：“小姐，外面出什么事了？到底是什么人死了？”
“我不知道。”湘月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你招呼客人，我去看看。”
“好。”
湘月急匆匆地向前跑去。
何三的房子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大家都是议论纷纷。
“让一让，让一让。”罗沙边喊边向里挤，“我是公安局的。”
大家于是给他让出了一条路。看到尸体，罗沙呆住了。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何三，昨天他才向自己提供了一条重要情报，怎么今天就……一时间，他脑中一片空白。
“解放军来了。”人群中有人喊着。
罗沙抬头看去，只见几个解放军战士正在向这边走来，他都是认得的。
“罗队。”几个人向罗沙敬礼道。
罗沙扫了一眼，一共来了5个人，他马上有了主意：“张雨留在这里保护现场，不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李成、田幕抬着尸体马上去医院进行检查。”
“是。”三个人开始行动。
罗沙把目光转向了围观的人群：“是谁最先发现的？”
“是我。”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只有你？”
“还有他。”男子指着刚才在马路上疯跑的人。那人似乎还处于惊吓状态，说不出话来。
“那就麻烦你们跟我到公安局去一趟，协助调查。”罗沙示意了一下，另外两个解放军战士护着两个证人离开了现场。
“大家不要围在这里了，各自去忙；也不要害怕，我们会尽快查出杀人凶手，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罗沙对着混乱的人群，大声地安抚道。
人群渐渐散开，罗沙松了一口气，匆匆地向公安局走去……
站在外围的陈湘月冷冷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时刻观察着罗沙的面部表情。看得出，他认识死者。莫非是一个前去自首过的小特务？她猜测着，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的死因有可能就是……可是为什么要杀他？难道他供出了什么重要情报，被杀人灭口？想到这里，她倒吸一口气。抬头看天，好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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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三节4
罗沙和吕一泰看着眼前有些胆怯的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吕一泰轻声安慰道：“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我们把二位叫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当时的情况。你们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就不要说。我们也不逼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对于你们所说的一切，我们都会保密的。明白没有？”
二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咱们开始？”吕一泰试探道。
“恩。”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小泉。”
“我叫李钢。”经过一路上同伴的开导和劝慰，李钢已经没有开始那么惊恐，但神色却有些发木。
“你们是怎么发现死者何三的？”
“我前几天揽了一个木匠活，比较多，就想叫李钢和何三帮忙，他们都同意了。今天早上我和李钢就去找他。喊了几声，没有回应，见门没插，我们就进去了，进去就见何三倒在地上，流了一滩血。我摸了鼻息，已经死了。”张小泉倒是很平静，叙述也很清楚。
罗沙转向李钢，问道：“是这样吗？”
李钢茫然地点点头。
罗沙无奈，只好继续询问张小泉：“你们和何三住得远吗？”
张小泉摇摇头：“我们都是邻居。”
“那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好象没有。”
“仔细想想。”
张小泉想了想：“迷迷糊糊好象听到有人开门关门。”
“大概什么时候？”
“不知道。”
“依你们的了解，何三这个人平时怎么样？”罗沙换了一个问题。
“不怎么样？”
“怎么说？”
“他这个人又懒又馋。嘴巴还特别贫，除了我们两个，这条街上好象没什么人爱和他说话。”
“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得罪的人不少，但都是小事，犯不着杀人啊。”
“能不能具体说说他的情况？”
“何三他爹原来是我们这里有名的木匠，家里景况也不错。他自己手艺也很好，就是不想干。”
罗沙奇怪：“他不是说自己什么也不会吗？”
“那是他骗人的，就是不想让别人找他做事。他爹死了以后，没人管他，他把家里的钱财花光，就开始到处游荡，骗吃骗喝，还偷点东西，大家都讨厌他。”
“那后来呢？”
“大概三年前有一天他突然跑来告诉我说他找到一个非常有钱的老板，只要偶尔跑跑腿，就有大把的钱可以赚。我不相信，就问他是什么活，他不肯告诉我。不过后来他确实没再缺过钱。”
罗沙自然明白何三做的什么事情，但他没有明说，继续问道：“你有没有见过陌生人去找他？”
“见过几次，但每次都不是同一个人。他们说上几句就一起走了。”
“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去了吗？”
“何三不让我问。”
“那他为什么突然答应帮你做事？”
张小泉叹了口气，道：“他是没钱了。他那个老板已经有很久没有来找过他了，他又成了穷光蛋了，找我要钱，我就要他帮忙做工，他没有办法，只好答应我。”
“你还知道什么？”
张小泉摇摇头：“没有了。”
“那好，你们可以回去了。”罗沙合上记录本，说，“这段时间如果有陌生人向你们打听关于何三的事情，请一定要尽快通知我们，配合我们抓住凶手。”
“解放军同志放心，我们明白。”
张小泉和李钢走后，罗沙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拉开窗帘，一边活动着胳臂，一边问着正在查看着刚才审问笔记的吕一泰：“你觉得何三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吃懒做，而且没有什么人缘。”吕一泰边看边说，“也不知道当初特务怎么可能看上他？”
“也许因为他善于跟踪。”
吕一泰突然灵光一闪，抬头问道：“你说这是不是特务想要杀人灭口？”
“灭什么口？”
“何三昨天向我们提供的情报可是非常重要，如果敌人知道，肯定要杀了他。”
“可是，我们的审问过程非常保密。”罗沙感到疑惑，“而且，所有的审问笔记只有我们三个、局长、老龚知道，特务怎么可能了解？”
“难道我们之间有奸细？”吕一泰大胆猜测道。
“不可能。”
“那你怎么解释何三被杀？”
“这”
“报告！”有人叫门。
“进来。”
姚露推门进来，又把门关上，径自走到罗沙和吕一泰面前，开门见山地说：“法医的验尸报告出来了。”
“怎么样？”罗沙焦急地问道。
姚露打开手里的文件，轻声念道：“死者极有可能是被匕首所刺，刀口在背部，大概5公分，说明是有人在他身后暗杀，而且死者没有挣扎的痕迹，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身后的情况；死者头部有偏，面部表情显得惊讶，说明他准备回头去看凶手，而且极有可能已经认出凶手，只不过来不及喊出来自己就没命了。”
“能不能查出死亡时间？”
“大概是凌晨2--4点。”
“有没有办法能够让时间再精确一些？”
“估计不能了。”
罗沙理理衣服：“走，一起到何三家看看。”
“我还要给局长送报告呢。”姚露说。
“查完了一起汇报。”
“那局长要是问起来……”
“就说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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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四节1
第四节夜袭兵工厂
张记布铺的密室里
李雷没好气地看着眼前的李雷没好气地看着眼前的“刀疤脸”王绘，显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王绘见他有了怒色，低下头不敢说话。陈湘月坐在窗口，显得有些无聊，时不时掀开窗帘一角向外张望。
王绘终于忍不住了，胆胆战战地喊了一声：“老大……”
“你”李雷指着他的鼻头，恨恨地说，“你也太沉不住气了！”
“我没办法啊，他认识我。”王绘解释道。
“我还认识你呢，你是不是准备把我也杀了。”
“不敢，不敢。”王绘赔笑道。
“不敢？”李雷冷哼一声。
“我这不是怕他有一天把我认出来吗？”
“你以为没了何三，公安局就认不出你了吗？”
“我”
“你太天真了。”
王绘有些紧张：“那怎么办？”
“躲。”李雷重重地说出一个字。
“还躲啊？”王绘露出不情愿地表情，“我已经在山里躲了一年多，人都快发霉了。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你又要我躲进去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我受不了！”
“这都是你自找的。”
“那我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何三说出了你的容貌特征，虽然只有一点，可那道伤疤太明显，你如果继续待在这里，是很容易被抓到。如果你还想多活几天，就只有躲起来。”
王绘突然灵光一闪：“那我还不如去自首呢？”
“自首？”李雷冷笑，“你以为你会像其他人那样高高兴兴地走出公安局吗？你可别忘了，你身上可是有一条人命，是不会放过你的。而且……”
“而且你也不会放过我的。”王绘接着他的话说。
“你知道就好。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与其让把你毙了，还不如我亲自动手，省得到时候你说出什么事情来，把我们都害了，你知道得太多了。”
王绘有些害怕，急忙说：“我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嘛。”
“事不宜迟，今晚就走。”
“今晚？太急了，会不会不安全？”
“放心，今天晚上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因为我们会特别吸引公安局的注意。”
“难道今天晚上咱们有行动？”许久没有说话的湘月突然开腔问道。
李雷得意笑道：“当然。”
“什么行动？”
李雷但笑不语。
门外响起沉重的敲门声。“谁？”李雷警惕地问道。
“我。”
“进来。”
张木走了进来，后面跟了一个个子高大的中年男子，戴着黑框眼睛，给人一种斯文秀气的感觉。湘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此人的身份，索性不想，等着李雷的介绍。
“李哥。”那男子有些胆怯地叫道。
“田闻，你查的怎么样？”李雷问得很直接。
“离兵工厂不远的地方果然有个通道，可以直接进入，而且位置十分隐蔽。”
李雷笑笑：“消息果然不假。”
“你要进兵工厂？”湘月虽然表面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是惊讶不已。
“我不仅要进去，我还要炸了它。”
湘月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这是谁的主意？”
“二叔。”
湘月似乎已经料到这个答案，并不觉得多么奇怪，只是她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二叔没有明说，但我觉得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让公安局手忙脚乱，为咱们的‘贺礼’计划争取准备时间。还有，”李雷顿了顿，说，“这个兵工厂关系着周围几个城镇的军事力量，如果突然被炸，你觉得会怎么样？”
湘月也笑了起来：“你一个人去？”
“我没那么笨。”李雷看向一旁的张木，问道，“人找到没有？”
“10个，够不？”张木问道。
“可靠吗？”
“觉得可靠，都是自家弟兄，而且枪法都不错。”
“老张，干得很好。”李雷微笑道，“今天晚上让他们到离兵工厂附近集合，记得隐蔽。”
“明白。”
“你干什么？”湘月问道。
“我在这里等着他们的消息。”李雷又嘱咐王绘道，“今天晚上我们行动，城里必然大乱，到时候你就趁乱出城。”
“会成功吗？”湘月冷冷地问。
“必须成功。”
“什么时候行动？”
“晚上7：30。”
湘月焦急地走在路上，时不时地抬头望望天上那轮红日，心中计算着现在的时间，四处寻找着什么。突然看到熟悉的店名，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陈小姐，您来了。”吴记杂货铺的老板吴贵德看见湘月进来，急忙迎了上去。
“店里缺些东西，我来看看。”
湘月选了几样日常用品，准备付帐时，却发现钱不够，不好意思地笑道：“吴老板，实在对不起，我的钱可能不够，要不我给您打个欠条。”
“不用了，我们信得过陈小姐。”吴贵德倒是大气。
“还是打一个，这么多东西，我怕自己忘了。”湘月坚持道。
“那好，我进去给您拿纸，您等着。”
“好。”
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江文天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5：30，起身，拿起外套，准备穿好离开。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急切而刺耳。他放下衣服，赶紧接起电话：“谁……怎么是你……好，我明白。”
放下电话，他匆忙打开房门，对着门口的守卫说：“快去把罗沙给我叫来，特务有行动。”
湘月从杂货铺里走出来，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对面的铺子里打着电话，她故意放慢脚步，等着那人转身。果然那人打完电话，转向这边，是田闻。湘月背过身看着小摊上的杂物，待田闻从身边过去，她才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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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四节2
罗沙脱下军装，搭在胳臂上，对着还在整理记录的吕一泰说：“别忙了，下班了，明天再。”
“恩，马上就好。”吕一泰仍然埋头整理。
罗沙叹了口气，道：“查了三四天，还是没有头绪。”
“耐心点，总会有希望的。”姚露劝道。
“是啊，如果何三真的是被特务杀害的，那人是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把柄让我们去抓的。”吕一泰也在一边附和道。
“我也知道这个理，就是急得不得了。”罗沙笑道。
“咚咚咚”有人敲门。罗沙刚好站在门口，随手打开了房门，是妹妹罗虹，他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在等你啊。”罗虹委屈地撅起了嘴巴。
“等我干嘛？”
“我想去多买点菜，怕拿不动，想叫你帮忙。”
“恩，走。”
罗沙还没出门，就见江文天的警卫员谢小成向这边匆匆跑来，他预感到什么，便停下了脚步。小成果然在他面前站定：“罗队。”
“什么事？”
“局长说特务有行动，让你马上去一趟。”
“什么！我马上就去。”罗沙突然想到妹妹，回头说道，“小虹，你先回家，我晚点回去。”
“恩，你小心点。”
罗沙来不及应答妹妹的关心，就急忙赶往局长办公室，一边跑一边将手中的衣服往身上披。与他同去的还有他的同事吕一泰和姚露。
局长办公室
江文天扫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四个年轻人：罗沙、吕一泰、黄远、姚露，他们可以说是自己的得力干将。除了姚露，其他三个人都是从1942年开始跟着自己的，绝对信得过。
“特务今天晚上的目标是郊区的兵工厂，虽然那个兵工厂看似守卫森严，可是敌人还是有专门的通道可以进入。”他一字一顿地说，神色严肃，“你们四个人分为三组。第一组吕一泰和姚露带队，守卫城门，以防特务趁乱出城。”
“是。”吕一泰和姚露互看一眼，异口同声地答道。
“第二组黄远带队，全城巡逻，大张旗鼓，动静越大越好。”
“那万一特务不敢出来咋办？”黄远不解的问。他个子比较高，身体却是很瘦，但看起来非常健康。他年龄和罗沙差不多，现在是侦察队的副队长。
“不敢出来最好。”江文天笑着说，最后转向罗沙，道，“第三组罗沙带队，进入兵工厂，等待特务，争取一举消灭。”
“是。”罗沙兴奋地应道。
江文天看看时间：“现在时刻下午5：40，特务行动的时间大概是晚上7：30，大家现在就开始准备。”
“是。”
四个人相继出了屋子，江文天坐了下来，皱着眉头。忽然站起来，好象想起什么，拉开抽屉，拿出那把精致的手枪，别在腰间，快速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晚上6：10公安局大门外
罗沙下看见几辆绿色的军用摩托已经停在外面，后面的士兵也准备妥当，他急忙跑了过来，打开车门，愣住了，江文天已经安然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了：“局长，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你一块去。”江文天说着换了个姿势。
罗沙心中不快：“局长，我自己可以应付得来，您不用……”
“上车，否则来不及了。”江文天打断他的话，催促道。
罗沙虽然不满，但也明白轻重，上了车，坐在司机后面，司机看见人已来齐，便发动了摩托。后面的士兵也发动了另外几辆摩托。
路上，罗沙看着一旁没有任何表情的江文天，忍不住倒出心中的疑问：“局长，您怎么知道特务今晚有破坏行动？”
“城里有地下党，是他通知我的。”
“您认识他吗？”
江文天点点头：“认识。”
“他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这是纪律。”看见罗沙失望的表情，又补充道，“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让你知道。”
“什么时候？”
“我也说不准。”
听到这个答案，罗沙又一次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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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四节3
陈氏豆坊
外面街上嘈杂的车笛声丝毫没有影响到陈湘月，她依然是那么平静，继续在盆子里洗着碗碟。阿亮从后院掀了门帘进来，奇怪道：“小姐，外面怎么这么吵？”
“我也不知道，你出去看看。”
“好咧。”阿亮说着就跑了出去。
湘月依旧忙碌，过了好一会儿，阿亮才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
“外面怎么了？”湘月问道。
“没什么，解放军在四处巡逻呢？”
“人多吗？”
“咋不多，光军车都有好几辆呢，街上都是解放军，估计有一百多人呢。”
湘月直起身子，向外望望，然后看向阿亮，道：“收拾收拾，关门。”
“怎么早？”阿亮吃惊道。
“天快黑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客人上门了，关门算了。”
阿亮点点头，将门边的木板向门口推去。
兵工厂后面的树林里
“你们这些人沿着兵工厂周围的树林依次隐蔽，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争取在天黑之前隐藏完毕。”一到兵工厂后面的树林，江文天就熟练地将所带士兵分为两组，这一组人比较多，大概三十个人。
这三十几个人平时训练有素，很快就在树林里安全隐蔽，从表面看不出任何迹象。
江文天满意看看周围，对着剩下的十几个士兵道：“跟我进兵工厂。”
正待走时，一旁的罗沙拉住他：“局长，我进去就可以了，您在外面接应就行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江文天扔下一句，领着士兵跑进兵工厂。
罗沙感到郁闷，为局长的不信任感到郁闷。原来在战场上自己都是独自领兵，单独指挥战争。为什么现在就不可以？难道自己还对付不了几个残余特务？
罗沙却也不敢耽误，马上跟上队伍进入兵工厂，躲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却可以看见一切的地方，爬在地上等待着……
江文天看看手表，低声说：“现在整7：00，距离特务行动时间大概还有半小时，大家不要着急。”
“那万一特务不出现呢？”罗沙问。
“那就继续等。”
“总不能一直等下去？”
江文天想了想，道：“如果过了晚上10点仍然没有动静，撤走一半的人；到了明天早上除了兵工厂本来的守卫，其他人可以全部撤走，但还不能大意，给兵工厂增加10个武装守卫，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您知不知道特务到底从什么密道进来？”罗沙好奇道。
江文天摇摇头。
“那个地下党没有告诉你吗？”
“他恐怕也不知道。”
罗沙没有再问，而是盯着前方，静静守侯着，仿佛猎人等待着他的猎物……
兵工厂后山上的一个偏僻的角落上，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确定没人，才敢放心地站了起来。轻轻地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准备将巨石搬起。此时天色已暗，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只听其中一人低喝一声“搬”，其他人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搬动那巨石。突然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叫道：“老大。”
“你喊什么？”刚才那人训道，“街上还有解放军吗？”
“到处都是，听说是集体巡逻。老大，要不咱们算了？”
“你胡说什么，这个时候怎么可以打退堂鼓？”
“老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怕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没准里头现在已经有了埋伏。”
“怎么可能，这个行动从我听说到现在只有两小时，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按原计划行动。”
这些人搬开石头，果然有个过道……
砖头被推了出来，发出轻微的声响。江文天捕捉到这点声音，马上顺着声音看去，不禁吃了一惊，那么隐秘的死角居然有个通道，特务的手段真是不容小视。
罗沙已经按捺不住，准备起身，却被江文天摁住，小声嘱咐道：“尽量捉活的，但是如果有拼死抵抗，可以击毙。”
“明白。”
待特务鱼贯而入，江文天向身后轻轻做了个手势，然后突然站了起来，大喝道：“不许动！”
特务们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向罗沙他们举枪而击。罗沙他们也不敢怠慢，迅速躲避还击。双方在兵工厂里面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持续了大概10分钟，枪战结束。罗沙押着一个光头汉子来到江文天面前：“就是他带的头。”
江文天看了那汉子一眼，转向罗沙：“敌我死伤如何？”
“击毙顽固特务两名，还有几个受伤，我们的人基本上没事。”
“让人把他们押回局里，你和我从这通道走出去，看外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恩。”
二人顺着刚才特务进来的通道走了出去，借着清朗的月光，江文天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禁不住叹道：“这里是个死角，不怎么引人注意，何况还有这个。”他说着拍拍身旁的大石块。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罗沙问道。
“你先派几个人守在这里，明天一早叫人来把洞口堵死。”
“是。”罗沙应着就跑开了。
江文天看着那洞口，愣愣地出神…
张记布铺的密室里
“老虎”李雷站在窗口边，看着窗外的一切，又看看手表，已经8：30，预期的那声巨响还没有发出，他有些着急，可还是耐心地等待着。
“咚咚咚”敲门声显得急切而仓促。
“进来。”李雷知道是谁。
张木推门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准备今天晚上秘密出城的王绘。从他们无奈的表情中，李雷明白了一切：“失败了？”
二人点点头。
“你怎么没出城？”他看向王绘。
“城门口有人巡逻，我怕……”
“公安局怎么知道我们有行动？”张木不解。
“有内奸。”
“谁呀？”
“我怎么知道。”李雷虽然这样说着，心里似乎有了答案。
月光洒在陈湘月窗前的书桌上，她抬头看看闹钟上的时间9：00。合上手里的书本，将它放在桌上，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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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五节1
第五节公安局里的特务
审讯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合着这紧张而严肃的样子。罗沙仔细打量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人。那人大概30多岁，身体微微发胖，头发稀疏。现在的他正低着头，用手揉着胳臂上的纱布。罗沙不禁心中冷笑：这就是抵抗的后果。
“姓名？”罗沙的声音铿锵有力。
那人抬头看他一眼，神色显出些须的不屑，又低下头。
罗沙暗恼，却又不便发作，重重地咳了一声，重复道：“姓名。”
“龙四。”那人终于开口回答道。
“龙四，你应该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不要想着所谓的反抗，这里都是我们的人。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把知道的事情交代明白。”罗沙严肃地警告道。
“交代了又有什么用，你们还是不会饶过我，我何必白费唇舌。”龙四绝望地说。
罗沙似乎觉察到什么，嘴角轻轻泛起了笑意：“你不想死？”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是人。”
“我可以保你不死。”罗沙允诺道。
“怎么可能？”龙四不相信。
“你们昨天晚上的破坏行动并未成功，我们也没有人员伤亡，按照我们的政策，坦白从宽，只要你和我们合作，把知道的事情说清楚，我们一定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我怎么相信你？”
“你可以试试。”
龙四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仿佛下定决心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罗沙见他态度转变，心内欢喜：“昨天晚上的行动是谁指示的？”
“老张。”
“‘老张’是谁？姓张吗？”
“我不知道他是谁，每次他来找我都会带个大帽子，我看不清他的样子。至于姓不姓张，我也不敢肯定。”
又是代号，罗沙感到郁闷：“这次行动是他一个人策划的？”
龙四摇摇头：“好象不是的，听说他上面还有人。”
“谁？”
“不知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接到命令的？”
“昨天下午5：30。”
罗沙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听说过一个代号为‘老虎’的特务？”
“好象没有。”
“能仔细想想吗？”
龙四低头思考，罗沙也不扰他，只是认真看着刚才的记录。突然龙四叫道：“哦，好象昨天老张布置任务的时候无意中提到这个人，看样子这次任务策划者应该是他。”
“这么说那个‘老虎’很有可能是老张的上司？”
“也许。”
“你还想和我们说些什么？”
“没了。”
“那么好，今天的审问到此结束。不过我还是要让人把你关押起来。但是你放心，你会很安全。”
“我能活下来吗？”
“只要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就有活命的机会。”
局长办公室
江文天将审问记录草草看了一遍，抬头问道：“就这么多？”
罗沙点点头：“他说他就知道这么多，我看他的态度不错，应该不会有隐瞒。”
“恩。这个龙四是个重要人犯，我已经跟西山看守所打了招呼，明天就把他送到那儿去。”
“我马上安排人手和车辆。”
“不，你亲自去。”江文天的态度严肃而认真。
“不用，我明天还有重要事情要做，怕是没有时间，我多派几个人护送，应该没问题。”罗沙推托道。
“任何事情都要放放。这个人非同寻常，我不希望他在路上出现任何情况。你可以多派几个人和你一起去，带上武器，要百分之百确保他的安全。”
“局长，你也太小心了。”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小心点好。”
“报告！”
“进来。”
资料室主任龚伟推门进来，将整整齐齐一摞资料放在桌上：“局长，新的资料整理完毕，请您过目。”
“我等会看。”江文天附和了一句，又转向罗沙，“明天你走河西路，那条路比较平坦，车子可以开快些。”
罗沙不明白为什么局长会说这么一句，就算他不说，自己也会选择这条路，但还是应了一句：“是。”
“你可以出去了。”
罗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江文天看看还在对面站着的龚伟，道：“罗沙刚送来的材料我还没有看完，等会看完我给你送去，你先回去。”
“是。”
龚伟走后，江文天望着那扇关闭的大门，紧皱眉头，思考着什么。他要确定一些猜测，所以他摆了一颗棋子，他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成功，但他要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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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五节2
第二天早上8：
周围风沙很大，罗沙关紧了军车上的窗户，可仍然觉得眼睛迷着了。他回头看看龙四，似乎也是忍受不了这个恶劣的环境，已经闭上了眼睛。罗沙有些埋怨局长，昨天明明讲好的走河西路，结果今天出发的时候却通知改变路线，而且态度坚决，不容分辩，几乎是命令。这条路是无名小道，路面坑洼狭窄，只能通过一辆车；周围山体环绕，风吹沙起，前行艰难。罗沙真是不能了解局长的想法，尽管有些不满，他不得不服从命令，因为他是军人。
“到了。”司机把车子停在看守所门口。
罗沙转头对着押着龙四的两个战士说：“下车。”
四个人先后下了军车。“我先进去，你们跟着我就是了。”罗沙说完，就首先走进看守所的大门。
突然“砰”一声，门口传来清脆的枪声。
罗沙急忙掉头往外跑，门口已经乱成一团。龙四已经中弹倒地，两个公安战士和看守所的警卫员正在四处寻找凶手。罗沙走到龙四面前，探探鼻息，死了。
抬头之间，他看见一个人影在山上的灌木丛中晃动。“追！”
“啪、啪、啪。”三声枪响。
“罗队，凶手被击毙。”
罗沙走过去查看了凶手的尸体，确定已经死亡。
“回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
“罗沙啊罗沙，走之前我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一定要小心，要保护好龙四的安全，可是现在呢，人呢？”听完罗沙的叙述，江文天拍着桌子斥责道。
“局长，那个地方山高树多，风沙也大，特务藏在哪里我们根本看不到。”罗沙虽然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但听了江文天的训斥，也颇感委屈。
“你什么意思？”
“如果当初走的是河西路，也许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可不一定。”江文天冷笑道。
“局长”罗沙正要说什么，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进来。”
黄远推门进来：“局长。”
“情况怎么样？”江文天焦急地问道。
“正如您所料，河西路上确实有几个可疑之人在那里埋伏。我走了一路，觉得可疑的地方大概有4、5处。”黄远表情严肃地汇报道。
江文天深深地看了罗沙一眼，罗沙恍然大悟，原来局长早就料到特务会在河西路等着自己，怪不得突然要求改变路线，走一条偏僻小路，可惜自己还是没有躲过去。
江文天又问向罗沙：“昨天我告诉你走河西路的事情你可告诉过什么人？”
“没有跟任何人说，就是司机和押送人员也是今天早上才选定的。”罗沙回答道。
“那么好。黄远，立即逮捕资料室主任龚伟。”
“为什么？”
“因为，他是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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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五节3
审讯室
江文天和罗沙看着坐在对面的龚伟，他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花板。罗沙正准备发问，江文天按住他，示意他不要开口。
江文天靠在椅背上，悠悠地开口：“老龚，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人把你‘请’到这里吗？”
“不知道。”龚伟表现地非常平静。
“因为我觉得你好象泄露了我们内部的重要情报，而且这个情报和龙四的被杀有关。”
“是吗？”龚伟依然很平静，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如果组织上真的怀疑我对党有不忠诚的地方，我愿意接受检查，以证明我的清白。”他说的义薄云天。
罗沙在一旁听了这样的话，有些震惊，还有感动，他不禁怀疑局长的判断是否是错误的。特务是要抓的，可是如果因为抓特务而诬陷了好人却是不应该。
江文天这时也犯了难。“孔雀”提供的情报是不会有误的，公安局内部有特务，而且这个特务职位不小，能够清楚地了解公安局每天的动向。根据坦白特务名单和口供的泄露，还有何三的死亡，矛头悄悄指向龚伟这个资料室主任。所以江文天昨天故意在龚伟面前规定了护送龙四的路线，经过黄远的报告，他越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只是龚伟刚才的话让他不能硬着来，看来龚伟绝不是个小角色，他现在居然还能如此镇定，江文天不禁暗暗佩服。
江文天笑道：“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想随便问问，了解了解情况，你无需紧张。”
“我当然不紧张，因为我什么也没做。”
“是吗？”江文天反问。
“局长尽管问。”
江文天倒不知道怎样开口了。如果龙四没有死，自己咬定龚伟是特务应该没有人反对；可是现在龙四死了，自己的证据就显得那么不充分。更何况有些东西他暂时还不想让罗沙知道，以免他性情急噪，坏了大事。突然江文天想起了一个人，他转头对罗沙说：“你先出去，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局长，这…”
“这是命令。”
罗沙看了一眼龚伟，极不情愿地推门出去。
江文天走到龚伟面前，拿出一支烟放在他手里。龚伟有些受宠若惊：“局长？”
江文天也不说话，拿出火柴为他点燃烟，也为自己点了一支。然后坐到他旁边，轻声问道：“你知道哪儿的观音像最大吗？”
龚伟的身体明显震了你一下，他警惕地看着江文天：“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还记得代号‘三郎’吗？”
“他还活着？”
“你想见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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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五节4
张记布铺的密室里
李雷把手里的香烟摁灭，环视着坐在房间里的其他四个人，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一会。张木、王绘、田闻被他瞧得心里有些发毛，吓得低下头；惟有坐在窗口的陈湘月，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时不时拉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望，又合上。看见李雷朝她望来，也不惧怕，主动迎上他的目光。
李雷收回目光，咳了两声，才开口道：“行动失败，大家觉得是什么原因？”
张木想了想，道：“会不会是公安局早就发现咱们的密道？”
“这个原因不太可能，如果是这样，他们早就堵了，何必等到现在。”王绘分析道。
李雷赞许地点点头。
“那会不会他们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计划？”张木继续猜测道。
“这个想法倒是很有可能。”李雷附和道。
“怎么可能？”王绘不肯相信，大声反问。
“怎么不可能？”
“当初知道这个计划的只有我们五个，那些动手的人也是提前两个小时才告诉他们的，然后一直有人监督着他们，他们怎么有时间去通风报信呢？除非……”
“除非告密者就在我们中间。”李雷接着王绘的话说了下去。
王绘和张木神色惊恐地看着对方。
“这么说，你想查？”一直没有开腔的陈湘月突然开口，抬眼看着李雷。
李雷盯着她，半天才回答道：“看来有必要查一查。”
湘月感受到他怀疑的目光，平静地问：“你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怀疑我？”
“我怀疑任何一个人，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湘月笑笑，“你想知道什么？”
“那天下午你离开这里去了哪儿？”
“吴记杂货铺。”
“去那儿干什么？”
“买点日常用品，不可以吗？”
“买点东西需要在里面呆20多分钟吗？”
湘月皱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呆了多久？”
李雷笑而不答。
“你让人跟踪我？”湘月恍然，“我就奇怪了，你怎么就那么怀疑我呢？我在这里呆了两年，也传给郑司令不少信息，难道那些都是假的不成；还有那些地下党不也是我揭发的吗？”
“陈小姐这些贡献李某肯定。”
湘月挑挑眉：“那你怀疑我什么？”
“我只是奇怪，陈小姐当初在上海可以说是郑司令面前的红人，堂堂的司令部秘书，甚至还兼了一个警卫队副队长，可谓官运亨通。怎么会突然要求来到这个小城市做个地下工作呢？”
“这和这次计划有什么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只是我好奇而已。”
“我也没别的目的，只是觉得上海的社会比较难混，尔虞我诈，稍不小心就会名誉扫地，我有点不喜欢，想换个环境，所以就请求司令把我调到这里来了。”
“听说陈小姐枪法不错，好象以前还救过司令的命。”
“保护司令安全，是属下职责所在。”
“好象那是1948年，据说陈小姐一枪击中暗杀司令的分子。只可惜只是把他打伤，没有死？”
“后面我不是还补了两枪吗，不管怎么样，那个人是必死无疑的。再说，人有失足，马有漏蹄，枪法再好也不可能百发百中。难道李先生怀疑是我故意释放刺客？”
“不敢，只是随便问问。现在我还想知道陈小姐在杂货铺呆了那么久，究竟为何？”
“你就那么好奇？”
李雷拱拱手：“请小姐指教。”
“我买的东西比较多，又发现钱没带够，就跟吴贵德打了个欠条，耽误了一点时间。”湘月说完把一张纸条递给他，“拿去看看，省得你说我泄露机密。”
李雷也不推让，拿了来看，果然只是一张普通的欠条，什么古怪名堂都没有，只好又还给她。
湘月冷笑：“信了？”
李雷点点头：“陈小姐好象经常去那个杂货铺哦。”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里的东西既便宜又好用，用的习惯了。”
“陈小姐别忘了，当初让你开一家陈氏豆坊不过是掩护身份的需要，可是现在看来，陈小姐好像真的成了精明的生意人了。”李雷带着讽刺的语气说道。
湘月冷哼一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来到这里一年多了，我是一分钱的活动经费都没得到，我这里可是两个人，两张嘴，要吃饭啊；再说，做生意就要有个做生意的样子，如果做得不像，是容易引起怀疑的，我这也是工作的需要。张老板不是也把这个布铺经营的蒸蒸日上吗，我不过是效仿而已。还有问题吗？”
李雷摇摇头。
“这么说，我的嫌疑排除了？”
“可以这样认为，不过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是有嫌疑。”
“既然是这样，”湘月正色地说，“我也要怀疑一个人。”
“谁？”
“田先生。”湘月直视着一直保持沉默的田闻。
“你凭什么怀疑我？”田闻激动地站起来，指着湘月喊道。
“田闻，坐下。”李雷斥道，“现在非常时期，行动突然失败，任何人都有告密的嫌疑，如果你没有做，解释清楚就可以了，不必那么激动。你这样，反而令人生疑。”
田闻不甘心地坐了下来。
李雷看向湘月：“陈湘月到底有什么证据怀疑田闻？”
“其实也不是什么证据，就是那天从杂货铺出来无意中看见田先生在一个小铺子里打电话。”
李雷又看看田闻：“能解释一下吗？”
“我那是给我老婆打的，因为晚上有行动，我不能按时回家，怕她担心。但是关于行动的事情，我可是一个字也没说啊。”田闻赶紧把情况说了个清楚。
“有证明吗？”
“我是在待月茶对面打的电话，那里的老板可以作证。”
“你认识他？”
“认识，不熟。”
张木松了一口气：“那天我一直在布置人手，王绘在为出城做准备，看来我们几个都没什么告密的嫌疑。”
“那可不一定。”李雷环视四人，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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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六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