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联盟之逐风而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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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特里威尔城的发如雪
“咚,咚,咚...”
一辆宽大的马车行走在崎岖的山道上,前方拉车的,是一头体型约有三四米大的龙蜥,而车的两侧,护卫者各五名穿着半覆身铁甲卫兵。
马车的装潢并没有什么特殊,只有一个幽蓝色的拳头徽章悬挂在车的门帘上,车头坐着一名身着胸甲头盔的车夫,身后宽大的帘子,随着马车的前行左右颠簸。
一行人沉默的向前行进,只有龙蜥踩踏着地面的声音向着四周扩散,沿途路上的行人,看到却赶忙让开在路旁,用羡慕与尊敬的眼神看着他们,直到通过自己的身边。
“吼——!”
前行了数十米,走过了山路,仿佛豁然开朗一般,前方是井然有序的田野。田野上能看到许多辛苦劳作的人们,而此时拉车的龙蜥突然打了个响鼻,紧接着扬起硕大的头颅长吼一声,停下了脚步,
这一声吼叫仿佛是号令一般,两边随车前行的士兵纷纷举起左手把持着的宽大的盾,左右呈半包围状,身子向外背对马车,将其牢牢的围在了中央,覆面头盔下的双眸冰冷的环视着四周,警惕的看着道路两旁的行人。
驾车的车夫轻跃下车,紧接着转过身体,身子微微半躬,侧过头,恭敬的问道:“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马车中迟迟没有人答复,可是车夫仍然躬着身子,耐心的等待,就在道路两旁的人们甚至以为车里并没有人的时候,车中传来女声慵懒的发问:
“到什么地方了?”
听到这声音,两旁的行人都纷纷不由自主的浮想联翩,有的人甚至手上的包裹掉在了地上,都仍然恍若未觉。
一对扛着大包小包的老夫妻,妻子用肩膀顶了顶身上背着的包裹,然后腾出一只手,狠狠的掐在了丈夫的腰间,痛的他一声惨叫。
只是还没有叫喊几声,转瞬间又仿佛突然惊醒了一般,在士兵们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灿灿的干笑两声,手上一使劲,迈开步子赶忙向前走。
只是那时不时悄悄投来的视线,似乎仍然在渴望着听到那诱人的声音一般。
而驾车的车夫则仿佛没有半点情感一般,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想也没想的回答到:“女士,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是炼银山口,顺着道路再向西行进十五里,就到特里威尔了,是否需要提前告知特里威尔代长官塞勒斯阁下。”
车夫的话说完,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许久,车厢左侧正对着车夫的小窗窗帘被轻轻的撩起,而后在光线阴影的交织处,一张带着白色全覆式面具的脸出现在了窗口,目光穿过了面具上的小小孔洞,将视线投射到了远方田野上劳作的人身上
空气好像陷入了凝结,没过一会,窗帘被再次放下,遮住了车内的光线,慵懒的声音再次传出车厢:“这里是哪里?”
虽然好像和刚才的问题一样,但是车夫却一瞬间就明白了车内女士的意思,他微微后退一步,直起身子,解开腰间的系带,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册子,低头翻找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而后又小心的将册子收好,然后再度上前躬身答道:“女士,这里是帝国所属,特里威尔城治下,伊沙农场,编号零一三三,农场主伊沙,系前帝国第一兵团重装步兵集群下辖中尉官,于...”
“好了。”
“是。”滔滔不绝的讲述被车内女士打断了,而车夫仿佛没有任何感觉一般停了下来,仍然是静静的站立着,等待车内女士的命令。
许久,车内传来的声音:“今晚就在伊沙农场过夜吧。”
“遵命,女士。”车夫微微行了一礼,转过身子,眼神看向身侧的士兵,紧接着就有两名士兵解除了警戒,出列在道路左侧站好,而后离开了车队,向前方不远处的农场房跑去。
车夫再次坐上了马车,两旁的士兵将武器插回了鞘中,车队再次缓缓的向前前行,道路两旁围观的行人也背起了行囊各自前行。而在那宽大的马车中,伴着龙蜥兽咚咚的脚步声,几不可闻的传来了一声呢喃:“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些有趣的...人。”
...
犁头的铧刃割开了地表的硬土,在春季的天空下翻开了大地冬日的私藏。一头白发的少女扶着犁架,跟在耕牛身后走在一小片农地上。她一只手专心地握着前梁把手,另一只手轻轻的上下挥舞着,时不时停下手,蹙着眉,偏头想了想,而后又再次重复着,挥舞着手。
小牛踱着步子,沿着田地缓慢的行走着,时不时的歪歪脑袋,却半点也没有吸引到少女的注意力。
偷偷的瞥了一眼,看少女专注的神情,小牛眼睛微微一转,步子悄悄放缓,可是还没等它偷懒,白发少女挥在空中的手就猛的加重,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响,如同鞭子一般抽在了半空中。
感受到臀部传来的微微刺痛感,小牛甩甩脑袋,无奈的“哞”了一声,加快了步伐。而少女却仍然恍若未觉一般,专注的挥舞着手臂。
下午二三时,正是阳光猛烈的时刻,汗水将她白色的头发打湿,凝结成了一缕又一缕,然后顺着发梢淌下,滴在了灰布衬衫上,浸透了一大片。犁头带起的泥土夹杂着几块碎石,磕在了她的脚背上,她却仍然浑不在意。
待到终于走到了田边,她才有些不甘心的放下了手臂,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小牛的耳朵,引得小牛晃了晃脑袋,轻轻的在她身上蹭了蹭。
她抬起头,看了看刚过正午,向西偏移的日头,然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山,微微的叹了口气,站在田边发起了呆。
“吼——!”
远处传来的吼叫声,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将目光投了过去,看到在田野的尽头,沿着崎岖的小道,来了一辆马车。
拉车的是一头三四米长的龙蜥,而紧随在马车两边的,是十名身着铠甲,手拿刀盾的士兵。看着在阳光下,乌黑光亮的铠甲,但是她却并没有因此而放下手中的犁,如同其他人一般,走进了围观,只是有些艳羡的站在原地,远远的望着,口中轻轻的呢喃着:“要是我也能穿上这么好的铠甲该有多好啊!”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两名士兵从队列中出列,然后沿着田边的路列着队,整齐的跑过她的身边,而后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农场里。
她微微的皱了皱眉,这些人好像去到了农场?
是有事?还是暂留?
少女不知不觉就想了很多,手中的犁也不觉的微微松开了。而小牛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少女,见她呆呆的站在一旁,转过身子用硕大的脑袋拱着她的腰间。
少女被小牛的动作拉回了神,她看着一脸讨好般的小牛,轻轻将一缕垂下的发梢挽在耳后,笑骂一声“贪吃鬼。”
紧接着微微推开紧贴着自己的牛头,从腰间系着的布袋里抓出一小把新鲜的牧草,摊放在手心,任凭小牛不断的拱着自己的手,视线又放到了远处的马车上。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少女白发下的小耳朵微微一抖,而后继续装作没有发觉一般,直到一只手轻轻的落在她的肩膀上
“嗨,锐雯!”
这个做锐雯的少女收回了视线,微微翘了翘嘴角,然后一脸无奈的转过头,看着身后一脸笑意的男孩,略显干涸的嘴唇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
“尤里安,你来这里做什么。伊沙老爹说过最近不要到处跑”
尤里安听到锐雯回应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明亮,眼角都高兴的微微上扬了
“我只是来看看你做的怎么样了,顺便给你带点吃的和水。”尤里安一边说着,一边解下了腰间的水囊,顺带拿出来的,还有一个包着一块面包的小包裹,
“快尝尝,这是妈妈刚刚做好的。”尤里安一脸期待的看着锐雯松开了犁头,接过了面包和水。
“怎么样?”
锐雯轻轻咬了一小口,然后又拿起了水囊轻轻咽了两口,而后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尤里安,开口说道:“你怎么有时间来这里?你今天的活做完了吗?”
看着尤里安变得有些不自然的表情,锐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双眼睛变的认真而有神:“尤里安,如果你没有完成今天的活儿,就出来这里,伊沙老爹会不高兴的。”
看着尤里安闪闪烁烁的眼神,锐雯好像确认了什么似的,一双眼神直直的看着尤里安的脸,仿佛也变得锐利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些生气的继续发问:
“那,这面包...难道?”
“不不不,这面包可真的是妈妈刚刚做好的。”听到锐雯紧接着的问题,尤里安仿佛一下子找到自信一般,赶忙打断,可是没说两句,声音又不由得低了下来:“我已经被老爹教训过了,锐雯你就别再说我了呗...”
听着尤里安语气里的委屈和不情愿,锐雯无奈的叹了口气,将酥饼放到了嘴边,再次咬了一口。
“怎么样?”
尤里安一脸的期待,看着他的表情,锐雯的心仿佛也软化了下来,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吃,阿兰妈妈的手艺最好了!”
听到锐雯的表扬,尤里安骄傲的扬起了脑袋,表情得意的开口说道:“那是,妈妈的手艺最棒了!”
“呃...”说道一半,尤里安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收住了口,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锐雯,见她微微垂下眼睑,自顾自的发起了呆,尤里安心中暗暗责骂了自己几句,怎么又不小心提到了她的伤心事。
锐雯的父亲,和尤里安的父亲一样,同是帝国的一名光荣的士兵,只是却在一场不知名的战役里牺牲了,而她的母亲,更是在生她的时候,就因难产死了。所幸母亲的坚毅让锐雯的母亲坚持到生下了锐雯。只是这样一来,刚刚出生的锐雯,就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而此时,因为一场战争而身体残疾的尤里安的父亲伊沙,收养了小锐雯,并带着她和自己怀胎三月的妻子,在向帝国申请了之后,回到了位于炼银山脉下的特里威尔老家。
这一过,就是十二年。
第二章 少年少女的烦恼
只是这对锐雯来说,却是无比残酷的。
“锐雯...”
仿佛感觉到了尤里安目光里的不安和歉意,锐雯不在意的冲着他笑了笑,尽管一出生就没有见到过父母,但是这么多年下来,锐雯也早已经习惯了,将伊沙老爹和阿兰妈妈当做自己的亲父母,而尤里安,就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对于家人,又怎么能让他们伤心呢?
而尤里安看到锐雯对自己笑,这才放下了心来,心思跳脱的他,像是怀揣了一个大宝贝一般的小心的左顾右看了,然后凑到了锐雯耳边,悄悄的开口说道:“锐雯...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呼呼的热气从耳边传来,让锐雯的耳朵不自觉的微微颤动了两下,身子不由自主的想要远离一些。
可是尤里安却恍若未觉一般一边不依不饶的凑到她的耳边,一边用“你问我呀!”的眼神偏过脑袋与锐雯近距离对视着。
这么近的距离让锐雯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过看着尤里安明亮的眼睛写满了“你快问呀!我等不及要告诉你了!”,她还是好笑的摆出一副不太想听的表情说道:“说——!”
看到锐雯似乎对自己的秘密不太在意的样子,尤里安有些急了,一把抓住了锐雯的手,也不在意她因为耕作,手上沾了一些泥土,反而凑的更近了。
“我给你说...”
看着锐雯装作不经意却竖起了耳朵的样子,尤里安眼珠微微一转,脸上挂上了一抹奸笑,
“你看到刚刚过去的马车车队了吗?”
锐雯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幕,心思又不知不觉的跑偏了,嘴上却是不自觉的“嗯”了一声。
尤里安想起心中刚刚想到的主意,不由得憋住笑,继续说道:“那...你知道他们是什么部队吗?”
听到尤里安的问话,锐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刚才远远望见的,悬挂在车帘上的那幽蓝色的拳头徽章,眼睛微微一亮,转瞬间又平静了下来:“奥法之拳,帝国内有谁会不知道它的徽章呢!”
看到自己的发问并没有难倒锐雯,尤里安也不在意,而是继续循循善诱一般问道:“那...你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听到尤里安如此发问,锐雯有些迟疑,但是聪明的她看了看憋笑的尤里安,仿佛明白了些什么,眼睛里有些意外。被尤里安抓住的手反过来握住了他,不可思议的问道:“难道...”
尤里安看着锐雯有些惊喜的表情,本来想要告诉她实情,可是话到嘴边却又突然怎么也开不了口,这时候的他,突然有点后悔刚才自己想要做的恶作剧了,他知道锐雯一直以来的梦想,可是刚才却脑子一热的想要开一个玩笑。
面对着锐雯此时一脸期待的表情,尤里安却突然沉默了下来,只是看着锐雯明亮的双眸,尤里安艰难的一字一句的说道:“是,是、的。”
听到尤里安的答复,锐雯惊喜的微微张开了怀抱,将比她矮小一些的尤里安紧紧搂在了怀里,然后在他发呆不知所措的时候,轻轻的在他的额头盖下一个印章。
紧接着,突然醒悟过来的锐雯着急忙慌的松开了双手,然后假装无事发生一般转过了身子背对尤里安,然后用惊喜的语气说道:“那,我就先回去看看啦,小青就麻烦你帮忙带回牛圈啦!嗯...就作为你今天没有干完活的惩罚!”
看着锐雯明亮的仿佛有一团火焰一般的眼眸,尤里安只能假装生气的回了一个撅嘴的表情,却换来锐雯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田野之上。
看着锐雯飞快的跑向农场的身影,尤里安却突然沉默了下来。耕牛小青打了个响鼻,然后往他的怀里拱,只是此时心中有事的尤里安却有些不耐烦的推开了它的脑袋,然后踉踉跄跄的向着北边跑开了。
...
锐雯离开田地,一阵风似的一路小跑,看着越来越近的农场大房子,她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般,期盼回家。
自从她从伊沙老爹那里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她的心里,就被想要成为一名光荣的诺克萨斯士兵的愿望所占满了,她想要像父亲那般,为了他们所爱的帝国战斗,直到奉献出自己的生命,所以,从那一刻起,她抛开了玩乐的念头,一门心思的想要锻炼自己,为此她苦苦的恳求了伊沙老爹许久,还小小的拉上了当时还懵懂的尤里安一起,这才让伊沙老爹不情不愿的同意了。
而从那之后的每一天,她从来没有觉得,每一天过得是如此的快,每天从清晨睁开双眼,看到东方刚刚越过山顶的红日的那一刻起,不管事耕田,放牛,搬稻谷,还是晚上和阿兰妈妈一起学针织修补衣服,学厨艺,她的心思都被强烈的的冲动占满了。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每天繁多的活计让她只能像挤海绵一样,一点一点的拼凑时间进行自己的修炼,但是终归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她也想过在每年的春季征兵官来到特里威尔的时候去报名,可是她能感觉到伊沙老爹似乎对她这样的想法始终不是很高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她还是只能默默的将自己的梦想藏在了心里。
而当今天尤里安与自己说,来自奥法之拳的大人有可能让自己实现梦想的时候,她真的开心的不得了。
所以她急不可耐的跑向农场,甚至连小牛都来不及赶回家。
“就麻烦一下尤里安喽!”锐雯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农场大大的厂房近在眼前,看着门口站岗的两名士兵,锐雯的心砰砰跳的厉害,她能感觉到平时被自己压下去的那种强烈的欲望,在今天见到这队士兵之后,就已经疯狂生长了。
忍着冲动,锐雯在士兵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并没有直接闯进去——她知道那是来自奥法之拳的大人,如果不小心冒犯了她,也许她就只能一辈子呆在伊沙农场,整日和农田大山为伴了。
所以她悄悄的对两个面无表情的士兵笑了笑之后,一溜烟的转身,进了旁边的厨房。
“锐雯,锐雯,你来的正好。”
刚进门的锐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正好转过头的人发现了
“阿兰妈妈。”锐雯迈步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却被阿兰打断了,她一手拿着厨铲,一手拉过锐雯,指了指放在灶台旁的两盘已经铲好的菜,开口说道:
“今天可要忙坏我了,也不知道尤里安那个小子跑到哪里去了,不过幸好有你。”阿兰挥动着厨铲,另一只手轻轻的撩起了低头时垂下的一缕发丝,将它别在了耳后,然后转头,看着站在她身后不动的锐雯,笑了笑,又开口道:“不过我不猜也知道,他肯定是想要偷懒,所以跑去把你找了回来,自己却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吧?”
锐雯轻轻摇了摇头,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可是阿兰却没有看见,而是自顾自的转头,继续说道:“哎不管他了,有他老爹教训他。快别站在那了,今天可来了一位大人物,还有好几位士兵,可忙坏我了!你帮我把大锅里焖的米挖(wǎ)出来盛好,然后先把这几盘菜先端上桌,托盘我放在进门左手边的柜子上了。”
锐雯看着阿兰妈妈自顾自的一边唠叨着一边炒着菜,微微侧头,想想现在大家都这么忙,可能也不是问问题的最好时机,所以先到进门的水桶旁边舀了一瓢水,洗了洗手,然后走到旁边的大锅灶旁掀开,拿起铲子开始盛米。可是又耐不住心中的欲望,所以只能一边盛米,一边假装不经意的开口:“阿兰妈妈。”
“呲——!”阿兰此时刚刚将新的菜叶放进锅中,菜叶浸润了油脂,响起了呲呲的声响,不过她还是听到了锐雯的声音,“嗯?”了一声,算是表示听到了。
锐雯一边平复情绪,一边开口:“奥法之拳的大人们来咱们这里干什么呀?”
“嗯...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伊沙说,好像是为了最近城里发生的事儿吧?”
最近...发生的事儿?锐雯心跳好像突然停了半拍,拿着米铲的手也不自觉的抖了抖,她咬了咬嘴唇,怎么不是参军的事儿。
锐雯默默的发起了呆,不过阿兰可不知道此时锐雯心中的想法,她见锐雯问了一句后就不在问了,以为她也对这事儿不感兴趣,可是锐雯的心中,此时却是五味杂陈。
她听邻家的大叔说了,最近可不太安宁。
起初是特里威尔城西的一座农场的场主家的小儿子莫名其妙的死了,被刀刃砍的血肉模糊,可是前去探查的军士官们搜寻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半点的异常。仿佛是凭空出现了一个人,然后将他杀掉了一般。
没有线索,事情就只能拖着,可是没等这件事过去几天,第二起事件又发生了,这次,是特里威尔城里一个铁匠铺的二儿子,也是同样的方式死了。
这个铁匠铺的老板与军队的一些人交好,这就不得不引起城里的大人物们注意了,他们探查来探查去,除了在事发的房间里感觉到温度变得冰冷了以外,再也没有发现半点有用的线索,所以特里威尔地区代长官塞勒斯阁下向帝国首都发起了请求协助的命令。
这事儿本来也许没有多大,但是因为特里威尔地区加入诺克萨斯版图的时间尚短,所以大人们认为,此事可能是敌国的阴谋,而这个敌国,很大可能是与他们并立的另一个国家——德玛西亚。
这事儿闹的挺大的,而代长官塞勒斯阁下下达全境的警戒文书,也早已经为大家所知晓...
难道说...这位来自奥法之拳的大人,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而来的吗。
想到这里,锐雯不禁咬了咬嘴唇,暗骂自己真是被冲昏了头脑,心中对骗了自己的尤里安不禁有些生气。
只不过她仍然有些不甘心,纠结了一会还是问道:“那...征...”
只是讷讷了半天,还没有开口说完,就被又炒好了一盘菜的阿兰打断了:“锐雯你把米铲好了吗?如果没有就先把这几盘菜一起端过去吧,别让大人们等得着急了,这样不礼貌。”
看着阿兰妈妈说完话之后又一次转过头去,好像没听到自己的话,锐雯只能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转身拿起放在灶台旁边的大托盘,不情不愿的将炒好的三盘菜放上去,然后,慢吞吞的转身出了门。
在向两位在门口站岗的士兵点了点头之后,锐雯怀着纠结的心情走进了大厅。
第三章 苍白与锐雯
大厅的中央已经摆上了一个大圆桌,可是坐在桌子旁边的,只有她的伊沙老爹,还有那位身着一身宽大的长袍,将全身上下牢牢包裹住,脸上带着全覆式面罩,就连眼睛处也被网孔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来自奥法之拳的大人。
此时伊沙穿着一身丝质的正装长袍,锐雯仅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全家最好的一件衣服,老爹也是倍加珍惜,如果不是面对尊贵的客人,他也是不会穿上的。
看着伊沙老爹端着酒壶为这位大人倒酒,锐雯心中有了底。
“大人,这是刚做好的菜,您请先用。”
锐雯目光与伊沙老爹交错而过,看着老爹轻轻的点了点头,锐雯放下了托盘,将几盘菜摆放在桌上。
她能感觉到,在她进来之前,两人好像在说着些什么,只是当她走进门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伊沙老爹也适时的端起酒壶倒酒。
对两人说了什么,锐雯没什么兴趣,在经过了刚才的梦想破灭之后,锐雯现在对参军之外的话题不怎么有兴趣。
看了一眼这位大人端起酒杯后,面罩下自动露出的白皙的下巴和鲜艳的嘴角,锐雯对伊沙老爹示意了一下,拿起盘子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这位看起来应该是一位女士的大人却突然开口了:
“这位是...?”仅仅只是简短的三个字,锐雯的脑袋却不自觉的懵了一下,这糯糯的声音,让她一个女孩子,听了也不禁有了异样的感觉,锐雯不禁停下了脚步,默默站定,转身看着伊沙老爹,露出了问询的眼神。
而伊沙却好似一点也没收到影响一般,面色如常的放下酒壶,瞥了一眼锐雯,然后微微低头说道:“苍白女士,这是我的女儿,锐雯。”
锐雯一边用敬佩的眼神看着面色不改的伊沙老爹,一边又收束心神,站的笔直的看着这位被老爹称呼为“苍白”的女士。
女人的视线透过黑色的网孔上下打量了锐雯一番,然后视线落在了锐雯平静的双眼。半晌,女人微微的点了点头,鲜红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是个好苗子。”
然后女人低头轻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似不经意的问道:“有参军的意向嘛?”
“还是...?”
听到女人的话,锐雯的心突然砰砰砰猛地跳动了几下,眼睛也不由得亮了亮,但是她没有开口,而是用希望的眼神看向伊沙老爹。
可是伊沙老爹却没有看她,听到苍白女士的问话,伊沙刚刚放下的酒壶的手不由得顿了顿,错开了锐雯的目光,低下头端起了酒杯一口饮下,然后才开口说道:“多谢女士的赞扬,小女年纪还小,而且我这身体,近些年越来越不好了,就指着她和小儿子在家,帮忙干点活呢。”
“哦?”听到老伊沙推辞的话语,苍白女士饶有兴趣的抬眼打量了一下锐雯此时欲言又止的模样,然后再次举起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借着长袍衣袖的遮掩,一抹笑意悄悄划过,
“真是有些可惜了,你的女儿天赋真的不错,不过呢,按照帝国的规定,军人家属有免除兵役的名额,既然如此,我就...”
“不是的!”
苍白女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锐雯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不过她却没有在意,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脸色憋得通红的,一脸激动的锐雯,轻轻放下了酒杯,抬头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而在锐雯开口打断的时候,她的脸就经历了变红,变白,然后再变红的过程,看着伊沙老爹满含愤怒的眼神,锐雯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只是她又看了看旁边一副饶有兴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的女士,她的野心就如同田野里永远也除不完的杂草一般,借着春天的生机,猛然钻破了土壤,然后恣意的生长。
她知道,也许今天,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也许她这辈子就要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一辈子离不开这片田地,早起农耕,晚上女红。这样的日子,她真的难以想象要过几十年。
所以尽管伊沙老爹严肃中带着愤怒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直的刺痛她的眼睛,但是她仍然努力的,如同暴风雨中挣扎的海鸟一般,努力的不想放弃。
一时间,整个房间似乎陷入了沉寂一般。
锐雯也好似忘记了此时身处的环境一般,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对抗一位曾经的诺克萨斯中尉军官的气势的压制中来,而这一切,苍白女士都看在眼里。
只不过她却没有半点的不适,反而饶有兴致的轻轻翘起了腿,空着的手也不自觉的轻轻敲打着坐下凳子的一脚。
在她看来,这样的戏码,真的是十分的有趣。
良久,就当锐雯在这种气势下苦苦支撑的时候,突然,老伊沙收起了气势,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而后许久再次睁开,没有多说话,反而轻轻的叹了口气,而后沉默的为放下了酒杯的苍白女士再次斟满酒,这才再次开口说道:
“女士,让您看笑话了。”
一出大戏尚未演完,中途主演突然罢演的感觉自然是不怎么好,不过苍白女士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一般轻轻的摆了摆手,然后看着此刻喘着气满头大汗的锐雯,开口道:
“雏鸟总是要经历风暴才能恣意翱翔。”
“但是雏鸟也可能在学会飞之前就早早的沦为他人的口腹之物。”
“如果因为害怕就放弃飞翔,那么纵使是鹰隼,也一样会是果腹的食粮。”
“...”
锐雯喘着气,看着面前圆桌后坐着的两个人那似是而非的言语,聪明的她已经听出了其中的隐喻,只是经历了刚刚伊沙老爹那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的气势之后,她那难以安分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此时再想起刚刚的所作所为,锐雯心中有了一丝歉疚。
伊沙老爹和阿兰妈妈从小就养育她,至今已经有十二年了,十二年以来,即使她还有的叫尤里安的,这对夫妻的亲生儿子,锐雯也只能诚实的说,他们从未有过区别对待,甚至对比于那个动不动就被伊沙老爹训斥的尤里安,锐雯从小就被两人如同捧在手心里一般对待。
每次陪着伊沙老爹去城里赶集,见到了熟悉的大叔大伯阿婶,伊沙老爹总是骄傲的说,这是我伊沙的女儿,而换到尤里安身上,则又变成了,我那不听话的儿子。
这一点锐雯没少听尤里安抱怨,可是就是这样,伊沙夫妇也没有改变自己,尤里安的抱怨终归也只是一种另类的撒娇——针对她的。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让她温暖舒服的家庭,她却任性的想要逃开...
她不知道为什么伊沙老爹不想让她去参军,也不想让尤里安去,诚如老爹说的那样,他的身子近些年开始慢慢变得不太好了,受伤致残的那条腿每到秋冬时节就开始隐隐的疼痛,
但是她就好像在一瞬间变成了尤里安那个任性的弟弟一般,越是被阻止,就越是想要对抗。最后就演变成了今天这般——第一次,她面对伊沙老爹的怒火。
如同狂风暴雨袭来一般,前仆后继,一波又一波的拍打在她的身上。可是在之前,她还会在心中想着诸多的思绪,甚至是心中也隐隐有着一丝丝的害怕。
可是直到真正面对的那一刻,她却好似突然觉醒了一般,心中那支撑着她的“野心”,如同一缕烛火,虽然脆弱渺小,仿佛一扑就会被熄灭,但是却顽强的燃烧着,促使着她坚持,再坚持。
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仍然很快就变得满身是汗,站立的身姿也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
直到伊沙老爹收回了他的气势,那一瞬间,她仿佛经历了一场真正的暴风雨一般,可是她却坚持到了雨后的彩虹。
看着两人的东一句,西一句的对话,锐雯没有插嘴,只是默默的平息自己跳的飞快的脉搏。可是老伊沙却似乎被说服了一般,陷入了沉默。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空气好像在一瞬间凝固了下来,安静的锐雯都能清楚的听到自己拼命跳动的心跳声。而看着场景再次陷入沉默中,苍白女士轻轻的放下酒杯,纤细的手指掩入宽大的袖袍当中,眼睛透过面具的网孔看着低头喘息的锐雯。
“你,愿意成为一名光荣的诺克萨斯士兵,并为此流血奉献直至牺牲吗?”
“女士...”伊沙被苍白女士的话惊醒了,看着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她一个眼神扫过后,终究是没有开口,转而平静的看着抱着托盘站在圆桌后面的锐雯。
在两个人目光的直视下,锐雯瞬间陷入了犹豫,她知道,这也许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之一,所以她沉默了。
内心的天平在不断的左右倾斜,家人与梦想被摆在了两端,年仅十二岁的锐雯就要经历这样的选择。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心中的不甘与渴望,就如同堕落之神的低语一般,萦绕在她的心头,不停的将那份犹豫剥离。终究,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在场的两人,都明白了她的选择。
“呵呵,呵呵呵。”苍白女士的嘴角翘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而后瞬间被端起酒杯的手遮掩。只是她轻笑之中的得意,恐怕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个人听不出来。
老伊沙在看到他最宠爱的女儿抬起头面对两人的时候,终归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对身边的女士说道:
“女士,或许您是对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空,不论要经历怎样的暴风雨。”
苍白女士却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的放下了杯子,脸上的笑容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无踪,转而轻轻拈起了筷子,静静的夹起来菜来。
而老伊沙看着仍然站在那里发呆的锐雯,没好气的开口:“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帮你阿兰妈妈做饭,哦对了,顺便把尤里安那个小兔崽子给我抓回来,我叫他去找你,结果倒好,你回来了,他现在还没看到人影。”
“哦,哦!”锐雯呆呆的应了两声,才如梦初醒一般红着脸对苍白女士深深的鞠了个躬,然后对伊沙讨好的笑了笑,在老伊沙无奈撇嘴的时候,如同一只轻快的小燕子一般,一溜烟的跑出了大厅。
只是没过一会儿,她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只是这次,屋里的两个人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伊沙的心头闪过了一丝不安。
果不其然,踉踉跄跄跑进门的锐雯,颤抖着嘴唇,说出了一句话:“尤里安,不见了。”
第四章 花非花
尽管知道自己应该回家了,可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的尤里安却不怎么想回去。哦不,他也不是不想回去见一见帝国人民的骄傲,来自奥法之拳的大人,但是现在他更头疼的,是回去之后自己该如何面对锐雯。
他知道锐雯一直以来都很想成为一名诺克萨斯的士兵,自从她懂事,知道了自己父母的遭遇后,她就一直渴望成为一名帝国的士兵,为帝国战斗,就像她的父亲那样。虽然她没见过他,但是仅凭着从伊沙老爹口中讲述的只言片语,就足够了。
靠着这些,年幼的她臆想出了自己父亲的样子,然后疯狂的迷恋上了有关于士兵的一切。然后,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和锐雯一起玩过游戏——要知道,在那之前,他们两个最喜欢的就是玩过家家的游戏,他当爸爸,她当妈妈,他们两人唯一的礼物——一个小的精致的布娃娃,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而那天之后,锐雯就仿佛瞬间长大了一般,变得痴迷起剑术,格斗来。每天干完自己的活就缠着伊沙老爹,让他教自己剑术与格斗。
一直到现在。
尽管现在的尤里安,也早已经过了玩布娃娃的年纪,但是他仍然能清晰的记得那段“不怎么好”的时光,更加明白了锐雯的梦想。
想到这,尤里安有些气馁的踢腾了两下腿,然后无力的向后一躺,抬头仰望天空。
傍晚的太阳已经没有了正午时分的炽热,换上了橘红色的外衣,映的天空煞是好看,只是这时候的尤里安却是满脑子的思绪缠绕在一起,让他有些疲惫。
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她失望的眼神。甚至他仅仅只是一想到她会失望,就恐惧的不得了。而如果父亲知道了,恐怕会更加生气。
就在这样的不安,犹豫,和恐惧中,他慢慢的陷入了沉睡。
“滴答,滴答,滴答...”
“尤里安,尤里安!”是谁,是谁在叫我?尤里安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终于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与自己脸对脸相隔咫尺的人
一头短白发的人
“锐雯...?”
“懒猪尤里安,该起床啦!阿兰妈妈已经将早饭都做了好一会儿了,你还在睡觉呢!再不起床,我们就玩不了过家家了!”
看到尤里安迷迷糊糊望着她,却半天也没一点动静,锐雯有些不高兴的直起身子,抓住了被子的一角,刷的一下掀开了。
尤里安还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他此时脑子里有些乱,无数的疑问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锐雯怎么变小了?
还有锐雯不是早就不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了吗?
...
很多的疑问让被掀了被子的他仍然是一副呆呆的表情,可是锐雯此时却越来越没有耐心了,她看被掀开被子的尤里安,仍然一副不愿意动弹的呆呆表情,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伸出手去揪他的耳朵,不高兴的说道:“你难道不想当爸爸了吗!快起来快起来!晚了可没有时间了,伊沙老爹还要带我们去城里玩呢!”
“疼疼疼!”感受到自己耳朵的遭遇,尽管仍然有些迷糊,但是尤里安却明智的顺着锐雯的方向坐了起来,然后双手赶忙握住锐雯有些肉肉的小手,在锐雯嘟着嘴不满的表情下,又乖乖的放了下来。
“好锐雯,你先去叫咱们的女儿起床,我马上就来。”
“笨蛋尤里安,爱丽早就起床了,而且你还没有吃早饭,妈妈如果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看着锐雯一脸的不满,尤里安一个翻身跳下了床,然后一边讨好的看着锐雯,一边飞速的扯过床头放的整齐的衣服看也不看的就往身上套。
看着被扯的乱七八糟的衣服,锐雯气的跳脚到:“尤里安!!!你又把衣服弄乱啦!”看着尤里安冲她吐吐舌头的表情,锐雯气的转身朝屋外走,“哼”
看着锐雯出门的背影,腾出手的尤里安有些困惑的挠了挠头。
“锐雯,锐雯?尤里安!”
此时正专心的拿着小铲子为心爱的女儿做饭的尤里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屋外传来了老爹那洪亮的大嗓门儿喊着他俩的名字
“哎,伊沙老爹。”正在正厅旁边的小屋子里玩游戏的锐雯,听到了伊沙老爹的呼喊,小心的将手里握着的娃娃爱丽放到了尤里安手上,然后站起身子跑出了屋子,
紧接着就听屋外老爹的声音响了起来:“快叫上尤里安,顺便把磨坊里的那袋面粉拖过来,咱们准备出发了。”
竖起耳朵听着屋外两人说话的尤里安听到出发两个字,眼睛一亮,将娃娃放到小凳子上,急匆匆的从地上爬起来,来不及拍身上的土,转头就要向屋外冲去。
没走一半,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反身冲回来,将娃娃小心的拿起,塞到自己的衣服里,这才又转身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还大叫着,“来了来了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锐雯费劲的拖着一代重重的面粉,尤里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弯腰托起了面粉袋的另一端,然后两人哼哧哼哧的看着伊沙老爹从门口的大房子里推出一辆板车,然后把绳子连同把手架在早已经在门口站定等待的大牛小白身上。
将面粉放好之后,又看着伊沙将另外的几个袋子放到马车上,迫不及待的两人在他大手一挥下,兴奋的跳上了牛车。
“哦,哦!去城里玩喽!”
牛车缓缓的驶出农场,朝着特里威尔城进发,看着远方的黑影,两人兴奋的举起双手欢呼了起来。
叫喊了没几下,尤里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兴奋的拍拍锐雯的手臂,“锐雯锐雯!”
“哎?”锐雯有些迷糊的转过头看着尤里安,不解的应了一声。
尤里安小心的扯开一点衣襟,拽着锐雯的胳膊像献宝似的给锐雯展示:“你看你看!”
锐雯看着尤里安扯开衣服的样子,突然有些生气的撅起嘴,拍开了尤里安的手,扭过头去哼了一声道:“哼,不看不看!”
尤里安一脸的懵懂,不知道为什么锐雯突然就生气了,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又放到锐雯的身上了。
“不是啦,你看,你看!”
尤里安又一次抓着锐雯的胳膊摇晃了起来,另一只手伸进衣襟里摸索着,而被他弄的有些生气的锐雯在尤里安锲而不舍的攻势下无奈的转过头,“这...!”
“对!当当当当!”
尤里安献宝似的从怀里将自己偷偷摸摸带出来的娃娃举到锐雯的眼前,看着锐雯一脸惊喜的表情,尤里安开心晃着她的手臂笑道:“锐雯妈妈,我们在车上也继续玩过家家吧!”
看着尤里安开心的笑脸,锐雯也不由自主的跟着他晃起了手臂。
“嗯!”
...
傍晚,夕阳西斜。
赶着牛车的伊沙仍然笔挺的坐在车前,疯了一天的尤里安此时带着甜甜的笑意搂着锐雯睡着了,看了看身后逐渐远去的特里威尔城,不知怎么的,锐雯的心情有些不太好。
她低下头,扯过自己袖子的一角,在尤里安嘴角轻轻的沾了沾,将几滴顺流而下的口水擦拭掉,又轻轻的将耳边一缕调皮的发丝挽在耳后,然后手臂紧了紧,搂着尤里安的胳膊无意识的上下蹭了蹭,锐雯终于咬了咬牙,冲着伊沙的背影轻轻的叫喊着:
“老爹...伊沙老爹。”
“嗯?”伊沙没有回头,仍然专注的把着牛车的方向,另一只手上的小木鞭凌空轻挥,只听“啪”的一声响,
大牛小白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看着伊沙做完这一切的锐雯犹豫了下,讷讷的说道:“嗯...没事儿。”
伊沙老爹的声音也放的轻了,尽管没有转头,但是锐雯仍然能感觉到他话语间的关切。
“小锐雯,今天和尤里安一起疯了大半天,累坏了吧。”
锐雯轻轻的“嗯”了一声,可随即又低声的说道:“不累。”
听到锐雯的话,伊沙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紧接着说道:“回到家好好的睡一觉,明天你们也好好的休息一天吧。”
锐雯感觉一股暖流在心头涌动,让她整个人变得暖暖的。不自觉的搂紧了睡熟的尤里安,锐雯声音放的更轻了:“老爹,今天的角斗大赛真的好刺激呢!”
听到锐雯放轻的声音,伊沙也不由自主的降低了声音回答道:“嗯,是还不错。”
锐雯歪了歪头,有些调皮的问道:“那...老爹是不是比他们都厉害啊!”
听到锐雯的话,伊沙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哈哈,小锐雯,你老爹比他们厉害的多的多!”
听着伊沙老爹话语里的自信与自豪,锐雯眼睛亮了亮,有些敬佩的说道:“老爹最厉害了!!!”
听着锐雯话语里的崇拜,伊沙哈哈的笑了起来,可没笑几声,又戛然而止。
锐雯转过头,眼睛看着路边广阔的田野,整齐的田垄旁边三三两两的站着劳作了一天后聊天打趣的人,看着他们,锐雯的眼神慢慢的陷入了迷蒙,半晌,就在伊沙以为锐雯睡着了得时候,锐雯的声音又传来了:
“老爹,能跟我说一说...我父亲的事儿吗?”
伊沙愣了愣,转过头看了看有些发呆的看着远方的锐雯,又转过头。许久,默默的坐直了身子开口说道:“你的父亲...”
牛车仍在稳步前行,可是锐雯的心里却并非如同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随着伊沙的讲述,锐雯搂着尤里安的手,却慢慢的握紧了。
也许是逐渐紧握的手让怀中的尤里安感到了疼痛。
“嗯...”尤里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听到尤里安醒来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听下了交谈,一切又陷入了平静当中。
一缕微风吹过,借着太阳落山前最后的一缕余晖,他看到了锐雯随风起舞的白色发丝,还有...那明亮的双眼。
第五章 梦中的魔鬼
“锐雯,咱们来玩过家家吧!”
“不玩啦,我要练剑。”
“锐雯,休息一会陪我玩吧!”
“你自己玩吧,我今天的五百次挥砍还没有做完。”
“锐雯妈妈,爱丽宝宝想你了...”
“...”
为什么...锐雯突然不跟我玩了呢?
抱着娃娃站在不远处的田埂旁,尤里安歪着头疑惑不解,他跑去问母亲,母亲说锐雯已经长大了;他又跑去问父亲,父亲却问他今天的活儿干完了没有,他只能苦恼的一溜烟跑掉了。
悄悄的躲在谷仓的拐角,看着锐雯挥动着自制的木剑左右劈砍,上下翻飞,挥汗如雨的样子,尤里安的心里充满渐渐充满了怨愤。
尤里安举起娃娃放到眼前,看着娃娃的笑脸“是不是锐雯讨厌我了呢?”
“我该怎么办呢?”
他开始生锐雯的气了。
如果锐雯早上早早的来叫他起床,他就一定要假装听不见一般,蒙着头呼呼大睡,甚至是被掀被子也要坚决的赖床,直到气的锐雯转头走掉。如果锐雯来帮他干活,他就一定要梗着脖子,大声的说不要你的帮忙,我自己也可以。锐雯吃饭的时候给他夹菜,他要么二话不说全部挑走,要么在被妈妈训斥后,悄悄的剩在碗底。
而伊沙老爹教锐雯练剑的时候要顺带也带上他,他就一定要三天两头的假装身子不舒服,如果老爹板起脸来,尤里安就气鼓鼓的跑去妈妈那里寻找帮助,而从小身体有些瘦弱的尤里安得到了妈妈的撑腰,又能反过来气的伊沙无可奈何。
只是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尤里安和锐雯闹了矛盾——包括锐雯自己。
只是遇到这种事儿,锐雯也是有些无可奈何。心底有了追求的她,既不愿自己因此浪费掉宝贵的练剑时间,也不想看到和自己亲密无间的尤里安从此势如水火,只是这一次尤里安生气的时间似乎有点长,长的让锐雯有些头疼。
想了许久,她还是决定作出一点改变。
一个天阴的下午,早早忙完农活的锐雯难得的没有分秒必争的赶着去练剑,站在农场门口,锐雯犹豫了半晌,转头走进了两人经常玩耍的屋子里,从堆放着玩具的角落,把好久都没有触碰的娃娃爱丽拿了出来。
娃娃已经好久没有人碰过了,堆放在房间的角落里,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锐雯小心的拿起娃娃,轻轻的吹着气,把表面的灰尘吹散,然后低头翻找了一会,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为娃娃换上,又拿起小梳子,把它的头发整理好,然后拿着娃娃,走出了门。
她知道尤里安在哪里,所以径直出了农场大门。
沿着田地间的小路,向东走了一二里地,翻过一个小矮坡,锐雯不出所料的看到了枕着胳膊躺在草坡上发呆的尤里安。
犹豫了半天,锐雯放慢了脚步,又对着盯着她看的大牛小白轻轻的比了个手势,然后悄悄的走到他的身前。
此时的尤里安双眼无神的看着天上的云朵,嘴巴微微鼓起,看起来不太开心。看到这一幕,锐雯顿时有些犹豫,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因为练剑的事儿对他太忽视了?
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仅仅转了个弯儿,就被她心底的斗志撵的没了影儿。锐雯轻轻咬了咬嘴唇说道:“尤里安爸爸,锐雯妈妈想和你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了...好不好呀?”
尤里安正在发呆,眼前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还没来得及反应,心中一惊的他就听到了锐雯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心中顿时涌起想笑的冲动。只是还没来的及露出笑脸,心底更深处的怨愤,就先占据了上风。
想想了最近一段时间,锐雯的所作所为,又想起了原先坐在一起玩的场景,尤里安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原谅她!
这让他的笑容仅仅在脸上打了个转儿,随后就被冷漠的表情取代。
抬眼看了一眼在自己头顶上方带着微笑的锐雯,尤里安面无表情的侧过了身子,背对着锐雯。
锐雯一看,心头一跳,这次好像真的让尤里安伤心了。心中不免对前几天的自己抱怨了一番,转而跪坐了下来,身子前倾,偏着头,将娃娃举在了他的面前,迎着尤里安的脸用小孩子的语调捏着嗓子说道:“那,尤里安爸爸,爱丽想和你一起玩过家家了,好不好呀?”
看着锐雯努力的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尤里安心里暗暗发笑,只是转瞬间,那个声音又在脑中响起了:如果这样就原谅了她,那她以后一定会更加忽视你的。
平时忽视我,等我生气了,又想骗我高兴了事...哼!
越想越觉得气愤的尤里安此时心中的理智好似被水浇灭了,看着锐雯努力摆出一副道歉的表情,尤里安心中的气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猛地坐了起来,看着略带一点讨好的锐雯,尤里安一把抢过了她手里抓着的娃娃,在锐雯惊讶的表情中,狠狠地往山坡下面摔了过去,看着娃娃砸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摔的四分五裂,尤里安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快感。
只是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好似突然醒了过来一般,尤里安惊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感觉着手中还残留的触感,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在娃娃落地四分五裂的时候感觉到一丝快感。但是他知道,他把他和她这么多年以来,两人最喜欢的一个娃娃给摔坏了,他不知道这时候锐雯是怎样的表情,他更没有勇气转头去看。
我要逃离这里。
这个想法充斥在他的脑袋里,随即尤里安一个翻身站起,不顾拍打身上沾着的草根,踉跄着步伐朝着山坡下面跑去,此时他的心里乱糟糟的,无助和恐惧占据了他的脑海,他想找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然后再慢慢的想想刚才做了什么。
只是他也许忘记了这是一个斜坡,一脚踏空的尤里安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顺着斜坡翻滚了下去,脑袋好巧不巧的砸在了凸起的石块上。
鲜血顿时流淌了出来。顺着他的额头,流过他的眼帘,淌到了地上,又沿着斜坡往下面流。浸润在了被他摔下草坡的娃娃身上。
一丝诡异的黑雾悄悄涌起。
“尤里安!”刚才的一幕幕,让锐雯惊呆了,尤里安在一瞬间表现出的暴躁与冷漠,让锐雯感到恐惧,可是更多的却是心如刀绞一般的疼痛,那种疼痛,让她几乎不能呼吸一般。
她从没有想过,和自己一起生活了五六年,一直是那样纯净,天真的尤里安,会如此无情的拒绝了自己的道歉,可是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在那一瞬间,她感觉他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这让她有了片刻的眩晕。
可是接下来的发生的事儿却让她迅速的回过神来,顾不得想那么多。
看着晃悠着身子半撑起胳膊想要坐起来的尤里安,锐雯一声惊呼,慌慌张张的沿着草坡向下跑。
“不...别过来。”
撞上了石头的一刹那,尤里安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随后视线变的一片模糊,视野里充斥着血色,整个人也变得昏昏沉沉。
他抬头望向锐雯,只是此时这个平时他最亲近的人在他模糊的视线里,仿佛变成了一个充斥着黑暗的,巨大的影子。
“尤里安,尤里安!”
“不...不,你别过来,你不是锐雯。”锐雯此时快步逼近的身影在尤里安的视野里,却是好似一团黑雾一般。
锐雯的白发呢?
“没有...白发”
尤里安低低的呢喃着,“你不是锐雯...你不是。你是魔鬼,魔鬼,走开啊!!!”
尤里安晃荡着身子,双脚趋着地面,双手胡乱的摆动,极力的想要远离锐雯。那被鲜血染红的眸子里,写满的恐惧,让锐雯的心如同被千百根针刺进了胸膛一般,痛的难以呼吸。
可是她仍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极力的搂住尤里安的双肩,任由他发了疯一般的挥动着双手,推拒着她的接触。
慌乱之中,尤里安的手触碰到了躺在血泊中的“爱丽”。
尤里安突然颤抖了一下。在触碰到娃娃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冷气,从手指末梢的神经中传来,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注入他的心脏。然后又在一瞬间,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经由心脏流出,蔓延至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一瞬间,他眼前的世界好像变化了。
“冷...冷...”
尤里安不自觉的用最低沉的声音重复着,流着泪满目哀伤的锐雯听到了尤里安的话,毫不顾忌的将他紧紧的拥入了怀中,用含着哭腔的声音低低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尤里安,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
只是锐雯看不到的,尤里安此时却能清楚的感觉到
“魔鬼...魔鬼出现了...快离开。”
尽管被搂在了怀里,但是尤里安的却能清楚的感知到,什么东西,好像围绕在他们的身边,那种感觉,冰冷,无情。
让他充满了恐惧...
他想大声的喊叫出来,只是话到嘴边却仿佛失去了发声的能力一般,只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感觉,如同影子一般,将他们逐渐包围。
紧接着,那种冰冷化为一阵黑雾,逐渐蔓延,升腾,可是此时的锐雯却仿佛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一般,听着尤里安不断的重复着“魔鬼,魔鬼...”她的心里充满了愧疚。泪水不由自主的流淌了下来,一滴一滴,溅在了尤里安的脸上。
或许是眼泪冲散了鲜血,尤里安的鲜红突然仿佛被冲淡了一些似的,那被压在喉咙里无法喊出来的话如同冲破了堤坝的洪水一般,从他的体内发出
“锐雯快走——!!!”
第六章 古老传说的生物
“啊——!”
“噶啊,噶啊,噶啊,噶啊——”林间的乌鸦被一声大叫惊得四散飞起。
“尤里安,尤里安!”
一个翻身,尤里安猛地坐了起来,将此时轻轻呼唤着他的锐雯撞了个趔趄,皱着眉头捂住了心口。
不过看到尤里安醒了过来,锐雯还是高兴的上前扶住了他,看着他大梦初醒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锐雯心中的担忧化慢慢变成了生气。
“尤里安!你怎么偷偷跑出来,还这么晚都不回家。”看着惊魂未定的尤里安,锐雯本想多说两句,可是终究没有说出来,而是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或许是这一下,让尤里安原本模糊的双眼终于对准了焦距,他看清了一脸关切又带着些许责怪的人。
“锐...雯?”
尤里安试探性的轻声呼喊了一声。听到尤里安小心翼翼的声音,锐雯有点好气又好笑的用手背轻轻的在他额头擦了擦汗,然后说道:“对,尤里安大少爷,这里不仅有您的锐雯小侍女,还有你最最最敬爱的伊沙老爹,还有奥法之拳的苍白大人。为了找你,我们可是全部出动,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啊。你现在还是好好想想,一会你该怎么跟伊沙老爹还有在家担心的要死的阿兰妈妈交代吧!”
“交代...交代什么?”看着尤里安懵懵的表情说着这句话,锐雯没好气的顺手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还没睡醒啊!看看周围吧!”
懵懵的尤里安听到锐雯的话,顺从的转头左右环顾了一下,结果就这一下,他就瞬间清醒了过来。
“啊!啊...”尤里安张大着嘴巴,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到一脸面无表情的伊沙,还有他旁边束手而立的那个戴着一个白色面具的人,不远处还有几个带着火把的士兵,尤里安惊愕的一时间失去了言语能力,只能“啊啊”几声。
惹得锐雯憋着笑用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放开了他站了起来。
尤里安此时已经逐渐清醒了过来,看着老爹一脸的不爽,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腰有点疼。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结果可能是躺的久了,身子有点乏力,结果一个没撑住,又一下子坐了下去。
“哎呦...”尤里安痛叫一声,叫到一半,看着老爹仿佛更黑了的脸,他强忍着将剩下的半声吞进了喉咙,结果卡在嗓子里变了调的声音,让在场的几人都笑了,就连老爹也抽动着嘴角偏过了头,转身对身边的苍白女士行了个礼:“女士,我管教不严,劳烦您出手帮助,真是倍感愧疚。”
苍白女士负手而立,听到伊沙的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却透过面具的网孔若有若无的看着尤里安,让尤里安感觉有些不舒服。
不过人家帮了自己,他也不能多说什么,随意的抬头看了看天空,一轮明月挂在当空,今夜的月亮格外的明亮啊。
尤里安定了定神,慢慢的站了起来。
“啪嗒。”
也许是站起身时,衣服的下摆蹭到了什么,一声轻响,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咦?尤里安,你怎么出来放牛还带着爱丽呀?”借着皎洁的明月,锐雯看到了顺着石头被扫落到地上的东西,正是他们的娃娃。
可是她的话却没有得到尤里安的回答,不过她也不太在意,弯下身子就要捡起娃娃。
爱...丽?娃娃?我出门怎么会带上它?我明明不是把它放在了...
想到这里,尤里安突然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刚才梦中的一切,如同幻灯片放映一般轮番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就在锐雯要碰到娃娃的时候,尤里安突然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锐雯伸出的手臂。
迎着锐雯略带疑问的眼神,尤里安又想起了刚才梦中,那黑漆似浓墨一般的黑雾,身子不由自主的打着摆子,颤抖着嘴唇吐出了几个字
“跑...”
“快跑!!!”
尤里安大喊一声,可是身子却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僵硬在那里。锐雯直起身子,用手碰了碰尤里安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疑惑的问道:“跑?跑什么?尤里安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啊?”
反手握住尤里安的手,锐雯突然感觉到,手指冰凉。
尤里安却没有在意锐雯的举动,此时的他,只感觉一股凉意围绕在他的身边,然后浸透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就像...梦中那样!
锐雯有些关切的看着打着颤的尤里安:“是在外面睡着不小心着凉了吗?赶快回到农场好好的休息休息...吧?”
话刚说到一半,她也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低下了头,看着仍然静静的躺在地上的娃娃。
月光下,原本平凡无奇的娃娃,此刻却散发着一缕又一缕的黑烟,如同被点燃了一般。
锐雯脸色一白,猛地扯住尤里安的手臂,向众人身边退去。
“哗啦,哗啦。”
伊沙已经默默的握上了佩戴的铁剑,攥着剑柄的手上,露出了青筋,而旁边的苍白女士则仍然是一副不言不语的样子,只不过透过狭小的网孔,锐雯好像看到了那微微亮起的目光。
她的动作好像是一个信号一般,伴着钢铁摩擦碰撞的声音,周围的士兵们都不由自主的举起了盾,拿起了刀剑。
明亮的月光将银白色的光辉洒满人间,只是月亮却无法穿过那黑烟形成的阴影。随着黑烟的逐渐攀升,在众人警戒的视线中,黑烟中慢慢出现了一个影子。而后影子迅速的成型。
那是一个好似人一般的生物,一团有生命的黑影,从黑雾中伸出了两只手一样的东西,紧接着,两柄散发着黑气的利刃出现在它的手中。
而随着雾气升腾,黑影变得愈发的高大,黑雾的下端,仿佛抽丝剥茧一般,逐渐变成了细小而微不可查的黑线。
怪物的身体在微微的摇曳,伴着微凉的夜风,一双眼睛自黑雾中央形成,冷峻的目光扫视过所有人,那刺人的视线,仿佛看穿了人的灵魂。
“魔...魔...!!!”
被拉到身后的尤里安看着这个怪物,突然就与梦中的黑影对上了号,而后控制不住的大喊了起来。
而这一声喊叫,仿佛是战争的冲锋号一般,一瞬间,黑影手中的利刃脱手而出,目标直指锐雯。
伊沙猛地抽出腰间的铁剑,拖着一条残腿,一个箭步上前,推开了面色大变的锐雯还有来不及反应的尤里安
“站到后面去!”伊沙大喝一声,惊醒了两人,锐雯连忙拖着尤里安,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后面跑。
而周围的士兵也纷纷向着这团黑雾发起了冲锋,口中高喊着“诺克萨斯,死战不休。”
而处在众人围攻中央的生物,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一双冰冷的眼睛泛着幽蓝色的微光,直直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锐雯和尤里安两人。
下一刻,黑影的双眼猛地亮起幽蓝色的光芒,而后鬼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的时候,已经跨过了向着它冲锋的诺克萨斯士兵。一双眼睛牢牢的锁定在了两人的身上,一柄利刃陡然飞出。
“嗖——!”
利刃带着破风般的咆哮让伊沙的脸色大变,只见他一个急停半转身,手中的铁剑亮起了淡绿色的光芒,而后,剑刃卷起狂风,带着嘶鸣声,险之又险的将划过空中的黑气利刃磕飞。
而后,数名诺克萨斯士兵身上纷纷腾起了巨大的气势,周身卷动的风压吹开了脚边的灰尘,
随着领头的士兵一声大喝:“结阵,御敌。”
两名士兵一个交错步,挺盾持剑脚下弓步,挡在了锐雯和尤里安两人的身后,也隔住了黑影前进的去路。
然后,另外两名士兵从左右方冲了上来,利剑带着尖锐的鸣叫声,狠狠的砍向了瞬息而至的黑影。
面对眼前瞬间形成的狙击,黑影冰冷的双眼却没有丝毫的波动,那柄黑气缭绕的利刃在被伊沙磕飞的瞬间,就重新出现在了它的手中,身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躲开了伊沙紧随而至的挥砍,而后,面对交叉而至的利剑,黑气仿佛视而不见般,直挺挺的冲着两面巨盾撞去。
“呜——!”
两名持盾士兵已经做好的迎接撞击的准备,可是出乎意料的,那黑影在交击的一瞬间仿佛虚化了一般,两人只感觉一声呜鸣,黑影对他们视而不见,它的目标仿佛只有一个,那就是此时拼命后撤的锐雯和尤里安!
“小心!”
在感觉到黑影越过自己的那一刹那,伊沙老爹就面色大变的回头大喊,这声喊叫,也让后撤的两人不由自主的回过头。
而看到那黑气缭绕的利刃刺破空气带来的如鬼泣一般的声响,锐雯面色大变,而后她下意识的将尤里安推到了身前,闭上双眼,准备用后背迎接那势不可挡的一击。
“哧——!”
预想当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这让紧张的锐雯不由得转过了头,只是下一秒,她却惊愕的不知所言。
只见那黑影双刃齐挥,却出乎意料的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地面上,划下了一道交叉的十字形痕迹,利刃接触到的地面上,十字形的黑气缓缓上升,距离两人仅仅只有几十公分!
这一幕,让锐雯惊愕万分,而这时候的尤里安,却似乎清醒了过来一般,尽管被锐雯拥在怀中,但是全程看到这诡异的画面,却没有让他有半点的迟疑,在利刃挥下的瞬间,尤里安抱着锐雯向后摔倒,而后,更是在锐雯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使劲拉起了她向后跑。
只是没跑两步远,感觉后方似乎没有动静的尤里安,也不自觉的停下的脚步,转头看去。
不只是两人,甚至场中的其他人,包括用出这一击的黑影,也同样愣了一下,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中,黑影转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一直没有动静,仿佛消失了一般的苍白女士。
士兵们缓缓的后撤些许,然后围绕着黑影站立,将它牢牢的围在了中央。而后,众人的视线随着黑影缓缓的看向了苍白女士。
而苍白女士则如同一尊伫立的雕像一般,身形不动,透过面具的视线,与这黑色的生物的双眼对视。
许久,苍白女士终于好似苏醒了一般,缓缓的迈出了第一步,“很意外么?”
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在整个森林中响彻,看似不大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而苍白女士仿佛丝毫没有在意一般,缓缓的走到了伊沙的旁边站定,在伊沙略带复杂的目光中,面具下再次传来了那勾人心魄的声音:“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话音刚落,众人中央的黑影凭空的向后挪移了一米,让围着的士兵先是一惊,然后迅速的调整好了站位。
尽管是这样,黑影却是没有半点的意外,而是用它那冰冷的双眼,与白色面具下的双眼对视着。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