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蜗升职记》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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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落难被剥壳

阿饱是在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中醒来的。

还未反应过来,便只觉此刻浑身疼痛难忍,竟似乎被人剥皮抽筋一般。

好疼!阿饱想尖叫出声,却发现自己居然失了声。

除了痛极而出的粗重的鼻息外,自己此刻竟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发生了何事?

阿饱一头雾水,努力回想,却只觉得脑中纷杂破碎,无数针刺一般剧痛无比。

最后那一眼......印象中是一本厚重的,蕴着淡淡仙灵之气的金色的书典!

金色书典在一片黑暗中无风自动,泛旧的书页哗啦啦翻动着,渐渐停在了一页空白。

阿饱忍住此刻的剧痛,努力凝神看去。

那空白且微微发黄的书页上,隐隐浮出几行金色的小字。

只来得及瞄到几个破碎的字眼:移魂玺、上古蜗族、无妄之境!

还不等阿饱思索是何含义时,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痛苦席卷了阿饱全身!

“啊!”

阿饱只觉忽的一时喘不上气来,浑身上下都似乎被瞬间拆碎破裂。

下一秒又仿佛立刻被浸透在冰凉刺骨的海水中,感受到自己柔软无力的身体被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完全翻滚动弹不得。

背后一道被豁开的巨大裂口,正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出温热的血流,同着四周涌动的海水一起缓缓四散逃逸。

“好痛......”阿饱猛然躬身大口喘息着。

她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死死攥住正捆绑自己的,犹如鳞片一般的骨绳,声音支离破碎:“我好痛......”

四周一片寂然,静到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隐约滴答的水声。

片刻,阿饱一恍惚,便有一只粗壮的手狠狠将自己的后颈揪住,半拎了起来。

阿饱只觉自己的上半身被强制掀起,身体弯出一个屈辱的弧度来。

此刻她早已怒极,想不到自己堂堂天族唯一的公主,拥有九千年修为的鸾鸟真身,现在竟被提着脖子羞辱!

待自己缓过气来,定当亲手毁了此人的修为,丢到下界去喂狗!

脑中胡乱思索着,阿饱却是半点没含糊,终于努力睁开了双眼。

眼前一片模糊,只觉不远处有一修长的墨色的身影坐在那里。

阿饱使劲眯起了双眼,终于慢慢看清了此人。

这人一双暗蓝色的眸中深邃不见底,高耸的鼻,极为清朗俊秀的面容。

随着自己的目光划过,如玉喉结微不可查的滚动一瞬,端的是玉骨仙姿,翩翩仙郎君一位。

这张脸......阿饱恍然,自己倒是见过。

以前父神宴请诸方众界时,这个人曾端坐在海君的尊位之上,所以此人是......海界的海君扶屿!

阿饱既疑惑又愤怒,心想自己天族虽与海界互有龃龉,但那仍是两界间的刀光剑影。

这海君一声不吭地将自己捉来,还对自己用如此之酷刑,难不成竟是想直接挑起两界之战!

正想着开口问责,忽然听到一声粗壮的呵斥声:“大胆贱奴,竟敢直视君上!”

未等阿饱反应过来,又是一脚重重踢在自己身上!

“扶屿海君,你是疯了吗,居然敢对我下如此重手?”阿饱再受了一脚,实在是痛极,忍不住脱口骂道。

总归自己以往在天界,便不是什么好招惹的性子,这海君如此折辱,再不反抗难道等死不成?

然而,却只见那翩翩仙君原本平淡无波的脸上,竟似泛起一丝诧异来。

随即似乎见了什么有趣的一幕,他略略以手支颐歪头,颇为好奇的望着自己。

“臭贱奴!竟敢对君上如此放肆!”

方才那粗壮的护卫闻言怒不可遏,一方拳打脚踢轮番上阵,边打边骂道:“一个小小的蜗牛精,君上肯收留已经是万分的恩德!只不过剥了你的壳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非但不感恩戴德,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阿饱强忍着痛,闻言直接懵了。

她觉着自己有些没听懂,自己堂堂天族公主何时成了一只蜗牛精,还是这扶屿海君收留的贱奴?

待这粗壮的侍卫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了手,阿饱顾不得自己气若游丝,勉强撑起最后一点力气往自己身上看去。

这一看,阿饱整个惊住了!

自己的身子竟真的变成了一只弱小到极致的蜗牛精!

还是一只刚刚被剥了壳去,只剩软乎乎的肉体的蜗牛精!

阿饱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头顶瞬间天雷滚滚!

怎么回事?

阿饱努力回想,只记得自己即将突破万年修为时,需要参破神谕圣典中事关鸾鸟化凤的重要一课,因此将自己封在天宫中的洞内里闭关潜修。

谁知正修炼到关键时刻,突然结界被破,自己仿佛瞬间被什么击中。

还不待自己反应过来,只觉得神魂一阵动荡撕裂,片刻在猛烈地拉扯中,神谕圣典突然射出一道金光,将自己席卷进去!

而自己最后看到的,神谕圣典缓缓翻动着,最后停落的空白书页,上面浮现的正是有关上古蜗族的内容!

完了,这下可好,鸾鸟化凤没化成,居然被这神谕圣典抓过来化成了蜗牛精了。

阿饱呆呆地回想完了前因后果,面对此刻的境遇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告知扶屿海君自己是谁?

莫说人家信与不信,只自己还算他政敌女儿的身份,碰着了那也得算自己倒霉!

正当阿饱愣神,不知如何应对此刻的困境时,坐于首位的扶屿海君望了眼重新变回木讷呆滞的表情的小脸,便略略收起了方才看戏般的姿态,似乎觉得颇有些无趣,悠然起身,朝着阿饱缓步走来。

寂静的水牢中,只有那位俊秀年轻仙君,正闲适地迈着步子朝阿饱走来。

细微的脚步声伴着袍边划过的弧度,迸溅出一朵朵透明的水花。

“小蜗牛。”

神颜忽然放大在眼前,只见扶屿微微倾身,一股淡淡的海兰香扑鼻而来。

阿饱的视线随着他修长的手滑至腰侧,望着那如玉的指尖拨动着那处正悬挂着的,透着淡淡金色,瞧着甚是晶莹剔透的小小蜗牛壳上。

“辛苦了,你的壳,甚是漂亮,本君定会替你妥善保管。”

阿饱只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轻地笑,强忍着剧痛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射向扶屿海君的眼睛。

阿饱此时万分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这仙口众传,人人称赞的儒雅海君扶屿的眼中,此刻含笑中透着一股冰冷至极的恶意!

阿饱只觉自己倒抽一口冷气,继而因着动作牵动浑身的伤口,又忍不住痛呼出声。

“痛吗?”扶屿海君敛了笑,云淡风轻地瞥了眼被捆在水牢中伤痕累累的小东西。

瞧着此刻几乎被折磨致死的阿饱,似有些不屑一顾:“这可算不得痛。”

话音刚落,扶屿便瞧见,眼前奄奄一息的小东西的眼中,忽的迸发出熊熊燃烧着的愤怒的烈焰!

“呵,”扶屿微微挑眉,饶有兴趣的勾起唇角。

他温柔地凝视着那双正冒火的双眸,轻声吩咐道:“有点意思的小东西,带去寒霜洞吧,温柔点,别弄死了。”

“是!”粗壮的声音立时答道。

阿饱被胡乱从水牢中捞出,困在身上的骨绳恶狠狠地抽离。

立时只觉皮肉被骨绳上的倒刺刮掉,钻心般的疼痛再次火辣辣的蔓延全身。

不等阿饱缓过喘息吐出一个字,就像被丢弃垃圾一样,整个残破的躯体被粗鲁的甩进一处幽黑的洞内,给封了起来。

扶屿就是个仙中渣滓!

阿饱痛的身子止不住的痉挛颤抖,却还不忘在内心恶狠狠地唾骂着。

什么温柔儒雅三界统一好评的绝美神君,什么体贴细微脾气温和心怀众生?

阿饱此刻真想揪着众仙的脑袋,让他们睁大眼睛瞧个清楚,这残忍折磨自己的恶魔竟是有哪里值得他们口口称赞!

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偶尔岩洞内水滴坠地的脆响。

阿饱只觉一股极其冰寒的冷气顺着潮湿的地面,缓缓浸透自己这副奄奄一息的躯壳。

心中大惊,直觉再在此地留下,不痛死也会被冻死!

勉强适应了洞内的黑暗,阿饱瞧见,在这潮湿的洞内深处,似乎有一片莹蓝色的光晕一闪而过。

结界!

阿饱心中一喜,顿时眯起双眼思索起来。

自己此刻所在的洞内,应该是海界海龙宫的一处结界里,怕是这扶屿恶魔以为自己奄奄一息,丢在这里也不担心自己会有什么动作。

而往往被仙家以结界封起来的地方,不是存有奇珍异宝,便是绝佳的修炼圣地!

瞧这模样......必定是海龙宫的绝世珍宝无疑了!

幸好,阿饱庆幸般地吐了口气。

只要自己能够破开结界,取到那扶屿恶魔的宝贝来以此要挟,还怕他不将自己送回天宫不成?

这般想着,阿饱顿时只觉浑身上下都有了力气。

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她一点点撑起身子,往那处莹蓝色的光晕处缓慢地移动着。

还差十米......还差五米......

阿饱此刻早已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柔嫩的双手也已沾满泥土,深深插入地面,拖着这副残破的躯壳一点点往结界处挪动。

一米!

就在阿饱终于接近了这片莹光的结界,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时。

忽然,一声苍老的、粗哑的、甚至带着一丝恶趣味的调侃响彻在阿饱的耳边!

“鸟崽子,碰了就会死哟。”

阿饱震惊着往声音处看去,却发现竟是从那结界的另一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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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魂回体的办法

“你是谁?”

阿饱警惕地收回手,悄然在身前作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那声音轰然笑了起来,似乎觉得有趣极了,愉悦的声音再次传来。

“鸟崽子,老夫都能做你祖宗的年纪了,莫说你这只软踏踏的小手,便是你的鸾鸟原身在此,也奈何不得老夫分毫。”

阿饱只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为老不尊的混账东西,一口一个鸟崽子骂的倒顺畅,自己从出生还就没受过此等侮辱!

“哼,”阿饱也知道自己此刻确实不敌,便悻悻地放下方才欲捏决的手。

正欲嘟哝着反驳几句,忽的又震惊地抬头:“你怎知我此刻并非原身?”

那声音又是一阵低沉的笑声,半晌才乐不可支地开了口:“老夫说了,自己活了千万年,都能做你的祖宗的年纪,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你这点小把戏?”

“那你如此神威,为何会被结界封在此地?”阿饱有些狐疑,“而且这结界瞧着也不怎么样,还没我布的结界瞧着更有威力呢。”

对方那头似乎一噎,又转而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一个半死的鸟崽子又懂什么,这结界但凡由着你现在这身脆弱的躯壳碰上一瞬,立时便连着你自己的神魂一起灰飞烟灭了。”

阿饱直愣愣打了个冷颤,想起自己此时的境遇,连忙顾不得后怕,急急追问道:“等一下,那我如何才能让自己的神魂回归本体啊!”

这才是自己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啊!

阿饱有些欲哭无泪。

莫名其妙被神谕圣典抓进这副弱小如蝼蚁的躯壳里,将将清醒便活生生遭受了剥壳的酷刑,还未彻底反应过来便被丢入了这处阴冷的洞内,紧接着居然就遇到了个活了千万年的老妖怪!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阿饱只觉心头一哽,瞅着现在自己这副孱弱将死的鬼样子,差点忍不住泪流满面。

那声音似乎沉默了一会,正待阿饱忍不住开口询问时,结界那头再次传来苍老粗哑的声音。

只不过这次,声音里低沉、暗重,带着微不可查的试探与隐隐约约的诱惑。

“鸟崽子,你可曾听说过上古神器,移魂玺?”

阿饱闻言只觉一股子血液差点涌上大脑,霎时头晕目眩起来。

勉强吸气吐纳,堪堪压住巨震的心绪,方才喘息一声,艰难的发问:“你的意思是,这个移魂玺能够将我的神魂送回我自己的本体?”

那头低低笑了,似乎对于阿饱此刻的反应瞧着有趣的很,再次充满诱惑道:“不错,找到上古神器移魂玺,你就可以顺利的回归自己的原身。”

阿饱将信将疑:“你不是在骗我吧,谁知道你是不是不怀好意,万一你只是想利用我寻到移魂玺,将你这老妖怪从这结界中救出来呢?”

那头忽然就没了声音。

正当阿饱以为自己猜中了这老妖怪的心思,导致他恼羞成怒不理会自己时,那声音又忽然有些奇异地响了起来。

“小丫头,你错了,老夫既瞧得出你的真身,并非是想让你救出我来,而是与人有旧,受人所托。此番出言,只为指你一条明路。”

阿饱只觉脑中更混乱了,小脸几乎紧紧皱在一起,不停地思索着这老妖怪所说之言,究竟能有几分可信度。

“放心吧,”那声音粗噶着,还带着一丝嘲笑:“你这个小鸟崽,自保尚且都不能,老夫若指望你来救我,那才真是白活了这千万年。”

阿饱闻言窘然,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此刻只觉分外难堪。

虽说这老妖怪说的是事实,但是这种明晃晃被瞧不起的态度,还是激的自己忍不住开口反驳:“你这老妖怪,自己没有本事出来,就会耍弄口舌......”

“老夫跟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耍口舌?”那声音嗤笑。

“那怕是老脸都要丢尽咯,小丫头,你且靠近些,老夫便与你说道说道这移魂玺到底有何神奇之处,你便知老夫是不是在骗你。”

“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阿饱嘟哝着,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向结界处靠近了几分。

低哑的声音顿时在阿饱耳边徐徐道来。

此刻澜隐殿内,扶屿屏退屋内仙侍,坐于案前,捏起方才那枚蜗牛壳仔细端详。

小巧精致,圆润的纹理恰似巧夺天工,微暗的房中静静散发着莹莹的淡金色光芒。

一道青色暗影悄然从角落浮现,青色鳞片密密麻麻遍布全脸,仅余一双狭长的双眼望向扶屿:“恭喜君上成功取得秘境钥匙。”

“不愧是上古蜗族秘而不宣之物。”

扶屿懒洋洋地笑了,侧头向那道暗影吩咐道:“青岩,此番顺利拿到钥匙,伶茉女姬居首功,稍后多送些赏赐过去。”

“是。”青岩应声行礼,随后略一犹豫,又抬头询问道:“君上,那只蜗牛精该如何处置?”

扶屿将蜗牛壳挂回腰间,漫不经心地开口:“哦,小精怪修行不易,能活下来就留着吧。”

青岩随即低头领命:“是。此番君上距离寻到神器又近了一步,实是一桩喜事。”

扶屿有些嘲讽:“也就这么一道不知真假的传闻,那人既自信本君逃脱不了,想必就算寻到神器,也不能轻易压制无炎之焰。”

青岩闻言沉默了下来,半晌屋中再无半丝动静。

无炎之焰。

扶屿唇角越来越冷,望着那枚小小的蜗牛壳有一瞬间的出神。

耳边渐渐响起自己幼年时玩闹的欢笑声。

幼年的自己还是一条颇受宠爱的小海龙,降生才百年时,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每日穿梭在海龙宫内各处的珊瑚洞里,幽蓝的海洋里总是飘荡着彩色的小鱼精,随着它们一起寻宝探秘,自在的很。

待到可以幻化人形后,第一次参加海龙宫每一千年举办一次,整个海界都最热闹的海澜盛宴时。

扶屿清楚地记得那时的自己,正好是一千一百岁。

海界百十多个种族头领居下位臣服,匍匐共呼,请海神安。

扶屿仍记得那日,父亲海神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踏过七彩贝母铺成的路,登上鲨鲸之骨搭建的梯。

沿途满是一颗颗的夜明珠汇聚,齐齐点亮那最高处用寒霜巨龙的鳞片铸就的宝座。

那是属于海神的神位,也是属于海神的责任。

父神深深凝视着自己的眼睛,郑重道:“屿儿,总有一日,你要接替父神的位子,父神希望你牢牢记住,海界所背负的东西,永远都不应是赎罪,而是救赎。”

父神的眼神深切而悲伤,彼时的扶屿并不能看懂,只记得万千海界子民共呼的场面长久地震撼着自己。

直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忽然到来,以罪臣之子的名义,在自己的身体里囚了一把火。

而这把火,就在自己的体内,一烧烧了三万年!

心口一窒,扶屿只觉体内一股股肆虐的烈焰瞬间奔涌开来。

霎时身体里犹如水穿油锅,沸腾的血液同岩浆一般灼烧过每一寸筋骨,生生炙烤着自己的神魂!

“君上!”青岩立刻发现了扶屿此刻的异常,立时肃然起身,目露担忧:“君上,是否是无炎之焰又开始......”

扶屿猛然站起,半俯下身子,单手撑在桌案上。

额头上迅速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他艰难道:“无碍,扶我调息一番即可,莫要惊动其他人。”

“是!”青岩连忙过来搀扶扶屿,仓促靠近时不小心碰到了悬在扶屿腰间的蜗牛壳。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扶屿顾不得压制体内状况,连忙低头查看。

方才不久前还莹莹泛光的蜗牛壳,此刻不知为何竟如同枯败的花朵一般,浸染上一层薄薄的灰色,整个蜗牛壳上的光泽都暗沉了下来。

青岩瞧见,大吃一惊,立刻跪下请罪:“属下万死!”

“不是你......”扶屿唇色苍白,蹙紧眉摇了摇头,“该是那蜗牛精动了什么手脚,我且去一趟寒霜洞。”

“君上,属下去吧,您现在不宜行动啊!”青岩急道。

“来不及了,此壳中精气在迅速消退,你在此等候!”扶屿止住青岩,合眼凝神片刻,瞬间消失在原地。

此刻寒霜洞内。

“移魂玺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阿饱惊奇地瞪向那道蓝莹莹的结界,不可置信地发问,“那岂不是......”

“嘘......”

阿饱突然被打断,感觉到结界中隐隐有冰寒飞速退去,一眨眼的功夫,洞内内的寒意也随之去了个大半。

正愣神间,阿饱忽闻一道传音入耳。

“鸟崽子,莫让人知晓老夫与你交谈。”

阿饱还来不及反应,只听一声剧烈的爆破声,原本封住的洞内口被豁然撞开。

一道墨色的身影浑身上下席卷着滔天巨浪般的灵力波动,直直冲自己所在的位置而来!

是他!阿饱心中一惊

还未等动作,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便忽然死死箍住自己脆弱的脖颈,仿佛下一秒便会用力折断它!

“咳咳额......”阿饱立时呼吸不畅,只觉此时若能恢复自己的一身法力,定要让这扶屿恶魔身形俱灭!

“放......开我!”

“你在这蜗牛壳中,做了什么手脚!”

冷冷的质问从扶屿紧抿的唇边吐出,手上力道半点不松,只缓缓将手再次收紧:“说!”

说什么!

阿饱真觉五雷轰顶,今次果真是掉进了倒霉坑,踩着了倒霉蛋,倒霉惨了呀!

“我能......做什么手脚!”

阿饱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半是痛苦半是悲愤道:“我......醒来便被你剥了壳......能......做什么手脚!”

扶屿沉着脸,一声不吭,手中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阿饱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心中惊慌,立时手脚乱踢挣扎了起来。

一双沾满鲜血和泥土,脆弱如葱的手不小心划过扶屿的腰间。

忽然,扶屿的腰间一处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两人都不由一怔,停下动作,顺着光芒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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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蜗族秘境

是那个小小的蜗牛壳,只不过此时它竟瞧着有些萎靡。

只见那晶莹剔透的蜗牛壳上,似乎是沾染了方才阿饱无意识挣扎时,所蹭上去的鲜血。

此刻正如进了大补一般,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阿饱所有的思维都瞬间僵住了。

海君扶屿竟因为一只蜗牛壳而对自己痛下杀手,谁知这蜗牛壳居然似乎需要自己的鲜血才能维持生机。

感受到此刻面前之人慢慢敛了杀气,阿饱连忙将自己脆弱的脖子从恶魔手中挣脱出来。

她强撑着跳远了几步,警惕地问道:“你以为是我在蜗牛壳上动了手脚,才导致它生机流失?”

扶屿冷着一张脸,并未回答。

“哼,”阿饱此刻怒火冲天,破罐子破摔地冲那恶魔吼道:“你堂堂海君没点常识?蜗牛离了蜗牛壳能好吗?蜗牛壳离了蜗牛就能好吗?”

绕口令般的指责直把自己也说了个糊涂,但想来扶屿也不甚明白此刻是个什么情况,自己作为鸟禽类就更不晓得蜗牛是如何生活的了,先忽悠了保命再说!

阿饱思定,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海君怕是不知道吧,这蜗牛壳只能用我的鲜血喂养才能维持生机,否则就会慢慢枯萎,化成粉末!”

顿了顿,眼前的少女狡黠一笑:“所以......你杀不得我!”

扶屿不由得皱起眉头,此刻自己体内翻涌的层层烈焰犹如巨浪般翻涌至全身各处,全身经脉逐一爆破开来又瞬间愈合,神魂被灼烧的剧烈痛楚让他不得不运全力压制,半响不得出声。

瞧着面前浑身脏破不堪,血流不止的少女非但娇娇呼痛,反而拧着眉强忍着痛苦,伸手扯掉粘连住皮肉的一片衣料,又复然抬起头来直直的望着自己。

“话说,海君啊,你抢那蜗牛壳,究竟是有何用处?”

眼前少女那双亮晶晶的双目中泛着不屈之火,瞬间侵透了自己的身躯,仿佛同那体内的烈焰一起,直冲自己的神魂扑来!

“噗......”扶屿一时未能忍住,泛着苍白的唇边涓涓涌出一股乌黑的血液。

阿饱吓了一大跳,只才将将问了这恶魔一句话,他竟被自己气吐了血?

罪过啊罪过,阿饱心中连连告罪。

“海君不肯告知,那就恕我不能将此物留给海君殿下。”

阿饱思索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对着眼前紧闭双眼调息的扶屿开口道。

扶屿此刻一心沉浸在对抗体内烈焰中,只听耳边叽叽喳喳甚是聒噪,又想起方才少女所说的生机之事,只得没好气的吐出一声。

“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难不成这壳里藏了把钥匙?还是......这枚蜗牛壳是钥匙?

阿饱瞬间迷糊了起来,皱起眉头使劲思索着。

忽然,一道灵光瞬间自阿饱脑海中狠狠劈下,惊得阿饱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海君的意思是......这枚蜗牛壳是打开蜗族秘境的钥匙?”

阿饱此刻只觉豁然明朗,却又似乎被雷劈焦了一般浑浑噩噩。

移魂玺、上古蜗族、无妄之境!

那本神谕圣典上的空白页!

也就是说,移魂玺藏在上古蜗族的秘境之内。

而扶屿恶魔不惜将自己的壳残忍的剥下来,便是要以它为钥匙,打开上古蜗族隐藏的秘境!

一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阿饱只觉此刻的自己心如死灰。

完了,扶屿瞧着对去蜗族秘境势在必行,十有八九是去抢夺上古神器移魂玺的。

而自己想要神魂归位,按照那老妖怪的说法,便是也得找到移魂玺才行。

移魂玺肯定只有一个!

也就是说,自己想要自救,便只能从这个恶魔手中抢东西!

阿饱忍不住瞅了眼此刻自己这副弱小不堪的躯壳,心中顿时一股悲痛狂涌。

神谕圣典!你这个天杀的老不尊!

心中对着那本不靠谱的神典诅咒了一番,阿饱还是迅速运转大脑,怎样在此等险境中为自己谋求一个相对可行的自救法子。

正瞪大双眼思索着,忽然察觉身旁有些不对。

阿饱某一刻心跳都似乎停了一瞬,唯恐这恶魔邪性大发出手杀了自己。

战战兢兢地转头一看,只见方才还气势汹汹冲进来的扶屿海君,此刻竟似忍受了强烈剧痛一般。

他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大滴大滴的汗水正疯狂往外冒着,就连修长的身躯竟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阿饱吓了一大跳:“海君?你怎么了?”

不是吧,这传说仅次于自己父神的,听闻是修炼神才的天之骄子扶屿海君,居然因着被自己一句话给气成这样?

还是这扶屿海君,竟有什么秘而不宣的祖传大病?

摇了摇头,阿饱有些好笑,不知道自己在胡乱的想些什么。

不管如何,此刻趁着这小子痛苦难忍,自己拿回蜗牛壳,自去寻找神器移魂玺的踪迹,岂不妙哉!

甫一拿定主意,阿饱立时假意关心靠近了扶屿的身旁。

双眼死死盯住扶屿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嘴里却似千百般温柔地询问道:“海君可是哪里不适?不如我先扶你坐下来吧。”

瞧着扶屿似乎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阿饱心中一喜。

连忙一只手扶住扶屿的手臂,另一只手堪堪向扶屿腰间挂着的那枚蜗牛壳捞去!

“轰!”

就在阿饱碰到扶屿的那一瞬间,扶屿竟似终于支撑不住一般,靠着阿饱轰然晕倒,连带着阿饱的身子,一同齐齐砸向地面!

扶屿你个仙人板板!

阿饱简直要仰天哀嚎了,今日简直没有一件事情能够顺心如意,真是太可恨了!

倏然,阿饱只觉压在自己身上的扶屿体内,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无形烈焰犹如恶兽一般疯狂窜出,猛地扑向自己!

嗬!阿饱震惊的下巴都无法合拢。

扶屿这个寒水体质的仙者,体内居然暗藏了如此具有毁灭性的无形烈焰,他是不想活了吗?

来不及多想,一股迎战的豪情猛然从阿饱胸口涌出,整只蜗都随之亢奋起来。

玩火呀,谁能比得过即将化凤的鸾鸟呢!

自己就是玩火的祖宗!

阿饱凝神定气,瞅了一眼此刻瞧着甚是痛苦的扶屿,啧啧一声:“幸亏你遇见的是本公主。”

霎时间,柔弱的小手直直按在了扶屿起伏的胸膛上!

“轰!”一阵无形烈焰的余波势不可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从阿饱的双手上窜进柔弱的身体里,大肆凌虐起来。

“咳咳咳......”

阿饱只觉全身上下一下子被炙成了肉干,拼劲全力凝神静气,按照以前修炼时的法子,连番运转了好几遍涅槃决,才将将把体内的余波控制住。

“这......”阿饱惊讶不已,愣愣地望着此刻正压在自己身上,意识全无的扶屿海君,脑中竟出奇的空了一瞬。

只这传来的一丝烈焰余波,就差点让自己魂归西天。

那在扶屿海君体内不断肆虐的源火,该有多么恐怖的威力啊!

阿饱心头巨震,只觉这无形之火,定然是要比自己即将经历的涅槃之火还要强大数万倍。

想到此刻,阿饱神色复杂,看了一眼此刻气若游丝的扶屿海君一眼。

不能想象眼前看似俊朗无忧的年轻仙君的身体里,竟承受着如此恐怖的痛苦。

“这可算不得痛。”

眼前似乎又浮现了不久前,年轻的仙君向自己吐出这句讽刺意味十足的话时,脸上挂着克制的、温柔的笑意。

阿饱只觉心中一窒,方才想要夺壳而逃的念头,竟一瞬间被浇灭的干干净净。

这个年轻的仙君,忍受着非常人可承受的焚烧之痛,却依旧看似笑的温文尔雅,眉眼柔和。

他应该是有着自己苦痛深藏的秘密,他此刻正在脆弱的倒在自己的怀里,若是真的放任不管,这个年轻的仙君就会这般死在自己的面前!!

“啊!”

阿饱突然近乎愤怒地推了一把身上早已昏迷的扶屿,继而气愤又不甘地嚷嚷道:“怎么偏偏让我碰上你这讨债鬼!三番五次杀我不成,还得让本公主背你回去!”

待到扶屿再次恢复意识时,正察觉到自己手臂处均匀且温热的呼吸。

心中一冷,倏然起身,反手制住那人。

“哎呦!”

阿饱迷瞪瞪地睁开双眼,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犹如散架般疼得厉害,此刻还被一只大手掐在自己肩头破裂的伤口上。

“干什么啊,醒来就这么折磨人,早知道就不应该救你。”

阿饱瞧着有些发愣的扶屿海君,撇了撇嘴:“亏得你遇上的是我,否则早就去见阎王爷了。海君,你不知感恩就罢了,还这样使劲戳我的伤口,恩将仇报呀你!”

扶屿望着眼前叽喳不停地柔弱少女,方才清醒的意识又觉得似乎迷惑起来。

“你说你救了我。”扶屿一动不动,凝视着眼前忽然瞧着灿烂起来的脏脏的小脸。

“对呀,”阿饱眼珠一转,笑盈盈地向他邀功:“海君,方才还是我将你从那冷冰冰地洞内中背回来的,你不会一醒过来就又把我丢了回去吧。”

开玩笑,自己一出洞内便有那侍卫急匆匆的过来,自己这副惨兮兮的鬼样子怎么可能还抗的动他?

既然有此良机,索性就死皮赖脸一起跟出来呗!

阿饱脸上笑嘻嘻的,手上却悄悄将制住她肩膀的大手给殷勤的扶了下去。

龇牙咧嘴的忍痛了一番,才勉强笑道:“海君既然已经知晓只有我才能维持这枚蜗牛壳的存在,便大度一些,留下我性命吧。”

扶屿沉默一瞬,有些疑惑道:“你不恨我?”

“恨你什么?”阿饱也一愣。

“我夺了你的壳。”扶屿平静地开口,视线落向腰间完好无损的蜗牛壳上。

阿饱悄悄翻了个白眼。

毕竟不是自己的壳,怎么也装不出痛恨至极的模样。

索性双手一摊,状似无奈道:“海君也看到了,失去壳的我也不会死,既然海君用的上,那便留给海君保管好了。”

扶屿还未出声,阿饱又飞速地接上:“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海君须得答应。”

“说。”

“我知道海君此番夺我壳是为何,”阿饱装出一番十分沉静的模样,极其真诚地望着眼前的俊脸。

扶屿面不改色,淡淡道:“那又如何。”

“所以我的要求就是,当海君使用它进入蜗族秘境时,要将我一起带进去!”

“你想进入蜗族秘境?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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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伶茉女姬

望着眼前掷地有声的少女,扶屿蹙起眉,有些不解。

眼前的少女眼珠一转,鼻尖一红,竟似乎还从眼角沁出一丝湿润来。

“回家!”少女脏乎乎的小拳头紧紧一握,似乎是下定了一番决心。

彼时扶屿以为,眼前这个脆弱到似乎吹口气就能魂归西天的少女,所言的回家,是回蜗族秘境。

毕竟本身便是一只流落在外的弱小的蜗牛精,想要寻回宗族求得庇护,实在是在正常不过。

阿饱瞧着扶屿一声未吭,低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便觉信心大增。

连忙补充道:“既然海君默许了,那便一定要带我一起去蜗族秘境啊,另外......”

扶屿瞥了眼欲言又止的少女,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关回那个洞里了。”

少女有些委屈,闷闷不乐地央求着:“我这一身的伤,实在忍不了那洞里的冰寒之气,怕是等不到随你回家,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扶屿闻言,脸上又挂起了那招牌般温和的笑意,眼角微弯,嘴里却毫不留情地吐出一句。

“可以,便留在我的澜隐殿,做个洒扫伺候的奴婢吧。”

阿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恍若未闻般,傻乎乎地望着眼前温和笑着的儒雅仙君。

果不其然,她再次瞧见了他眼中深藏的,那一闪而逝的冷漠寒意。

这个人!装的一派谦谦仙君,实则是个披着仙皮的恶魔!

阿饱只觉自己咬牙切齿,恨不得死死咬上他一口,扒开他的血肉瞧瞧里头是不是黑透了的!

“海君便是这般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阿饱磨了磨牙。

正气呼呼地瞪着眼前一派从容安详,半点不见之前的痛苦模样的仙君,忽然听到一阵细弱的脚步声传来。

还未等阿饱回头,只听闻“当啷”一声响,转头一瞧,竟是那药碗摔在了地上。

阿饱顺着药碗瞧上去,只见一身姿窈窕,肤若凝脂的绝美仙娥正盈盈立在门前。

那女仙眼眶含泪,柔若无骨的白嫩小手此刻正颤悠悠地半掩住微微张着、瞧着甚是嫣红、透着水光的唇上。

阿饱啧啧叹息,这可真是个绝世美人啊。

可惜有点笨,扶屿这种强大的仙君,生病了需要喝药吗?

“君上......”

一声千回百转的轻泣传入耳中,阿饱险些一口唾沫把自己给呛死,瞬间涨红了脸,弯腰咳个不停。

这一弯腰,心里暗叫一声糟。

早先自己累极,整个人半趴在扶屿的床上睡着了,这方才只顾着与扶屿恶魔斗智斗勇,竟一时忘了从他床上爬起来!

难怪方才那绝色美仙娥竟是如此哀怨的看着自己!

完了完了,阿饱心里发苦,连忙一个翻身打算从床上爬起来,好赶紧下去解释一番。

谁知道扶屿眉头一皱,竟是直接将自己按了回去。

“你一身的伤,折腾什么,不要命了吗。”

阿饱一呆,片刻才反应过来。

自己将将才对着扶屿一番惜命想回家的哭诉,想是他认真地听了进去,此刻自己竟是半点也反驳不得。

只得木着脸,顺从的坐回去,顺带悄悄瞄了一眼门口的绝色美仙娥。

嗬!瞧瞧!这海龙宫里的美人都快两眼喷火了。

“伶茉竟不知,君上如此看重这个捡回来的奴婢。”美人伶茉娇娇欲泣。

嗬,原来这美仙娥名字叫伶茉,这可真是好听!

“若是伶茉早知如此......怕是不会派人将这只流落在外的蜗族带回海龙宫。”

伶茉幽怨地望着扶屿不变的脸色,神情更加凄楚。

嗬!原来自己这躯壳竟是被这女仙娥给逮了来!

阿饱瞬间只觉心中的怒意蹭蹭往上冒,若不是她将自己捉进海龙宫的水牢,自己怎么可能刚过来就承受了被剥壳的剧痛!

正欲抬头恶狠狠地反驳一顿,忽然察觉自己神魂一阵动荡,霎时头痛欲裂起来,就连到嘴边的话儿也不自觉转了个弯,又生生给吞了回去。

扶屿瞧着眼前的少女正龇牙咧嘴的捂着脑袋,不知道在搞些什么的古怪模样,竟一时觉得心绪也随着略微放松了一些。

“无碍,”扶屿海君转头温和地对着伶茉笑了笑,“伶茉不必多思,这个小婢将自己的壳献给本君,本君便允了她在澜隐殿伺候。”

最难消受美仙娥之恩呐,阿饱好容易稳住了神魂,闻言又暗中撇了撇嘴。

“不若君上将这奴婢赐给伶茉,让伶茉带回逐月殿调教吧。”

“不必。”扶屿略一停顿,“本君自有安排。”

这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暗中交锋,让阿饱深觉困顿无趣,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引得两道视线都纷纷射在自己的身上。

阿饱左瞧右看,还未合拢的嘴“吧嗒”一声闭了上,连连摆手赔笑。

“呵呵......两位继续,继续......”

自打那日气走了伶茉女仙娥,阿饱便被扶屿丢到澜隐殿的下人堆里,做起了一名洒扫的婢女。

这具身子受损太过严重,阿饱白日需完成殿内安排的洒扫任务,夜里还需要偷偷摸摸到扶屿的寝殿寻他,夜夜用自己的鲜血去浇灌那枚娇贵的蜗牛壳,还不等自己的身子好转多少,便又日复一日的虚弱了起来。

深深叹了一口气,阿饱继续挥动着手里的扫把,心里暗暗吐槽。

若是自己的原身,捏个清净决便可以将这整个澜隐殿收拾的一尘不染,哪里还像现在这般弱小,稍微使点仙力便几乎摇摇欲坠,只得亲自拿着扫把一点点清理着。

嘴上撅起了小油瓶,手上却也一刻都不能停。

阿饱着实自降生便没受过此等待遇,想来自己作为天族唯一的公主殿下,打小便尽受八荒六合尊崇,今次竟在扶屿这家伙的手里遭此横祸。

待自己回到天宫,定要父神好好整治一番这黑心的恶魔!

“刷!”恶狠狠挥动着扫把的阿饱,忽然感觉受到了阻碍,定睛一看,竟是一双极为精致小巧的飞鱼金丝绣花鞋!

阿饱慢慢抬起头来,直被一身亮闪闪的装扮晃花了眼。

来人正是前次噙泪婀娜的美人仙子,伶茉。

“伶茉仙子安好。”阿饱露出一个颇为和善的微笑,冲伶茉点了点头。

咦?

阿饱瞅着眼前原本无甚表情的美人脸忽的僵了下。

“你这不懂规矩的贱奴,见到我家女姬还不跪下!”

一旁瞅着圆圆胖胖的女婢子横眉竖目,指着阿饱满含怒气的指责。

跪下?阿饱闻言收起了笑,懒洋洋地立住了。

自己可不是只真正的蜗牛精,这等海界种族里的女姬,哪怕再出色,可也还真没有那个资格要求自己跪下。

“女姬莫怪,我前个儿为救海君受了重伤,现在还未能调养恢复,想来是无法给女姬见礼了。女姬容颜甚美,心地肯定同样宽容善良,定也不会与我计较这等小事吧。”阿饱笑眯眯地望着伶茉开口道,仿佛刚才并未听到那圆婢女的呵斥一般。

伶茉似乎也微笑了一下,如玉石般熠熠灵动的双眼中柔软多情,只盯了自己一瞬,阿饱便觉心中一颤,暗暗惊叹起来。

早知这人鱼族相貌出众,气质绝尘。

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所言,这可真是上天入地,万年难寻的绝世美色呐!

“免了吧,”伶茉似有若无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视了一遍俏生生立在原地的阿饱,突然柔嫩的小手抬起,隔空轻抚阿饱的发髻一瞬。

指尖暗光一闪。

伶茉水亮嫣红的唇瓣碰了碰,婉转动听的声音便传了出来:“瞧着今次见到我,你这小婢脊背挺得如此直,想必是前些日子拔骨剥壳之伤已好的差不多了。”

阿饱一僵,脊背处迅速窜出一股刺骨的疼痛,瞬间一股温热的血液滑着衣衫浸透整个后背。

“啊,原来伤口竟是还没长好。”

伶茉似乎惊讶极了,瞧着阿饱僵硬的身子,无限娇怜疼惜:“想上月我从那南荒河泥中,将你这小婢捞出来的时候,你哀哀啼哭,涕泪横流,伏地跪求我赐你一条生路的模样,瞧着真是让人怜爱极了。”

阿饱闻言,挺直血流不止的后背,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这张满目怜惜的美人脸。

方才抬起的右手默不作声地,缓慢从身侧垂了下去。

伶茉墨藻色的长发上星星点点的珍珠贝饰突然一闪,紧接着迅速蹿进一丝血红色的暗光。

“这大概便是你我之间缘法的开端吧。”

伶茉温柔地说着,眼中神情不变,唇边却微微挂起一抹冷意和嘲讽。

目送着伶茉与那圆婢子往澜隐殿寝宫处去了,阿饱默然立了好久。

直到另一同为洒扫的女婢走了过来,有些奇道:“新来的,你怎的立在这里不动?”

阿饱深吸一口气,回想着方才暗中斗法。

瞅了眼刚才抬起又缓慢放下的右手,伤痕累累的掌心里,一团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灵力最后也慢慢黯淡下去。

伏地跪求?

阿饱心中冷笑,抬起头又复望向伶茉消失的方向,目中再无一丝暖意。

“怎的不说话?”那女婢皱起了眉头,瞧着浑身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阿饱,有些不解地摇了摇头。

阿饱此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无力,想到方才被伶茉那不入流的小伎俩伤至如此,自己竟连最简单的自保都做不到,何谈反击和对抗?

闷闷不乐的阿饱有些烦躁,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背后鲜血淋漓的模样吓得那女婢惊叫出声:“啊!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难不成扫个地还能崩裂伤口吗?”

“扫地不能,”阿饱低垂着头,毫无志气地叹息着:“但被践踏了尊严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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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潜入之人

女婢越听越迷糊。

只觉眼前的阿饱,此刻就跟霜打的茄子般,头顶着漫天乌云。

“尊严是什么。”

女婢不屑的撇撇嘴:“能吃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哪有好好活着重要。”

阿饱摇了摇头,有些遗憾。

又忽然想起来自己往日在天宫中的日子,低低地笑了:“我们做仙的,嘴里吃什么不重要,心里长什么才最重要。”

侧头瞅了一眼呆愣愣的女婢,阿饱噗嗤一笑,两眼弯弯。

“这是以前我一个很好的仙友常常对我唠叨的。”

女婢傻愣愣地点了点头,丝毫不明白为何方才还死气沉沉的她,忽然又瞧着精神了起来。

阿饱想通了之后,舒心地深吸一口气。

忽然狐疑地左右瞧瞧,皱着眉侧身向那女婢,悄悄询问:“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海兰香?”

女婢抽着鼻子嗅了嗅,疑惑极了:“没有啊,你每日去君上寝殿,莫不是身上带了一丝吧。”

阿饱脸色一青,立马不顾伤势爬了起来,原地跺脚,“呸呸”了几口方才松了口气。

“呼......那头恶魔的味道。”说着阿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左右搓搓手臂,阿饱侧头冲那女婢抱怨:“你是不知道这味儿闻久了有多冲,我都怀疑扶屿那恶魔真身是只狐狸!一条龙还自带香气,可真是......”

声音突然断了。

“怎么不说了?”女婢听得津津有味,好奇的转头望着仿佛突然被施了定身术般的阿饱。

一滴冷汗直直从阿饱的额角迅速流入鬓发。

阿饱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突然就被愈合了的后背,感受到方才那流出的血已经瞬间凝固成了血痂,半晌才干笑了两声。

“可真是......神武英俊,玉骨仙姿呐......”

女婢听了,竟一脸的认同,颇为赞赏地点点头。

“新来的,你果然很有眼光,咱们君上,那可是三界顶顶俊美的仙君,能在澜隐殿做事,真真是撞了大运了!”

我看真真是撞了个大邪哟!

阿饱心中悲呼一声,欲哭无泪,眼角瞥见一抹墨色的衣角漠然划了过去。

入夜,阿饱垂头丧气地挪到了澜隐殿的寝宫门前。

屋内几颗海明珠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气氛还算舒缓,阿饱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环顾一瞧,扶屿似乎刚刚修炼结束。

雪白宽松的内袍堪堪挂在身上,正盘膝坐在床塌处,神情有些慵懒淡漠。

阿饱小心翼翼迈进了房门,感觉到室内颇有些潮湿,略一皱眉。

鸾鸟性本属火,天生便对于这类玩水的种族,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海君,我进来了。”

阿饱偷瞄了一眼扶屿的神情,有些许踌躇:“嗯......今日海君瞧着倒有些不同。”

正欲绞尽脑汁,想几句与众不同的夸赞之语,来弥补今日被抓个现行的失误,忽然听到扶屿无甚语气的询问。

“小蜗牛,此刻本君闻着,可还冲鼻?”

阿饱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扑倒在地。

“哈......”连忙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阿饱小心思索,再三斟酌了一番:“海君多虑了,今次是我被气昏了头,那番话原有些迁怒了您,您莫要与我计较......”

“迁怒?”扶屿神情柔和,似乎对这两个字没什么感觉,望着惴惴不安的阿饱,目光惋惜。

“方才本君去仔细沐浴了一番,不想还是没等来小蜗牛的称赞。”

天神呐!

原来室内的潮湿并非扶屿修炼所致,而是因着白日自己那句冲鼻,他居然专门去沐浴了一番!

阿饱恨不得立时捏个遁地术,远远逃离这个鸡毛又小气的恶魔。

“海君。”

阿饱迅速压住自己抖动的手,身板挺直,正色朗声道:“无论您是否有味儿,都不影响您的绝尘仙姿,您永远是八荒六合最俊朗的一条海龙。”

话音刚落,阿饱似乎听到室内响起细细的磨牙声。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还不待反应,阿饱只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吸力,拖着自己往扶屿那里去!

完了,这恶魔定是恼羞成怒了!

阿饱心里一紧,忙不迭凝聚仙力。

右手一翻,一簇淡金色的小火苗顺着扶屿那股灵力蔓延而上。

“呼!”

刹那之间,只见方才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火苗,仿佛如遇神助。

接触到扶屿的灵力后,瞬间呼啸喷涌,形成金色的火龙,滚滚向盘膝而坐的扶屿奔去。

“糟了!”阿饱大吃一惊,连忙收了仙术。

却见那火龙不停,只一眨眼便轰然迎上了扶屿!

立在原地的阿饱,此刻呆若木鸡,使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金色的火龙势头甚猛,灼热的火舌肆意攻击过去。

瞬间,在扶屿面前,凝聚出一道淡蓝色的屏障。

只一片刻,淡蓝色的灵光大放,金色的火龙便悄然被湮灭,空气仿佛也停滞了一瞬。

“君上!”一道青色的佝偻身影一点点从暗处浮现,不顾此刻目瞪口呆的阿饱,自顾低头请罪:“属下该死,未能擒住方才那人,只留下了这个。”

带有鳞片的手掌摊开,上头赫然躺着一角褐色的麻布衣料。

“无碍。”扶屿目光从容不迫,语气颇为温和:“此人仙术极为高深,怕是我对上也未必能全胜,此次交手你能留他一丝线索,已是不易。”

阿饱闻言恍然。

原来方才竟是有人想要对扶屿这恶魔不利,所以才借助自己这点小火苗起了势头!

阿饱有些失望,更多的是郁闷。

恍恍惚惚把脚尖一踢,嘟囔了一句:“还以为自己又精进了呢......”

扶屿额角青筋一跳。

“君上,青岩以为,此番潜入之人在海龙宫内定有重要助力,为了君上安危,请容属下彻查海龙宫!”

“不必。”

扶屿轻轻笑了,有些漫不经心地起身,走向室内的桌案处坐下。

随手凝聚了一只盛满灵液的琉璃杯来,轻抿了一口。

“君上,此次君上早有防备,并且方才故作闲适之态,方才降低此人戒心。若此人卷土重来,怕是不能防备完全。”青岩依旧跪地低头,声音冷硬坚持。

扶屿瞧着温和,神情却是淡淡的,似乎并未放在心上:“此次虽未能擒住此人,但月余后就是海澜盛宴,可引蛇出洞。”

青岩猛一抬头,又垂首应是,随后一点点消失在了方才的角落。

阿饱不屑的撇撇嘴,这自大的恶魔!

扶屿这时倒是将目光移向了她,深邃深沉的眸中难辨神色,室内一时静了下来。

“你如何习得火系仙法?”扶屿望着一言不发的阿饱,轻声询问。

“你方才调侃我,是为了降低贼人的戒心?你早知有人会借我之手对你不利?”阿饱闷闷不乐地扫了他一眼。

“是。”扶屿面不改色。

阿饱瞬间气闷了起来,也不知究竟是何原因,只觉眼前此人此刻,瞧着极其不顺眼。

“那我也告知海君,我乃一只罕见的火蜗,自然主修火系仙法,海君这也要过问?未免管的太宽吧。”

扶屿盯了阿饱气闷的小脸一瞬,若有所思:“确实罕见。”

此刻早已被扶屿一声不吭就利用了的她,早就气糊涂了。

哪里想过上古蜗族人本性属水,喜潮厌旱,身体娇嫩,最是碰不得火呢。

板着脸的阿饱硬声道:“海君将那枚蜗牛壳取下来,容我滋养。”

扶屿极为顺从,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轻点两下,那枚小巧晶莹的蜗牛便缓缓浮起,落在了扶屿面前的桌案上。

阿饱只得挪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扶屿对面。

指尖逼出一道细细的血线,浸入蜗牛壳中。

室内金光一闪,复又恢复平静。

只桌上那枚蜗牛壳,此刻表面正莹莹似玉,萦绕着微弱的仙灵之气。

“成了。”阿饱例行公事般收回手指,看也不看对面的扶屿一眼,“我走了。”

“小蜗牛。”扶屿语气平淡,却隐隐着透一丝笑意,“前些日子你屡屡受创,内伤颇重,此番连续喂养这枚蜗牛壳,瞧着脸色甚丑。”

阿饱恨不得破口大骂!

脸色难看是拜谁所赐啊,这恶魔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挑剔嫌弃!

“丑着了海君实非我本意!不若我替海君施个瞎目诀好了!”阿饱冷然一笑,恶狠狠地抬起手来预备捏决。

谁知这扶屿海君竟忽然扑哧笑出了声。

扶屿瞧着眼前既是气鼓鼓,又装出凶狠模样的少女,忍不住扬起一丝唇角,语气也松缓下来:“过来,我为你疗伤。”

说完,扶屿起身回了床榻,同样是先前静修时盘膝而坐的端庄神态。

瞅着不远处的少女,一瞬间露出犹豫又纠结的模样,扶屿忍不住调侃道:“再不过来我便不再管了,你且疼着继续明日的洒扫吧。”

话音未落,只见方才犹疑的少女快速闪身,移到自己身前盘腿乖乖坐好。

扶屿晒然一笑,抬手靠在少女瘦削的肩后,一股柔和的蓝色灵力缓缓注入少女体内。

瞬间,两人均是一顿。

阿饱近日照着涅槃决苦修良久,方才凝练出稀薄的火焰之力。

在受到扶屿灵力的滋养后,竟主动吞噬起来,转瞬间自己的灵力便立时强大了一些。

咦?

感受着灵力波动,阿饱立刻高兴了。

心道既然扶屿恶魔如此诚意,助自己增长修为,自己也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此番便不再与他计较了吧。

而此时此刻的扶屿,感受却是全然不同。

自己的灵力甫一接触到眼前少女的火灵之气,霎时便如油锅注水般,翻涌沸腾了起来!

扶屿神色一冷,马上意识到,这只蜗牛精体内的火气竟极为精纯,瞬间引动了自己体内蠢蠢欲动的无炎之焰!

不待阿饱开口,扶屿迅速控制灵力在少女体内周身游走一圈,将一些未愈的内伤修补完全,便又迅速收了回来。

体内无炎之焰倏然炽热高涨,犹如冰湖中喷薄的火山!

阿饱忽然察觉身后的手收了回去,连带方才吞噬灵力的快乐都顷刻消失了,暗暗吐槽扶屿小气。

她忍不住出声埋怨:“海君,既然出手了就多助我一些嘛,好歹我也日日为你血养蜗牛壳呢。”

半晌,扶屿微低的嗓音才自阿饱身后的头顶响起:“你这只火蜗,倒是很不寻常。”

“那是,”阿饱笑了。

瞧着颇有些得意洋洋,轻轻晃着脑袋,语气骄傲:“上天入地再寻不到第二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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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扶屿之梦

等来等去,身后反而没有了声音。

阿饱一愣:“海君?”

身后的扶屿没有反应,室内一片寂静,此刻就连扶屿的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阿饱心中悚然,急切地准备回头。

忽然,一道灼热的身躯倚靠上了自己的脊背。

是扶屿!

阿饱呆了一瞬,只觉身后那极具男性气息的身躯高大且坚硬。

这样倚靠在自己的背上,似乎将自己完全裹进了怀中。且扶屿此刻身体温度极高,连同自己的脊背似乎一起点燃了一般,火辣辣的热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阿饱的脸蛋儿瞬间涨红,双眼冒火。

自己九千多年的漫漫仙途中,除父神外,哪还有其他男仙敢靠近自己半分?

更别提如此亲密的靠在一起,这扶屿恶魔,居然趁着疗伤占自己的便宜!

阿饱瞬间怒不可遏,只想立刻回头将身后的恶魔一把火烧成灰!

“扶屿!你这不怀好意的恶魔!居然趁机占我便宜?”

阿饱承受着扶屿全部的重量,反而一时难以回身将他推开,只得拱起脊背,试图将这恶魔推远些。

身后的扶屿仍然没有开口,只是忽然呼吸变得深沉厚重起来。

感觉到不对,阿饱慢慢停止了挣扎,抿着唇有些犹豫:“海君?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海君,你若不舒服......”

忽然,阿饱感觉到,肩头一沉,紧接着扶屿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脖颈。

什么情况?

阿饱有些怔忪,连忙侧头往扶屿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看,两人面对面,相距只有一寸的距离。

如此近的距离,阿饱清楚的看到扶屿墨黑微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眉头紧皱,俊美无暇的脸上充斥着藏不住的痛苦。

而他浑身温度仍在不断上升,瞧着白皙的肌肤中隐隐透着血色的红来。

定是那无形的火焰!

阿饱有些忧虑,这扶屿瞧着是挺强大,可那火焰的威力自己早已深刻的感受过了。

哪怕是换做自己的父神过来,都未必能够承受的住多久,这扶屿接连两次发作,瞧着此刻的情况已经是危险至极,恐怕......

狠心一咬牙,阿饱扶住扶屿的身体,转了过来。

随即右手起势,体内立时调动着所有的灵力,运转起涅槃决。

望了望眼前正紧闭双眼调息对抗的扶屿,阿饱犹豫半晌,最后仍是红着耳尖,伸出双手将扶屿拉进怀中。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的同时,阿饱的体内,一缕微弱的暗金色火焰悄然从心口处游进扶屿的身体。

阿饱脸色瞬间苍白,手上却一刻不停,连连几次点在扶屿周身大穴处,并在其背后不停控制那缕金色火焰在扶屿体内的走向。

熄灭、再生、对抗,这便是涅槃火的秘密。

一息尚存,不死不灭。

这般控制涅槃火源进入扶屿体内,与那无形火焰对抗不过几回,阿饱已然承受不住,心肺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太吃亏了,阿饱心中苦笑着。

只觉得自从遇见扶屿这个恶魔开始,自己浑身上下就没有好过,总是会受伤。

忍痛收回涅槃火源,望着眼前此刻瞧着骨子里竟似透出一丝脆弱的少年。

阿饱只觉得恍惚地很,实在没有办法将眼前人与往日强大俊美的海君联系在一起。

“扶屿。”阿饱微微出神。

只双手扶住仍紧闭双眼的扶屿,喃喃唤着:“你千万不能死。”

说罢声音更低,阿饱垂下了头,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意识模糊间,扶屿似乎听到耳边有一道娇娇的女声,颇为可怜的嘀咕着。

“你死了,谁来带我回家呢。”

声音忽远忽近,扶屿想要回应,却挣脱不开周身熊熊烈焰。

正有些着急,忽然又听见那女声更远了些,犹犹豫豫还有些不情愿:“扶屿,嗯......你还好吗?要不......要不我把方才吃的灵力再还给你?”

扶屿忍不住想要发笑,这小蜗牛居然还在心疼着自己那点微弱的灵力,当真小气。

想调侃两句,却发现自己意识越来越昏沉,最后渐渐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扶屿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那个人降临海龙宫的时候。

“屿儿快跑!”

母后悲痛的呼喊声似乎再一次响彻在耳边。

眼前又是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压迫、漠视、无情,却又仿佛万分慈悲地开口。

“海后,此子阴极寒水之体,三界独一,你应该明白,他会是囚困无炎之焰的最佳容器。”

“知道又如何!屿儿本就不该受此折磨,想让我将自己的孩子送出去引颈受戮,做梦!”

那道高大又虚无的身影以无可抵挡之势,降临在整个海龙宫上空。

霎时四海翻腾,万道惨呼齐齐响起。

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毫不犹豫地上前,隔着虚空一把捏碎了自己母后的脖子!

“母后!不要!”

扶屿看到幼小的自己双目泣血,拼了命想要冲上前去,却被无形的结界围困在内,半分动弹不得。

“无炎之焰关乎整个三界的生死存亡,必须于今日彻底封印住!任何试图阻拦者,视同叛逆。”

“本帝将亲自碎其肉身,灭掉神魂,囚入黄泉永世不得轮回!”

威严的男声震天响彻在整片海龙宫上空,余威久久不散,四海皆如死般寂静。

“很好。”

金色有如实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罪臣之子扶屿,自今日起,愿为其父神赎罪,自请看守无炎之焰,准之,无限期。”

猛然间惊醒,扶屿发现自己仍躺在寝殿的榻上。

微微皱起眉,扶屿起身环顾了四周,轻轻开口唤道:“青岩。”

嗓音嘶哑,难辨语气。

青岩渐渐从暗处显出身形,一身青色的鳞片泛着金属般锋利的光泽。

“君上,此次您沉睡三日有余,对外已宣称您在闭关。”

扶屿倚靠着坐直身子,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衣料有查出什么眉目吗?”

“回君上,属下探查过整个海龙宫,并无此衣料线索,已安排人手前往八荒界内调查。”

扶屿低低应声,室内安静了一瞬。

片刻又响起问询:“那只蜗牛精去了何处?”

青岩仍回答的一板一眼:“蜗牛精前次似乎因接近君上被无炎之焰灼伤,此番仍在自己房中修养。不过这几日入夜后,属下按时带她过来,不曾中断过对蜗牛壳的滋养。”

扶屿此时的目光落在了腰间那枚小巧精致的蜗牛壳上,此刻,上面正如往日一般散发着莹莹如玉般的光芒。

扶屿神情略微柔和了一些,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就连眉梢也染了一分舒适。

稍一思索,语气缓慢道:“上古蜗族秘境的所在之处可有消息?”

“回君上,属下无能,目前仍无头绪。”

“这只蜗牛精,是伶茉从南荒一条名叫蛮蛮河的河泥中,捞出来带回的。”

扶屿想了想,转头对青岩吩咐道:“先派人去探查南荒境内,上古蜗族全无踪迹,此时出现一只携带本源蜗壳的族人流落在外界,总该有几分蹊跷。”

青岩闻言立刻应是,随后语气一转,有些忧虑:“君上此番接连被这蜗牛精引动体内的无炎之焰,神体已再次受损,且这蜗牛精来历身份还有待确认,属下只怕......”。

扶屿闻言,神情依旧平静:“青岩,若真是那方派来的,定不会以引动无炎之焰为目的。”

“他们早已畏惧如此,只盼本君与这无炎之焰拼个你死我活,最好同归于尽,彻底消散于这三界之间,又怎会想要提前折损本君,好让那无炎之焰一力独大?”

说着,扶屿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神色也慢慢冰冷下来。

“他们倒是对本君,期盼甚高。”

青岩有些惭愧:“是属下思虑不周全,请君上保重神体,属下立刻前去探查。”

“等一下,”扶屿突然出声阻止正欲隐去的青岩,竟稍稍有些犹豫。

顿了一下方才轻声吩咐:“嗯......此番去瞧瞧南荒有何新鲜之物,适宜蜗牛精食用的,带些回来。”

青岩惊讶地抬起头来。

“这蜗牛精有些思乡。”

扶屿解释的一本正经,“担心她不愿好好滋养这枚秘境钥匙,本君决定以安抚为主。”

默了片刻,青岩鳞片遍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再肃然应是,便自暗处消失了。

几日后,阿饱洒扫回屋发现,自己屋内的桌案上,堆放着满满的、沾着新鲜泥水的、青葱翠绿的枝叶和一堆腐烂的、早已看不清是什么的不明物体。

阿饱:“......”

静默片刻,阿饱转身出门,向自己隔壁居住的女婢询问缘由。

“啊!”

隔壁的女婢子是条鲤鱼精,瞧着甚是兴奋。

身上细密的鳞片一鼓一鼓,似乎要飞了起来。

“你这蜗牛精,真是太幸运了,居然入了君上的眼!”

“快瞧瞧屋内,听说啊,是君上担心你一只蜗牛精在海界太过思乡,专门令青岩大人,去南荒的河谷中帮你带回来的食物呢!别发愣了,莫要辜负了海君的恩赐,快回去饱餐一顿吧!”

阿饱有些茫然,被热情又兴奋地女婢推出了门,只得转身回屋对着那堆不明物体发愣。

饱餐一顿?扶屿的恩赐??

想明白自己此刻蜗牛精身份的阿饱,瞬间只觉怒火中烧,却又无从发泄。

只得恨恨地将桌案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用桌布卷了起来,打开房门抬手丢了出去!

“扶屿你这个恶魔!本公主才不是蜗牛精,本公主吃肉不吃素!”

阿饱咬牙切齿,愤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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