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萌太子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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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拜访帝君
仙界东洲之滨
此处怪石丹崖林立,削壁奇峰高耸入云,丹崖之上,时有彩凤双鸣,削壁之前,伴有麒麟独卧。
奇峰之巅,时听锦鸡啼鸣,其中石窟常有苍龙出入,绿林深处常有灵鹿仙狐出没。
扶桑树上停有灵禽仙鹤,瑶草奇花更是常盛不谢,青松翠柏历久长春。
这里是仙界东洲的最东部,名曰:东望州,乃是东华帝君的道场。
“墨江,你飞慢点呀,我都还没仔细观赏这里的风景呢!”
天际之中传来了宛若天籁般的声音,紧接着,一只黑白相间的仙鹤极速而来,定睛一看,在那仙鹤的背上,坐有一位身着青衣的少女。
此人看起来约莫有十八九岁的年纪,生的水灵秀气,冰肌玉骨,白皙的皮肤搭配着浅青色的衣袍,一双灵动的大眼清尘纯净,一头飘逸的头发随风轻摆。
她气质脱尘,宛似没有一点杂质,此人便是凌驾与九天之上的天尊之女,仙界的三公主——紫陌,也就是我。
“还没到东望州的时候你可是一个劲的喊我飞快点,现在又让我飞慢点,你们天宫里的人性子真怪。”身下的仙鹤没好气的说道,但还是默默地放慢了飞行的速度。
“唉,我刚才那不是着急见帝君吗?”
“那咋滴,现在到了人家的地盘就不急了?”
“不急不急,如今都到人家的道场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天宫里的人真怪。”仙鹤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这种声音自然是瞒不住我的耳朵,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它一般见识,毕竟人家说的没错。
像我们这些天尊的子女,大多时候都是在天宫里边待着,很少外出,也可以说是与世隔绝了,偶尔出来之后自然会有一些情绪上的激动,在这些仙宠灵兽看来,也就是所谓的:“怪。”
我呼吸着这里的空气,一脸感叹道:“啊,好久没出来玩了,这外面的空气与天宫想比就是不一样,也不知道帝君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上次见他已经是三百面前的事了,真是怪想念的。”
不一会儿,一片宏伟的宫殿群便映入眼帘,那里群山万壑,各种殿宇楼阁依山而建,且所有建筑物的顶部都选用墨青色的瓦片覆盖。
这也就是东华帝君住所的特色之一。
五行之中,东方属木,青,东华帝君坐镇东方,自然也遵循了这种大道。
群山宫殿群中的一处亭台上,盘坐着两人。
一位是白发苍苍,但却容颜年轻的中年男子,此人气宇轩昂,光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有一股变化莫测的道韵连绕周身。
此人身穿紫色华袍,一双紫幽色的瞳孔,里面似乎是以前浩宇星辰,他五官俊俏,但却带着一股生人莫近的气质。
此人正是坐镇东洲的东华帝君,而与他对立而坐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约莫有十二三岁的年纪。
这是东华帝君的徒弟,名为——天乙。
在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幅棋桌,而天乙显然棋力不足,在对弈的过程中时不时的挠头咬舌,每一次落子都需要再三思索。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落下阵来。
“师父,你也不让着徒儿,每次都是你赢,没意思。”天乙有些无趣的鼓着嘴巴。
“这棋盘便宛若是那天地,棋子便是那三千大道,正所谓大道无穷,你始一落子便已错了方向,如何能赢?”东华帝君摇头轻笑,同时看了看天空,喃喃道:“三公主来了。”
话音未落,我便从仙鹤之上翻身一跃,脚踏着轻风横渡而来,“拜见帝君。”来到东华帝君的近前躬身一拜。
“三公主有礼,只是怎么有空到我这东望州来了?”东华帝君微笑道。
我抓了抓头发,打哈哈道:“这不是觉得有些年没来看望你了吗,正好趁这次出天宫的机会,来和你叙叙旧。”
“哈哈,三公主有心了,来,和本座下一局。”东华帝君笑着招呼道。
我看了一眼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那应该是五子棋吧?
“既然帝君都开口了,那我就陪帝君玩玩。”我很爽快的答应道,毕竟五子棋我还是会一点的。
帝君执黑棋先下,第一步就落子中宫,那我就给他下一个水月局,我看他如何应对。
可是在我落子之后,东华帝君却是神色一愣,有些玩味的盯着棋盘。
呃……
怎么了吗?帝君怎么停下来了?
“帝君,是我下的不对吗?”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东华帝君没有开口,反而是在旁边煮茶的天乙笑出了声:“我家师父下的是围棋,你倒好,整了个五子棋出来,你可真是个人才啊,哈哈。”
啊?
围棋?帝君和我下的围棋?!
好像五子棋的棋子与棋盘与围棋都差不多,哎呀~这下糗大了!
旁边的天乙还在在笑着,我两指夹起一枚棋子,指间发力,直接就往他脑门上弹了过去。
“哎哟!你打我做甚?”天乙叫苦,双手捂着脑门。
我满意的拍了拍双手,回了一句:“你活该,谁叫你笑姐姐的,老实煮你的茶吧。”
“你……不讲理的女人。”天乙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就是不讲理了,怎么着?还想和姐姐打架不成?我记得三百年前你还被我打哭过呢。”我双手叉腰,一脸嘚瑟的朝他吐了吐舌头。
“师父,你看看她。”见说不过我,天乙便把自家师父给搬了出来。
“安心煮你的茶吧。”东华帝君笑了笑,这小孩子的斗嘴他怎么可能搅和进入。
“嘿嘿,还是帝君最疼我了。”说着我又白了一眼天乙,:“听到没有,老实煮你茶吧。”
天乙哼了一声,撇过头,不再理会这边。
就在这时,东华帝君再次开口了:“你这次出天宫,有何打算啊?要不让天乙陪你在东望州转转?”
还未等我开口,天乙就跳了起来,:“啥?!要我陪这个小祖宗?师父,不带你这么坑徒弟的吧?”
他这么一说,我就不乐意了:“我还不稀罕和你一起呢,矮个子!”
“你说谁矮个子?老虎婆!”
“就说你,矮个子!”
“老虎婆!”
“矮个子,矮个子,矮个子~!”
我们两人就这么互怼了起来。
天乙与我的年龄差不多,我们可以说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但是每次见面,互怼互掐的场面更是时有发生,每次都是东华帝君当“和事佬”才平息了下来。
第二章:一出好戏
这次也是一样,东华帝君轻咳了两声,我们两个也瞬间安静了下来,天乙瞪了我一眼,继续埋头煮茶,我也不示弱的回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不服你咬我呀!
“战火”平息,我才看着东华帝君开口道:“帝君,其实这次来拜访还有一件事情要让你帮忙。”
“三公主但说无妨,本座自当尽力满足。”东华帝君平静回应。
见他这么说,我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去凡间历练,但又怕老爹他不答应,所以就只能来找帝君你了。”
“凡间乃苦寒之地,三公主有何会有下凡的想法?”东华帝君眼睛微眯,很是好奇。
“就是在仙界待久了,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嘛,也顺便可以历练一下,你们这些大佬不也偶尔会化身下凡去历练渡劫吗?我也想去体验一下。”
东华帝君沉吟了一下:“去磨炼一下心性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那本座该如何帮你?”
“帝君这是答应帮我了?”我兴奋道。
帝君笑着点了点头,:“只是,本座该如何帮你?”
我起身来到帝君的近前,在他的耳边细声咕叨了一番,东华帝君眉头微皱,:“这样真的可行?”
“绝对没问题的。”我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膛。
东华帝君摆了摆手:“行吧行吧,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下不为例。”
“得嘞,谢谢帝君!”
在得到帝君的准可之后,我直接就脚踏着轻风,来到一片建筑群的上空,一道道掌印拍落而下,罡风阵阵,呼啸而过,顷刻间,这一片宏伟的建筑群便被我摧毁了大半,倒塌的倒塌,掩埋的掩埋。
前一眼还是宏伟的绝天神迹,现在却化为了一片狼藉。
没错,我这是在拆家,而且还是在拆东华帝君的家。
这只是我的计划的之一,我把帝君的家给拆了,然后他再到老爹那里讨要说法,这样我不就可以被顺理成章的贬下凡间了吗?
嘿嘿,本公主还真是天资聪慧,英明神武……
远处,正在埋头煮茶的天乙,听到轰隆隆的响声后,倏的抬头来,当看到远处的景象后,脸色先是一愣,紧接着从地上跳了起来,朝着帝君大喊道:“师父,那老虎婆不知又是哪抽筋了,正在拆家呢!”
“无妨,让她拆吧,到时重建的经费从天尊那里讨要回来就行了。”东华帝君说的很轻松,甚至连身后那从宏伟变为破败的家底都不带看一眼的。
“师父,您的心可真大。”见他如此姿态,天乙是彻底无言了,只是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继续干自己的活。
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我才停下来,欣赏着自己的“壮举”。
东华帝君的道场是整个东望州,我当然不可能在顿时间内覆灭一个州,因为没有那么能力,我忙活了半天,也只是摧毁了南边的一小片建筑群。
“应该可以了。”
我回到东华帝君所在的亭台,往石椅上一坐,轻唤帝君一声:“帝君,现在到你表演了~”
“啊?哦。”帝君先是楞了一下,而后很快便反应过来,轻问了一句:“这么快就到我了吗?”
我回应式的点了点头,这场戏里面,东华帝君可是主要角色,我只期待他的演技不要太烂,别待会让老爹看出了破绽,不然我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东华帝君一掌拍落,“轰”的一声,眼前的石桌应声而倒,紧接着,一道道裂痕蔓延开来,在顷刻间被强势的力道给震成了粉渣。
我眼睛瞪的老大,这就开始了吗?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跑到本座的地盘上来撒野,你活的不耐烦了?!”东华帝君冷喝。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让人不寒而栗,这并不是他刻意而为的结果。
言出即法随,语出天地颤,这种现象对于这种级别的大佬人物来说,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我噘了噘嘴巴,挺直了腰板,装势作腔,道:“你个老东西,我老爹可是天尊,是你们仙界的头儿,你敢动我一根寒毛试试!”
“放肆!”东华帝君断喝,在抬手间,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扭曲,天地瞬间无光,乌云盖住了整片苍穹,且伴随着一道道电闪雷鸣。
他就立在那里,身后却宛若是一片浩宇天宙,隐约间可以看到,一道道紫色气纹在他周身缭绕,那是大道法则的体现,据说这种纹路越多,道法也就越深厚。
可以看到,东华帝君周身的紫色气纹多到眼花缭乱,他的气场无比恐怖,散发出来帝威更是压的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好家伙,这就是一代帝君的帝威吗?果然够强势的,这种威压直摄心魂。在这一刻,我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噼啦作响,仿佛下一刻就都全部断裂了一样。
“帝君,我骨头都快断了,你快受力啊!”我用神识向帝君传音道。
“我已经收到只剩一层了。”
我听的差点吐血,一层的功力就已经把我压制成这个熊样了,那若是毫不保留,在这种大佬的面前我估计连一秒都撑不住。
在这一刻我才知道,老爹每次对我的痛打都是手下留情的了,不然一巴掌就让我飞灰烟灭,绝对不是吹的!
就在这时,天际之中传来了浩荡天音,万丈金光自那里蔓延开来,同时,一只如同山岳般的大手也由远而近打了过来。
这只大手并非实体,而且由大道法则构建出来的幻体,所蕴含的力量也绝对不含糊,始一出手,便破开乌云,降下万丈金光。
金光垂落下来,将我包裹在其中,刚才的那股震慑心魂的帝威,以及浑身的不适也瞬间烟消云散,就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东华老贼!你吃豹子胆了?竟敢对本尊的女儿下手?!”一道沉闷的声音响彻天际,如同古钟的声波般传荡万里。
“老爹救我!”我一边挥手,一边朝着天空大喊。
“看看你女儿干的好事!”东华帝君伸手指了指那片被我毁的一片狼藉的区域,质问道:“她跑到我的道场来撒野,更是口出狂言,藐视本座,若不出手教训,本座还有何颜面?!”
“不就是一丁点建筑物吗,损失多少本尊赔你便是,你东华都多少年岁了,和一个小孩子计较那么多作甚,你也不害臊!”天空中再次传来了老爹那不屑的声音。
东华帝君冷笑,:“现在还小就敢到本座这里来拆家,那长大了岂不是要将这东望州彻底覆灭?!”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想打架是不是?!”
“你若要打,随时奉陪!”
卧去!这怎么就要打起来了?这不是我预料中的结果呀!
怎么办?这两个大佬级别的人物动起手来,仙界若不颤上三颤才怪呢!
不行,得赶紧充当一下和事佬,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喂喂喂,有话好说,老爹你先别激动呀,先听听人家帝君想要如何,别动不动就打架嘛,那多伤和气呀,您说是不是呀帝君?”说着,我回头冲着帝君使了使眼色。
天空中再次传来了老爹的声音,不过这次明显平缓了许多:“东华,那你说现在该如何?”
东华帝君背负着双手,:“做错了事当然是要责罚了。”
“你想怎么个责罚法?”
“贬下凡间……渡情劫,劫满之后回归仙界。”
“你没在开玩笑?”
“本座何时开过玩笑?”
“那就是认真的了?”
“是。”
“我%哦1@◎,.@!”老爹怒骂道:“凡间是什么地方?苦寒之地,我女儿金贵之躯,怎可受那污秽?更别提那渡情劫了,亏你想的出来,若出了事情你负责吗?!”
所以这渡情劫是什么?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耶。
“还楞着干嘛?该你上场了。”就在这时,东华对我传音道。
“啊?咳咳。”我有些反应迟钝的干咳了两声,马上戏精上身,脸上带着三分沉重,两分委屈,四分悲戚,一分抉择,道:“老爹,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就是下凡渡个劫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去。”
“你去什么去,老实给我回家待着去,这里的事由我来处理!”老爹没好气的斥了我一句。
“我不回去,我自己可以担下来!”我很不服气的回应道。
“你就那么想去凡间?你可知那情劫是什么?你该如何度?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你可以。”老爹沉声。
“船到桥头自然直,该如何度皆看我自己,我自己的路由我自己来走。”
“你,气煞我也!”老爹被我气的火冒三丈,那只宛若山岳般的手印抬起就要冲我镇压而来,但是在关键时刻却突然转变方向,朝另一个方向打去。
“砰!”
数百米外,一条连绵不绝的山脉被直接夷为平地,烟尘掀起的很高,遮蔽了天空。
老爹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声音骤冷,道:“翅膀硬了,想出去外边飞了,行,我就如了你的愿,到时别哭求着说要回来!”
说着,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金光灿灿的法阵,在法阵的中心,也就是阵眼的位置上,出现了一片混沌,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条无尽的道路,连通着另一方世界。
另一头就是凡间吗?
就在我发愣之际,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心头,这一刻,我感觉我的法力居然被强势压制了下来。
无数道由天地法则构建而成的锁链封锁了我的龙骨,强行将我的法力给封锁了起来。
“失去了法力,也就相当于失去保护,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老爹给出了最后的提醒。
我知道,只要我说一个“不”字,他便会立即撤回神通,解开我的法力枷锁,尽管要和东华帝君彻底对上,也不会让我下凡。
但决定都做出来了,怎么可能中途掉头,都说人间是如何的不好,什么苦寒之地,但千说万说还不如自己去一探究竟,那才是真。
我抬起头,一脸坚定,道:“老爹,女儿心意已决,保重!”
说罢,我转身一跃而起,义无反顾的进入法阵中间的那片混沌,刚一进入,一条青幽色的通道便出现在脚下。
第三章:下凡
这像是一条由青金锻造而成的道路,通体闪烁着青霞,各种繁奥的符文齐齐浮现,犹如漫天星辰在点缀,给人一种神秘而祥和的感觉。
在刚踏入这条通道的那一刻,在一种时光在飞快流逝,空间层次变得紊乱的感觉,肉身与灵魂似要分离,像是被仿佛剥离了下来,这是一种奇异的体验。
快到尽头了吗?我不知道。
像是经历了万千岁月那么久,又像是才刚刚启程,星光闪耀,青霞蒸腾,在时间与空间完全紊乱的情况下,也不知道度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门户,到达了路的尽头。
符文交织,诸多古怪且神秘的符号犹如不灭神火在燃烧,将出口衬托的异常璀璨明亮。
我从里面踏了出来,长出一口气,还是感觉这种真实踩在地面上比较有安全感,刚才那种无法感知时间的快慢流逝,以及空间的紊乱层次,那种感觉实在是让人感觉头晕脑胀。
回头看了一眼,那青色的通道已然模糊,符文化成光雨纷飞,从这里消失不见。
“一个抬手就能轻松构建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我要是也能像老爹以及帝君他们一样,那该多好啊!人仙两界随我游历,就跟窜门一样,岂不美滋滋?”我心生向往的感叹道。
对了,我现在这是在哪来着?
回过神来,我才注意到我正置身在一座山神庙内。
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座神庙显然已经荒废许久,破败的不成样子,结满蜘蛛网的墙角,乌漆嘛黑的墙壁,以及那有好几个破窟窿的屋顶,仿佛一阵大风吹过,就可能会全部散架一般。
“神庙不应该是有人上香供奉的吗?怎么会破败至此?”我有些疑惑的捏着下巴。
在庙堂的供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香炉也早已不翼而飞,后方坐立着一座约莫有一米左右的神像。
通体赤红,手托一尊玲珑塔,腰跨一把辟邪剑,圆目大睁,不动而威,一股庄严肃穆之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且夹杂着有人说话的声音。
“大人,这座山神庙就坐落在山崖下面,小姐很有可能就藏在里面。”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还楞着干嘛,给我进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人的声音有些粗糙,但显然身份很不一般。
我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数十人冲进山神庙,在看到我的时候,脸色激动,朝外面大喊了起来:“找到小姐了!就在这里!”
小姐?指的是我吗?我有些懵逼的看着这些人。
从那身上的衣着来看,应该是大家族里面的家丁吧。
就在这时,外面的人闻声走了进来,此人身穿庄华绸缎,头带紫金发冠;冷漠的脸上带着一丝狡诈。
这是一位老者,一头黑中参白的头发,胡须与眉毛都变得花白,脸上也带着少许的皱纹,看起来也是饱经风霜之人,约摸有六七十岁的年纪了。
“芷沫,我的好侄女,二叔就知道你不会死的,赶紧随二叔回家吧。”他秉着一脸和蔼的笑容,但我却看到了里边隐藏着的阴险与奸恶。
最气人的是,他居然说是我的叔叔?!
好家伙,你一个小小的凡人就敢自称是本公主的叔叔,你本事不小呀!
我瞥了他一眼,不冷不淡道:“大叔,你哪位啊?咱们认识吗?”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变的异常,气温像是降低了好几十度,那位老者的眼神更是在刹那间变得冰冷起来,:“芷沫,你连我都敢不认了吗?我是你二叔薛青山,你失忆了?”
我冷笑了一声:“我没有失忆,我叫紫陌,紫陌的紫,紫陌的陌,不是什么芷沫,更不姓薛,你别乱认亲戚。”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几名家丁在薛青山的近前窃窃私语着。
薛青山脸色阴冷,沉吟了一会儿之后,抬手吩咐道:“先把她押回去再说!”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手!”我一掌拍在供台上,厚厚的灰尘被震的飞起,随即再轻飘飘的落下。
……
这个举动确实很有震慑力,那数十名家丁皆不敢轻举妄动,你看我,我看你,都低声谈论了起来。
“这还是大小姐吗?”
“是啊,我记得大小姐是个柔弱的女子,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如今这般刚烈了?”
“可能是真的失忆了,连性格也换了。”
“都楞着干嘛!把她给我押回去!”薛青山大喝。
“上!”
数十名家丁一拥而上,手持棍棒朝我挥打过来。
呵~就这?
我冷笑一声,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在那木棍挥打过来,我本能的用胳膊格挡,本以为我灵体护身的我,这些凡器根本伤不了我。
但是当那入骨的疼痛感传遍全身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如今全部法力被封,估计连仙灵的体质也被老爹动了手脚,变得与凡人无异。
也就是说,如今的我,不再是什么天女,不再是什么仙人,没有了法力以及仙灵体,如今的我,除了天生丽质,美貌绝尘,英明神武……等等之外,与凡人没有什么区别。
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我便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栽倒在庙中间的稻草上。
“大哥大哥,我认输,我认输,别打了……”这是我求饶的声音。
准确的说,这并不是求饶,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这是先向敌人示弱,等寻到对方破绽的时候,再一招制敌!
所以一时的示弱并不是求饶,这是伟大的战略!
薛青山走到近前,居高临下,:“身为薛府后人,就要为薛府效力,你以为假装失忆就没事了?现在告诉我,你是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且带着一股阴冷之气。
“我就紫陌,紫陌的紫,紫陌的……噗!”还未等我说完,薛青山直接一脚踢了过来,踹在我的肚子上,喉咙顿时变得腥甜,紧接着,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
虽不致死,但那股剧痛感却让我终生难忘,这是我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虐待。
“你不是失忆了吗?那我就让你恢复记忆,说,你是谁!”薛青山再次开口,声音犹如来自九幽的恶鬼。
“我说我说,我叫薛芷沫……薛,薛府的大小姐。”为了活命,我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承认”了我的身份。
“很好。”薛青山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我是谁?”
“二叔嘛,二叔薛青山,我当然认识了。”我急忙打哈哈道。
薛青山嘴角扬起一抹今人厌恶的笑容,摆手吩咐手下道:“行了,带她回府!”说着便率先走出了山神庙。
“走吧,大小姐。”几名家丁过来,要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滚开,我自己会走!”我挣脱了他们的手臂,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站起来。
我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咬紧了牙关,暗暗发誓,今日的仇若是不报,我就不叫紫陌!
老东西若不是我法力全被压制,我定打到你娘都不出来了,还能被你打的吐血?
第四章:龙潭虎穴
出了山神庙,薛青山这老贼早已坐在了轿子上面,被四个壮丁抬着走在最前面。
我却只能忍着剧痛,一瘸一拐的跟着队伍。
“唉,大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是啊,能嫁给当朝太子那可是别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等你成为太子妃,日后太子登基,你也可以荣升为皇后,母仪天下,这样不好吗?”
薛府的几名家丁跟在旁边,语重心长的同我说道。
我咬了咬牙,“我现在记忆还不是很全,你们能不能和我说说我的经历以及什么嫁给太子的事情原委吗?”
如今莫名就成为了薛府的大小姐,我总得先了解一下这个人物一些事情,不然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毕竟薛青山那老贼的狠毒我刚才是领教过了,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
这几个家丁可能也是见我可怜,可能也是想让我回到薛府之后可以好过一些,开始和我讲述起来。
薛府,又称:两辽王府,乃是平辽王的府邸,平辽王在十三年前死于战场之上,其间正值王妃——黎氏,怀有身孕。
因两辽王府两代王侯所立战功无数,皇上亲自指腹赐婚,言称黎氏怀中所育若为男儿,则与公主结下娃娃亲,若为女儿,则与当朝太子结亲。
黎氏在生子过程中,失血过多,也彻底地上了眼睛,但好在孩子成功生了下来,是个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薛芷沫?……也就是我?”
一名家丁点头,继续说道:“其实自你出生以来,老爷他们对你也算是很不错的了,但他们对你的好也是有他们的目的。”
薛芷沫从小无父无母,在三大姑八大姨的照看下,从一个小娃娃成长为一个妙龄少女,眼看就要十八岁了,与太子爷的婚期也越来越近。
薛府各大掌事都很高兴,觉得两辽王府的翻身之日很快就要到来了。
因为平辽王的战死,两辽王府的地位急骤下降,这是一个不好迹象,若是没有动作,任由这样发展下去,两辽王府很有可能会彻底走向落寞,最终被覆灭。
“所以我是最后的希望?”我不禁冷笑,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政治婚姻,强行将两个毫无情感的给绑在一起。
好在仙界并没有出现这种类似的事情。
“太子是储君,未来是要登基的,只要能和他摊上一点关系,咱们薛府的地位才得以保存。”
呵~,说到底还是在利用人嘛。
“那我在失忆之前是不是很抗拒与太子的这门婚事?你们能给我说说是为什么吗?”
“小姐你连这个都忘了吗?”
“呃……是啊,失忆了嘛,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看到他们那一脸狐疑的表情,我急忙解释道。
他们也没有多想,继续说道。
原来这薛芷沫在一年前与扫北王府的少爷相恋,为了躲避罗薛两家的追寻,而逃出了京城。
但好景不长,这两人最终还是被找了出来,就在前天晚上,扫北王府的少爷被直接押送了回去,而薛芷沫则誓死也不肯回去,逃出包围圈,冲到一座断崖上,纵身一跃。
我抬头向四周看了看,这里地势低洼,在前方的不远处确实有一座断崖,看起来少说也有两三百米。这个高度对我们这个仙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在凡人的世界里,从这个高度上摔下去,想不死都难。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随口一问。
“我们从断崖附近找到一条直通下方的小路,一路摸索下来,在这方圆十里内都搜了个遍,最终才在那山神庙里发现了大小姐的踪迹。”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大小姐真是福大命大。”
“是啊,大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些家丁套近乎道。
但我却没有心情理会,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又看了看那做断崖。
那薛芷沫真是从那里跳下来的?
不对啊,如果跳下来死了,那应该会有尸体的才对,怎么会找到我头上来了?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猜想,那薛芷沫确实是从断崖上跳了下来,不过她并没有就此丧命,相反,她活了下来,并且在搜寻队伍赶来的时候,离开了这里。
她很幸运,但我却倒霉了。
我刚从穿梭隧道里出来,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那座山神庙里,还遇到了这些薛家的人,硬说我是那薛芷沫。
唉~~我可真命苦呐~
我不禁心中叫苦,突然衍生出来一种想回仙界的想法,但是转念一想,这才刚下凡遇到一点困难就打退堂鼓,回去肯定要天乙那小子笑话。
“紫陌,你可以的,这点曲折算的了什么,你可是天尊之女,不能让人看笑话,你可以的!”我在心里面自我鼓励着。
很快,我们走出了这片山野地带,进入到一座繁华的城池中,街道很宽,但却被行人挤的水泄不通,放眼望去,街道的行人大体上全是身穿丝绸繁服的名门子弟,少有衣着朴素的平民。
街道的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商铺楼阁,各种吆喝声不绝耳。
“糖葫芦咧…卖糖葫芦咧…”
“新出炉的包子,又香又爽口的包子……”
“玉朽阁拍卖会现在开始啦,千年古宝,价高者得,各位爷里边请!”
这种场面是我在仙界从未见过的,很热闹,各种店铺里面摆满了各种物品,人们驻足在自己想要的物品面前,与店家商讨价钱……
这里面有好多我从未见过的东西,稀奇古怪的,精美绝伦的。
眼前的景象,与别人口中的苦寒之地完全不搭边,相反,在繁华的同时还夹杂着人类的处世情感,这是仙界没有的。
一路前行,有了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我们来到了一座府邸前,门前高挂着一块四边镶金的牌匾,上面纂写着“两辽王府”四个大字。
薛青山从轿子上下来,若无其事的看了我一眼,道:“跟我来吧。”
从他的态度以及说话的语气来看。他似乎很不待见薛芷沫。
看来这薛府的大小姐,平日里的生活也不太好过。
这两辽王府不是一般的大,百廊千转,一直绕绕转转,直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座殿堂,里面端坐着七位白发老者,从身上的衣服来看就知道这些人的身份都很不一般。
“还不快拜见几位叔父!”薛青山瞥了我一眼。
使唤本公主还使唤的起劲了是吧?我内心里已经将这个狗贼给骂了个十千百遍,但却不能表现出来,我可不想刚一下凡就以扑街告终。
“拜见几位叔父。”对着几位老者躬身一拜。
“臭丫头,你还知道回来!”一位老者指着我破口大骂:“生在我薛府之内,却不为薛府将来的命运着想,你还配姓薛吗?!”
“你闭嘴吧,你还嫌事情不够乱的吗?”另一位老者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而后转头看向我,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还是不愿嫁给太子?那姓罗的小子到底哪好了?太子是储君,将来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整个扫北王府以及咱们两辽王府等王侯将相都要为他效力,你嫁给他难道不好吗?”
他长得慈眉善目,与另外六位老者比起来,相对要和善的多。
他的双眸里也不像薛青山一样,充满了凶戾之气,相反,他的眼神有凌厉,也有祥和。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杀伐果断,爱恨分明的人。
我眼角瞥了旁边的薛青山一眼,他的目光也正好落在我身上,一股寒意顿时涌上心头,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知道,如果我此时的回答稍有不对,那我可能就真的要扑街了。
唉~没事,暂时示弱妥协,以后再寻对策。我默默安慰自己。
“叔父说的对,与当朝太子绑上关系,咱们薛府以后也就多了一条后路,身为薛府子弟,首先就是要为薛府将来的命运着想,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儿女情长而拖累薛府。”
殿内的七位老者被我说的一愣一愣的,一名老者双眼微眯,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你……想开了?肯嫁给太子了?”
“嫁,当然嫁了,我先前就是太傻了,被那姓罗的小子给迷了心窍,好歹青山二叔让我迷途知返,还请各位叔父原谅我之前做的那些傻事。”说着,我又躬身一拜。
那名慈眉善目的老者急忙起来,将我扶起,很是欣慰拍着我的肩膀,道:“好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想明白了就好,想明白了就好……”
“来人,送小姐回房。”他招呼下人将我带走。
直到离开大殿,走出去好远,我才长出了一口气,我感觉这薛府就是一个龙潭虎穴,此时稍有不慎,可能就有性命之忧。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刚下凡间就碰上这种倒霉事情。
芷沫,紫陌,读音相近,这是巧合还是?而且那薛芷沫的长相应该也和我差不多,不然这些人何以会把我认成是她?
不一会儿的功夫,我就被两个丫鬟带到一间房舍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却是一愣。
这……这就是薛府大小姐的房间?未免也太寒酸了吧?
一张木床,一套以竹子做的桌椅,上面摆放有一幅茶具,还有……好像也没啥东西可说的了。
这件屋子里面就只有这点家具摆饰,显得有些空荡且寒酸。
两名丫鬟早已离开,继而代之的是两名手持刀剑,一脸凶神恶煞的壮汉守在门外。
意义很明显,无非就是不想让我离开房门半步,怕让我给跑了。
第五章:下马威
“两位大哥,要不进来坐坐,喝杯茶?”我挤出一抹笑容,套近乎道,谁知这两人像是没听到一般,完全不搭理我。
反正也出不去,索性将房门一关,躺在床上开始思索下一步该如何,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得为自己谋出一条最有利的道路来。
可是我现在所知道的线索少之又少,所想出来的大多都行不通,且随时都有可能会整死我自己。
“怎么办?难道只能这样干等下着?”这种未知解决的等待最折磨人了。
实在没辙,最后索性也不去想这些烦心事了,我打算先考虑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去过,如何让薛青山那老贼对我放松警惕,这些才是我如今最需要考虑与应对的事情。
谁知这一发呆就发呆到了落日黄昏时,晚霞的光芒透过窗口照射进来,让寒酸的屋子多了一种别样的韵味。
傍晚,夜幕降临,丫鬟送来了饭菜,三菜一汤,虽然平淡了一些,但毕竟现在是凡人之身,不吃饭就要饿肚子,心里挣扎了许久还是妥协的动起了筷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薛府的人都开始筹备月尾大婚的事情,我也被关在房间里,就这样无聊且迷茫的度过了七天。
终于到了月尾,大喜之日到来,我也终于得到了解脱,终于可以离开房间。一大早就有两名丫鬟将我给唤起床,然后带着我梳洗打扮。
时辰一到,身着凤冠霞帔的我就脚步有些踉跄的被喜婆扶上了花轿。
这花轿一颠一颠的,让人很不习惯的开始头疼起来。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着一身喜红的新娘服装,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真的要嫁人了?刚下凡间就要嫁人了?老天没有在同我开玩笑吧?
凡间的太子,地位也不错,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嫁给他,到时候他要是对我不好怎么办?
不可能,本公主天生丽质,到时候他见了肯定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然后对我死心塌地的,对的,一定会是如此的。
太子府在长安城南,两辽王府则在城北,花轿也得从城北一路穿城而过。当朝太子与两辽王府大小姐成婚,即便没有露面,却依然引的万人空巷,全城轰动。
人一多,声音自然也跟着多了起来。
“你听说了吗?这两辽王府的本小姐,据说是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
“我也听说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我还听说这薛大小姐与扫北府的少爷还有过一段恋情,据说前段时间还私奔了呢,后来才被薛府的人给找了回来。”
“真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薛大小姐也太不知廉耻了吧?长的丑也就算了,还没结婚就把太子给绿了,啧啧啧。”
各种针对薛芷沫的声音接连传来,要不是现在身不由己,我非得跳出去把那些胡说八道的人给痛扁一顿。
薛府的人能把我认成是他们的大小姐,说明那薛芷沫的长相应该与我差不多。说薛芷沫丑不就是在变相说我丑吗?!也就是现在法力被封,行动受限,不然以我那暴脾气,我非和这些刁民没完!
就在我深呼吸,平缓那躁动的心情时,伴随着花轿队伍行进的喜乐却戛然而止,随即出现的却是喜婆的大叫声:“坏事了,坏事了……”
怎么回事?这大喜的日子却在众人围观的大街上高呼坏事了,这到底是居心叵测还是故意刁难啊?
我正想掀开帘子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转念一想,新娘子在未被新郎挑开盖头的时候,是不可以擅自掀开红盖头的,更别说是在这种场面抛头露面的了。
无奈,只能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坏事了,咱们走错道了,刚才在前方那个路口,应该左拐才对,咱们却是右拐,现在走错了道,该如何是好呀!”这喜婆的嗓门更破锣嗓子一般,再加上着语气,就差哭天喊地的了。
“我当是什么事,长安城路路相通,走这条路也能到达太子府,喜婆,你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就是,我说喜婆,你还不是诚心刁难我两辽王府吧?这大喜之日,别人不懂礼数也就罢了,你这当喜婆的难道也不懂的忌口?这大喜的日子,能说那晦气话吗?”
“而且刚才明明就是你指的右拐,现在却说走错了,你居心何在?!”
……
队伍里面大多都是两辽王府的人,此时都脸色不善盯着喜婆,要知道,此时与太子府结亲,关乎着两辽王府未来的命运,这事王府之内的高层也是格外关注,绝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差错。
此时这些人的言语中有质问也有冷喝,一幅若是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事绝对没完的架势。
喜婆自然也知道两辽王府的人不好惹,被吓的不轻,急忙着急的跺脚解释道:“各位爷请息怒,老生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戏弄两辽王府呀,这事怪我,人老脑子就好使了,可是如今若在继续延着这条路走,起码还得走上一个时辰,等到了太子府,吉时早就过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吉时这种说法,莫说是人间,就算是在仙界也是十分讲究的。
两辽王府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才询问道:“既然如此……那退回去左拐,可行?”
“胡闹!”喜婆连连跺脚,脸上那涂抹的胭脂粉都因皱纹的伸张而撒落了大半,:“新娘子的花轿不能回头,更不能走回头路,若是调头返回,岂不是在咒新娘子日后要被休回娘子?!”
这话顿时让那名询问的人哑口无言。
既不能走回头路,继续往下走又要错过吉时,这喜婆明显是在有意阻挠这门亲事。
我坐花轿里面听的直翻白眼,这太子府的迎亲队伍没了也就是算了,太子也没有露面,就派了个喜婆过来当摆饰。
这明显就是在无形之中给了我一个下马威,耽误了吉时,日后太子府若是有什么不顺的事情,必定要强加在我身上,我隐约觉得,嫁入太子府,我的日子也未必可以好过到哪去。
我恨不得把盖头一掀,跳下去将那个喜婆给大骂一顿,然后再扬长而去,但我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
我很清楚那青山老贼的阴狠,薛芷沫与罗家小子私奔都能被他给抓回来,我此时连法力都没有,就是一个弱女子,我能逃到哪去?
薛府是虎穴,太子府又是龙潭,顶替了薛芷沫这个两辽王府大小姐的身份,麻烦真是多的让人心烦,真不知道那薛芷沫是如何强撑过来的。
我深叹了口气,此时没有什么好的出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实在不行,我或许还可以拿当朝圣上的名号来撑腰,毕竟这门婚事是圣上亲自指定,料那太子府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再不济我也可以把我“老爹”的名号搬出来。
我可听说,这两辽王府出过两个王侯,一个是薛芷沫的老爹:平辽王,一个是她的爷爷:一字并肩王,这两号人物在生前都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随便搬出一个连当朝圣上都给给三分薄面,我就不信那太子敢不给面子!
经过一分商讨之后,众人决定继续往前赶路,四个抬轿夫拼了命的狂跑,直把我颠的够呛。
但是即便如此,最终还是错过了时辰,足足迟到了有半个时辰。
太子府那一丈高的宏伟大门早已紧闭,就连侧门都没留一个,此时附近早已围满了人群,更有人还是摇头嘲笑了起来。
“早就听闻薛府大小姐奇丑无比,更是在未成婚之前就与那罗家小子私通,把太子爷给绿了,难怪这太子都不曾露面。”
“如此不知廉耻,莫说是进不了太子府,就算是让她进了,估计也只有独守空房的命!”
“你还别说,这两辽王府的派头就是大,足足迟了半个时辰才来,这完全就是在打太子爷的脸嘛,这就别说了,我可是等的连脚都酸喽。”
……
这种场面,若换作是真的薛芷沫,她会不会委屈的大哭起来?被人这样指点羞辱,换作谁也不好受。
但,我是谁?我是天女,是天尊之女,岂能被这等凡夫俗子的污言秽语给刺激到?(气的我差点出去将他们痛扁一顿!)
深呼一口气,平息心中的怒火,告诉自己,一切还可以忍。
将帘子掀开一角,透过那道缝隙朝外看去,太子府门前一片空荡冷清,完全没有一点喜庆的样子,若不是此时有花轿停留在此,谁也不会想到今天是太子的成婚之日。
冷冷清清的场面,不就是在告诉世人,两辽王府的大小姐又如何,平辽王的嫡女,一字并肩王的孙女又如何?我太子府照样不给面,这里不欢迎你。
陪伴而来的薛府之人,此时脸色各异,有愤怒的,也有生寒的。
愤怒太子府完全不顾及两辽王府的颜面,生寒这门亲事被薛府高层高度重视,以如今这个局面,他们若是回去,绝对难逃其究,要担负绝对的责任,也许会有生命之优。
喜婆更是被急的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跑去敲门,皮笑肉不笑的摆出一副喜庆的样子,:“开门喽,新娘子到啦!”
看着这幅姿态,我不禁想起了一个词语:“人模狗样”,用来形容她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敲了半天,大门没开,侧门却被打开一条缝隙,一个身材矮小,手持拂尘的公公,从里面走了出来,瞥了花轿几眼,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太子有令,时辰若误,恐有不详,还请各位回去另择吉日吧。”
说罢,直接转身回府,“啪”的一声重响,将门关了上去。
第六章:危机?
周围先是一片寂静,随即便爆发了一阵阵大笑声。
自己上门也就是算了,还被拒之门外,周围的围观人群都快要笑抽了,这事在偌大的长安城里面还是头一遭发生。
太子府,欺人太甚!
我坐在花轿里,双眼眯了起来,气定神闲的思索着该如何收场。
喜婆这个时候缩着脖子走了回来,唉声叹气,道:“哎呀,我都了这么多年的喜婆,这事还是头一次遇到,真是晦气,走吧走吧,别在这让人看笑话了。”
回去?你说回去就回去?
在花轿被抬起来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说走就走?你算老几?”
“谁在说话?”
众人闻声都停了下来,向四周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我在花轿里面掐指算了算,今天是七月初七,刚好今天有两个吉时,分别是卯时与酉时,如今错过了卯时,还有一个酉时,还有补救的余地。
“今日乃七月初七,有两个吉时,就在这等,等酉时入太子府。”我尽量将语气控制的平静,声音不大,但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听的清楚。
一时间,所有人都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我这边,他们可能在想,薛芷沫此时应该已经委屈的痛哭流涕才对,怎么还能如此平静的应付这种局面。
等待酉时嫁入太子府,这事连喜婆听了都是一阵发愣,急忙掏出一本黄历本子开始翻阅,发现今天确实是有两个吉时,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支支吾吾,道:“这……这,不太好吧?”
“不太好?本小姐可清晰的记得,早先是你说什么不可以走回头路,说那是在诅咒我将来会被休回娘子,如今你却主张离开,你好大的胆子,此事若被我薛府高层知晓,你就算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还是说你觉得你背后的人真的可以保你周全?”我语气冰冷的质问着。
此话一出,当即就将喜婆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陪我过来的同宗族人,等不了的可以先行回府,不过,今日之事,在那些高层的眼中有多重要,你我皆心知肚明,出了这样的差错,是生是死,相信你们心中早有定夺。”
这话是说给那些薛府子弟听的,我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是回到薛府赴死,二是和我在这里等,争取那一线生机。
陪伴而来的薛府子弟面面相觑,都知道此事的结果如何关乎着他们的性命,此时都不敢挪动一下脚步,脸色沉重的等待着酉时的到来。
我掀开帘子的一角,看向那个喜婆,她急忙躬着身子来到近前:“大小姐,还有何事吩咐?”
我平静的笑了笑:“麻烦你去通报一下太子府的人,说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到了酉时,太子府若还是推辞这门婚事,那就让太子自己去和圣上解释吧。”
这门婚事是由圣上亲自指定,酉时若到,太子府若还是将我们拒之门外,那这抗旨的罪名就理因由太子来承担,到时候谁也不好过。
喜婆脸色苍白,她两边都不想得罪,只好连连应是,硬着头皮再次跑去敲门。
“咚…咚咚。”
半晌之后,侧门打开,出来的还是刚才那个老者,他脸色不愉的嚷嚷着:“干嘛呢,干嘛呢,不是说回去另择吉日了吗?还赖在这里作甚?!”
喜婆被嚷的没有一点脾气,一脸为难的将我刚才的话给一字不变的复述了一遍。
那名老者有些诧异,双眼微眯的看着这里,最后才说了一句:“此事还得容我去禀告太子。”
这个时候,一名薛府子弟走了过来,怯怯的问了一句:“大小姐,出了这样的差错,咱们真的还能活命吗?”
是啊,出了这种事情,薛青山那老贼会放过我吗?
我轻叹了一口气:“我也说不准,等吧。”
到底如何,一切还得到了酉时才能知晓,此时唯有等待。
太子府与两辽王府联姻之事,早已是满城皆知的事情,如今我们被拒之门外的事情,想必也会传到圣上那里,到时候他太子府就算再有什么借口,也必须要把门给我打开,将我迎娶入门。
唉~管他呢,实在不行,我也就不玩了,索性直接回仙界继续当我的三公主。我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
这青山老贼平日里对我就没有一个好脸色,但在这婚姻大事,做的还挺到位,没有想着亏待我。
这抬花轿的内部很宽敞,正好可以让人平躺下来打个盹,我也没有浪费资源,反正离酉时还有一段时间,索性也就躺下去先睡一觉再说。
而此时的太子府后花园里,一名穿着华缎的俊俏少年正躺在太师椅上,一脸清闲的哼着小曲儿。
此人便是当朝太子——李寒烟,(士族称之为:公子寒烟),长的英俊帅气,眉宇间像是有一片天地,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散发着一股别样的气质,看起来约莫有十七岁左右,脸上还带着少许的稚嫩之气。
在他的旁边还站着两道身影,为一老一少,站在左边的是一名身着蓝字的少年,年纪在十八九岁左右,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胸前背后,五官端正,似用冰雕雕刻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凌人的气质。
此人名为——莫柒,是李寒烟身边的带刀护卫。
站在右边的也是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年纪约莫在五六十岁左右,头戴进贤三梁冠,身穿一品仙鹤服,是当朝的相国——汉江陵。
“那两辽王府的大小姐走了没有?”李寒烟随口一问,很平静,像是在问明天会不会下雨一样。
“刚才下人来报,他们不仅没走,反倒是赖在门口了,说是要等酉时嫁入太子府。”莫柒回道。
“不是说错过了时辰,让他们回去另择吉日了吗?那喜婆是怎么办事的?还有什么酉时就嫁入太子府,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李寒烟双眼微眯。
“今日是七月初七,分别有卯时与酉时两个吉时,错过了卯时,还有酉时可以补救。”
“那薛大小姐的心态确实与寻常女子不同,面临这等颜面扫地的场面还能如此平淡的处理,这确实是之前未想到的。”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若是到了酉时,你还将她拒之门外,那你就是在抗旨,圣上那脾气你比谁都清楚,若是动怒,直接废了你的太子之位也是有可能的。”莫柒轻笑。
李寒烟撇嘴:“我可听说是个奇丑无比的女子,况且之前还和扫北王的儿子有过一段恋情,我太子府怎么容的下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子,要我娶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想到这门婚事是由父王亲自指定的,他就有点犯难了,本以为借着薛府错过吉时为借口,推掉这门亲事,谁知这今年的七月初七居然还有两个吉时。
“我讨厌七月初七。”他轻声嘟囔着。
“行了,我有感觉,这薛大小姐非彼常人,要不咱们去瞧一瞧?”莫柒调侃,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李寒烟的眼珠子转了转,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行吧,去看看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奇女子。”
两人一拍即合,亲自来到太子府的侧门,透过门缝朝外面看了出来,那门外是一片的喜红,花轿就停放在那里,所有人都在等待。
“看到什么了吗?”
“看个锤子,你眼睛是有透视不成?那姓薛的在花轿里面,我能看出个什么来?”
“急什么,等娶进门来,盖头一挑,不就能让你看个仔细了吗?”
“滚,我是不可能娶这种人为正妃的,你平时不是点子最多的吗?你快给我想想该怎么办。”李寒烟没好气的瞥了莫柒一眼。
莫柒也不再胡闹,偏头思索,最终五指并拢,往脖子上一划,意思很明显。
杀人灭口!
李寒烟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摆手:“不行,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如此。”
相国汉江陵也是沉声:“此人往上两代都是圣上亲自册封的王侯,此事不可胡来,不然恐怕会对太子不利。”
……
此时的我还在花轿里睡的正香,浑然不知,我那酉时过后的夫君却在谋划着要如何除掉我。
“杀也不行,不杀也不行,真叫人难办。”莫柒两指不断绕着几根头发丝。他是个杀伐果断的人,最不喜欢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
“行,既然她这么想入我的太子府吗?我就随了她的意,我倒要看看,她能在待多久。”李寒烟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啧,你这是妥协了?还有,你这诡异的表情又是怎么一回事?看起来好吓人啊。”莫柒身子向后倾斜,摆出一副受惊的样子。
“你一刻不拿我寻开心会死啊?!”李寒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随即一脸得意道:“我已经有办法让她主动离开太子府了。”
“哦?是什么鬼点子,说来听听。”
汉江陵也有些好奇,但奈于身份,干咳了两声,道:“老夫也洗耳恭听。”
“行,你们靠近一点。”李寒烟将两人唤到近前,在他们的耳边轻松嘀咕了几声。
半响之后,莫柒拍手叫好:“不错,就这么办。”
汉江陵身为一朝相国,心思相对要紧密,有些拿捏不准的问了一句:“这样真的可行?”
莫柒摇头:“我倒觉得可行,还是说相国你老人家有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