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本卿家》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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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紫袍人
马车里的人都被蒙着眼睛,只感觉到马车一直在走,走得里面的人都快要昏昏欲睡了,终于停了下来。
“都下车,黑纱可以解开了。”
初锦解开眼睛上的黑纱,一个全新的地方出现在了眼前,这里的景象属实让人惊悚。
入目之处皆是黑袍人,全都木然地盯着祭台,没有任何人说话,死寂一般的安静,无形之中与黑夜融为了一体,他们是黑暗里的鬼魅,眼里只有无尽的死气,都不能用活人来形容,或许在黑袍之下是披着皮囊的骷髅,眼中看不到一点神采,似乎灵魂早已遁走,只留下一个死人的空壳,倚仗着一种信念还保持着活人的模样,他们整齐而有序地站着,似乎在进行着某种仪式,四周燃起的熊熊火把,更为这个仪式增添了几分诡异。
火把燃烧着、闪烁着,是这个死一般寂静的地方唯一鲜活的证明,火光映照在那些人的黑袍上,似乎想要将这无尽的黑暗焚烧,只可惜它只敢在黑袍上短短停留,当火光照在哪些黑袍人的眼睛上时,立即瑟缩地离开,供黑暗所驱使。
在火光的闪烁间,初锦看到了君彦的目光晦暗不明,一直看着那个高高的祭台,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祭台上站着几个黑袍人,但他们的正中间却放着一个宝座,没人敢坐上去,因为那个位置只属于他们的主人,这应该就是乌啼教的大本营了,而他们此时的位置正是在黑袍人中央,也正对着祭台。
人头攒动,夏首城的城民们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些恐慌起来,可是黑衣人只是漠然地注视着祭台,根本不理会他们,这些黑袍人不像是信徒,倒像是死士,只听从主人的命令,连生死都不属于自己。
初锦不禁心里疑惑,这真的单纯是一个江湖门派吗?从这种诡异的气氛来看,这些人不是门徒,而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这个乌啼教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这个乌啼教搞这么神秘干什么,教主呢?”
闻人月嘀咕了一句,就这一句话,立即引来了那些黑袍人的注意,全都死盯着闻人月,就连周围的那些夏首城城民也怒视着闻人月,一句话激起了这么大的反应,初锦也被这些人的反应吓而来一跳,在明白闻人月刚说了什么之后,立即赔着笑解释道,
“大家听错了,他刚刚在胡言乱语,我们是乌啼教的信徒,对乌啼教是万分崇敬的,他只是太期待教主的出现了。”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信了,或许他们一开始也没有听清闻人月说了什么,只是听到了乌啼教,才会有这么迅速而激烈的反应,不过这反应实在是让人有些害怕,如果他们真做了什么不利于乌啼教的事,可能真会被这些人抽筋拔骨。
初锦赶忙碰了一下闻人月以示提醒,用眼神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他们这是在别人巢穴中,一不小心可能连命都丢了,而且这还是神秘的乌啼教,他们对这个门派一无所知,到了他们手里,万事都要小心,不可大意。
闻人月明白了初锦的意思,就没再说话,接下来就乖乖地站着,不过这里真让人起鸡皮疙瘩,明明都是人,却一点都没有声音,若不是还有呼吸声,差点以为这乌啼教就是死人的坟地。
这时,一个紫袍人走了出来,黑袍人都为他让路,紫袍人走上了祭台,在木椅上坐下。
高高的祭台将地下的一切一览无余,紫袍人的眼里露出阴狠的光,当他看向君彦的时候,眼里又露出几分嘲弄,君彦的目光正好对上了祭台上的紫袍人,眼中出现了紫袍人的倒影,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平静之下的暗礁险滩又隐藏着怎样的波涛暗涌。
君彦望着祭台上的紫袍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莫名熟悉,那种熟悉感太过强烈,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紫袍人同样望着他,针锋相对的凝视,眼中骇人的狠辣不清,还有君彦所不明白的戏弄,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若是熟人,他应该认得,心里有一个人呼之欲出,但君彦仍然不敢确定,毕竟那个人太过狡猾,想要抓住谈何容易。
初锦看到这个紫袍人之后只感觉到森冷的寒气,那种如同被饿狼盯上的不寒而栗,让人寒毛卓竖,单单被他扫一眼就会栗栗危惧,这样的人难不成就是乌啼教教主。
“参见教主。”
紫袍人出现之后,黑袍人突然齐声喊道,声音整齐而洪亮,夏首城的城民已经激动地无以复加,他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教主。
“教主,夏首城的人已经带回。”
一个黑袍人向着紫袍人恭敬地汇报道,紫袍人摆了摆手,
“知道了。”
紫袍人向着他们问道,
“既然你们是乌啼教的信徒,如果乌啼教让你们做任何事都会做吗?”
夏首城城民激动地说道,
“是,只要乌啼教需要我们,我们什么都会做。”
紫袍人慵懒地靠着木椅,用手支着头,别有深意地问道,
“如果乌啼教让你们死呢?”
夏首城的城民静默了一瞬,立即回答,
“是。”
紫袍人颇有兴趣地问道,
“为什么?”
夏首城的一个城民高声回道,
“乌啼教对我们有恩,如果不是乌啼教我们不可能活到现在,所以只要乌啼教需要,我们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
突然,黑袍人在他们的身口放置了一个铜炉,铜炉足有一丈高,暗金色的炉身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彦皱了皱眉君,他们要干什么?
只见铜炉门打开了,黑袍人往里面投放了火把,火把越来越多,铜炉之中立即火光四溢,旺盛地燃烧起来,他们在铜炉外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火焰,紧接着,黑袍人打开了铜炉之上的另一扇门。
在一片茫然的目光中,紫袍人在宝座之上说道,
“这是一场祭礼,如果你们真心想要加入乌啼教,只有从这扇门出来通过另一扇门,才能算合格,我们只要忠心于乌啼教的人,这就是你们证明自己忠心的方法,通过了,才算是乌啼教的人。”
汹涌的火光摧残着人们的意志,凶猛的火焰让人望而却步,没有人敢踏出第一步,铜炉之中的火焰太过恐怖,让看的人心生畏惧,只要踏进去,火焰便会燃烧全身,身体也会面临严峻的考验,或许会被烧死,或许可以活着出去,没有人敢赌自己是哪一类,命只有一条,为了加入乌啼教而丢了命,这真的值得吗?人们犹豫着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也在观望着谁会踏出第一步,只要有人踏出第一步,他们就敢跟着进去,在生与死的考验面前,是个人都会踌躇,敢用命去证明自己忠心的,这的确是作为死士的标尺,而乌啼教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愿意进去的就站出来,让我看看你们对于乌啼教的信仰有多深。”
几年前的那场病乱,乌啼教如同神明一般来到夏首城,给了他们解药,这才让他们活下来,所以从那时他们就成为了乌啼教的信徒,这已经是夏首城每个人的信仰,在他们心中乌啼教神圣的,如果能够加入乌啼教,那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现在加入乌啼教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过了铜炉这一关,他们就会得到承认,这是他们一直都渴求的事。
我们是乌啼教最忠实的信徒。
这句话如魔音一般在他们的脑海里响起,一个、两个、三个……他们盯着铜炉就像是在看着他们的信仰,这世上最难掌控的是人心,但若是心中有了信仰,哪怕是什么样的代价都会心甘情愿地付出,他们愿意为了乌啼教而死,只要能证明自己的忠心。
火光跳动着引诱这些人,而他们一个个就像是中了魔咒一般抬起脚向铜炉而去,黑袍人木然地看着,因为他们都是这样选出来的,这没有什么稀奇,能活着出来的人甚少,只有这些人,才会得到教主的承认,而那些烧死在铜炉之中的人最后都会被烧成灰烬,得不到教主的一丝怜悯,即使这些人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而去涉险。
这些城民对乌啼教盲目的狂热让初锦颇感震惊,他们居然可以为了乌啼教做到这个地步,甚至不惜失去自己的生命,那这样又和死士有什么区别,或许乌啼教就是在为它们选择死士,活着从里面出来的人,既拥有对于乌啼教的忠心,还有足够的能力从火焰之中出来,他们能够通过烈火的考验,身体也必定异于常人,拥有更强大的身体,的确很适合做死士,初锦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乌啼教挑选的都是年轻力壮的人,因为他们的身体更有作为死士的优势。
乌啼教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壮大自己的势力,所以才会培养这么多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死士,可是乌啼教教主要这么多死士干什么,难道别有用处。单看黑袍人数量之多就觉得可怕,而且这些年乌啼教都从这些城池里收人,利用这些人对乌啼教的信仰吸引他们,之后就可以把这些人作为只听命于乌啼教的死士,这个考验可真是高明。
紫袍人冷笑地盯着这些人,目光看着一直没有动作的君彦,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阴毒,如同毒蛇锁定了猎物。
第2章 陷阱
就在初锦思索的空档,前面已经站满了人,都已经决定好了过铜炉,原地只站着他们三个人。
紫袍人起身,阴冷的目光直视着君彦,冷笑道,
“看来皇兄已经决定好了。”
皇兄?
闻人月被紫袍人的话惊呆了,啥子嘛?他在称呼谁为皇兄?
闻人月顺着紫袍人的目光看过去,此时闻人月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目瞪口呆,这个人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君彦。
似乎她从来没有深究过君彦的身份,他说他们是从京城来西南游玩的,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但这称呼是只有皇族才能使用的,难不成他是皇族。
君彦冷冷地看向紫袍人,淡然开口,
“好久不见,皇弟。”
紫袍人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接着,他的手抓住身上的紫袍一扯,紫袍立即从他身上脱落掉在了地上,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个面容俊俏的男子,身上的贵气引人注目,但他的眼神太过阴冷,看一眼都会觉得阴冷淬入四肢百骸,站在那里,高傲而阴骘。
这个人初锦是认得的,他就是消失已久的二皇子君曜,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在这里重新相遇。
“别来无恙,皇兄。”
他们本应该是兄友弟恭的皇子,但现在他们是怒目相向的仇人。
“皇兄,为了引你到这里来,可是花了我不少的心思。”
君彦气势逼人,面对突然出现的君曜也没有丝毫惊讶,而是平静地面对着君曜的审视。
“未央城的暗杀、花朝城的金蕊,这些确实是有劳皇弟费心了。”
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毫无疑问,君彦是猜出了两个刺杀都是君曜安排的,他这个皇弟,无时无刻不再盼着他死。
“皇兄这次来西南,怕不是游玩这么简单吧。”
君彦冷冷笑道,
“皇弟在这里,我这个坐皇兄的,说什么也要来看看吧,皇弟搞了这么大个乌啼教,在这里又有威势,把我这大夏皇弟都比下去了,不来看看怎么能放心。”
两人之间的冷嘲热讽彻底把闻人月弄晕了,这是在干啥子?皇兄皇弟的听这意思他们应该是兄弟,可话里话外怎么都是明枪冷箭,原来雁沓还有这么个兄弟,那接下来,好吃好喝招待一下?
只可惜闻人月没等来好吃好喝,却等来了刀剑相向,有句话叫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再加上的君曜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只见他一声令下,所有的黑袍人都亮出了手里的刀。
闻人月看着周围一众明晃晃的刀,瞪大了眼睛,自己这是狼入虎口?原以为这些人是来迎接他们的,想不到却是杀他们的,早知道在进之前多犹豫几下,也好过把自己往狼窝里送。
闻人月想起了罪魁祸首君彦,是他教唆着自己进去的,现在肚子痛的原因还没有弄清楚,就要把命丢在这里了,当闻人月愤怒的目光投过去时,君彦正嘴欠地说,
“看来皇弟是想在这里把我杀了。”
闻人月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都拔刀了,不是杀你难不成还想送你个见面礼。
君曜根本就没有在意君彦的询问之意,或许君彦还想给君曜一个机会,只要他迷途知返,君彦还是可以放过他,只可惜,君曜已经对他下定了杀死,所谓兄弟一场,也只不过剩下个称谓,君曜是要君彦死的,他计划了那么多,不会因为顾念和君彦的兄弟之情就放手,只有杀了君彦,他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君彦是他通往皇位的阻碍,所以他才要费尽心机把君彦引来。
“这么说,你一路上都在派人跟踪我,我来西南之事你提前就知道了。”
君曜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西南到处都是我的眼线,皇兄来西南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燕子楼和水芙蓉都失败之后,我就只能邀请皇兄来我的乌啼教了,想来乌啼教在西南拥有这么大的势力,皇兄也一定想见识一下乌啼教的庐山真面目,我派人到你们所在的夏首城收人,这不,就把皇兄引来了么。”
君曜说完,君彦突然鼓起了掌,
“为了引我来,皇弟果然是煞费苦心了。”
两人都是天之骄子,气场自然不同于平常人,不动声色的谈笑间全是针尖麦芒,也无外乎闻人月听得云里雾里。
她唯一明白的是,祭台上的这个男子是雁沓的亲兄弟,而他想要雁沓死。
君彦无奈地说,
“看样子,皇弟是真的不肯放过我了。”
君曜冷漠地回道,
“既然皇兄来这里了,我也不想放皇兄离开,至少在我的地盘上,皇兄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可以走了。”
君彦突然对着那些夏首城城民说道,
“只要你们能把这几个人杀了,就可以不用过铜炉,也可以成为我乌啼教的人。”
不用过铜炉就可以加入乌啼教,这莫大的诱惑让这些人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在盲目的信仰下,他们也只会觉得这是在为乌啼教办事,不会因为杀人而有罪恶感,只是因为他们是乌啼教的信徒。可他们从来没有深究过,如果乌啼教真的是救死扶伤的门派,怎么可能还会让他们杀人呢,只不过他们不会这样想,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乌啼教做的事没有错的。
一群人向着三人冲了过来,闻人月低骂了一声,
“真是逼得我打架啊。”
说完,轻身一跃,就飞到了这些人上方,这些人都只是夏首城普通的城民,从来没有练过武功,也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地想要和闻人月这个练家子打架,简直是在自讨苦吃。
只见闻人月足尖在这些人脑袋上轻点,身形极快地移动,一个跟斗间手里的短笛随着她的纤纤细手在这些人的肩部一敲,这些人随即倒地昏过去了。
闻人月身姿敏捷,这些人甚至都没有近身,就被闻人月打倒在地,有些不死心的挣扎起来,想要偷袭闻人月,也被闻人月反应过来用手中短笛在身上一点,这下是真的昏倒不省人事了。
腾挪闪转间潇洒流利,看得人眼花缭乱,没用多长时间,就把一群大小伙子全都打倒在地,待闻人月转身的时候,身后倒了一片人。
君曜颇为欣赏地赞叹道,
“不错,不错。”
接着眼神猛然一变,
“可接下来,你们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所有人给我上。”
今晚这场祭礼,就是他为君彦准备的葬礼,在这里的黑袍人就是刺杀君曜的死士。
君曜的一声令下,所有的黑袍人都闻风而动。
闻人月着急地大喊,
“我是蛊族的大小姐,你们杀了我我哥会为我报仇的。”
君曜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知晓蛊族大小姐的厉害,不然我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的死士,蛊族大小姐知道的太多我肯定不能留下活口,不然他日我登上皇位,却传出是我杀了当朝皇帝谋朝篡位的谣言,我说也说不清啊,你放心,在你死后,你的尸骨我也不会留下,所有人都只会以为你失踪了而已。”
闻人月没想到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居然这么高,她还没死呢就连身后事都安排好了,那她要真不明不白地死了不就太冤屈了嘛。
“雁大哥,你这皇弟可真是毒蝎心肠。”
闻人月逐渐向君彦靠拢,将初锦保护在中间,三人中会武功的只有他两,背对着面对两方而来的敌人。
君曜冷眼旁观地看着被他的死士步步紧逼的君彦三人,神色冷酷无情,甚至还有些许疯狂与兴奋,他每天都盼着君彦能够死去,将这个挡路石狠狠踢开,只有这样,他才能登上梦寐以求的皇位。
明明他丝毫不逊于君彦,却因为君彦是嫡子就可以继承皇位,他就只能远远地看着。
看到了吗?父皇,你的嫡子会被我杀死,我会证明,是你选错了人,我才应该是那个登上皇位的人。
闻人月盯着越来越近的黑袍人,开玩笑地发问道,
“雁大哥,说吧,这次要能活着出去,你要酬谢我什么?”
君彦轻轻一笑,
“你要什么?”
闻人月微微一笑,
“晨风,我要晨风。”
君彦没有像往常一样嘲笑闻人月,同样回道,
“好,只要能活着出去,我让晨风娶了你都行。”
君彦的话让闻人月的脸微微一红,
“那他要是不娶我怎么办?”
君彦笑道,
“我是他的主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要是不愿意娶你,我就打断他的腿,逼着他也要让他把你娶过门。”
得到了君彦的应允,闻人月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放心吧,姑奶奶我今天凭了命也要把你们带出去。”
虽然有这么多的黑袍人怕是凶多吉少,但闻人月铁了心也要活着出去,因为块木头还在等着娶她。
鲜血四溅,刀剑摩擦声,也有被蛊虫噬咬的嚎叫声,三个人淹没在一片黑潮之中。
折扇在君彦的手中旋转飘移,在他们面前的人都被君彦用折扇割喉而死,其实君彦不带刀剑,折扇就是他的武器,黑袍人身上遗落的刀被君彦抓在手中使唤地流畅迅捷,黑袍人面对君彦的攻击毫无还手之力,纷纷殒命于君彦的刀下,成为刀下亡魂。
此时,初锦注意到,君彦一手使刀,另一只手却一直紧紧攥着她。
第3章 突围
黑袍人的刀被君彦用得游刃有余,行刀之势如同蛟龙出海,刀刀致命,很快黑袍人便倒下了许多,而君彦和初锦却毫发无伤,只不过他们的脸上都被溅上了鲜血。本来白净的衣服也染上了斑驳的血迹,那些死去的黑袍人身上流出了鲜血,染红了一片地。
初锦躲在君彦的身后,躲避着黑袍人砍来的刀,这些攻击都被君彦帮她拦下了,到后来,黑袍人的攻击越来越凶猛,几乎是围成一圈向着他们砍来,君彦应接不暇,初锦心里横,用力挣脱开了君彦的手。
她如果不放开也只能给君彦拖后腿,那还不如放开,让君彦放手去博。
君彦感觉到了初锦挣脱开了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初锦,已经有黑袍人蜂拥而上,他不能分神,只能专心对付黑袍人,不过他一直在尽力掩护初锦,不让黑袍人有攻击到初锦的机会。
初锦有君彦这张盾牌,一直都是安全的,在她抬首间,正好看到君曜站在祭台上,冷笑地看着他们,其实只是在看君彦,初锦对于他不过是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只要他想杀随时可以杀掉,看着君彦会死在他手里,这的确是件心情大好的事。
只不过他养的这些死士也太不中用了,围攻了这么久他这皇兄居然还丝毫无损你,让君彦在他面前耍了一把威风,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不过没关系,这是在他的地盘,他可以为他的皇兄准备很多的死法。
君曜面容狰狞地拉开了手里的弓,眼神阴冷,死死地盯着正在与黑袍人拼杀的君彦,然后将箭头对准了君彦。
君彦的身手敏捷如流星赶月一般,辗转腾挪,衣角残影,刀光簌簌,一挥刀,就有一片黑袍人倒下,可这些黑袍人丝毫不惧,一根筋地往前冲,眼神冷漠木然,他们是君彦的死士,被下达的命令就是不顾一切地攻击,直至把对手消灭,他们命比草贱,冷血地看着同伴倒在面前,然后踩着同伴的尸体再挥刀上前,他们的蒙面从始至终都没有打开过,就算死后也不会记得他们是谁,就算是这般残酷,他们也要完成君彦的命令,死士只不过是主人手里的武器,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听从主人的命令,他们不需要为自己考虑,只要一味地拼杀,直至把目标消灭。
黑袍人在地上不知倒了多少,君彦杀得也近乎麻木,目之所及皆是鲜血、黑袍、刀光。
当君曜把箭头对准他们的时候,初锦正好看到了,她瞪大了眼睛,君曜当真是残忍,这里不仅是有君彦,还有他的黑袍人啊,可他宁愿误伤自己的人也要杀了君彦,君曜从未在意过这些死士的命,他养这些死士不过是为了给他卖命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正是这些死士实现他们应有价值的时候。
在君彦混战搏杀的时候往他身后放箭,兵不厌诈,这君曜向来是喜欢搞偷袭的好手段。
君曜唇角勾起一抹阴狠奸诈的笑,眼神冰冷无情,
“皇兄,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君彦没料到君曜会在这个时候往他背后放箭,所以对身后的时毫无所觉。
“嗖。”
利箭出弓,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冲他们君彦而来。
君彦现在腹背受敌,他的背后只有初锦,几乎是将自己的后背都交给了初锦。
初锦看着飞梭而来的箭,只犹豫了一瞬,眼睛瞟到了地上黑衣人丢落的刀,寒刀落在一滩子的鲜血里,几乎沾满了整个刀身,刀柄是血,刀刃是血,在初锦毫不犹豫地抓起那把刀时,她的手掌也沾上了血,抓紧的刀柄溢出鲜红的血,鲜血顺着初锦白晢的皓腕一路蔓延向下,在手臂上留下了道道蜿蜒的血痕,在黑夜里分外鲜明。
初锦举起手里的刀,从她抓起那把带血的刀时,也顾不得手会被血染脏,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现在只有她能救君彦的命。
初锦死死地盯着飞过来的箭,手里的刀被她攥紧,眼神明亮而专注,克制着紧张不断地告诉自己,她不能有失误,一旦看错了,箭就会刺进君彦的后背。
在箭飞来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向着箭而下,那支箭居然被初锦拦腰斩断了,箭断成了两半,跌落在地上,铁石做成的箭镞碰到地面发出“叮”的声音。
君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趁着躲避黑袍人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地上的箭,立即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抬头与初锦对视一眼,初锦的目光中仍残留着不敢相信自己做到了震惊,还有丝毫的骄傲和兴奋,对上君彦的目光时,看到了君彦眼眸之中的赞扬以及感激,两人相视一笑,在生与死之间较量之后,两个人的心中仿佛有什么松动了,只一眼便心意相通,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随即回过身去。
之后,君彦仍将后背留给初锦自己做她的盾牌,而初锦手里拿着染血的刀紧盯着君曜的箭,他们背靠着,在这凶多吉少的险境中把自己的后背放心地交给彼此,两人从来没有如此的默契。
君曜见一箭未成,反而被初锦拦下了,只是冷哼了一声,不着急,慢慢玩。
手里的弓重新拉紧,箭头瞄准了被当做靶子的君彦,接着离弦的箭破空而出。
但毫无意外,这一支箭也被初锦拦下了,初锦从来没有用过刀剑,但她知道他们遇到的危险容不得她有一丝松懈,能保护她和君彦的只有手里这把刀,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初锦的潜力似乎告诉她她有能力保护君彦,反应迅捷,心无旁骛,初锦紧盯着君曜发出的箭,心里没有一点杂念。
是生是死,就在手里的刀上。
一连几支箭,都被初锦打到地上,君彦用余光看了一眼,地上七零八落的箭昭示着初锦已经拦了一摊子的箭,这些被君曜射出来意图要他命的箭都被初锦打落了,而他没有中一支箭,被人保护的感觉还不赖,而且还是被他看中的女子保护,更是莫名其妙的安心,甚至想要向君曜炫耀一下,他的女人就是这么出类拔萃,君彦想杀他,有他的女人在还就是杀不了他,特意地气一下这个罔顾长幼的皇弟。
君彦顺带着炫耀的眼神瞄了君曜一眼,正好看到了君曜铁青色的脸,君彦变本加厉的眼神更是意味分明,仿佛在说,
“啧啧,可真没用啊,你想杀我还杀不着呢。”
君曜怒视着君彦,君彦的目光明显是在嘲笑他,简直是明目张胆的讽刺,就怕他看不清眼神,还是读不懂意思,目光里的蔑视都已经把话挑明了,更把君曜看得恼怒。
什么意思?炫耀有一个好帮手,还是嘲笑他连个女子都打不过。
君彦挑衅的眼神瞬间让君曜气急败坏,不信邪地又射了几只箭,只可惜君曜的坚持不懈并没有换来想要的结果,无一例外都被初锦拦下了,那把刀反而被初锦用得得心应手起来,不过初锦丝毫不敢松懈,而是神情高度紧张地盯着君曜随时可能射出的箭。
这一拨黑衣人由君彦对付着,另一波黑衣人自然就由闻人月包揽了。
作为蛊族的大小姐最是精通蛊术,在这种泥船渡河鱼游沸鼎的时候自然要展示一下蛊术的强大,不然真是愧对了蛊术的威名。
笛声响起,每个角落的爬虫都躁动了起来,在笛声的召唤下,全都朝着笛声而来。虫子很少有人会怕的,但是密密麻麻的虫子渐渐爬满了全身就会觉得毛骨悚然。
有些死士把黑袍扯下想把虫子甩下去,奈何真给了这些虫子机会,爬上了他们的一哭,隔着缝隙往他们的皮肤上轻轻一咬,伤口迅速发紫,然后应声倒地,对付这些穷凶恶煞的黑袍人,闻人月怎么可能去召唤普通的虫子,当然是碰之即死的毒虫,这些毒虫平时日隐藏在阴暗的角落了,在闻人月独有蛊术的召唤下,也可以为她所派遣。
毒蝎、蜘蛛、蜈蚣,应有尽有,在黑袍人的脚下穿梭着,若是不小心踩到了这些毒物,那可就惨了,会被它们疯狂地报复,就这样,还没用闻人月动手,这些黑袍人就被闻人月消灭了一大半。
闻人月看着被毒虫噬咬的黑袍人,轻轻一笑,
“小家伙们,可要好好地招待他们哦。”
闻人月不太友善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发现了又冲来一批人,
“呦,这是还准备了后援啊。”
闻人月从里面挑了一个人,双脚夹到这个黑袍人的脖子上,接着用力一翻,这个人就被闻人月用猛力甩到了空中,闻人月轻松一跃,跃到了他上方,脚便踩在了这个人的背上,足尖轻点着他的背旋转一圈,在旋转中将毒药往下面一撒,扬在了四面八方,正好一大片的黑袍人都被毒药照顾到了,从潇湘子那里坑蒙拐骗而来的莫消愁和忘苦根就安排上了。
一倒就是一片,君曜从未想过自己苦心培养的死士变成了又哭又笑的傻子。
被毒虫和毒药撂倒了一大批黑袍人,闻人月真的战绩颇丰,却把君曜气得眼睛猩红,他的死士居然被一个小姑娘放倒了这么多,而且手里的弓箭都射完了,也没有射中君彦,他辛苦安排了这么久的计划,就这么被破坏了大半,这当然不能忍。
第4章 逃走
眼看着黑袍人死伤了大半,君彦怒不可遏,一派冲冠眦裂之相。
“好好,想不到你们还活到了现在。”
君曜冷笑,眼神愈加阴骘,只见他手一挥,高声喊道,
“全体听令,给我放箭。”
放箭?
闻人月将脚底的黑袍人狠狠踩在地上,因为之前闻人月是踩在黑袍人背上的,所以当他跌下来时,也是以爬伏之状摔下来的,整个人都摔在地上,闻人月正随着黑袍人落于地面,在听到君曜突然的命令之后猛然抬头,这个人还有埋伏?
君彦狂笑着,
“我谋划了这么久,当然不可能让你们活着出去,放心吧,你们死在这里没人会发现的。”
但在君曜发出命令后,四周却没有任何动静,君曜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突兀又悲凉,喊声一遍遍地回荡着却没有人回应。
“人呢?我埋伏的人呢?”
君曜在没看到预想中出现的人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接着阴狠地说道,
“再不出来,我会杀了你们。”
但君曜的威胁也没有任何作用,依旧没有人出来,就好像他从未安排过一样。
这时,君彦突然笑道,
“皇弟,你要找到是这些人吗?”
君彦笑容满面地拍了拍手,紧接着黑暗之中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他们站了出来,之前那些死士埋伏的地方都被黑衣人所代替,这些黑衣人于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夜幕之下,静悄悄地孑然而立,脸被蒙着,只能看到他们的身形,以及手中寒光凛凛的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得出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暗卫。
他们将手中的黑袍人抛了出去,原本隐匿于黑暗里的黑袍人全都被揪出来了,屋顶上、角落里、院墙边,这些原本是君曜安排着暗杀君彦的死士,居然先被人制服了。
君曜为了不给君彦留活路,所以在暗地里也埋伏了死士,执弓箭隐于暗处,等待君曜的命令,只要君曜下令,君彦他们就会被乱箭射死,即使他们能逃脱得了死士的围攻,但绝对会在乱箭之下无处躲藏,这本是君曜安排在最后的杀手锏,却被君彦早已解决。
君曜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谋划了这么久,居然还是输了,这不可能,君曜向来自大,即使事实摆在他面前,依旧不愿相信。
为什么?明明都是安排好的。
这时,晨风从屋顶之上飞身而下,来到了君彦面前,恭敬地说道,
“回禀陛下,所有埋伏的人已经被暗卫杀了。”
君彦戏谑地看着君曜,
“皇弟,人埋伏着要杀我的人已经没有了。”
难怪之前他的命令不起作用,原来那些埋伏在那些位置的人早已不是他的人,早已替换成了君彦的暗卫。
“难怪我之前一直找不到晨风,居然已经悄悄潜入了我的乌啼教,一路上我的人都让你们蒙着眼睛,就是为了不让你们发现来乌啼教的路,我只是没想到晨风还能找来。”
在发现晨风不见之后,他也没想太多,因为只要晨风不知道来乌啼教的路就不可能找过来,可是他还是被狠狠打脸了,因为晨风不只是记住了来路,还将君彦的暗卫带来了,破坏了他的计划。
“我的暗卫早已经来到了西南,只是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皇弟你引狼入穴的机会,这不我等来了么,晨风没有随我们一起上车,只不过一直待在车底,跟着车队一起来到乌啼教,一路上晨风给暗卫们留下了记号,暗卫跟来之后,与早已来到乌啼教刺探的晨风符合,我们都在明处,他们都在暗处,只有暗处的人才能找到同样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晨风早已发现那些死士埋伏的位置,只要在不知不觉中带领暗卫把这些死士提前控制,你的命令也就不管用了。”
君曜咬牙切齿地说道,
“原来你是故意自投罗网的。”
君彦轻笑,
“我若不自投罗网,怎么找得出皇弟的老巢呢。”
君曜以为是君彦是在他的谋划下自己鸟入樊笼,却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果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他太低估这个皇兄了。
君彦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阴森怪异,让人心里发毛。
“原来是这样,这一次,看来是我输了。”
君彦的暗卫已经出现护驾,君曜的死士也死伤大半,输赢已经很明显了。
君曜计划着杀掉君彦,而君彦同样一直计划着抓住君曜,然后捣毁君曜的巢穴,因为君曜自那次逃走之后就没了踪影,隐藏在暗处的隐患最为致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翻身出来出其不意地咬一口,对于他都是威胁,从未央城遇到伏击之后,君彦就已经察觉到了君曜在暗中窥察着,可是仍旧找不到君曜的所在地,来到夏首城之后,神秘万分的乌啼教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他登上皇位之后,就得到消失乌啼教在西南日益猖獗,所以他才会微服来到西南,一来是为了见识一下这个风头正盛的乌啼教,二来是寻找君曜的踪迹,到最后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乌啼教居然就是君曜的。
之前他只是猜测,为了以防万一,他早已将京都的暗卫调来,晨风先不随同他们坐上马车,而是他们几人早已商量好,半路的时候发生一点意外,让他们的车辆停下,闻人月擅用蛊术,让人突然呕吐这种事对于她来说太小儿科了,所以才会在半路中出现了一车人呕吐的状况,无奈之下看守他们的黑袍人只能让他们下车,之后闻人月再通过转移黑袍人注意的方法,让晨风趁机潜入车底,晨风在车底下爬着,而他们的车辆因为耽搁了时辰早已排在了后面方便做标记还不会被发现,这一路上,晨风都留下了标记,让暗卫可以循着标记寻来乌啼教。
之后的事就可以实行了,晨风潜入乌啼教之后,在暗中摸清了乌啼教的路线,还发现了埋伏在暗中的黑袍人,接着他带领黑衣人早黑袍人一步下手将他们打昏,君曜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君彦其实在来乌啼教之前也一直不敢肯定君曜与乌啼教有关系,但这个门派太过神秘,他不得不怀疑,果然他的猜测没有错,乌啼教就是君曜的老巢,自从上一次夺权失败之后,他就计划着卷土重来,君曜在这么多城池不断收人就是为了陪养死士,为之后再一次夺权做准备,如果他没有在西南撞破君曜的阴谋,大概下一次见面就是在皇宫里,那时的君曜羽翼已丰就会逼宫。
他来西南,君曜大概也没有想到,既然他来了西南对于君曜来说那就更好动手,身边没有层层护卫保护更方便了君曜安排的人接近,刺杀成功也更有可能,而且他死在西南的事实也更好掩盖,所以几次三番对他进行暗杀,只可惜一直没有成功,只能出此下策引诱着他来乌啼教,于是他将计就计地就来了,事情的发展几乎同样符合两个人的心意,一个等着上钩,一个等着猎杀,在两个人的顺水推舟下,一切都按着两个人计划的方向发展。
他们终于交手了,只不过君曜却输了。
“君曜,投降罢。”
君彦盯着君曜,缓缓说出口,而君曜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一般,目光嘲弄地看向了君彦,
“皇兄,你想得倒是容易,我为什么要投降,等着被你抓回去关到天牢里,之后再一杯毒酒赐死我吗?还是押我到断头台上向所有人羞辱我吗?”
君彦冷笑道,
“可是皇弟,你看看你的周围,除了跟我走,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君曜环顾四周,他的人死的死,伤得伤,几乎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可是他不能输,因为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君曜向着空无一人的夜空大声说道,
“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不过你们要救走我。”
初锦一惊,君曜在和谁说话,难不成是受了打击疯掉了,这个场面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此时君彦却眉头一皱,惊呼道,
“遭了。”
果然如君彦想的一样,上次在太子府救走君曜的那团黑影又来了,君彦可以确定这不是凡人,因为它能做到凡人做不到事。
就比如现在,他又眼睁睁地看着君曜被那团黑影带走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消失不见。
“哈哈,皇兄,后会有期,只要我活着,我就没有输。”
祭台上回响着君曜狂妄的笑声,君彦面色沉沉地看着祭台,布局了这么久,还是被君曜逃走了,那团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坏了他的两次事,如果每次都有那个黑影帮君曜,他想要抓住君曜简直就难乎其难,难道就没有办法对付那个黑影了吗?
闻人月在看晨风之后,立即哭着扑了上去,晨风没有拒绝,而是将闻人月抱入了怀中,轻轻地安抚着。
“木头,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面对那么多的死士,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不怕,只是有任务在身,再害怕也不能表现出来。
闻人月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全抹在了晨风的衣服上,然后用手锤打着晨风的胸口,
“那么多死士,吓死我了,呜呜。”
晨风任由闻人月将鼻涕眼泪抹到自己身上也没有放开闻人月,似乎他的洁癖在遇到闻人月之后就被治好了。
第5章 菡萏
闻人月戏谑地看着君彦,一副君彦如果不解释就决不罢休的表情。
“说说吧,雁沓雁大哥,我想你应该也不叫这个名吧。”
君彦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我这是为了公务,也不是刻意要瞒你的。”
闻人月凑上来,颇为惊讶地说,
“原来京都的皇帝长这样啊,我还打算以后偷偷到皇宫游历一番呢。”
君彦轻轻一笑,
“以后你不用偷偷的,你明目张胆地来就可以。”
闻人月顿时开心地差点蹦起来,
“也是哦,你是京都的皇帝,有你的命令那我不就出入只有了啊。”
说完捏着下颌思索道,
“说起来,我居然还跟当朝皇帝同生共死过,是不是也能封个郡王啥的?”
很快,闻人月就被君彦弹了个暴栗,
“大夏还没有女子当郡王的先例,你要真想当,我可以封你个郡主当当。”
闻人月立即受教,
“陛下您说的是,那我也跟着您回皇宫,您要记得给我封赏啊,我这也算是护驾有功的人。”
在那样危险的处境,若没有闻人月,君彦还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坚持到暗卫赶来,所以这种生死与共的情意足以让君彦铭记一辈子。
君彦用折扇拍了拍闻人月的头,轻笑道,
“一定。”
闻人月吃痛捂着头,嗔怪地看着君彦说道,
“君无戏言啊,我可记住了。”
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羞红着脸悄悄瞄了晨风一眼,
“那我要嫁给晨风的话不就是下嫁了么。”
闻人月嘀咕的话准确无误地传到了晨风的耳朵里,紧接着晨风猛然一怔,脸唰一下就红了,腼腆又紧张地看着闻人月,闻人月歪头正好到捕捉到了晨风含羞带怯的眼神,立即调节反射似的捂着脸,故意用说话掩饰自己的羞涩。
“看我干什么,我马上就是郡主了,嫁给谁也是下嫁。”
初锦看着这两人,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这两个别扭的人啊,明明都心悦对方,却还要嘴硬着不敢让对方知道。
猛然发现君彦一直在看着自己,眼神似乎与以前不同,多了些平时没有的情愫,初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现君彦的确在盯着她,眼神也多了些许温柔。
“想不到你用刀用得还不错。”
面对君彦的赞扬,要是一般女儿家也会因为被夸赞的是耍刀耍得不错而尴尬,但初锦看着自己手里这把刀,虽然手掌上已经不是之前那般白净,上面沾满了血污,可这是救了他们命的刀,初锦没有心生嫌弃,反而多有感激。
“谢公子夸赞,这刀也是能救人命的物什。”
在刚才并肩作战的时候,君彦突然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初锦,她话少,向来最喜安静,可却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可以为他吸蛊毒,也可以为他用刀挡箭。
当他把后背放心地交给初锦时,初锦也没有辜负他的希望,他是初锦的盾牌,其实初锦同样是他的盾牌,在生死时刻,两人居然拥有这般的默契,似乎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一直以来心里因仇恨而建立的壁垒因为初锦的特别而有了缝隙,到现在终于裂开,若是他往前走一步,她是否会过来?
君彦走到初锦跟前,目光凝视着初锦,里面有太多的情感让初锦无法面对,初锦撇开了眼。
“谢谢。”
初锦先是迷茫,之后突然就明白了君彦的意思,
“保护主子是我的分内之事。”
初锦恭敬而有礼的回答并没有让君彦满意,其实他从心底里希望,初锦并不是因为侍女的身份而救他。
君曜逃走之后,君彦对乌啼教进行了彻底的清查,只是有一间房怎么也打不开,而且里面断断续续地传来了女子的哭声。
“主上,就是这里。”
晨风带着君彦来到了一处暗房,大门紧闭,果真里面有女子的低泣声。
君彦看到地上掉落的铁锁,皱眉问道,
“门锁已经撬开了,为什么还是进不去?”
晨风回道,
“应该是从里面被锁住了。”
里面的女子还在哭,似乎是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哭得更厉害了。
“姑娘,你把门打开。”
里面的哭声停顿了一下,接着带着哭音问道,
“我不会把门打开的,你们和乌啼教一样也都是恶人。”
声音柔弱娇软,胜似莺歌燕语,只是听着就让人心猿意马。
既然这门从里面打不开,那就只能从外面强破了。
君彦右掌凝气,眉目一沉,一掌打向了门,就是这一掌,门轰然倒下。
暗屋里没有窗户,里面是黑压压的,当门外的光照进了门,暗屋顿时亮堂了起来。
此时在门的对面,一个女子蜷缩在角落里,当听到门的响动之后,茫然地抬起了头,这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君彦的眼睛。
射进来的光正好照在了女子的身上,女子可真美啊,即使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仍难掩倾城之姿。
一双迷蒙妖娆的美目顾盼生辉,白晢皮肤近乎透明,樱唇微抿,带着几分羞怯之意,却在无形之中撩人而不自知,简直就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尤物,眼里若有几分懵懂,还有被他们突兀打扰的恐惧。
女子害怕地瑟缩着,只可惜她的身后就是墙,也逃不到哪里去。
君彦走了过去,眼睛一直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君彦的眼中,待走到女子身前,女子羞涩地不敢再抬头看君彦。
君彦凌厉的气势压迫着她,将她笼罩在君彦所投来的暗影之下,君彦的身后,正是射进暗房之内的光。
女子的下颌被君彦用折扇抬起,这下逼迫地她不得不去看君彦。
君彦俊美的眉目落在了女子的眼中,却让女子心中一动,眼神一直躲避着君彦的探视。
“你是谁?”
君彦直视着女子,张口问出了女子的身份,声音低沉却带着别样的诱惑。
“菡萏。”
菡萏说完,垂眸敛眉,我见犹怜。
君彦轻声说道,
“菡萏,果然人如其名,是一等一的绝色。”
菡萏惊于君彦的夸赞,但见君彦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这里是乌啼教用于惩治罪人用的暗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拥有这般的美貌,他们再怎么样也会怜惜的,却偏偏把你关到了暗房。”
菡萏微叹,一脸苦笑,梨花带雨声声哀戚,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疼惜,泪眼朦胧地看着君彦,君彦一直紧绷着的神色似乎也有了松动,美人总是让人怜惜的,尤其还是这般柔弱的美人,没有几个男人还能无动于衷。
“我从小无依无靠,被卖到了花楼里,乌啼教教主看上了我,就把带到了乌啼教让我就范,我誓死不从便惹恼了他,他就让人把我关到了暗屋里,说让我悔改,等我同意了就把我放出来。”
君彦收回了扇子,站起身来问道,
“那为何我们让你开门你就是不开。”
菡萏颤抖着声音说道,
“我听到了那边的哀嚎声,还有刀剑相交的声音,乌啼教肯定是闯进了人,但我并不敢确定你们是什么人,会和乌啼教交手的一般都同样是恶人,只不过是来寻仇了,我害怕之后你们也会杀了我,外面门上的锁已经被你们打开了,我只能从里面寻个东西卡住,让你们打不开。”
地上有碎掉的瓷碗,正有一个卡在了门下,有时候只要卡对了地方,确实很难让人打开,这姑娘碰巧还正卡对了地方。
君彦颇为赞赏地点点头,
“不错,若这不是运气使然,你还挺聪明的。”
得到君彦的夸赞之后,女子战战兢兢地抬头,看到君彦凛冽的目光也已经柔和下来,对她似乎没有了杀意。
菡萏终于不再瑟瑟缩缩的了,她试探着问君彦,
“敢问公子,你们会放过我吗?”
其实凭她的美貌,任何男子都会有觊觎之心,她在试探,君彦会不会也想将她据为己有,美眸之中暗光闪烁,似无情而有意地等待着君彦的回答。
“会,你走吧。”
君彦背过身去,这句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带有丝毫的犹豫,却让菡萏微愣了一下,颇有几分意外,男子见到她都近乎疯狂得扑上来,而眼前这
男子却拒绝这般干脆利落,而她居然有几分挫败之感。
菡萏微微福身,
“菡萏多谢公子相救。”
当菡萏走在门口之际,却突然回身,君彦有些疑惑地看她。
“何事?”
菡萏微微一笑,这一笑可真是如同花绽尽态极妍,晃得人心神荡漾,流露若有若无的魅惑之色,带着几分羞涩,难为情地问道,
“这乌啼教在山上,我曾经逃跑过几次,但因为迷路都被抓了回来,公子可知下山的路,能否带小女子下去,小女子定当感激不尽。”
菡萏神色诚恳,也有害怕被拒绝的忐忑不安地看着君彦,就怕他不答应,被这样的女子看上一眼,可真是心都软了。
君彦凝视着菡萏良久,突然轻笑道,
“你就这么放心我们?一开始不是还以为我们是恶人么?还想我们给你带路,就不怕半路上被我们抓走。”
显而易见的调侃意味,菡萏也掩嘴轻笑,
“不怕,若公子真想把我带走,早就迫不及待了,现在还耐着心放我离开,足以说明公子并没有这般的企图之心,我想我是可以信任公子的,不知公子可愿带我离开乌啼教?”
第6章 宋郎中
君彦打量了菡萏几眼,菡萏仍旧面带笑容地回应君彦的投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好。”
菡萏见君彦答应了,便回道,
“谢公子。”
之后,君彦的人将乌啼教搜查一遍之后,搜出了大量的刀剑兵刃,君曜果然是有不轨之心,他一直都在准备着和君彦争夺皇位,只是君彦隐隐还觉得他漏掉了什么,似乎这些都是君曜刻意留下的,而且这些年他控制了那么多的城池,从城池里收了那么多城民作为死士,就真的只有今晚遇到的这么点人吗?
虽然心有疑虑,不过乌啼教的事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需要解决花首城的事,那口井究竟有没有问题,去花首城就知道了。
乌啼教果然是在一座山上,下山的路弯弯绕绕,若不是之前晨风为君彦的暗卫提前留下了标记,还真不容易寻上来,也潜不进乌啼教里,之后他们真的可能会被万箭射死。
凭着暗卫的记忆,他们终于下了山,哪料在山口处,较为意外的是菡萏却想留下来。
“公子,菡萏无父无母,一直都在青楼里,懂些音律,会些书画,擅些歌舞,也就凭这些技艺博点恩客赏赐,生来孤苦,也不想再回那个伤心地供人调笑,而且我被乌啼教教主抓回来的,怕惹上祸端,老鸨也指定不敢再收我,身无去处,想跟在公子身边做个丫鬟,在公子闲时也能尽些心意,公子若不嫌弃,带上小女子可好,无论哪里小女子愿意贴身相随。”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再加上菡萏的花容月貌,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心软,况且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带在身边属实带了宝物,如此不可多得,真是让人难以拒绝。
只不过闻人月在听到这个菡萏愿意做君彦的丫鬟贴身跟随时,立即看向了初锦,但见初锦正愣着神,她或许也在听君彦会说什么吧。
君彦沉思良久,问道,
“你真想跟我走?”
菡萏立刻迫不及待地点头,
“求之不得。”
人家女子都这般恳求了,再拒绝可真是禽兽不如,不过显然君彦有他自己的思量,一直盯着菡萏,但菡萏却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镇定自若地没有丝毫破绽,君彦微眯了一下眼睛,这女子可真是从容地有些过分了,似乎从在山上开始,他就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言谈举止恰到好处地让人放松警惕答应她的要求,若不是不经世故,那就是城府深沉得厉害。
菡萏似乎察觉到了君彦在犹豫,但没有再多说什么,仍旧笑得人畜无害,出淤泥而不染的白水鉴心之态,让人不忍心将任何恶毒的词语加诸在她的身上,也不忍心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君彦心思微动,便出言答应了,
“若你要跟着,你就跟着罢。”
得了君彦的允许,菡萏便就此跟上了君彦,只是似乎闻人月对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要跟着他们的女子颇有意见,并没有给菡萏好脸色看,菡萏也并不在意。
闻人月面对看不顺眼的人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挑刺,但都被菡萏一一化了过去,简直是高手过招,刀刀致命。
“听说菡萏姑娘之前是花楼的,也是多才多艺,那是行家了?”
闻人月话里有刺,菡萏微微一笑,
“算不上行家,只愿在公子烦忧时着些才艺可为公子解些一二。”
这完美无缺的回答,还在末尾时含羞地看了君彦一眼,意味不言而喻。
“呵,不过我奉劝菡萏姑娘,不要随便跟着人走,不然什么时候被卖了还不知道。”
闻人月有意磕碜菡萏,但菡萏完全不在意,
“我觉得姑娘是个好人,想来公子也必定是个好人,不然也不会聚到一起,卖我这种事应该是不会发生的。”
这可显得闻人月小心眼了,人家都觉得你是个好人,你还要争锋相对,让人觉得肚量小。
“那菡萏姑娘是打算一直跟着?”
闻人月继续发难,菡萏很从容地说,
“公子已经答应我让我跟着了,所以我一定不会离开的。”
这般的厚脸皮让闻人月也是无话可说,偏偏菡萏还说得可怜兮兮,娇弱的神色真是任谁也觉得是闻人月在欺负她,虽然闻人月真的是在欺负她。
“可我还的觉得菡萏姑娘不要肖想一些不属于你的。”
闻人月意有所指,而菡萏却一脸听不懂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菡萏有些听不懂了。”
闻人月也懒得再和菡萏装下去了,她实在是看这个女子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
“既然你想做雁大哥的丫鬟,那就顾好你的本分,不要对雁大哥另有所图。”
菡萏一笑,
“当然,公子也算是我的恩人,我怎么可能对恩人另有所图呢。”
闻人月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君彦正在车厢里闭眼休憩,手上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只有初锦知道,君彦没有睡觉而是一直思索着一些难解的事。
马车很快到了夏首城,停在了破庙旁,君彦下了车,进了庙,果然看到了之前的乞丐在破庙里。
“恩人,你交代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
君彦挑眉,
“如何?”
乞丐面色谨慎地说道,
“我守了一天,果然看到了水井边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偷偷摸摸地走到水井跟前,我躲在暗处,正好看到了那人的样貌,居然是药铺的宋郎中。”
君彦恍然,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果然是他,他去做什么?”
乞丐回道,
“他去时正是半夜三更,人们都歇息了,他见四下无人便去水井边往里撒了些东西,我看那东西似乎是药粉,全都撒在了水井里。”
君彦用折扇啪得一声敲在了手掌上,出言道,
“原来如此,我说他那治病的药也来得太过蹊跷了,毒是他放的,那解药自然也只有他有,只要花首城的城民一直生病,他就可以一直赚钱,这算盘打得可真是不错。”
乞丐担忧地问道,
“恩人打算如何?”
君彦眸色沉沉,出声后的一字一句却都让乞丐感觉到了一股寒气。
“当然是让他露出真面目,然后将所犯的错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君彦让晨风过来,将他的计划告知晨风,晨风领命,立刻就去办了。
入夜后,宋郎中一如往常一样偷偷摸摸地来到了水井边,正当他要将手里的药粉撒到水井里的时候,身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宋郎中,你在往水井里放什么?”
宋郎中万万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被吓得一啰嗦,药粉也洒到了地上,而没有洒在水井里。
自己的行径被人发现了,宋郎中惊慌失措地想要跑,却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却突然来了很多人,这些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将供一城所用的水井里撒上了不知名的粉末。
宋郎中颤抖着转过身去,就看到了君彦正冷冰冰地看着他,在黑夜里显得尤为冷峻,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宋郎中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不要走啊,宋郎中,我们还在等你的解释呢。”
君彦一步步靠近,宋郎中被吓得腿一软跌倒在地,
“不要过来。”
君彦见宋郎中被吓得不轻,便停下了脚步。
“宋郎中,不如你看看在你身后的那些城民,再考虑一下如何对我说,或者说该如何向他们交代。”
宋郎中转过头看到了夏首城的城民,城民们都愤怒地看着他,原本充满信任的眼中全都变成了失望,他们将宋郎中看作了神医,而宋郎中将一城的城民都当猴耍,什么突发病疾,全都是宋郎中故意在水井里下药让城民们染病,那口井是全城唯一一口水井,只要喝过那个水井的水就会发病,在城民们因为发病而疼痛难忍的时候,宋郎中却在利用他们为自己牟利,他为了赚钱竟做下如此丧尽天良的事,这下阴谋被揭穿了,他早已无处可逃,只有面对城民们的怒火。
宋郎中见已经不可能再躲,捂住脸,承认了自己的罪过,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么做。”
宋郎中居然哭了起来,
“可我不这样做,我的药铺就要倒了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有什么错。”
他只是一个穷苦的郎中,唯一支持生计的办法就是药铺,他医术不高,几乎没人来找他看病,他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做出如此万恶不赦的事。
“你错了。”
一道女声响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女子娉娉婷婷走来,声音居然是初锦发出的,宋郎中张开了捂着脸的手,愣怔地看着走过来的初锦。
“你还记得你的药铺门匾上写的什么吗?”
药铺门匾?
宋郎中突然想到了什么,埋头痛哭起来。
每一间药铺门口都会写着一句话,“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世上无疾苦。”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告诫每一个行医者要怀有仁心,行医治病,务必以患者为重,不可辜负自己的良心,去除世间疾病,还世人安康,只要世上的人没有疾病,哪怕药架上的药卖不出去而蒙上尘灰也无妨。
宋郎中回想起那句话,羞愧难当,祖师爷的话他全忘了,早已辜负了祖师爷的训诫,原来钱财早已迷了他的眼,黑着心干了糊涂的事,不只没有做到那刻在门匾上的话,反而利用城民生病来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