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格斗之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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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美一摔
零七年，六月底。</p>
蟠桃市王家庄一带是历史悠久的摔跤之乡，从明朝那里就流传下来这种互相角力的游戏，老少爷们儿们在空闲时候都喜欢切磋几下，既消磨了时间又能强身健体。</p>
农村嘛，也没啥专业场地和摔跤垫，田边地头都可以，只要摔不坏身子就行。</p>
黄昏时刻，炽热的阳光已经褪去威力，打谷场上刮起的微风，为劳碌一天的人们带来了几分清爽。排排白杨树下，两帮人马或啃着瓜果，或打着蒲扇，齐齐席地而坐，呈现一种对峙的姿态。大伙脸上都洋溢着欢笑，根本就没有多少敌意。</p>
“嗯哼，‘夏至大赛’你们王家庄已经连败几场了，看来奖品应该归我李老三啦！啧啧，这头公羊只怕得有一百四五十斤……”</p>
邻村的李壮实迎风而立，神情那叫一个得意。</p>
“哼！”</p>
王家庄地头有人高声嘲弄：“看把你能的，王晋搁城里卖桃没回来，他如果在，还轮得到你蹦跶？”</p>
“就是就是，前年是谁躺在地下半天没起身，回去还让老婆煮鸡蛋敷屁股的？”</p>
“哈哈哈……”</p>
王家庄一干乡亲集体哄笑起来。</p>
“胡说八道！”</p>
李老三听到某个名字，面容明显一僵：“呸，你们家才用鸡蛋滚屁股呢！糟践东西不怕招雷劈？王晋……王晋在又咋地？十五岁的小屁孩儿能翻个什么浪来？前年他嘴上还没开始长毛呢，我那是让着他，不想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p>
“切……”</p>
人们纷纷投来鄙视的眼神。</p>
李老三绕圈走动着，他伸手一指拴在木桩上的戴花大公羊：“还有人挑战没有？我再问一遍，还有人挑战没有？如果没有的话，这羊我就牵走了啊！”</p>
王家庄的乡亲们极不甘心，却也只能望“羊”兴叹。李老三虽然嘚瑟了些，可他毕竟是十里八村知名的摔跤能手，力气大、技巧精，能干过他的人的确非常稀少。</p>
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有个洪亮的声音大喊道：“等一等……”</p>
“咦？”“哎？”“哈哈，王晋回来啦！”</p>
“小李子啊，看你待会儿怎么收场！”</p>
李老三狠狠地剜了一眼某位豁牙的老头儿，随即拧头看向后边，只一秒钟，他的眼角便抽搐不已，表情变得相当难看。</p>
仅仅几个呼吸，一面拉着平板车一面拔腿狂奔的王晋同学就杀到了场中！</p>
农村经常干活的孩子没几个是皮肤白白净净的，这少年被太阳晒得油黑发亮，用城里的时髦话讲叫“小麦色”，据说这种造型现在很流行，许多大明星还会花钱故意去晒呢，他们蛋疼地称之为“最健康的颜色”。</p>
只见该少年身穿迷彩短裤，身高约在一米八三左右，圆寸头、高鼻梁，刀型眉下生着一对狭长眼睛，顾盼间桀骜的光芒不住闪动，手长脚大、极其雄壮。</p>
“王晋，桃子卖完啦？”</p>
“小晋，你来得刚刚好……”</p>
王晋同学不慌不忙地跟叔伯大爷们打着招呼，然后咧嘴盯住李老三。</p>
“李叔，别着急呀，记得从前年起我就跟您说过，只要有我在，无论是夏至赛还是立冬赛，所有的肥羊都是我们王家庄的，你们村儿连羊毛都别想捞着一根……”</p>
李老三色厉内荏地说道：“凭什么？”</p>
王晋呲牙道：“就凭我连续三年没输过……”</p>
李老三嘴巴很硬：“吹牛有屁用？今天这场总要摔过才算数，讲好了就该我服你？风水不可能光绕着你们转！”</p>
王晋嘿嘿道：“那还等啥？开始吧就！”</p>
王同学随手扯掉T恤衫，露出了强健的身躯。</p>
他的身材很有特点：线条明显，却又没那么夸张凌厉，尤其是宽阔的腰部，竟然比胸围小不到哪去！请注意，是壮实而非肥胖。如果大家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一些顶尖的拳击家、或者力量派的综合格斗家，他们大多都拥有这种腰部，某些上下一般粗的“电冰箱”身材，更是罕见的无敌重炮手。</p>
随着某位白胡子长者一声令下，王晋和李老三就在块沙土地上弯腰伸臂、纠缠角力起来。双方你来我往，战况十分激烈。</p>
王家庄的摔跤技术，严格意义上说应该属于“自由式摔跤”，可以手脚并用，有抱头、拿颈、缠腿、绊勾、挑腿、撕扯等多种技法，只要把对手干倒，肩膀碰触到地面则当即获胜。</p>
在搏击运动还不曾出现过的远古时期，摔跤大概就是最原始的战斗手段了，这基本属于人类的天生本能，长大了谁都会两下。拿现代社会来说吧，许多斗殴的人们刚开始时拳打脚踢，最后终归会演变成摔作一团的纠缠场面。</p>
也许搁大家的印象里头，电视上散打格斗、或者正规摔跤比赛，摔法瞅着并没多大杀伤力，被撂倒的对象很快就能爬起来，貌似根本木有作用啊？其实这中间误会大了去了！比赛时有软垫保护，摔倒几次无所谓，可如果换在水泥地上的话，一个重摔便会让你彻底怀疑人生！万一不巧伤到腰椎或颈椎，当时就可能变成植物人，保管下半辈子生活无法自理……</p>
李老三约有一百七十斤左右，属于敦实型体格，加之又经验丰富，他在附近基本上碰不到几合之敌，可如今撞见王晋同学，那可就手忙脚乱了。</p>
老李的胳膊长，王晋更长，活脱脱跟特么长臂猿一样；</p>
老李的体重沉，王晋更沉，至少要比他多出上十斤肌肉来；</p>
老李的力量大，王晋更大，人家毕竟从小变态，而且十三岁就远近闻名！</p>
此外，至于技术、心理、耐力等等方面其实也没啥可说的，王家庄一带的摔跤能手，无论老幼，哪个不是久经战阵的好汉？</p>
双方来回拉锯，王晋翻肘下沉强行拿住了李老三的腋下，接着猝然低头钻到对手背后！很难想象，他的动作竟然会那么灵活，而且把握时机的能力更是令人叹为观止。</p>
在摔跤运动中，抢到背后是非常有利的大优局面，把住了这里，更便于各种手段的发挥。嗯，就像下象棋被人家镇上了空头炮，你就痛快等着受罪吧……</p>
王晋同学精神大震，他瞬间抱住老李的躯干，脚掌、腰部、双臂同时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老李的身子拔离地面，弯腿便倒，越过胸口向后抛掷砸出！</p>
摔跤运动中难度系数最高的一招——过桥摔！</p>
“咚！”</p>
沙土上一时浓烟滚滚！</p>
两人先后沾地，瞅老李那龇牙咧嘴的狼狈模样，明显被摔得够呛！得亏沙土柔软，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局势已经很清晰了，王晋的背部是拱着的，而老李则双肩落地，呈标准桥状态，完败！</p>
兔起鹘落，胜负已分！</p>
各类的过胸、过背摔法需要有极强的腰腹力量和实战经验，不是专业人士根本玩儿不转。此招杀伤力巨大，用失败了对自己同样具有相当程度的危险性。王晋同学的这一摔充分地展示了他惊人的爆发力和柔韧性，堪称是一次完美的表演！</p>
“好哎！赢啦！”</p>
“啪啪啪啪……”</p>
王家庄的乡亲们呼啦啦地用力鼓掌，为王晋加油喝彩。</p>
王同学翻身拉起李老三，笑嘻嘻地说道：“李叔，您没事儿吧？承让，承让哈。”</p>
老李的大黑脸此时比猪肝也强不到哪里去，他连场面话都没交代半句就低着脑袋一道烟溜了……见同伴落败，邻村的看客们兴趣缺缺，很快也跟着散了。</p>
王晋傲然拱手行礼，随后兴冲冲地走到不远处，将那头系着大红花的公羊轻松掀起，扛在肩膀上来回炫耀，嘴里露出一口齐整整的小白牙……</p>
第二章 这就是亲爹
羊肉的价格一向很贵，凭空得了头又能卖钱又“妙用无穷”的种公羊，王晋的心情极好。他麻利地把这攻击性很强的家伙放倒捆好四蹄，扔上板车就往家赶。说来非常惊人，那羊又重又不老实，在他的手里却根本没啥抵抗能力，布娃娃似的任意揉搓。</p>
夕阳在天，气温进一步下降，旷野里凉风徐徐，吹在身上非常舒适。只可惜，城市中唯有躲进空调间避暑的人们是无福享受了。</p>
王晋进村的时候，忽然瞧见隔壁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下和泥玩儿，他光着屁股，虎头虎脑的很可爱，不过手边没有丝毫取水的迹象，他的稀泥成因很可疑……</p>
“栓柱，回去吃饭记得要好好洗手啊！”</p>
“噢。”</p>
男孩儿答应得很清脆，停下动作抬头说道：“二哥，下午有辆汽车往你家去了，开车的我认识，上回还给我糖吃来着。好像是你表叔，电视上打过拳的那个。”</p>
他口中的“你表叔”名叫赵远扬，是王晋爸爸的亲老表。</p>
表叔一直和自家关系极好，只要不忙，他每年总会过来个一两回，吃吃土菜、喝点小酒，顺便追忆追忆他们兄弟俩年幼时的无聊往事。嗯，人如果总喜欢回忆过去，那必定是开始老了，可表叔今年还不到四十，他咋就提前“衰败”了呢？</p>
说起赵远扬，大概要算本地唯一的名人了。身为蟠桃的一分子，你可以不知道市长是谁，但一定会听说过他的大名！</p>
赵远扬，绰号“烈火”，曾经的六十五公斤级散打王，全国锦标赛两届冠军！这条好汉拳风异常凶狠，在他所有的交手纪录中，至少有六成的对手被他击倒在地过！散打比赛通常仅为三个回合，如此之短的交锋中却拥有那么高的击倒率，这份战斗力着实惊人。</p>
“表叔啊？知道了。”</p>
王晋点点头，又推着车子继续往回走。</p>
亲戚来串门儿，今天晚饭一定会多出几盘肉菜……</p>
……</p>
王同学的家属于附近农村的标准配置：三间大瓦房、两间偏屋，还有门头一间用来做饭的过道屋，院子大得能跑马，外边齐整整留着块菜地。</p>
他把战利品――那头公羊从板车上卸下来，解开绳索，拴在菜地边缘一根粗大的空木桩上。这儿已经换过好几只它的同类，也造福了同村的一大批小母羊。</p>
公羊一旦重获自由，很是暴躁，它低头、刨地、兔子般疯狂蹦跳，做出跃跃欲试的攻击架势。</p>
某人不慌不忙地后退两步避开危险区域，自语道：“小家伙，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日子吧，说不定等到冬至的时候，会有更精壮、更英俊的公羊来取代你的位置……”</p>
王晋跟埋头烧火做饭的母亲打过招呼，仔细洗完手脸，又喝了一气沁人心脾的压井凉水，这才慢慢地走进堂屋。</p>
“老表，你说你这都退役了，怎么比从前打比赛还忙呢？”</p>
“嗨，别提啦，当教练实在麻烦，到处都是理不清的屁事儿，那些个学搏击的臭孩子该有多皮啊，一不留神就给你捅娄子……”</p>
屋里八仙桌旁俩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扔了满地花生壳。这二位酒品粗犷的同志自然是王晋的老爹王大江和他的亲戚表叔了。</p>
王大江属于地道的农民，四十岁出头，魁梧敦实，干活和摔跤都是把好手，可他有两个毛病一直令王晋耿耿于怀。</p>
第一条：抠。实在是抠门吝啬。</p>
第二条：偏心眼儿，而且情节特别严重。</p>
王晋搁家里是老二，上头有个特聪明的姐姐在外地读大学，王大江逢人必提自己的闺女，一提就夸个没完没了，王晋倒跟捡来的一样几乎没有存在感……</p>
老王冲门坐着，首先瞧见了儿子。</p>
“回来啦？桃子卖得怎么样？”</p>
听听，这就是亲爹，压根不问孩子跑了一下午到底肚子饿不饿。</p>
王晋垮着脸回答道：“卖完了……哦，表叔也在啊……”</p>
赵远扬转头瞅瞅王晋，点头道：“哟，小晋呀，快坐下吃饭。”</p>
表叔比父亲小上好几岁，曾经千锤百炼的结实身躯早已无影无踪，连头发都稀疏了不少，只是他那偶尔锋芒毕露的眼神和面颊上的一道淡淡刀疤，充分说明了这位前拳手绝非普通角色。</p>
王晋入座，首先夹了一条鸡脖往嘴里塞。</p>
“爸，您能不能从板凳上下来，蹲着吃饭不难受么？”</p>
王大江瞪眼道：“老子要你管？吃你的吧！对了，今天的账还没交啊。”</p>
王晋叹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递过去。</p>
老王同志倒真是神人，他竟然直接打开清点起来，丝毫不考虑自己的形象，更完全不在乎家里还有个外人。</p>
“乱花钱没？”</p>
“天气太热，带去的水喝完了，我就买了瓶三块钱的冰镇饮料。”</p>
王大江瞪眼道：“买什么饮料？为什么不买纯净水？解渴不都一样吗？纯净水才一块钱，又健康又便宜！败家小子，一点儿都不知道节省！”</p>
王晋满头黑线，怒道：“爸，过分了吧？您仔细听听，外头有羊叫吧？今天我又帮家里赢了一只公羊回来，费了好大劲儿……几块钱的饮料还跟这儿斤斤计较！”</p>
王大江怔了怔：“对哦，夏至摔跤赛比过啦……”</p>
有种人是天生的好演员，比如说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老王同志。</p>
王大江忽然笑得阳光灿烂，就跟朵花儿似的：“又拿了头奖？嘻嘻，我儿子就是厉害，不愧继承了我优秀的运动基因！好孩子，多吃点儿鸡肉啊，明年没准儿还能长一长个头。”</p>
王晋：“……”</p>
赵远扬饶有兴致地端详着表侄儿的体型，问道：“小晋，你现在有多重？”</p>
王晋边嚼边想：“最近没量过，估计快一百八了。”</p>
“嘿。”赵远扬眼睛雪亮，“好一副大级别的体格，瞧瞧这臂展！小晋有优秀的摔跤底子，力量也很好，如果跟我回去练几年散打，说不定……”</p>
王大江嗤笑道：“停停停，老表，练体育多苦啊，适合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还是等到九月份开学，让他老实去城里幸福高中报到吧。”</p>
赵远扬惋惜道：“可惜，真可惜。”</p>
王大江打了个酒嗝：“我知道小晋没他姐姐聪明，调皮捣蛋，学习差劲儿，可十五岁的孩子不就得呆在学校接受教育么？等到高中毕业，有学上就上，没学上就老老实实给我回来伺候田地和桃园……当然，我估计他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p>
王晋同学的脸色越来越黑，忍得相当辛苦。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爹，难道我是抱来的？</p>
第三章 野马脱缰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嗯，这应该算是晚唐最不朽的名句之一了，缠绵悱恻，哀伤婉转，还带着隐晦迷离的神秘色彩，充分诠释了李商隐的旷世才情……”</p>
光头老师在讲台上疯狂掉书袋，连牙都酸倒了，最后一排的王晋同学却闲着走神发呆，两眼直楞。</p>
是的，他老爹说得一点也不错，这小伙儿完全不是块读书的材料，别人在新学期好歹也要装个认真的样子出来，可他倒好，歪头架着胳膊，姿势完全垮掉。</p>
九月初，天气依然炎热，偶尔还能听到树梢上传来的蝉鸣。</p>
蝉鸣？王晋咂咂嘴巴。</p>
金蝉，土话又叫“知了猴”，这玩意的幼虫可是高蛋白的好东西啊！</p>
夏夜的晚上拿着罐头瓶当容器，用手电筒照明往小树林一钻，抢在它们爬高前逮下来带回家，用细盐码码（腌渍），下到油锅里一炸……啧啧，别看它眼大腿多带着硬壳，模样跟外星生物似的，但口感极其喷香酥脆，好吃得连舌头都能咽下肚。只可惜，由于最近几年被人们抓得太狠，导致金蝉数量大大减少，今年暑假他还远远没有吃过瘾。</p>
“喂！喂！那个小子！”</p>
正在神游天外的某同学哪里听得到？口水差点都挂下来。</p>
“嗖！”“哎呦！”</p>
王晋被粉笔流弹精准击中，他捂住脑袋，一脸懵逼地回到现实。</p>
“哈哈哈……”</p>
老师脸色铁青，同学们幸灾乐祸。</p>
“嗯？”</p>
王晋拉下面孔，细长的眼睛冷光闪烁，他盯到哪里，哪里的同学就会触电似的躲避开去，再也不敢嘲笑了。</p>
蟠桃属于小地方，生活水平相当普通，十几岁就长到他这种块头非常罕见，尤其他更是来自远近闻名的摔跤之乡王家庄，威慑力不言而喻，吓唬吓唬小伙伴是足够用了。</p>
“就此诗此句，说说你的理解！”</p>
光头班主任恨铁不成钢，一副随时要吃人的模样。</p>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呃……成追忆……”</p>
王晋瞧瞧黑板，挠挠脑袋，咳嗽道：“老师，这肯定描写了非常痛苦的情绪吧？我认为李商隐当初应该有段真挚的感情没有珍惜，现在明白已然追悔莫及，那人可能是变成有夫之妇啦！所以他思念起来才会懊悔万分的！”</p>
唐朝距今都一千多年了，诗人当时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才写了这首流传千古的名作《锦瑟》，现代人谁真的能搞清楚？一些热爱研究的前辈们猜测本诗是他用来纪念亡妻的、写给挚友的，或者哀叹年华流逝的，可哪一种才最为准确？答案永远无解。王晋同学的话听着像扯淡，但谁敢保证他猜的就一定不对呢？</p>
一言既出，当然再次哄堂大笑。</p>
班主任气得直打哆嗦：“思念有夫之妇？胡说八道！你脑袋里都装着什么烂东西？赶快给我滚到门口站着去！”</p>
“噢！”</p>
某人很干脆，拔腿就走。</p>
从十二岁起，就没有老师敢揍他了，罚站啥的更完全木啥杀伤力，王晋他也根本不在乎！外边的空气多新鲜啊，还能接着走神儿呢……</p>
好吧，这就是王同学上课的日常表现。</p>
……</p>
城里距离老家大概有二十多公里，路况又差，这么远的行程来回折腾很麻烦，既耽误吃饭也耽误学习，所以父母亲就让王晋住校了。</p>
男孩子迟早都要离开家的，正如雏鹰早晚都要挣脱父辈的羽翼。老王大手一挥，小伙儿便自由啦！这下子山高皇帝远没人管，胆子比天还大的王同学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彻底进入“放飞自我”的状态。</p>
有坏孩子抽烟？挺酷，咱学学！</p>
有同学旷课？挺拽，咱来来！</p>
有小伙伴泡网吧？挺好玩儿，咱也逛逛！</p>
网络这玩意，最能给人带入崭新的天地，要么借助它上进，要么借助它沉沦。王同学好的没学会，反而爱上了玩游戏，从开始的只玩一会儿，到后来的翻墙包夜，他是越来越离谱，越来越痴迷……</p>
青春期的少年特别容易误入歧途，尤其再加上身边有几个不靠谱的小伙伴，时间一长，王晋同学就不知不觉地长歪了。</p>
从十五岁的第一学期，到次年十六岁的夏天，王晋的身上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p>
首先，是个头。</p>
成长发育期嘛，男孩子本身长得就快，加之老王的基因确实优良，王晋就从一米八三一路蹿到一米八八，体重也轻易地攀升到九十二公斤！这样棒的身板，可谓相当出色了！</p>
其次，是个人形象。</p>
受了小伙伴影响，王晋那干脆利落的圆寸头早就不见踪影，变成了长长的偏分头，当初土得掉渣的衣品也能跟上潮流了……从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农村孩子的质朴，反倒有种城里范儿的洋气。嗯，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眼睛，同样的细细长长，同样的桀骜狡黠，如今又增添了几分野气……</p>
老师曾就王晋总打瞌睡、无故旷课的问题找到王大江沟通，老王同志教育孩子的方法非常简单粗暴――揍！往死里揍！可揍一次只能好一阵，深感儿大不由爹的老王束手无策，颇为头疼。农闲时他毕竟还要外出打工赚钱呢，哪来那么多精力管教？</p>
当爹的力不从心，做老师的同样伤透脑筋，时间一长，班主任也懒得管了，瞎子放驴随便你吧！于是乎，王晋同学的日子更舒坦了……</p>
零八年的暑假之前，王晋终于闯出祸事啦！</p>
事情是这个样子滴：经常一起嗨皮的同学小李不慎惹到了高年级的学长，结果被欺负够呛，王晋勃然大怒，他随后干了一件轰动全校的事情――在操场上将三个正在上体育课的肇事者拽出来好一顿海扁，揍得是鼻青脸肿、嘴歪眼斜，差点没尿裤子……</p>
可怜的孩子们啊，某少侠施起暴来一摔一个准，伸手就KO，那效率只能用砍瓜切菜来形容，他们仨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统统被彻底“征服”了。</p>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老师验明情况后上报校长，王晋东窗事发，就“光荣”地成为了一名被华丽开除的坏学生。</p>
和他姐姐截然相反，王雁当年以高考本市第一的身份轰动全乡，给老王同志的脸上增添了多少荣耀啊，这回儿子的劣迹影响十分之坏，老王气得七窍生烟，狠狠地收拾了王晋一顿，连干活用的木锹都给打断了！</p>
处在叛逆期的王晋野性难驯，拍拍屁股就玩起了离家出走，跟父亲打游击，怎么也不照面。</p>
一个人在外边吃喝都需要花钱，玩游戏更需要花钱，网瘾少年王晋某天被逼无奈，偷偷溜回家把他去年冬天摔跤赢来的公羊连夜扛走，牵到集市上卖了……</p>
第四章 凌空高扫腿加无敌闪躲
星愿网吧。</p>
王晋伸个懒腰走出来，打算找地方解决一下肚皮问题，这两晚杀怪没空外出，连打嗝都有股方便面的味道，胃里实在恶心。</p>
“啪，啪！”</p>
小伙儿点燃香烟含在嘴里，甩甩刚搞的酷炫发型，松垮垮地步入前面的小巷。</p>
哇塞，在小巷出口处，他赫然发现路中间竟堵着一个人！</p>
只见这中年汉子高约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微胖，身穿印有“金鹰散打搏击馆”的红色T恤，足蹬轻便跑鞋，左脸一道刀疤，目中带着戏谑的光芒！</p>
表叔！前任散打王赵远扬！</p>
卧槽！</p>
王晋一个激灵，连烟头都被吓掉了。这位爷过来指定没啥好事，莫非是父亲派来“抓捕”我的？那可不行！他眼珠乱转，开始装疯卖傻。</p>
“大叔，您谁呀？为啥要挡我的路？”</p>
“呦呵……”</p>
赵远扬咧嘴道：“好小子，装得还挺像，连表叔都敢戏弄，摸摸你屁股上的胎记还在不在？如果你真的失忆了，那么我就帮你好好回忆回忆！”</p>
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掰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骨节爆响声音，听起来确实有点儿瘆人。</p>
“呃……”</p>
王晋干笑，接着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对对，瞧我这眼睛！原来是表叔啊，想起来啦！小时候我还在您脖子上撒过尿呢！”</p>
赵远扬板脸道：“少废话，堵你还真不容易，抓紧跟我走吧。”</p>
王晋后退一步：“上哪儿去？”</p>
赵远扬伸手递来封信，王晋犹豫着接过来一看，明显是父亲的字迹。</p>
上写：儿子，我管不了你，就让表叔来管吧，再闲混下去，你迟早会误入歧途。学散打的学费、生活费为父已经交过一年，你就老实在表叔眼皮子下待着，省得惹事，好好训练好好“改造”，争取将来做一个有用的人。表叔他很够意思，费用给咱们打了五折……</p>
晴天霹雳！</p>
啥？爹把我卖给表叔啦？学搏击，还倒贴钱？这玩意花费肯定很贵，他一铁公鸡怎么舍得？练体育等于进牢笼，那得多受罪啊！</p>
王晋一蹦三尺高，迅速观察地形准备开溜。</p>
长辈毕竟属于长辈，王晋就算再混也不能跟长辈冲突，为今只有脚底抹油这一招了。</p>
赵远扬忽然警惕道：“小子哎，瞧你的模样，莫非要跑路？”</p>
王晋被说破心事，打个哈哈掩饰道：“没，没，怎么可能呢。”</p>
赵远扬道：“老实跟我走，少转花花肠子，别看表叔现在发福了，但除非你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持续狂奔五公里，否则的话，你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p>
“当然，您是谁呀，我全都听您的！”</p>
岂能束手待毙？为了比生命还珍贵的自由，为了比自由还重要的“游戏大业”，哥们儿一定要想个办法！王晋急中生智，突地做出惊奇的样子，往赵远扬背后一指：“爸，你也来啦？”</p>
嗯？</p>
表叔不知是诈，扭头寻找，王晋趁着他微微走神的功夫火速行动，撒丫子就颠……</p>
后头当然连鬼影子都没有了，赵远扬心知中计，他迅速转头盯住表侄儿的背影，咧嘴道：“嘿！倒长了不少本事……”</p>
有句话叫做“动如脱兔”，用它来形容一位肉乎乎的中年男人，竟然毫无违和感！</p>
只见赵远扬身躯往前倾斜，两条大腿骤然发力，就像枚火箭一般疯狂推进，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往某少年飞扑而去！</p>
王晋的腿很长，迈的步子非常大，普通人要想追他估计连灰尘都吃不上，可赵远扬同志的步伐频率超快，爆发力堪称逆天，双方的差距正以惊人的速度飞快缩减！</p>
终于，在追到另一头的巷口时，赵远扬得到了合适的距离！</p>
他拔地跃起，竟然腾空借力在墙壁上一点，利用蹬踹的力量再次急剧加速，右腿划破空气斜斜砍下，稳稳地抽在王晋的脑袋上！</p>
“啪！”</p>
“哎呦！”</p>
王同学眼冒金星，身子当时就失去了平衡，他咣当一声摔成个倒地葫芦，再也不能蹦跶了！</p>
某件事情特别值得注意：老赵一个堂堂散打王，全国锦标赛冠军拳手，他的扫腿翻胯抽击，凌厉刚硬，根本不是散打里的鞭腿（也叫边腿，属于边路的扫踢方式），竟然有种泰拳腿法的凶悍味道……</p>
赵远扬慢慢靠近，笑眯眯道：“跑啊，你怎么不跑了？”</p>
王晋困难地翻身坐直，龇牙咧嘴：“表叔，咱们……真的是亲戚吗？您差点没把我给踢死！”</p>
赵远扬道：“废话，你那么大体格，摔跤我又干不过你！别说没有用的啦，反抗是徒劳的，你只有乖乖和我走这一条路可选，我跟你爸也没指望你能拿个冠军啥的，只要你踏实待在我身边不去惹事儿就行。”</p>
王晋苦脸道：“还有别的路走吗？”</p>
赵远扬知道这孩子野性难驯，如果不一次性将他搞定的话，以后还会出幺蛾子，得想个办法将他“捆住”才是。</p>
“好，那表叔就再给你一条路！你应该是个说话算话的男人吧？”</p>
“当然！”</p>
“得，咱们面对面站着，我的双脚不动让你打三拳，如果你能沾到我的一根汗毛，我就放你走，而且保证不拦着！但如果你输了，就得听话跟我去拳馆，愿赌服输！这击打的区域只限于腰部以上啊！”</p>
脚站着不动让打三拳？开啥玩笑？这么近的距离，哪有打不着的道理？他就算再厉害，但总要配合步伐来整吧？这是稳赚不赔的局面啊，莫非表叔脑袋短路了？</p>
王晋急忙道：“好好，我全都答应您，可您是大人，不能反悔啊！”</p>
赵远扬不耐烦道：“废话，抓紧时间要打就打，咱们待会儿还得赶路呢。”</p>
王晋爬起来呲牙道：“说话算话哈表叔，我可来了哦！”</p>
……</p>
双方对面站好，隔着一臂的距离，王同学立马发动攻势！瞧赵远扬脸上的笃定表情，王晋感觉不太妙，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自由，他也只得奋力一拼。</p>
王晋的第一拳，属于左手刺拳，笔直地往表叔的鼻子上点去！</p>
他没有专业练过拳击技术，动作不标准、发力更是完全业余，可这少年天生力气大，柔韧性又好，这一招的速度绝对不慢。</p>
赵远扬直勾勾地盯住他的肩部，头部轻轻偏开寸许，王晋的第一击就擦着他的脑袋打空了！</p>
王晋连一下也没停歇，左臂刚缩回来，右拳就呈弧线的摆拳方式，狠狠地砸往表叔的脖子！这一击速度更快，而且笼罩的范围很大，赵远扬说好了不能格挡、不能移步，那他就只剩唯一的一个办法来化解这一招了！</p>
果然，王晋出拳后，赵远扬微微下蹲，做出了拳击中的下潜动作，蹲身避开了第二击！嗯，两人一方打得快，一方避得妙，场面相当好看。</p>
两击连续落空，王晋同学竟然笑了！狞笑！</p>
没错，这是个计划好的圈套，表叔已经被他逼到悬崖上了！</p>
“嗖！”</p>
王晋不假思索，挥出个夸张难看的左手勾拳，直取表叔的小腹！如今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所有的变化似乎也已然穷尽，散打王同志貌似只能认栽啦！这么大的攻击面积，这么恶劣的处境，赵远扬要不想挨揍，就只能躲避开去，可脚底一动，他就输定啦！</p>
这个时候，赵远扬竟然也笑了！</p>
他的腿部稳稳地钉在地面上，腰部往后就倒，居然像毛巾似的弯折，使出了一个夸张的下桥（下腰）动作，双手沾地，弯成了完美的拱形，恰好贴身避开了表侄的必胜一击！</p>
呃……卧槽！</p>
最后一拳打空的时候，王晋就像从悬崖边一脚踏空，面如死灰！他完全不敢想象，表叔竟能够牛逼到这种程度，简直就是非人类啊！</p>
他嗫嚅着嘴巴，喃喃道：“我认输。”</p>
赵远扬稳稳弹起，笑得比老狐狸还狡猾……</p>
嗯，这不是魔法，不是超能力，更不是啥绝世神功——所谓“出拳动肩、踢腿动腰”，身经百战的格斗家通过对手细微的动作就可以预判攻击路线、包括攻击落点，并提前做好防御准备！少数最顶尖的职业拳王，甚至仅靠上身的摇晃便能连续避开十几记疾风骤雨式的重炮袭击！</p>
赵远扬干搏击这行将近二十年，自幼天资过人，他收拾王晋这种业余的菜鸟那可叫不费吹灰之力，根本没啥难度……</p>
第五章 拳手的档次
男人最重要的品质是啥？</p>
这里头可能包括很多种答案，但“守信”肯定得算其中最重要的之一。王晋并非什么一言九鼎式的大人物，但说话算话还是懂得的，为此他的心情相当差劲儿。</p>
“把你兜里的东西统统掏出来！”</p>
“好吧……”</p>
口香糖、零钱、钥匙、香烟、打火机、竟然特么还有一根伸缩甩棍！</p>
赵远扬大吃一惊，瞪眼道：“好小子……再放你在外边胡混，不定能闯出什么祸来！真想让你爹去看守所给你送饭吃啊？”</p>
王晋陪笑道：“嘿嘿，防身，防身。”</p>
赵远扬抬脚就往他屁股上狠踢一记：“防个屁，你不去招惹人家就不错了，谁瞎了眼睛会找你麻烦？这些破玩意全部没收……对啦，身上还有别的东西没？”</p>
王晋咬咬牙，抖呵呵地把视若生命的上网卡交了，他的眼神是那样无助、那样哀伤，仿佛比切他块肉都心疼，好悬没哭出声来。</p>
老赵瞅着表侄儿已经翻开所有的口袋，终于满意了，可他两眼上扬，眉头又皱到一起。</p>
“瞧瞧，还染着一撮蓝毛，跟鸡屁股似的，现在就跟我去剪掉！”</p>
王晋跳起来道：“凭什么要剪我头发？这么整多个性啊！”</p>
赵远扬嗤鼻道：“愿赌服输，记得你说过的话，既然跟我走，那必须得听我的！”</p>
王晋只好忍气吞声道：“好吧，我知道有家发型屋，里头小妹很漂亮……”</p>
赵远扬冷冷道：“哼，那可由不得你！”</p>
坐进表叔宽敞的轿车，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王同学仍然觉着呼吸不畅，他抱怨了两句，随后开始检查父亲给自己准备的简易包裹――好吧，换洗衣服、袜子内裤都不少，看来老爹早有预谋啊！王晋心中顿时升起被家人残忍抛弃的糟糕感觉，酸溜溜的。</p>
赵远扬一面开车，一面观察外头，等到快出市区的时候，他忽然瞅到路边有间破烂的理发店，眼睛登时雪亮！</p>
两分钟之后。</p>
王晋坐在吱吱鬼叫的转椅上，对着身后某位戴着花镜的老头儿说道：“师傅啊，请您剪得慢一点，鬓角两边留三毫米，头顶留十二毫米，这样的圆寸可以衬托我立体的五官……虽然没有分头帅气，但也只能将就啦。”</p>
老头反应半天：“后生，你说啥？”</p>
呃……</p>
悲剧的王某眼泪直流。这老师傅眼睛花也就罢了，连耳朵都是背的，真不明白他平时怎么做生意！</p>
表叔却非常开心，他大声道：“师傅，都推光，越短越好！”</p>
老头儿这回听见了：“噢！”</p>
随着电推子“日”的一声，王同学的心脏瞬间碎成了千百片……</p>
……</p>
叔侄俩饥餐渴饮，一连赶过两天的路程，终于顺利抵达了千里之外的舜阳市。</p>
舜阳是西北省著名的旅游城市，常住人口约为八百万左右，此地盛产煤炭和茶叶，非常富庶，已经具有超过两千二百年的悠久历史，是他们这儿除去省会之外最著名的城市之一了。</p>
王晋打小就生活在蟠桃，没什么机会外出见世面，如今鳞次栉比的招牌和高楼大厦呼啦啦地闯进视线，他连眼睛都不够用了。</p>
“大城市好啊……”</p>
发现外头经过的姑娘们衣服时髦，裙子短小，比老家开放许多，某同学发出了心花怒放的感慨。</p>
“是的。”赵远扬接茬道，“大城市的节奏更快，包容性也更强。就拿散打来说吧，自从四年前最后一届的散打王擂台赛举办之后，由于赞助方资金链断裂，这项代表国内最高水平的赛事不幸夭折，但搏击的火苗并没有在舜阳熄灭，各种小型的俱乐部、私人拳馆反而像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如今我加入的‘金鹰搏击馆’就是其中的佼佼者……”</p>
王晋大吃一惊：“什么？散打王竟然是因为没钱才办不下去的？”</p>
赵远扬目中划过浓浓的苦涩，似乎不想多谈：“嗯。”</p>
王晋怔怔道：“连散打王都能倒闭，这说明大环境很差啊，那练搏击还有什么前途？”</p>
赵远扬道：“你懂个屁，时代总是向前发展的，近年来好几个省市都开办了自己的招牌联赛，虽然声势影响还小，但总有一天会迎来崭新的春天，并且席卷到全国各地去！”</p>
王晋撇撇嘴，小声嘀咕道：“随便吧，反正我只混一年就撤……”</p>
叔侄俩谈谈说说，车子没有驶向什么金鹰散打搏击馆，反而拐弯开进了市中心的人民医院。</p>
王晋好奇道：“表叔，您是买药还是看人呐？”</p>
赵远扬自顾自熄火卸掉安全带：“没错，看人……不过看的是你。我来带你做做脑电图、心电图、血压、脉搏等等方面的检查，万一你有什么隐性的毛病，那肯定不适合再练体育。好多人外表看上去貌似健康，但那不一定代表他就真的没问题。”</p>
王晋大喜道：“我有病！我肯定有病！表叔啊，我经常感觉肚子饿，头昏眼花……您说说我是不是病得不轻啊？”</p>
赵远扬冷冷道：“闭嘴，否则的话我现在就让你头昏眼花！”</p>
王晋：“呃……”</p>
俩人折腾一上午，终于把各项检查完成了，“出乎”某同学的预料，他啥事儿没有，比特么大象还强壮呢！好么，这世界上得知自己健康OK竟然还会沮丧的家伙确实罕见。</p>
终于要进笼子啦，哪能不给表侄普及普及知识呢？晌午在小饭店吃完饭，赵远扬要了一杯花茶，点着从王晋那儿缴获的烟卷，开始上课。</p>
搏击拳手的阶层组成部分，大致可以分为如下几个档次。</p>
（这里说的是走职业化的拳手啊，啥叫职业化？就是身在体制外，靠打拳为生的拳手。）</p>
A档：零基础学员，无签约资格；</p>
B档：有基础试训学员，待签约；</p>
C档：普通签约拳手，每年可打少量比赛；</p>
D档：优秀签约拳手，每年可打大量比赛；</p>
（搏击和拳击选手不同，拳击手一辈子有个四五十场职业纪录就算非常勤奋了，但搏击选手打个八九十场或者上百场非常普遍，某些泰拳手要没个两百多场比赛数据都不好意思出门。当然打得越多，赚钱机会就越多。）</p>
E档：高级签约拳手，被各地各国邀请比赛；</p>
S档：超级自由拳手，层次最高，掌握自主话语权，位于金字塔的顶端。不过这类拳手非常稀少，比大熊猫都珍贵。</p>
马上开赴拳馆，赵远扬苦口婆心的强调档次，是为了激起侄子的好胜心迫使他努力上进，哪料到一腔热情全部都白费了！</p>
王晋听完抠抠指甲，没心没肺道：“哦，原来我属于最低级的哈，这玩意可比打游戏升级慢多啦。”</p>
呃！</p>
赵远扬无语凝噎，差点喷出一口老血……</p>
第六章 直觉要悲剧
金鹰散打搏击馆坐落于郊区一个叫做“李集”的小镇上，是本省乃至全国都能排上名的顶尖所在，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空气好环境棒是不用多说了。</p>
场馆由“傲武”文化传媒公司在五年前创建，名手云集，影响力十分巨大。此处占地约二十余亩，多次扩建，粗略可以分为公共训练厅、餐厅、宿舍、器械力量厅、影音室、休闲厅等等九个版块，设施比较先进齐备。</p>
好容易从小地方来到大城市，可眼睁睁地看着表叔把车子越开越偏僻，越开越偏僻，王晋同学的脸色之精彩那可就甭提啦！得，哥们儿绕了一圈又特么回到农村了。</p>
迎面两人高的巨型长石傲然耸立，上书“金鹰散打搏击馆”七个大金字，铁栅栏“扎扎”开启，保安确认放行后，叔侄俩停车走进气派的门楼，沿着林荫小道往训练厅行去。</p>
“啊！”“嗯！”“嘿嗤！”“吼！”</p>
“啪啪！”“砰砰！”“咚！咚……”</p>
王晋第一次走进专业拳馆，那声声闯入耳朵的怒吼、各种拳腿重击器具的巨响此起彼伏，无比惊人，连他一个外行都被深深震撼了！</p>
场地共分为两层，下方上圆，面积大概有个九百平方左右，宽广阔大！</p>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标语，什么“站直了别趴下”、“没有眼泪唯有血汗”、“绝不后退”、“像男人一样战斗”……嗯，瞅上去非常振奋热血，估计一个弱鸡来了都会产生“老子即将征服世界”的雄心。</p>
头顶拉着道道下垂的各国国旗，地面铺着黑白两色的软垫，荣誉墙上锦旗、奖牌、金杯密密麻麻，连眼睛都能晃瞎；诸如各类尺寸迥异的沙包、墙靶、皮人、数不胜数，远处还架有好几座标准拳台呢！下午三点左右正是训练时间，大约有五十多位拳手在此热火朝天地死命操练。浅浅呼吸，空气中似乎还飘着股淡淡的汗水与皮革混合的味道。总而言之，这里是纯粹的男人世界……</p>
赵远扬无比自豪，偏头问：“怎么样？就专业拳馆来说，我们排名省内第一，全国前十！”</p>
王晋道：“嗯，好厉害，非常符合您散打王的尊贵身份。”</p>
赵远扬笑骂道：“少拍马屁，来来来，我带你去见你的老师……”</p>
王晋吃惊道：“什么？不是您亲自教我吗？咱们可是实在亲戚啊！”</p>
赵远扬鄙视道：“中午说得非常明白，我属于高级教练，你属于初级学员，你根本没资格跟我学习，还是从基本的练起吧！”</p>
王晋：“呃……”</p>
老赵把王晋带到东北角附近，那儿有七八个小伙儿汗流浃背，正在练习刺拳、直拳的一二组合动作，旁边站着个青年“监工”不住巡视。他身高一米八零左右，应该有七十五到八十公斤的体重，头顶留有利索的毛寸短发，眼睛凶得能吃人，看模样应该也是馆内的训练拳手。</p>
“都没吃饭啊？软了吧唧的像个女人！呸！手心向下……抽臂回防要迅速！别总想着蹬地、拧腰、抖肩，右直拳是全身动作，打出时松、后阶段紧，要找到把长枪捅出去的发力感觉！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么笨的！再来，一二、一二、一二……”</p>
好吧，这哥们儿的嗓门比打雷还厉害，估计聋子都能被他吓死。</p>
“池虎，二十二岁，散打七十五公斤省冠，摔法和中低腿法都不错，专业练过两年拳击……高教练有事儿最近请假，所以现在由他来带带你们新人。”</p>
（腿法，如果按照散打、泰拳、跆拳道等等诸多流派划分的话，可以叫鞭腿、扫踢、横踢等等等等等，五花八门叫啥的都有，虽然都属于边路打击，但模样类似、动作和发力却略有不同。为了便于，一律改为通俗易懂的扫腿，即低、中、高扫。）</p>
王晋倒抽口冷气：“省冠军？看上去脾气很大啊？”</p>
赵远扬戏谑道：“还行吧，他一般不太喜欢打人，如果学习马虎动作不到位的话，那可就不一定啦。”</p>
王晋震惊道：“来拳馆的都交过学费，顾客就是上帝嘛，你们凭啥打人？”</p>
赵远扬哼道：“想学手艺就得挨揍，吃不了苦头可以滚蛋！你出去访访，那些著名的运动员，有多少没被教练收拾过？”</p>
王晋直觉自己以后的日子要悲剧，他恶寒道：“表叔……我可从来没受过欺负啊，如果他敢动我，我说不定会还手的！”</p>
赵远扬厉声道：“你敢！我打断你的腿！你是我带来的亲戚，还想让我跟着丢人？告诉你，别看小池体重轻，收拾一个只会摔跤的菜鸟，他分分钟干死你！小子哎，撒野也要看看地方！”</p>
表叔的脸上，从来不曾出现过这般恐怖的神色，似乎连那道刀疤都在狰狞抖动！嗯，着实很吓淫啊！王晋心里发毛，识趣地闭紧嘴巴。</p>
赵远扬走到池虎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两人搁那嘀嘀咕咕的，眼睛不时瞟向王晋。</p>
池虎频频点头，最后故意大声说道：“赵指导请放心，我会多多关照他的……安排个人盯着很有必要，他保证哪儿也跑不了！”</p>
呃……</p>
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干嘛还要对俺这般残忍捏？</p>
王晋嘀咕：“卧槽……”</p>
赵远扬笑眯眯地挥挥手：“小晋啊，你好自为之吧，拜拜喽！”</p>
王晋着急道：“哎？表叔，那我住哪儿啊？”</p>
赵远扬道：“小池自然会安排的，再见！”</p>
言毕，他扬长而去，留下某人傻站着一脸懵逼、两眼发直。</p>
……</p>
“朱一鸣！你的宿舍对铺是不是还空着？”</p>
“是！”</p>
“好，带新学员王晋去收拾收拾，顺便给他讲讲我们的纪律。还有，不能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啊，他如果丢了，你也别回来啦。这是个艰巨的任务，长期有效，听到没！”</p>
“嗯？啥？噢……”</p>
那些初级学员中间，走出个神情迷糊的重量级大块头，看来他虽然不太明白师兄的意思，但肯定是准备按照命令行事了。</p>
王晋对于被“监视”这事儿持有相当的怨念，对于要跟一位模样猥琐、还满脸痘痘的家伙成为室友更加深恶痛绝。但人在屋檐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p>
朱一鸣亲切地带着路，边走边介绍。可惜那偶尔掠过的警惕眼神，暴露了他的小心思。</p>
“我们宿舍在后边三楼，两个人一间，屋里相当宽敞，水电也齐全，不过当然是没有网的……大家每天凌晨五点半起来跑步，路程为十公里，而且必须要在四十分钟之内跑完，跑不完还得加罚；上午八到十一点、下午三到六点都是训练时间，其余自由活动。吃饭不能剩菜、十点准时睡觉、平常不能外出、请假必须报告，不准打架、抽烟、翻墙头、不准随便旷课……”</p>
他每说一个“不”字，王晋同学的嘴角就抽搐一下。</p>
尼玛，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到底能干啥？这破地方到底是拳馆还是特么集中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