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星城记》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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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引子
更新时间:2009-9-621:51:45字数:3182
很久很久以前,人类并不是地球的唯一住民。那时候,地球上承载的除了人类,还有仙与魔。
而且在漫长的一段岁月里,人类不曾因为崇拜仙而去渴求天空。因为拥有不老的面孔和不可思议力量的种族与他们实在离得太近,不曾有天地之间那么遥远。
同时,在那样一段漫长的岁月里,人类也不懂得憎恶魔。因为在人类看来,魔并不邪恶,他们只是有点古灵精怪。
这样和平的共存持续了几百年,直到人类的野心膨胀。
是的,几百年后,人类发现地球是一块孕育无限的宝地。在这一发现面前,人类无法忍受与仙、魔的共存,开始想要成为地球的唯一主人。于是——
人类开始思量,如何让仙与魔离去或消失。
神奇的力量让仙感知到人类的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自然,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等着人类来消灭自己。与其被人类这种在他们看来低级的种族消灭,倒不如让人类永远从这地球上消失。
人类不知从何渠道得知了仙得旨意。
人类开始恐慌,因为人类知道,倘若仙真的要消灭人类,那么人类是没有任何能力反抗的。如果仙真的要这样做,那么人类真的会永远从地球上消失。
不愿意消失的人类又开始思考怎样才能保住自己的种族。
思量再三,人类派出了最善于谈判的代表,去向仙争取生存的权利。
很意外的,仙不用代表人类的谈判者多费唇舌,就答应了人类让他们继续存活。
而且,仙还承诺,从此仙将离开地面,居住在人类生生世世永远触碰不到的神秘天界。但是——
有一个条件。
就是人类必须让自己的种族成为地球唯一的主人。
换言之就是仙想要借人类的手清除掉地球上所有的魔。
因此,很多很多年前,在一段被人类遗忘的历史上,有一场人类和仙合力制造的“灭魔战争”。
在这场战争中,无数的魔死于仙的神力和人类的诡计之下。色彩斑斓的魔人之血流过大地,竟像一面面盛开的春天。
这场灭魔战争持续了很多年。
很多年后的一个黄昏,地球上剩下最后一个魔。
而这个时候仙已经离开地面,居住在神秘天界。
人类感谢仙的“帮助”,决定用这最后一个魔的鲜血祭天。
最后一个魔没有名字,从她被人类囚禁的那天开始,她就一直沉默不语。
她知道自己将成为一个活祭,她知道人类将用她的血来表示自己对上苍之仙的感激之情。
虽然她知道自己是世上最后一个魔,但是却完全没有那种要珍惜自己的感觉。她完全不懂得努力让自己应该活下去,相反的,却在一天天地期盼着终结之日的到来。在被囚禁的那些日子里,她完全不曾对自己未来的命运有过一丝生存的幻想。
死,大概是宿命。她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可能活下去,既然没有可能,倒不如——
早些绝望的好。
他是仙。
是一个不愿意受束缚的仙。
他不喜欢现在所居住的天界。
他喜欢天界下方的世界,但却讨厌人类。
在长长的战争年代,他一直认为人类是世上最狡猾、最为诡计多端的动物。而魔——
是无辜的。
他与她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一个浅浅的山洞里。为了避雨的他,看到的是她那一副如同新生婴孩般熟睡的面容。她蜷缩着,雪白色的长发覆住了她的身躯。他走上前,看到她纤细而又瘦弱的手腕上乌黑的枷锁,看到她的脚踝上被镣铐磨出的殷红的血迹。他抬头望向了岩壁,看到几条粗壮的锁链从岩壁一点点延伸到她的身上。
因为那几条锁链,他知道她是谁了。
他走路的声音惊醒了她。
她挺起身子,用湖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望着眼前的他。
他的目光从崎岖的岩壁上缓缓向下,看她湖蓝色的像两湾湖水一样的眼睛流露着懵懂与天真,看她雪白的垂在地上的像冬天一般美丽的头发。
她曲膝坐在那里,背后一条高高吊起的锁链连着她脖子上的枷锁。她注视着他,看他蹲在自己的眼前。
害怕么?他说。
她很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紧咬着嘴唇,发出了一个不大清楚的声音。
什么?他没有听清。
她仍咬着嘴唇,而且声音有点颤抖。
唔——
事实上,他还是没有明白她想说什么。寻思片刻,他用食指按在了她的下嘴唇上,那不清楚的声音变成了“不”。
虽然嘴上说的是不,但是他分明看到了她眼角闪烁的泪光。
这世上大概没有哪一个生命,会心甘情愿地放弃生命,会不害怕死亡吧?
他不明白,即便她是魔,那又有什么过错;她分明是一个孩子,为什么要——
闭上眼睛,他仿佛看到鲜血淌过她的身躯的景象,还有在这一个生命逝去时可笑的、但却一定会有的,无数人类,还有仙的欢呼。
他无法抑制自己对她的心疼,用剑劈开了锁链,让她逃走。
她没有动,与方才一样曲膝坐在地上,只是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她轻轻张着嘴,嘴唇稍稍有些颤动,虽然声音有些含糊,但是他这一次却听懂了。
一起走。
他的举动惹怒了天界的众仙。
他们认为他这是在违抗天界神圣不可触犯的法律,是在无视其余的仙的尊严。
无论如何,最后一个魔不能存活在这个世上!
而帮助魔的,就是在与整个天界作对,他的行为是犯罪,是不可饶恕!
他带着她逃难,跨过雪峰,走过草原。
他知道世上没有仙的手掌触摸不到的地方,逃难,其实是一种很可笑的行为,有可能逃来逃去,到最后也逃脱不了——死亡。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环视着四处汪洋。
他与她坐着小船,在大海上。
波涛在他们身边游走,他拉着她的手,像拉着自己的孩子。
他不知道能去哪里,因为无论到哪里去,抬起头,都是天空。
居于天界的仙看到逃亡的这两个人,只觉得他们是不自量力。苍穹笼罩下的世界,无论他们逃到哪里,都像是在玩一场在众仙的目光之下进行的游戏。
但是,下一个瞬间,他们在众仙高高在上的目光下,在在一片海域神秘地消失了踪影。
众仙错愕,派出人去追赶寻找,但被派去的人同样地消失。
没有波涛听不到浪声,所有关于海的信息,仿佛被掀过去的一张书页,而眼前这张新的书页,是一片陌生的大陆。
这片大陆似乎与世隔绝,他察觉不到任何人类与仙的气息。
至于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无从知晓。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很多个百年、千年过去之后,这片大陆上出现了一个王国,叫做神星;有无数的人来到这个世上,因为他们的体内流着仙与魔结合的血液,所以他们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魔仙。
我们的故事就开始于神星王国建国三千年之后,神星三零九七年下半年伊始,辅佐神星王国国王和诺斯的佐官把一轴厚厚的帛卷交给了和诺斯。这张帛卷有神星王国今年上半年所发事件的记载,和诺斯打开帛卷,本想先草草浏览一遍,但是一眼看过,帛卷的末端写着这样怵目惊心的字迹:
神星三零九七年,子月末,幽灵古城内无毒镇镇长毒王失踪,三个女儿亦下落不明;
神星三零九七年,寅月初,百花湾四大护花精灵失踪,其后四大护花精灵所护之花全部凋零;
神星三零九七年,寅月十五日,鸿江城的居民发现鸿江城皇宫被烈火烧毁,后经占卜发现,城主柏拉、王后仁夕、公主玉霏儿全部死亡,凶手不明,玉霏儿之夫紫闻,玉霏儿之妹小公主夏黎下落不明;
神星三零九七年,寅月二十日,夕极城佐官观叙被杀,凶手不明,城主羽灵下落不明,其后皇宫被黄沙掩埋;
神星三零九七年,卯月初一,夜,柳颜城城主兹力夫妇双双中毒,下毒人身份不明,兹力城主是夜死亡,卯月初二,晨,王后卓妮亚亦毒发身亡;
神星三零九七年,卯月十日,幽灵古城城主皇宫遭毒蛇袭击,毒蛇从何处来尚不清楚,数十人被毒蛇所害,关欲城主、王后华柔身亡,王子统勒得拉、公主白绯之后下落不明;
神星三零九七年,卯月二十日,神星王国的第一铸剑地玉罗山庄,庄主博依与夫人慧琳刚生的儿子被一神秘人拐走。
一连串的事件让和诺斯感觉有某种灾难在靠近这个国家,这是他即位以来不曾遇到的来势。他在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解决这些事件,思量片刻,他决定一方面派人追查着连串事件的前因后果,一方面又要告警全国,防止惨事再度发生。
和诺斯刚想下命令,一只拥有七色羽毛的信鸽飞进了大殿,佐官认出了那只信鸽,伸手上前,让信鸽停在了自己手背上,然后取下了绑在信鸽脚上的被折起的信笺。
“这是千仙婆婆的信鸽,”佐官把取下的信笺交给了和诺斯。
信笺上是沉着的字迹:
越兰现世,水晶降临;
蓝茵鬼魅处,烈火重生时;
幻境重逢,祖先血聚;
穿越千年地,如常在此夕。
和诺斯收起信笺,又拿起刚才的帛卷,仔细看了下去。但是关于那一连串的事件,他却突然不再有任何决定。
之后,神星王国平安无事,直到神星三千一百一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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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血飘
更新时间:2009-9-621:55:09字数:6700
神星三一一二年,未月。
清晨,柳颜山脚下,大雾笼罩着的、那片属于西椰女巫的椰子林里传来了一声吼叫:
“遗物,我要西椰女巫的遗物!”
涟儿坐在一棵椰子树下,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被她捆住了手脚的、像蛇一样匍匐在地的、却又对她大吼大叫、好像完全不清楚现在自己境况的男人。
西椰女巫的遗物?涟儿想着想着眉毛就挤成了一团。西椰女巫是涟儿的师父,涟儿自小在椰子林里长大,师父的遗物——
什么东西?
“臭丫头,我要西椰女巫的遗物!”
大约一个时辰以前,涟儿正坐在一棵椰子树上摘着椰子。忽然她被一阵大吼大叫的声音惊了一下,脚一滑,整个人从椰子树上摔了下来。在欣赏了半个时辰的满天金星之后,她怀着极度的愤恨,找到了那个吼叫的人,并把他修理到现在这副模样。
“死丫头,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西椰女巫的遗物给我——”
虽然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对不起师父,可是师父真的是什么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再说了——涟儿又望向了地上这个扭动的身躯——就算师父有什么遗物,也不能给你的吧?
涟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眼前人无趣,想当他是个疯子,不去理睬。她寻思着要放掉这个人,便起身用一把匕首割开了他身上的绳子,可不想那男子从地上一下子跃起,也不知从哪里抓来一把短刀直接刺向了涟儿。虽然涟儿躲开了身子,却被短刀划到了手臂。她很快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伤处,嘴里忿忿地喊了一声:
“强盗。”
“强盗”诧异地望着那把短刀的刃处,一丝紫色的血迹凝成了一滴,滴了下来。
紫色的血?他愣住了,接着视线从刀刃转移到了涟儿身上。
这丫头的血是紫色的?
这不可能吧,就算是魔仙,血也该都是红色的,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椰林远处传来一女子的声音在唤“涟儿”,接着他看到涟儿身子转向一侧,抬高了声音说道:“师姐,我在这里。”
瑾瑢寻着声音的方向找到了涟儿,但是有点意外,她并没有料到这里除了涟儿,还有别人。她看到涟儿一只手紧捂着手臂,脸上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受伤了?”
涟儿点了点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被一个强盗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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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瑾瑢知道涟儿所谓的强盗一定说的是现场的这位陌生人了,她刚想开口对这位强盗先生说点什么,就看到刀刃上紫色的血迹。“强盗”发现瑾瑢望着自己手上的匕首,又想起了方才所见的不可思议的事情,顿时大喊道:
“紫色的,她的血,紫色——”
“不要说了!”涟儿也吼了一声,松开了自己的那只手。其实她的伤处只是被短刀划了一下,流了点血,只不过她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的血是紫色的罢了。可是看样子,现在没什么必要在遮遮掩掩的了。
“师姐,我们杀了他好了,”涟儿话音刚落,“强盗”很警觉地把短刀横在了自己胸前。他自己猜测眼前的这两个丫头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不料,他看到瑾瑢笑着又点头说:“好啊,他确实看了些不该看的东西,是不该活着,”说着,一甩袖子三根针飞了出去,直接插到了他的脑门上。“强盗”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能够传达有效信息的声音,就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他是第十五个了,”涟儿的声音有点不耐烦,“这一个月来,已经见到十五个说‘我要西椰女巫的遗物’这样的人了,我倒真是好奇,师父的遗物,依我看,”涟儿用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强盗”,接着说,“每次这样子用针粉碎他们的记忆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也不知到底是谁散布了这样的谣言,倒不如去拜托一下星王(神星王国国王),让他想个法子告诉整个神星王国的人,就说师父根本没有什么遗物好了。”
瑾瑢并没有理睬涟儿的主意,她俯身下去拔掉了“强盗”脑门上的三根针,又拉着他的手腕,想把他拖到椰林外面去。涟儿知道师姐的想法,但觉得这样子把他弄到椰林外面去,瑾瑢的体力准会有些不支,便对师姐说道:“让他醒来,自己走出去不好么?反正他的记忆被粉碎了,也不会记得有‘西椰女巫的遗物’这件事了。”
“也是,不过——”瑾瑢指这涟儿受伤的手臂,说,“自己快些回去包扎。”
“这是小伤,不碍事的,”涟儿说道,她自己发现伤处的血已经凝固了。
“快去包扎,”瑾瑢说,尽管涟儿总觉得自己的伤并不重,但还是听了瑾瑢的话,往椰林的一个方向回去了。
椰林的尽头是一座小而精致的木屋,涟儿和瑾瑢就住在那里。
涟儿推开小木屋的门,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药箱。她坐在椅子上一边往伤处缠着药纱,一边喃喃自语着。她觉得自己的手臂根本没什么事情,师姐是担心得过了头。
“涟儿,不要为我报仇,不要为我报仇!”
涟儿愣了一下,她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听到了师父西椰女巫的声音。
一个月前,师父因为一支剧毒的镖死去了。
“师父,”涟儿木然地念叨了一声,这时候瑾瑢推门提着一篮子水果进门来。她听见涟儿在叫“师父”,就说:“你——梦见师父了?”
涟儿侧过头,望着瑾瑢没有回答。
“涟儿,吃点东西吧,”说完,抛给她一个粉红色的果子。
涟儿接过果子但是没有吃,她若有所思,突然问瑾瑢:
“害死师父的那支毒镖,你知道上面是什么毒吗?”
“九子兰草毒,”瑾瑢说。
涟儿不解,瑾瑢察觉到后又说了下去:“九子兰又叫惠依兰,原本是没有毒的。而且在神星王国,大多数人家喜欢把他在到院子里,因为它很漂亮。可是虽说九子兰无毒,但是有时也说不清,它遇到什么别的花草作物,就会瞬间变得奇毒无比,而且无药可解。”瑾瑢说。
“那下毒的人呢?”涟儿又问。
“我也不知道,或者,”瑾瑢叹了口气,“可以说是根本毫无头绪,也或许,”她仿佛忽然间想起了什么——
“跟那个人有关。”
“哪个人?谁?是谁跟师父的死有关?”涟儿追问不已,也异常地激动。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瑾瑢看了涟儿一眼,“师父说过,不准你为她报仇。”
“我知道,”涟儿挠挠头,说,“我会听师父的话的,以前师父说过十六岁生日以前,不允许我离开椰子林,我不会出去的,可是,我想知道——”
“不要知道,”瑾瑢劝道,“别再问这件事了。”
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说。
又是一天清晨,椰林上方的天空,除了蓝天,不见半点白云。这让瑾瑢觉得心里有一些空旷,而且空旷之余又觉得这个清晨很不寻常。
对了,涟儿哪里去了?往常这个时候,她一早醒来非喊饿不可,怎么今天——,难道还没有睡醒?瑾瑢疑惑着敲着涟儿的房门,但几次涟儿也没有声音。结果推门一看,里面的东西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动过,看样子涟儿昨天晚上是连睡都没睡。
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瑾瑢坐在涟儿床上,她想起这一个多月来频频出现的“强盗”,一时心急如焚。
涟儿房间的窗还是开着的,透过那扇窗瑾瑢无意间发现马厩里的马少了一匹。这下子她可颇慌,涟儿果真骑马到椰林外面去了。她才刚刚十五岁,纵然有仙气和仙骨,也算不上是真正的魔仙。这么大一个神星王国,她哪里晓得万般种人,万般种心。万一又遇到——
这时,长林里传来了马蹄声,虽然很轻,但这声音在瑾瑢看来却非常清晰。她寻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只见不远处,涟儿骑在那匹浅紫色的马上,哈欠连天。而涟儿一看见她的师姐,登时来了精神,连忙收紧缰绳,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她拂了拂衣袖上的尘土,故作轻松的:
“师姐,怎么起来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瑾瑢知道涟儿说话是在绕弯子,她握着那匹马的缰绳和涟儿边走边说:“一早起来,就出去遛马了?”
师姐这样说,有些出乎涟儿意料,她本以为师姐会问她昨晚到哪里去了,谁知这样问——
也好,不妨顺水推舟。
“是啊,早上天气好,遛马对身体也好。”涟儿说道。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了,早上起来你一向不都是喊饿的么?”瑾瑢问道。
“饿?对了,运动之后格外容易饿,”涟儿揉了揉肚子,“师姐,早饭好了吗?”
“我这就去准备,”瑾瑢把马牵回马厩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马蹄上的斑斑血迹,浑身登时多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涟儿低着头,什么也没说,直到瑾瑢走开,才松了一口气。她飞快走到刚才那匹马旁边,一低头,几滴鲜血映入她的眼帘。
“糟了,师姐是不是看见这个了?”涟儿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如果看见了,应该会问我的,”她正琢磨着,马厩里的马突然叫了起来。尤其是那匹浅紫色的马不停地蹭着梯子,仿佛受到什么惊吓似的。涟儿猛一回头,只见七个身着蓝色长袍的女子站在那里,她们个个貌美如花,手拿长剑,额上刺着蓝色的“蓝茵”两个字。
“你们——跟踪我?”涟儿自己也吓了一跳。
“是这样,”其中一个答道,“这是普力托斯的命令。”
涟儿知道普力托斯是神星王国里蓝茵城主的名字,她们敢这样称呼他的名字——
“你们是他什么人啊?”涟儿问道。
“我们都是他妻子,”刚才那个说。
“妻子?”涟儿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像不止你们几个吧?”
小木屋内的瑾瑢一边做饭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可不料外面传来了陌生人的声音。她打开后窗一看就觉得大事不妙,连忙跑了出去,躲在一颗椰子树下看个究竟。
“我们不懂你在讲什么,”其中一个冷冷说道。
“真不懂?还是你们根本就数不清?”涟儿笑道,“反正你们已经跟踪我了,倒不妨说你们听听。昨晚我去蓝茵皇宫,原本我是想找普力托斯问清楚一件事情的,可是我根本见不到他。蓝茵城的皇宫里三层外三层,我没料到会有那么多女人,而且瞧那装扮,好像与你们没什么两样。”
“你这是在侮辱我们城主!”其中一个举剑便砍,涟儿微微把头一侧,那剑没有丝毫碰到涟儿。
“收起你的剑,”涟儿微微笑道,“跟踪我倒是容易,想要杀我,好像——”
那女子倒也有些自知之明,回头看看那些同伴,也都略微向她使了下眼色,她便停了手。
瑾瑢站在树后,将这一切看了清楚。她心中横生几团疑惑:涟儿去蓝茵皇宫做什么?那些身着蓝色长袍的女子跟踪涟儿到这,又来做什么?瑾瑢忽然想起了马蹄上的那几滴血,吓得一时没了主意——
涟儿,你夜闯蓝茵皇宫总不会是——
难道你知道,跟师父有血海深仇的是——
瑾瑢一着急,不经意间一甩袖子,十几根毒针就出去了,直朝涟儿和那些女人中间飞去。她们见有东西飞来,慌忙闪开。那些针毫无散乱,斜斜地插在一颗椰子树上。
“桃鬼弥毒针?师姐?”涟儿被吓住了,她知道刚才的一切一定是被师姐看到或者是听到了。
瑾瑢走了过来,涟儿低着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见瑾瑢伸手把树上的毒针一根一根地拔了出来,而且还说,“好在今天袖子里的这些针没毒,否则师父的椰子树要被我毁了。”
“你是谁?”方才要拿剑砍涟儿的那个女子问道。
“问我,”瑾瑢笑笑,“总得你们自己先报家门吧?”
“我们都是蓝茵城主普力托斯的妻子,方才你没有听到吗?”其中一个问道。
“不是没有听到,是不太相信,”瑾瑢说道,“蓝茵城主的妻子为什么会在这个向来不问世事的地方。”
“我们是为昨天晚上死去的三位姐姐报仇来的,”有人答道。
涟儿,你果然闯了祸,而且一下子是三条人命!
瑾瑢内心之中很是气愤,但是恐助了眼前这几个女子的气焰,又不得不做出一副并不在乎的表情。
“普力托斯的妻子死了,为什么是你们来报仇呢?”瑾瑢说道。
“你——”那个女子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讲。
“什么?”瑾瑢笑笑,她知道普力托斯是个什么样的魔仙,她知道他负心薄型异常闻名,她知道服侍他的女子不计其数,以前就曾有过这样的事情,他的一个妻子死了,他不仅没有哀伤,反而很快地娶了新的女人。眼下,普力托斯也定是和以前一样,即便自己的妻子死了,也不会哀伤,更不会为其报仇了。
涟儿本以为师姐会批评自己走出椰林,又取人性命,但看瑾瑢的表情,又以为她是站在自己这边了,便又放松下来了。但是她怕这几个女子又说出些什么不三不四的话来,就想速战速决。
“你们不是要找我报仇的么,”涟儿上前一步,像是在迎接随时都有可能开始的复仇行为。
“涟儿,”瑾瑢伸手拽了她一下,摇了摇头,目光之中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涟儿毕竟年少,无法理解这目光中的含义。瑾瑢见她有些不懂,便低头小声道:
“别再伤人命,普力托斯不是好惹的。”
“师姐,普力托斯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魔仙!”涟儿觉得师姐似乎连这个都不明白,手指着那几个女子道,“你们才是有眼无珠,居然会嫁给那个衣冠禽兽!”
那七个女子登时大怒,瞬间不知排了个什么阵型,将涟儿困于其中。涟儿不知这个阵法,只得随处攻击。瑾瑢乍一看,明白这是一个阵,但却又看不出阵型,毕竟她只是一个善于从花草中炼毒的用毒高手。她见阵中的涟儿有些吃力,便冲她喊道:“涟儿,别乱来,这不是单靠魔仙之力就可以破解的!”
“不靠魔仙之力,那靠什么!”涟儿见自己这么久没有解决那几个人,不免有些急了。而瑾瑢是干着急但却帮不上忙,不久,涟儿已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凑巧这种时候,那七个女子也收了剑,仿佛是瞅准了时机。
“怎么样,七星魔刹阵的滋味不好受吧?”其中一个女子道。
涟儿大口喘着气,“你们七个打我一个,有什么光彩!”
“我们不要光彩,”有人说道,“要光彩做什么,再说了,”她把目光朝向了涟儿,“你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死了我们三个姐姐么?她们与你一个小孩子家有什么仇!”
“有什么仇?”涟儿环视着她们,“谁让她们多嘴多舌讲我师父的坏话,死是便宜她们了,我恨不得也刮了她们的脸,也让那几个长舌的女人受受活罪!”
“你狠毒!”七个人怒口一致。
“对,我就是毒,毒又怎么了?”涟儿故意气人的样子,“再毒、再狠,哪里比得过普力托斯?我可不是无缘无故拣了个三更半夜,跑到蓝茵城单单是为了杀那三个人的!回去告诉你们城主,如果让我知道他真的跟我师父的死有关系,那他死是早晚的事情!”
“你让我们走?”她们似乎有些不解。
“没错,反正你们赢不了我,我败不了你们,不是吗?”涟儿再一次把她们看了个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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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你们一个个长得很美,千万不要落得一个青春丧偶的结局。”
“毒心女!”七人怒不可遏,并了七把剑,化作了一条速度极快的光箭,涟儿瞧那刺眼的光一时竟忘了躲闪,眼见着那光点点逼近,涟儿只觉得自己被人重重地推了一下,朦胧之中就见眼前闪过一道血光。
“师姐!”等涟儿反应过来时,那剑早已经插进了椰子树,瑾瑢胸前的血不断涌出,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涟儿不停地喊着她,她却闭目不语。涟儿一侧头,见那七个女子,登时怒火窜上心头:“你们害我师姐,我不要你们活着!”话音刚落,只见涟儿的左手冒出一个火红的光球,那光球刹那间又变成了一条火龙,直扑向那七个女子,然后只听得她们一声惨叫,顷刻间尸骨无存。
“怨不得我,这是你们自找的!”涟儿目光狠狠的,言罢又赶忙把瑾瑢扶了起来,用手不断地把魔仙之力输入到她体内。良久,只听得她一声咳嗽,然后微微睁开双眼。
“师姐,师姐,”涟儿焦急地喊道,“你怎么样?”
“没用的,涟儿,”瑾瑢轻轻摇了摇头,“你给我魔仙之力是没用的,那是一支有毒的箭。”
“那怎么办?”涟儿有些无策,而且她看得出来,瑾瑢在接受了她的法力后,表情显得更加痛苦。
“你为什么不听话?出了椰子林,还闯了蓝茵城的皇宫,你知道普力托斯是——”瑾瑢忍痛问道。
涟儿点了点头,难过道:“几年前,我偷听你和师父谈话时听到的。我知道普力托斯以前追求过师父,但是——”
“师父说过,不用为她——”瑾瑢话说不出口,却咳出一滩暗红色的血来,慌得涟儿满脑空白。本欲扶瑾瑢站起,可瑾瑢浑身无力,根本站不起来,胸前的血迹凝成一片暗红。
“师姐,你有办法的,是吧?师姐,你是用毒的高手,你知道怎么救自己,对吧?”涟儿摇着她的手臂,“师姐,你告诉我,需要什么我去帮你找,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催命的!”
“别傻了,涟儿,能救我的那些东西不是好找的,不要为我,”瑾瑢拉着涟儿的手,“孤身涉嫌了。”
“不,师姐,”涟儿流着眼泪,“涟儿从小就没有父母在身边,是你和师父把我养大的,现在师父不在了,我不能连你也失去了,是什么你告诉我,我什么都不怕!”
“可是师父不准你——”瑾瑢还没讲完,就被涟儿笑着打断:“不让我出椰林是吗?可我已经出去了,还在乎多一次吗?”
瑾瑢的脸上露出一点苍白的笑:“你能记住么?”
涟儿一脸认真:“是什么?”
瑾瑢用力说道:“雨梦仙子的箫竹,晚霞之丘的翡芦,幽灵古城的白砂,”想了想又担心道,“可是这些东西只怕现在都不好找了,十五年前,他们的主人全都遇到了意外,他们的家人死的死,散的散,这么多年来没有消息——”
涟儿没有理睬那些苦难,她只是担心如果自己出去找这些东西了,师姐一个人该如何。
瑾瑢想了想,说道,“把我的魔仙之力封印,我就会进入睡眠的假死状态,直到你回来,还有,涟儿,”她用了些力气,“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一定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血,千万不能,因为你的血是上——”
瑾瑢没有说完,就昏了过去。
有些话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涟儿的好奇一时被对师姐的关心所掩盖,但是这么什么关系。
她把瑾瑢扶到了床上,又给她盖上了被子。
小木屋外有西椰女巫很早以前设下的保护结界,所以涟儿倒不必担心她所不在的这段时间又会有什么强盗来到这里。
师姐,等我回来。
小木屋外,涟儿这样想着,骑马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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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鸿江传说
更新时间:2009-9-621:55:44字数:6013
瑾瑢所说的雨梦仙子是一个叫做玉霏儿的姑娘,她是鸿江城主的女儿。
鸿江城位于神星王国的西北方向,城名源自于城内一条名叫鸿江的大河。神星王国的国土是一个正规的八角星的形状,最初的统治者根据这个特殊的形状,除去中间一块千里见方的中居城之外,将余下的土地根据八个方位划分成了八座城池。每一座城都有自己的城主,城主负责城中的所有事物。而当城与城之间发生了摩擦,不是一方城主调停便可以解决事情的时候,神星王国的国王便会亲自或派遣特使,恢复成邦之间的和谐。
涟儿穿过鸿江城的大门来到了一条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街两旁阁楼林立,尽是一派繁华的景象。涟儿有几分不解,原本听师姐说鸿江城的城主及家人在十五年前遭遇了意外,以为自那以后鸿江城便无人管理,颓废不堪,但眼前之景与自己所想的却是大相径庭。后来已经打听才知道,现在的鸿江城并非无人理睬,而且负责鸿江城事物的正是星王和诺斯本人。据说和诺斯之所以一直没有为鸿江城立新的城主,是因为前任城主和王后虽遭杀身之祸,但城主的小女儿却一直生死不明。按照神星王国的城邦继承之法,只要鸿江城的公主在世,和诺斯便不会将鸿江城的城主之位交给除她之外的第二人。
因为雨梦仙子是鸿江城的公主,所以涟儿觉得“箫竹”也必是收藏在曾经的鸿江城的皇宫里了。她本想快些找到皇宫,但这里的天气却闷热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本来从椰林一路上马不停蹄地奔到这里,已是身体疲惫,却不想来到了鸿江城还要继续忍受这糟糕的天气——
“卖冰水喽——,卖冰水喽——”一位老伯推着车子从她面前经过,累乏了的涟儿突然双目雪亮,笑嘻嘻地迎了上去:“大伯啊,你知道鸿江城的皇宫在哪里么?”
“皇宫?小姑娘,那里早就是一片废墟了,一把大火什么都烧没了!”他只顾着说话并没有注意到涟儿的举动。
“哦,这样,”涟儿强作一脸失落却无法控制内心的欣喜,她刚一走,这位大伯就发现少了两杯冰饮。
“抓小偷啊,抓小偷啊,有人偷了我的冰饮!”他扯着嗓子大喊。
这时候,涟儿还没有走远,听见后面有人喊抓小偷,便亡命似的跑,她左手一杯,右手一杯,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天!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次被人追得到处跑。跑着跑着,刚好前面有一个岔口,涟儿往里一闪,本以为可以逃过一劫,可不料后面那些追赶的人眼力是一等一的好。没办法,只得继续摆脱追捕。
凑巧这个时候,有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坐在街旁的一家茶楼里,有滋有味的品着茶。他微微一侧头,发现大街上的人全朝一个方向奔去,而且看得清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团紫色。
“真没想到这里也闹贼,”黑衣男子笑笑,在桌上留下茶钱,就起身走了。
“抓小偷,快,抓小偷!”又一个声音响起,但是这后发出声音来的人所谓的小偷并不是涟儿。远远的涟儿正看见自己对面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在拼命地跑着,她满头大汗,怀里还塞满了食物。涟儿见她正朝着自己的方向,便想向右躲去,但也不料两个人怎么会这么心有灵犀,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凑巧选择了自己的左方。虽说一个是要往左闪,一个是想要冲右躲,但因为两个人原本是面对面的,结果街上的人只听得很大的冲撞声,两个人毫无克制地撞在了一起。顿时食物也好、冰水也好全都撒在了地上。最要命的是,追赶小偷的人瞅准了时机一拥而上,也不问地上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举起来就往她们身上砸去。涟儿叫苦连天,刚想抱着头起身冲出去,一个硕大的蛋砸向了她的脑门,蛋清蛋白顺着她的手臂滑了下来,把她的头发和衣服弄的黏糊糊的。涟儿实在没有想到鸿江城的人会这样“嫉恶如仇”,自己不过是“拿”了两杯冰水,两杯冰水而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待遇!
“哈哈哈哈——”一阵古怪的笑声响起,涟儿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她在保护自己不至于受到更加严重的攻击的情况下,微微侧头,只见方才那个与自己撞在一起的那个人,那个现在分明和自己一样在遭受恐怖攻击的人,正坐在地上不知为何大笑着。
“哈哈哈哈——”她仍在笑,涟儿不禁觉得毛骨悚然。她用一只眼睛打量着那个人:一头青黑色的头发,蓬乱不堪,大概是因为年代太久,那青色都是隐隐见到的。枯黄的脸上,一双眼睛泛着飘忽不定的目光。她浑身衣衫凌乱,腰间围了块破兽皮,赤着脚,面部和手臂腿脚上都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哈哈,来杀我,都来杀我,来,都来杀我,”她这样说着,围追的人们竟一时全都吓得愣住了。
“疯子,她是疯子!”那些要追她们的人登时吓得丢了手上的萝卜白菜叶,逃之夭夭。
人都跑远了,可那个人还是懒洋洋地坐在地上,一脸傻笑着:
“杀我啊,都来杀我啊,我等着,我等着呢。”
“那些人都走了!”涟儿起身说道。她的意思是,那些围追堵截的人都走了,我们这两个人该到哪去也该走了。但是这个人,还是那么傻笑着重复一样的话:
“杀我啊,都来杀我。”
这个人一定是真疯了,涟儿一边在心里点头,一边又低头看着自己,紫色的衣裙大概是染上了番茄汁菜汤之类的东西,紫一块、红一块的,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味道从自己身上发了出来。涟儿的表情异常的扭曲,如果自己的灵魂可以和自己的肉体可以分离的话,真想把自己的灵魂从自己的肉体中剥离出去,她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惨不忍睹的样子。
“哈哈哈——”正当涟儿愁眉苦脸的时候,古怪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疯子,”涟儿也开始这么称呼那个人,她不愿再搭理她,用两个手指在嘴边一吮,被她拴在城外的那匹马闻声而至。她用了点力气,爬上了马背,她在马背上慨叹着,自己为何只因为两杯冰水遭遇到如此正确而又悲惨的待遇。
如果说涟儿心里多番不悦的话,那么比涟儿更加郁闷的该是那些方才追着她们的人了。真是荒唐可笑,不是被追的逃走,而是要追的被被追的吓走。如果要打一个比喻的话,就好像是猫追老鼠,猫却被老鼠吓跑了。
人潮早已因恐惧而散开,这时方才提到的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走上大街随口打听道:
“刚才,是谁偷了东西?”
“一个专门偷东西的女乞丐和一个穿紫衣服的小丫头。”
“那女乞丐我见到很多次了,”又有一个人来插嘴,“那个穿紫衣服的,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言罢,又开始自言自语,“也不知这日子好端端的是怎么了,天天有这样的人。”
“紫衣服的?”黑衣男子想了想又问,“她看起来多大?她眼睛是不是也是紫色的?”
“眼睛就没有看到了,至于多大,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吧。”
十四五岁,紫衣服的,那黑衣男子笑了笑,然后很轻地念叨了一句:
“八成是她了。”
涟儿牵着马,走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傍晚一阵风吹来,让涟儿觉得阴森森的。没想到城内会有这样一片森林,现在天都快黑了,可着森林一望又没有尽头,怎么办呢?分不清东南西北且不说,只怕时间久了根本找不到鸿江城的皇宫,想着想着,自己真有些害怕。而且眼下最麻烦的是自己这一身的脏衣服,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忽然,一阵水声传入了她的耳朵,那匹马紧跟着朝一个方向跑去了。涟儿不晓得这其中原因,便跟了上去,只听那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不久眼前豁然一亮,一条大河闪烁着粼粼波光。
“这大概就是鸿江吧?”涟儿小声说着,不想话音刚落,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男子说话的声音,那声音说道:“这是鸿江,神星王国里最长的河。”
涟儿往左一瞥,不想何时自己身边多了一个男子,瞧他一身黑衣装扮,腰间挂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剑,活像一位重任在肩的武者。
“你是谁啊?”涟儿突然问道。
“我叫欧利斯。”他回道。
“欧利斯?“这个名字有那么一点点地耳熟,但又想不起是在何时听到的。
“那你叫什么?”他问。
“我?我叫涟儿,我是——”涟儿本想往下说,可又想起师姐曾经对自己说,不要向不认识的人讲太多自己的事情,于是便不多说了,“我就叫涟儿。”
“涟儿?”他笑了一下,而且笑得极不寻常。
奇怪的人,我的名字有那么可笑么?涟儿这样想着,又冲欧利斯摆了摆手,说:“你能先到别的地方去吗,我的衣服上沾了些脏东西,我想在这水边洗洗。”
原本是没有注意,但是涟儿这么一说欧利斯倒是也发现她衣服的些许“不寻常”,他寻思片刻,说让涟儿等一下,涟儿怀着好奇的目光看他从自己身边走开,又很快地回来。
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一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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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包袱,递给了涟儿。涟儿心中横生了几团疑问,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是一件紫色的衣裙,而且展开一看,与自己现在身上穿着的、已经脏了的完全一样。
“送我的么?”涟儿看着欧利斯。
欧利斯点了点头,“谢谢,”涟儿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她感到意外。紫色虽说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可是欧利斯是不可能知道的才对。但是,有人送礼,既然找不到什么冠冕堂皇的拒绝理由,接受便好了。她抱着包袱,跑到树林深处,将那身脏衣服换了下来,又换上了欧利斯不知从哪弄来的衣裳。
过了一会儿,欧利斯见涟儿从林子里出来。涟儿发现这衣服异常的合身,好奇地问起欧利斯这衣服的来处。她觉得颜色或许能够撞对,但是这大小应该不会――
“你不是好人!”涟儿以为欧利斯以不正当的手段得知了这些信息,气不过,举手就要打他。可不料欧利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皱了皱眉:“你这个小魔仙,我好心送你东西,你却这么随随便便就打人,也太凶了点吧?”
“放手!”涟儿毫不犹豫的擎起另一只手给了他一记耳光,欧利斯登时红了半边脸。
欧利斯很无奈地放下了手,涟儿自己揉了揉手腕,很疑惑地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个魔仙?”
欧利斯倒是没有因为挨打而脾气暴躁,只是说:“你把我打成这样,还想问我问题?”
“不想说,算了!”涟儿瞪了他一眼,扭头便走了。
“哎――,你去哪里?”欧利斯问她。
“多管闲事!”涟儿又回头白了他一眼。
欧利斯似乎有点不放心,跟在她身后,涟儿沿着鸿江快步走着,不时望着身后的欧利斯和那条河。
“他很奇怪,好像知道我很多事情,欧利斯,这个名字真的很耳熟”涟儿一边走着,一边喃喃自语。
大约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给我,给我,”涟儿听见了小孩子嬉戏的声音。侧头一望,发现旁边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孩子在玩球。有个孩子一下子力气大了,就把球扔到空地旁的一片废墟里去了。
“糟了,球被丢到那里了!”他们开始埋怨丢球的孩子,那孩子竟吓得哭了。
涟儿看着觉得奇怪,那球丢到了废墟里,但是一眼就看到了,何必那么多去埋怨一个。她刚想帮那些孩子去拣球,却不料有人抢先了一步,而且那个人竟是欧利斯!
欧利斯把那个球从废墟里见了出来,可那却孩子居然谁也不拿。
“怎么了,你们?”欧利斯觉得他们有点不对劲儿。
“这球,这求我们,我们不要……”那几个孩子支支吾吾的说。
“为什么?”欧利斯问。
“废墟堆里的球不再是好球,我们不要了!”
“哪,不要这个,那就在给你们一个吧?”欧利斯说完便抓起地上一块石头,然后凭空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他的左手的石头瞬间变作了与方才一个一模一样的球。
“瞧,这个可以了吧?”他把球丢给那几个孩子,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切的涟儿反倒吃了一惊,魔术?他怎么会?师姐说现在神星王国会这种魔术的,除了住在梦幻森林的千仙婆婆之外目前只有两个人,是他?涟儿不禁吐了下舌头,怪不得名字这么熟,我的事又知道这么多。
那几个孩子得到球后又高兴起来,但高兴之余,又不忘告诉欧利斯一声:
“大哥哥,那是鸿江城皇宫的废墟,太不吉利了,听爸爸说是一把火变成这样的。”
“鸿江城皇宫的废墟?”欧利斯望着那些残垣叹道。
“大哥哥,谢谢你的球,”几个孩子捧着球到别处去玩了,而涟儿看着他们离开,便去跟她刚刚认出的欧利斯打起了招呼。
“你来鸿江城做什么?”涟儿问他。
“你好像问错了,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欧利斯笑道。
“听清楚,我是问你,你不在该在的地方,来这里做什么?”涟儿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我是谁了?”欧利斯皱了皱眉。
“我也没有那么笨,”涟儿抿了抿嘴,“如果看见你会使用魔术,还不知道你是谁,那我,将来也不配叫你姐夫了。”
“姐夫?”欧利斯笑笑,“算了,勉强接受好了。”
“什么叫做勉强接受?难道我姐姐配不上你?”涟儿有点生气,“虽然我一出生就离开了柳颜城的皇宫,没跟姐姐住在一起,但是不代表姐姐的未婚夫,我没有权利做主,”涟儿滔滔不绝,“我妈妈是为我着想,才把我交给师父抚养,又不是说妈妈爸爸都不要我,把我随便丢给别人了。所以――”
她正视着欧利斯,目光中流露着坚定:“我永远都是柳颜城的公主,这点谁也不能否认。”
欧利斯想着涟儿的话,有趣之中带着几分惹人深思。不错,他一直都知道涟儿的身份,在涟儿当小偷被人追赶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因为他察觉到,像她这般年纪的女孩子一身紫色的并不多见,而且涟儿身上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涟儿的眼睛,紫色的瞳孔。到目前为止,除了涟儿,欧利斯还不曾见过其他人有这样的瞳孔。
欧利斯是医城城主的独子,作为医城城主之位的唯一继承人,他结交了很多身份与他相仿的朋友。在他还小的时候,他就认识了柳颜城主夫妇的一双儿女莫岩和秀凝,当然那个时候,涟儿还没有她的双胞胎哥哥莫竹还没有出生。而他与涟儿的姐姐秀凝订婚的时候柳颜城城主夫妇还在世,说起来在神星王国的城邦之间,有一段时间一直在流行着这样一种说法,说涟儿的出生,就害死了她的父母。这种说法,流传了几年,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话题,但是,欧利斯望着眼前这个还是一身稚气的女孩,也的的确确,她一出生,柳颜城城主夫妇就先后撒手人寰。
他曾听秀凝说过,她们的母亲在临死之前找到了西椰女巫,把涟儿交给了她。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快来看,”欧利斯的沉思被涟儿的声音打断,他走过去在废墟中发现了很多烧焦的人骨。
“看样子,当年皇宫里许多人都被烧成了这副模样。”欧利斯说。
“你对鸿江城城主的事情知道的很多吗?”涟儿问。
“算不上多,我知道鸿江城前任城主的名字叫做柏拉,王后叫仁夕。他们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玉霏儿,小女儿叫做夏黎。玉霏儿长大以后嫁给了紫罗的后人紫闻,住在了中居城。”
“紫罗的后人,紫罗是什么?”涟儿问。
“你不知道么?”欧利斯见她摇头,又说道,“这和我们魔仙的祖先有关系,相传我们的祖先是一仙一魔,他们为了躲避仇杀来到了这片大陆,在这里结为夫妻,因此后代的我们被称为魔仙。据说,我们的祖先来到这片土地的之后,后来生育了六个儿女,这六个儿女分别被称为药神、卜尊、治主、力仙、紫罗和妖子。后来这六个儿女又各自成婚,我们魔仙就这样一代一代繁衍开来。”
“我知道了,”涟儿打断欧利斯的话,“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想起来了,以前师姐告诉过我,说我是治族的,那我就应该是治主的后代。”
“对,”欧利斯点头,“我是药族的,”话到这里,他和涟儿同时听到了一阵马蹄声靠近,不多时只见一年轻的车夫,驾着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夫看了看涟儿,又望了望欧利斯,然后又把目光锁定在涟儿身上。
“就是你么?”
涟儿起初被问得一头雾水,但是忽然间又大彻大悟起来,莫不是方才被偷了冰水的大伯找来的帮手,誓要将那两杯冰水夺回?话虽如此,但是那两杯冰水早就魂归大地了,哪里还有被要回去的价值?想到这里,涟儿不禁痛苦起来,难道自己的厄运还没有完结么?
“夫人,找到她了。”车夫跳下马车,对着车帘说道。
夫人?
涟儿愣了,欧利斯在她身边也糊涂起来。
“嗯,”车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接着一只细腻的手掀开车帘,待那女子探出身来的时候,涟儿不由得怔住了――
“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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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9-9-1123:16:08字数:5856
就是你么?
怎么是你?
欧利斯此刻是世界上最糊涂的人。
如果说方才他不明白车夫说的那句“就是你么”还情有可原的话,那涟儿这句“怎么是你”简直是让他糊涂透顶。
“你认识她?”欧利斯问。
涟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也不大愿意承认接下来自己说出的这个事实。
“方才有个女乞丐,”涟儿说道,话虽如此,可眼下她坐了马车,穿着及地的长裙,又有人在唤她夫人,那么她就不该是个乞丐才对。可是,那张传递着恐怖笑声,又带着几分疯状的脸,说的难听点,真是化成灰了都会认得。
不过,涟儿想起方才的那个车夫抛出的那句“就是你么”,不禁又害怕起来。
会不会是自己搞错了,来“报仇”的并不是那个被偷冰水的大伯,而是这个和她撞到一起的乞丐,可能――涟儿猜测着――她根本不是乞丐,而是落难的富家小姐。现在不是乞丐了,恢复了千金小姐的身份,想起方才被人用东西乱砸的情景,所以就是自己为“罪魁祸首”?
“你――”方才的乞丐兼夫人打量着涟儿,仿佛在看着摆在货集上的物品,涟儿不等她再往下说什么,主动开口承认错误:
“我知道刚才撞了你是我不对,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唔?”她看了涟儿,目光中闪烁出一丝陌生,“你说什么?”
“你是刚才的那个――”
“哦,”她点了点头,“对,我是方才那个疯子,不过幸亏刚才我们撞到了一起,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涟儿皱起了眉,有趣的事情――会是什么?
“你不是鸿江城的人,对吧?”她问。
涟儿点头。
“为什么到鸿江城来?”她又问,这个问题恰也是欧利斯所关心的,但是涟儿方才不愿回答,此刻也不想说出原因。
“我感觉到你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所以,我想和你做交易。”
“我为什么要和你做交易,”涟儿小声嘟囔着,但对方似乎察觉到了着几分疑惑,开口道:“你如果愿意和我做交易,我可以帮你达成来鸿江城的目的,无论是要得到什么东西,还是要找一个人。”
涟儿不相信地问了一声:“箫竹也可以么?”
“当然,”她回答得异常简单,好像没有半分思考,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根长长的绿色管子,将其一端靠近了嘴唇,然后轻轻一吹,悦耳的声音从管身发了出来。
欧利斯完全搞不明白眼前这一幕,紧接着就听见涟儿说:“我答应你,”她根本不去确认,也不怕别人骗了自己,就说,“我答应和你做交易,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孩子准是疯了,欧利斯慨叹道。然后他听见那位夫人说了声“谢谢”,又说:“你答应跟我做交易,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希望你听到之后什么都不要问。”
“嗯,”涟儿答应着。
“我是力族的魔仙,我能够感受到强大力量的存在,”说道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突出了四个字――
“我叫夏黎。”
欧利斯和涟儿登时面面相觑――
夏黎?
夜幕降临,马车停在一座敞着大门的府第前。
“夫人回来了――”有人喊。
“下车吧,”夏黎的声音透过车帘,接着涟儿、欧利斯,还有夏黎纷纷下了马车。涟儿仰着头,看到大门的高处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写着“波伦家族”四个字。欧利斯环视着四周,最后看向了大门一侧的石柱上,贴着的一张纸,他看那纸上稀疏地似有些字迹,便上前,见那写道:
求医,必有重酬。
欧利斯接下来没有说什么,但是涟儿心直口快,拍了下欧利斯的后背,冲夏黎嚷道:“你真走运,他便是大夫了,而且是医城的王子,本事大得很!”
这丫头,难道就不知道话不可多说吗?欧利斯在心里叫苦。
“我知道,”夏黎说,“我能感受得出来,他身上有着很强的治愈能力,不然也不会让他同你一起来了。”
欧利斯忽然记起,夏黎是力族的魔仙,力族的魔仙都有这种感受力量的能力。
“这是你家?”涟儿看着这座府第问,但是夏黎并没有回答。夏黎的默不作声让涟儿忽然意识到,她方才的那句“希望你听到之后什么都不要问”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大概从此刻起,夏黎让她做什么,她只能做什么,而不能再问一声为什么。夏黎看到涟儿两手空空,但欧利斯腰间却挂了一把佩剑,摇了摇头,对欧利斯说道:“你能把剑卸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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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欧利斯脸上挤着一丝笑,手在佩剑上拂了一下,佩剑便变成了一颗银色的戒指,接着他把戒指套在了右手的大拇指上。
“夫人…
第四章翡芦之恋
更新时间:2009-9-2420:50:31字数:5779
晚霞之丘,落日之极,说的便是位于神星王国最西端的夕极城。
而翡芦,据说是神星王国里只有夕极城才有的花,而且是以前,西极城主羽灵最喜欢的花。
涟儿和欧利斯骑着马在往夕极城的路上,不过走着走着,欧利斯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改变主意了?”涟儿看着他那一副心事写在脸上的模样,“不去就不去嘛,我又没有逼你,可是你自愿跟我去夕极城的。”
欧利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干脆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谁出事了,你要拿箫竹救人?”
涟儿没料到他问得这么直接,反驳道:“谁说,我要拿箫竹救人了?”
“还死不承认,”欧利斯摇了摇头,“箫竹不能救人,还能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学吹箫?”
“哦,你不知道,它还能……”涟儿打算撒个谎。
“算了算了,等你想说再说好了,”欧利斯知道涟儿接下来肯定会谎话连篇,也干脆不再追问下去,骑着马狂奔起来。
“你干什么呀,”涟儿拼命追赶着,可好不容易追上了,却又发现连天的漫漫黄沙挡住了去路。
“这是什么,”涟儿不禁问道。
“黄沙,”欧利斯下了马,“骑马是肯定过不去了,看样子我们得步行。”
“我也知道是黄沙,”涟儿也下了马,“我不明白夕极城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黄沙。”
“你不明白,难道我明白?”欧利斯无趣地说,接着又往前迈着步子,“我也很多年没来过夕极城了。”
“等等,”涟儿三步跳到他面前,一脸严肃,“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鸿江城出现。”
“那你先告诉我,你拿箫竹究竟救谁?”欧利斯问道。
涟儿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欧利斯笑笑说,“那我的事情,你也不要问了。你什么时候告诉我,我再什么时候告诉你。”
“可恶,你,”瞧他那样,涟儿真想在背后给他几个拳头。
“你慢点走――,”再瞧他那样,平白的心里就是有点火气。
“再慢,你可就救不了人了,”欧利斯实话实说。
“可恶!”涟儿生气地多走了几步路,可就在这时,谁知她脚踩了什么东西,脚底一陷――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欧利斯一直没有听见涟儿讲话――
她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安静了?
不可能,一定在打什么歪主意。
算了,料她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可是,又过了许久,他已身陷沙海之中,分不清东南西北,四周一片的黄灿灿。
突然,他的心猛然惊了一下――
涟儿呢?
他四下望去,但这里除了黄沙还是黄沙,一个人影也没有。
刚才还纳闷怎么会这么安静,没想到就是出事了!
他喊着她的名字,可是没有回音。
“涟――”忽然间,欧里斯只觉得脚一滑,身子猛然向下跌去。
不知过了多久,涟儿从昏迷中醒来,才发觉这里不仅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而且还有一股刺鼻的霉味。她站起来,努力地听着。这里安静、阴森的可怕,如此黑暗当中哪怕有一丝亮光也会让人感觉到亲切,可现实是这里没有分毫光芒。她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动弹。
同一时间,欧利斯也掉到了这个地方。不过由于那难闻的气味,他突然打了个喷嚏。结果不打还好,这一打倒把涟儿唬了一跳,本以为这里一无所有,这下子百分之百还有别人了。
涟儿心跳得厉害,因为她不知道这里还有的是什么样的人。她试着倒退了几步,结果没两下就硬生生地撞到了欧利斯身上,顿时大叫了一声。
欧利斯一听这声音,料到八成是涟儿,便多少放心了一些:“涟儿,是你吧?”
“欧利斯,怎么是你?”涟儿没料到自己身后的人竟然是欧利斯。
“幸好是我,”欧利斯终于松了口气,“如果是别人,那就糟了。”
“那,现在怎么办,”涟儿问,又说,“连照明的东西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说着,又把手在自己眼前晃晃,真是什么也看不到。
正埋怨着,欧利斯起身摸索着墙壁,墙壁顿时变得一片光亮,好在欧利斯会魔术,可以解决一下燃眉之急。他看到涟儿嘴角扬起的欣喜,谨慎地说:“先别急着高兴。”
看情形,这里像是久未有人的殿宇。到处布满了灰尘,视线里有许多根大石柱,却大多有了裂纹,而且石柱与地相接的角落,有一层层的蜘蛛网。有一根石柱像是被人为的利器斩断,剩下那半截,截面似乎也因日久而变得粗糙不堪。涟儿绕过石柱,发现了一座巨大的石棺,石棺里满满的清水。长途跋涉有些口渴的涟儿,伏在石棺旁猛喝起水来。说来有些奇怪,这水有股淡淡的咸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解了涟儿的口渴之急,不觉得便又多喝了几口。
喝过水后,涟儿恢复了一些体力,她望了望欧利斯,发现他正蹲在地上,像是在对着什么东西发呆。
“发现什么了,你?”涟儿快步走了过来。
地面上有一滩风干的血迹,在那血迹旁边欧利斯发现了一枚镖,镖上血红色的斑点就证明,有人从用它杀过人。欧利斯把镖从地上拣了起来,却不想有被涟儿一把夺了去。
“小心,这镖上有毒,”欧利斯说道。
“这镖……”涟儿显得异常的激动,她把那镖转来翻去:“一模一样,难道是同一个人做的?”
涟儿话音刚落,只听这个地方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们是谁?”
这声音出现在欧利斯背后,欧利斯一回头,只见一女子头发墨红,被斜着扎成了一个长辫,眉宇之间有一个浅浅的蜘蛛形状的符印。她的眼睛很大,可是又显得无光。眼角上有些银红色的亮片,很漂亮。
“为什么不说话?”她转转头,眼珠子却没动一下。
“她双目失明,根本看不见东西,”欧利斯小声说。
失明?涟儿半信半疑地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可不料那女子突然开口道:“用不着晃来晃去的,我听得清你们在讲什么,我的眼睛确实什么也看不见,那又怎么样?”
“这是夕极城的皇宫吗?”欧利斯问她。
“猜得不错。”
“那你是――”
“夕极城主的侍女,夕极城主是我的主人,”她答道,又说,“怎么,还有问题吗?”
“有,有,”涟儿把刚才那支镖拿到了她面前,“我知道你看不见,但是你有印象吗?一支镖,毒镖,是谁的,你有印象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她并没有直接回答。
“对我很重要,”涟儿答道,她想,如果知道使用这支镖的人,也就等于找到了害死师父的凶手,就可以确认杀害师父的人是不是普力托斯了。
“很重要?”她冷笑着,涟儿听她这样的口气,觉得她好像有点敌意,于是便想说些什么,但是忽然间发现自己的眼皮有些重。
“重要到什么程度,是不是想知道我是否记得过去的事情,灭口?”
“灭口?”涟儿发现自己莫名地有点困倦,混沌之中模模糊糊地问出了“为什么”三个字。
“怕我抖露出当年的事情,”她刚说到这里,涟儿挺直的身子在她面前笔直地倒了下去。欧利斯以为涟儿发生了什么事情,手探到她的脉处,觉着有点奇怪,再看她的神情,不禁又觉得可笑了――
这丫头,这种时候,竟然睡着了?
沉默的石棺里,水突然间像江水般流动起来,没有人看到流动的江水忽然间凝成了七色的漩涡,扭曲了这个正在前行中的空间。
确切的说,涟儿是被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的,而且醒来的时候竟发现自己不知怎的,倚着一座长亭的石椅就睡着了。
自己什么时候到了这种地方?
自己尚摸不着头脑,就见视线的前方,在一片花朵麻密的的园子里,一个年轻人向前伸手,悄悄捂上了背对着他站着的那个女子的眼睛。
“别闹了,观叙,我猜就是你,”那个女子的声音。
这个叫做“观叙”的年轻人很扫兴地放下了手,说:“下次,我再也不用这种方式跟你打招呼了。”
“那,你想怎么样呢?”她转过去问他。
“唔?”涟儿站了起来,她仔细打量着那个女子,白色的长衫,绿色的裙子,乌黑的头发,两道乌眉下,两只闪烁着快乐光芒的眼睛,还有两只闪着淡淡绿光的叶子形状的耳环。
这个人好像似曾相识,涟儿琢磨着,而且感觉在记忆中很浅的地方。涟儿低头稍稍沉思着,在最近一段的记忆中慢慢地搜寻着,忽然恍然大悟――
她不就是住在波伦卡身体里的那个女人么?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保密,”观叙笑道。
“不跟你讲了,就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她站起来往花丛中走去,伸手拂着那些花。
“羽灵,”这是她的名字,也是夕极城主的名字,“你知道鸿江城――”
观叙说了一半,发现她有点心不在焉,他扳过她的双肩,看着她,“你在听吗?”
羽灵故作一丝笑容,放下他的手,背过身躯,继续弄那些花:“当然,我的耳朵有没有坏掉。”
“那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
“我为什么要着急?”
“鸿江城皇族罹难,你怎么能不以防万一呢?”
鸿江皇族罹难,那好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吧?
据说夕极城的城主已经遇到了意外,那么不该出现的才对――
涟儿惊讶地合不拢嘴巴,难不成――虽说是有些不可能――但是此情此景,难道是自己穿越了时空?
“讲了半天,原来你是怕我被杀了,”羽灵有些生气。
“我没这意思,我只是想帮你,”观叙说着,但是羽灵不高兴地说道,“没这必要,我是城主,我自己会处理,”接着,穿过花丛往宫殿的方向走了。
观叙闷闷的,走到长亭里随便坐了张石椅,涟儿就站在他旁边,但是他却熟视无睹。
他好像根本看不见我,涟儿心想,又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观叙无力地抬起眼皮,说了声:
“把手放下,我的眼睛还好。”
“你看得到我?”涟儿有些惊讶,但是话一出口,却发现,观叙的目光并非是朝着自己,而是她的身后。涟儿转过身去,不可思议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居然有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与自己方前一样,弯着腰,在观叙面前晃动着手臂。
“你看得到我?”不仅是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也是一样的。
怪事年年有,最近特别多。
与涟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直起了腰,快步走来坐到了观叙身边,她对涟儿一样是熟视无睹。
“大概他们真的是看不见我,”涟儿自言自语着,又听她的“复制品”似劝慰的口气问道:“怎么,又跟羽灵吵架了?”说着支起了一只胳膊托着下巴,“羽灵真有趣,倔得要命,她要是稍稍不倔一点,你们现在早就结成夫妻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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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现在这么拖拖拉拉过去了几百年。”
你倒是热心,涟儿心想,自己的“复制品”还这么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这点倒是真没想到。
“你有事情?”观叙没有看她,只是这么问了一句。
“我要走了,”她说。
“走?”他皱着眉,“你一直居无定所,四处游玩,你这次又要到哪里去?”
她摇了摇头,说:“神星王国的大灾难就快来了,千仙告诉我,只有我转世为人才能化解这场灾难,所以我不能再四处玩了,我得赶到我未来的母亲那里去。”
千仙――是千仙婆婆?奇怪,这世上居然有人不称呼千仙婆婆“婆婆”二字,看她年纪轻轻,难道真实年龄比千仙婆婆还要大?这不可能的吧。涟儿想着,仔细忖度起她的话来,如果说自己真的穿越了时空,那么这便是十五年前,鸿江城皇宫刚刚出了事,但是灾难还没有波及到夕极城的时间段。而那个时候,涟儿又仔细想着,自己应该没有出生――
“我未来的父母是柳颜城城主夫妇,”她说道,“我以前见过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要成为我的爸爸妈妈,只是有点遗憾,若是真的转世为人,以前的事情变全都不记得了,朋友什么的便都不会记得了。”
几句话之后,涟儿晓得这个人到底是谁了。
难怪她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原来在自己拥有生命的十五年前,她曾经以另外一种方式在这个世上生活着,那个女孩是前世的自己。神星王国将会遇到一场大的灾难,所以前世的自己决定转世为人,看样子涟儿前世的时候跟夕极城的城主还算很熟,这么说,涟儿又想起了很多年后的那次与羽灵的匆匆一瞥。看样子,极有可能羽灵以为自己遇到旧友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神星王国遇到大灾难,跟上辈子的她会有什么关系,听这口气活像她将成为拯救神星王国的英雄。
自己的前世,到底是什么人?
涟儿紧盯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希望他们再说些什么,可以让自己推敲出自己前世的身份,可是未果。他们只是寻常着说着一些不打紧的话,没多久,穿过花园,涟儿就听见有人在唤观叙的名字。
涟儿循声望去,见唤观叙的人是梅妮。涟儿发现此时的梅妮与十五年后有着一丝极大的不同,十五年后的她大概是由于失明的关系,看上去更多的是漠然,因为她的目光无法传递心性,但是,十五年前的此刻,她却显得轻松愉快。
十五年前的涟儿在观叙走了之后,走下了花丛,她伸了个懒腰,接着趴在花丛里消失了。涟儿跑到她消失的地方,未见人影,却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紫色石头。
不会吧,涟儿指了指自己――
我是妖精?
涟儿带着半信半疑的恐惧,走进了夕极城的皇宫,走过一扇长廊,驻足在一扇门前。门里传来羽灵和――涟儿从门缝里瞄了一眼――一个侍卫的声音。
“城主,这……”一个侍卫站在羽灵面前好像有话要说。
羽灵抬头看她一眼:“什么?”
“真的要把观叙大人赶出夕极城?”那侍卫问。
赶出夕极城,涟儿耸耸肩,自己没有听错吧?看样子他们两个倒像是恋人才对,而且应该是到了谈婚论嫁的那种程度。既然这样,为什么说话还真么不留情面。
“是,”羽灵肯定的语气答道,“如果他问为什么,就说夕极城不需要他了,让他自谋生路。”
“这会不会――”那侍卫觉得不妥。
涟儿也觉得不妥。
“你听不懂我讲话吗?”羽灵头也不抬。
“懂,懂,”那侍卫刚要退下,却又被羽灵叫住了,她说:“要是他想见我,就说我不见。”
“知道了,知道了,“那侍卫赶紧退下,可他刚一走,涟儿发现她满腹心事的模样。
观叙得知了羽灵的说法之后,立刻跑来决定向她问个清楚。可是羽灵命令侍卫守在门外,不准他进来。涟儿见他万分焦急的模样,很想伸手帮他一把,甚至伸手推开几个侍卫也行。可是她刚伸出手,指的前端就从侍卫的身体穿了过去。谁让自己莫名地穿越了时空,在这里成了一个无形的摆设呢?
“羽灵,想支开我,没那么容易!”观叙大喊着,但是羽灵没有理会,一个侍卫好心劝观叙先回去,说大概是城主有些心事,一时说了糊涂的话,但是不料这话被羽灵听见,她立刻放下话来,说要把这个侍卫也一起赶出夕极城。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涟儿在一旁看在眼里,只是自己无能为力。观叙见羽灵有些蛮不讲理,趁着羽灵想要掩门,猛地趁势伸手推去,门”哗“的一声敞开。
“你出去,“羽灵面无表情。
观叙毫不理睬,一手将门掩了。涟儿用自己无形的肢体穿过了墙壁,然后见观叙转过身去,面朝着羽灵说道:“我不是你的侍卫,不需要听你的。”
“这不是很可笑么,”羽灵说道,“你既在我夕极城,住在我的皇宫里,有什么权利不听我的?”
“羽灵,发生了什么事情,”观叙说道,他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能够感受到羽灵内心深处的、那个被她藏匿起来的灵魂。
“什么事情都没有,”羽灵漠视着他,“要是你非要说有什么事情,就是我发现自己不喜欢你了,不需要你了。”
莫名其妙的恋人,涟儿感慨。
羽灵看观叙一动不动,又冷笑了一声:“难道夕极城里,这皇宫中,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么?如果有,你倒不妨说了,我是这里的主人,没什么不能送给你的。”
观叙沉默着,像是在思考,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说吧,没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的,”羽灵说道。
沉默依旧延续。
“你要什么?”羽灵似乎一定要他说出一个答案。
观叙抬起头,但是视线望着别处。
接着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语言脱口而出:
“我要你,兑现三百二十六年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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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9-9-2618:46:58字数:6726
三百二十六年前,这么长的时间,所谓承诺,到底是什么?
观叙,将来我要做你的新娘。
在观叙的记忆中,这是三百多年前,只有六岁的那个夕极城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许下的承诺,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身为夕极城主继承人的她,让重责和压力一天天吞噬了自己的笑容。
羽灵没想到观叙会把它牢牢地放在了心上。兑现这个承诺,是什么意思――
她尚未思索明白,观叙的嘴唇就贴紧了她的嘴巴。羽灵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想要推她离开,但是观叙的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而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按在了她的肩头。羽灵的身子被固定在观叙灼热的呼吸当中,根本动弹不得。
“你!”羽灵在观叙的稳重艰难地发出声音,观叙听到了羽灵的声音,抬起了头,稍稍离开了羽灵的脸颊。羽灵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刚想挣开揽在她腰上的手,不料观叙忽然把另一只手挪到了她的脖颈处,在她的脖颈处点了一下的同时,一下子扯掉了她外罩的长衫。
“你!”羽灵见自己的魔仙之力被观叙瞬时封印,恍然间有几分明白观叙的所想了,但是,她努力地想用双手挣开他的怀抱,但是却看到观叙自己松开了自己外袍的领子,然后解开了三个纽扣。羽灵挪着腿,想找到一丝离开的方法,但这时她的身子被横抱起来,而且一瞬间自己竟然无意识地搂住了观叙的脖子。
短时间内,她意识到了这是不应该的。她愤怒地喊着,观叙并不理睬,他抱着羽灵的身子,把她放到了床上,羽灵想起来,不想任由观叙的动作继续下去,观叙一下子用双手按住了她的肩。
“你住手,我是夕极城的城主,你这样我可以判你的罪,”羽灵说着,但是观叙俯下身子,一只手臂压着她的胸口,不知所谓地说了句:
“你马上就不再是夕极城的城主了。”
羽灵刚想质问他这话的道理,但见观叙抬起一只手除去了自己的外袍,羽灵奋力想用双手推开观叙余下的那一只一直压在自己肩上的手,求得自己的解放。观叙大概是察觉到了羽灵的想法,另一只手从她的肩头用力一扯,原本罩在白色长衫内的白色的衣服发出了撕裂的声音,接着她上半身的肢体毫无庇护得暴露在空气中。她下意识地想把双手抱在胸前,去做一丝力所能及的遮挡。但这个叫做观叙的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的双手按在了一处,用自己的一只手将它们高举过头顶,同时他的唇贴着她的脖颈、胸部用力地吮吸着。羽灵涨红着脸,不愿臣服地扭动着身躯,想要下床,但是慢慢的观叙丢掉了鞋子,爬上床俯在了她的身上。
“观叙,”羽灵说话已经有点吃力,“你,你住手,你到底,到底是怎么――”
“皇宫里要什么你都会给我,”观叙松开了那只举过羽灵头顶的手,停下了方才粗鲁的动作,“这是你说的。”
羽灵没有起身,她沉默了一会儿,把头转向了一侧,轻声道:“那你答应我,拿走了你想要的东西,请你离开皇宫,这是交易,”她说着擎起了一只手,把拇指上一颗绿白相间的指环横在她的眼前,“也是命令。”
这时一直站在屋子一侧的涟儿――虽然年少,但是她猜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她转身离开了屋子,准备到那个花园里去看看那块应该是前世的她变成的大石头。
“我不想遵从你的命令,”观叙说着,在他的目光下,羽灵被褪掉了最后的衣服,而观叙,伟岸的身躯,正迎合着她无语的目光。
“即使你说的是对的,即使你是在――保护我。”
羽灵愣住,随即看到观叙充满柔情的目光,道出了对昔日承诺的接收:
“羽灵,我要你做我的新娘,”观叙俯下身子,接触着羽灵的全部。
“羽灵,我想要的,是你――”
一阵剧痛瞬间流过了羽灵全身,她的嘴唇被咬得渗出了血迹。观叙明显能够感受到羽灵的双手在他的后背上狠狠地扣了下去。
指环在观叙的后背上印上了一块发紫的凹下去的印记。
观叙低头,浅色的床铺上两朵红色的蓓蕾悄然盛开。
第二天清晨,一缕阳光落到了羽灵的大床上。
天已经亮了,观叙睁开眼睛,环视着周围,最后的把目光停在自己身旁一张熟睡的脸上。
睡梦中的羽灵脸上挂着一种安宁的笑容,观叙伸手拨开了一缕挡在她脸上的头发,想让那笑容更清晰一些。
记不清是多久,反正这种笑容真的是很久不见了。
观叙支起一只胳膊,看了一会儿羽灵的睡容,然后下床套上了衣服。
整理好衣服之后,他又站到了床边,他看到了羽灵拇指上的指环,很轻地把指环撸了下来,套在了自己的拇指上。
“羽灵,保重,”他低头吻了羽灵的额头,然后轻轻推开了房门,悄悄走了出去。
羽灵起床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但是醒来之后却不见观叙的踪影,她很难形容自己心情的复杂:观叙,真的是听了她的命令,走了,离开了这里吗?
掀开被子,床铺上连夺鲜红的蓓蕾静静绽放着。
自己已经把…
第五章冰湖之遇
更新时间:2009-10-37:57:22字数:5341
涟儿的旅行,还有最后一站,幽灵古城。
在夕极城与幽灵古城的地界线上,有一面冰冻三尺的、狭长形的、而且浑浊不堪的湖。
据说这个湖原本有一个很美的名字,但是因为它不知从何日起浑浊不堪、而且甚不美观,于是它过去的那个美丽的名字远离了它。人们开始用自认为形象的语言来称呼它,有人叫它“污湖”,有人更直接地称呼它为“脏水”,也有人称它“废池”。甚至,有一天它突然开始结起了不会融化的冰时,住在这附近的人们,非但没有疑惑,反倒还有一点高兴。
这是一面孤单、可怜,却又无人同情的湖。
而涟儿只是用了非常简单的两个字称呼它――“冰湖”。
晌午时分,涟儿和欧利斯在这湖边休息,两匹马在湖边悠闲地吃着草。涟儿慨叹自己生不如马,因为她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了,马有草吃,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再看欧利斯懒洋洋地躺在湖边的草地上,他也不知道想想办法,自己已经饿了很久了。身为一个男人,而且说什么也算是她的长辈,是有义务照顾她的人,怎么就这么没有为她寻找食物的自觉性呢?
“欧利斯,你起来,”涟儿跑过去推了他一下,“我饿了,你去找些东西给我吃。”
欧利斯没有睁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自己去好了,有手有脚的,附近有树,会有野果的。”
“我怕中毒,”涟儿说,但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去找那些长得难看的果子,不会有毒的,”欧利斯仍是闭着眼睛在说话。
“可是我不想吃果子,”涟儿摇着欧利斯,“你起来帮忙。”
“那就再忍忍了,等会儿就进了幽灵古城,等到了镇上再吃好了,”欧利斯慢条斯理说着,但是涟儿显然是等不及了,“我的肚子撑不下去了,会难受死的,要不――”
涟儿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一条绝世好点子:
“你不是会魔术么,变点东西出来吃不就好了么?”
欧利斯一听,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涟儿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你说吧,你想吃什么。”
涟儿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吃的东西来,欧利斯点点头,然后仍在继续着那份认真:“那你自己决定好了,你是想让我用石头变呢,还是这里的满地杂草?”
涟儿皱着眉头:“这有关系么?”
“当然,”欧利斯点了点头,“魔术本来就是迷惑人的,你以为你看到了好东西,其实本质上它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换言之,你以为你是在吃好吃的东西,事实上若那些东西是我用石头变的,那你不过就是在啃一块石头而已。”
涟儿一听,“哼”了一声,可恶!自己从来不知道原来魔术师这般用法,不禁心里有些气,可是往别处想,自己的绝世好点子算是一个零,没有半点用处。
“算了,”涟儿忽然望向了那片冰湖,“我钓鱼好了,钓到一条大的最好了。”
这里会有鱼?欧利斯觉得有点可笑,如果这里会有鱼的话,那鱼准是和眼前这丫头的脑子一样坏掉了,而且是被这里浑浊的水侵蚀掉了。
“哎,变个钓鱼竿,你还做得到吧?反正也不是用来吃的,”涟儿拍了拍欧利斯说道。
话是不错,而且这对欧利斯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难事,眨眼工夫,涟儿就扛起了钓鱼竿,朝湖上迈步,朝她向往的食物进攻。
涟儿大步走上冰湖,左手向前一摊,空白的掌心忽然伸出了一条紫色的光剑,她用力把自己的这把紫色的剑插入厚冰之中,光剑发出了强烈的紫光,冰湖之上一时间多了好几条裂纹,同时发出的是那种生锈铁门被推开的声音。涟儿用手转了一下握在手上的剑柄,她只是想将冰湖早凿开一个能钓鱼的洞,但是忽然间这把插在冰中的光剑自己飞了出来,而那些裂缝居然也慢慢合上了。
“怎么搞的,”涟儿接住了剑,上上下下看了一通,“我的剑,什么时候连冰都划不开了?”
“不是你的剑有问题,是刚才有人对冰施了魔咒,”欧利斯起身走过来,看着涟儿那把剑说道,他看得出来涟儿的剑非等闲之物,不可能连寻常的冰都划不开。
“魔咒?怪不得,”涟儿一脸忿忿地走到岸上,又看了看冰湖,“那我还钓不钓鱼了,我可不能饿死在这里。”
欧利斯听她这么说,又是一通想笑。这里是夕极城和幽灵古城的地界,换言之,离幽灵古城已经相当近了。再换言之,运气好点的话,用不了一个时辰,她就有饭可吃了。况且分明有急事要赶路的人,哪有会在地界休息的道理,自己不顾一切的非要在这里休息,还好意思说饿?
“你站远一点,”涟儿忽然神情倔强而又严肃。
“你又想做什么?”欧利斯问。
涟儿没有说话,也不等欧利斯真得站远了,就向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闭着眼睛,嘴上不知念叨着什么,然后掌上就出现了一个火红色的光球,映得她满面通红,睁开眼,手往冰层向下一按,光球直接遁入冰层之中了。
火红的东西在冰下蔓延着,忽然“轰”的一声,随着漫天火光泻出整整一湖的“清水”!水花乱溅,并被喷得到处都是,朵朵浪似的东西,接二连三地滚向岸边。沉默许久的冰湖,仿佛再没有了障碍,尽情地欢呼!
“这下子就能钓鱼了,”涟儿转过身来去拿方才被自己放到地上的钓竿,发现欧利斯站在她的身后,他的表情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她本想伸手拍他一下,可手刚落下,就被欧利斯抓住了。
欧利斯忘记了松手,直问:“刚才,刚才那是什么?”
涟儿使劲儿把手抽了出来,摇了摇头:“坦白讲,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反正是我偷学来的。”
“偷学?”欧利斯一脸迷惑,“就算你是偷学你师父的,西椰女巫的魔仙之力好像也没有这么高。”
涟儿又晃了晃脑袋:“我也不知道,师父大概是怕我闯祸,从来不教我怎么使用魔仙之力,不过师父每次教师姐的时候,我常跑去偷看。但是,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东西,到了我这里好像力量大了很多倍。”
听她这样讲,到底是什么原因,欧利斯也想不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谁不小心变成了你的敌人,肯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涟儿神色之中闪过一丝黯许,她想起了一件在夕极城时自己发现的一件很在意的事情,自己的敌人――
好像,有可能,并不是自己以为的普力托斯那么简单。
不过,暂时先不去想那些事情,终于弄破了那些冰,涟儿扬起钓竿,可以向冰湖中不知是否会存在的鱼发起进攻了。
自娱自乐地想起一幅幅由美食构成的画面,已是饥饿难耐的涟儿,努力咽下了自己的口水,坐在湖边的一个石墩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上的钓竿。
而欧利斯站在她后面的位置,仍在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深感震惊――
这丫头,真的只是一个出世十五年的孩子么?
冰湖底下突然隆隆作响,大地仿佛也在随之震颤。
巨大的声音打断了欧利斯的思绪,他顷刻间手上的剑握得紧紧的。
震颤的大地,带动着湖水在猛烈地滚动着,涟儿看那钓竿在湖中变成了可怜的游丝――
“怎么搞的?”涟儿不高兴起来。
“是谁毁了千年魔冰!”湖上忽然掀起巨浪,红蓝两色光线同时射出,紧接着进入欧利斯视线的就是两个身着红、蓝色衣服的女人。她们似乎是踩着波浪走到岸边,欧利斯看见她们,似乎很是吃惊,尚未开口,那个身着蓝衣的女子就开口喊道:
“是谁毁了千年魔冰!”
“我!”
涟儿背对着她们,一手握着钓竿,一手高举过头,片刻又放下了手,不满意地嚷着:
“这里全是冰,让我怎么钓鱼!”
“死丫头,你找死!”蓝衣女子弹指间一枚镖出了手,而且那镖直直地奔着涟儿的方向去了。欧利斯没想到她们会这么让人措不及防,可不想就在那镖即将触到涟儿的那一刻,她自己左手往旁一伸,两根手指头就把那支镖稳稳地接住了。
“唔?”涟儿把自己接到的那支镖拿到自己眼前,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
“你,是惠依兰么?”
欧利斯站在一旁,听到这个名字又吃了一惊。
“你这丫头,见过我不成?”蓝衣女子走到她身后,问道。涟儿一听,笑着说道:“果然是你,我当是谁这么不懂道理,非要在这个时候打搅我钓鱼,不过既然是你,我也不用那么想不明白了,你本来就是不懂道理的嘛。”
对惠依兰而言,涟儿是一个陌生的存在,但是当涟儿起身转过头来的时候,惠依兰便不这么想了。如果按照梅妮的说法,惠依兰出现在夕极城皇宫的时候,应该是见过越兰石,见过前世的涟儿的。所以当她看到涟儿的面孔时,和方才的欧利斯一样很是吃惊,而且吃惊得有些连话都说不清楚。
“你……你……”
“你做坏事的时候,现在的我还不知在哪,”涟儿接着她的话说道,她知道惠依兰会如此表情的原因,只不过,看起来惠依兰比她想象得要激动。
这个时候,和惠依兰一同出现的红衣女子走到涟儿附近。这个人之前与涟儿有过一面之缘,涟儿认出来她就是出现在波伦家族的那个女子,也就是夏黎曾经一直在等待出现的仇人,玫瑰。
涟儿仔细看了玫瑰的面容,那是一种高贵的漠然,尽管她浑身上下尽是火红的颜色,但是一切反映在她的脸上,却是一种看上去冰冷的孤寂。
“你见过她?”玫瑰问惠依兰,涟儿以为惠依兰会说“我见过”之类的话,但是惠依兰却很生硬地摇了摇头。涟儿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用心,但这个时候,玫瑰却把目光转向了涟儿,说:
“告诉我,你的来历。”
“什么来历?”
“你的出生,你的父母,还有你的种族,”玫瑰说道,但是涟儿就像第一次见到欧利斯那样什么都不肯说。她思量着,如果她们是朋友,或许还可以透露分毫,但是既然不是朋友,那就不要说些多余的话,来给自己添麻烦了。
“你不要沉默,你会后悔的,”玫瑰说道。涟儿一听,禁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点点头,道:“好啊,那你就做些什么让我后悔好了。”
分节阅读 12
玫瑰见涟儿的眼睛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一挥手,数不尽的毒针像密雨般朝涟儿扑来,但是涟儿勾勾唇角,笑道:“我担心后悔的人是你啊!”说完,一转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好好收起来吧,可别扎了自己的脚,”不知什么时候,涟儿忽然站在了玫瑰的身后。玫瑰虽然极力掩饰内心的恐惧,但她那慌张的神色逃不过任何人的眼睛。
“你的毒针,”涟儿一松手,一大把纷纷散落在地。
涟儿再一次让欧利斯感到震惊,而玫瑰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来就没有人能躲过自己的毒针,而今却被一个还没有小丫头搞得如此轻松!天知地知,她的毒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用!
“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了这个样子,”涟儿走到欧利斯身边,“看样子,我说对了,后悔的可不是我。”
冰湖之上,冒着丝丝寒气,玫瑰咬牙的声音是那样清晰。
“你们立刻给我回来!”一个女子愤怒之声忽然响在冰湖畔。
涟儿望望天,望望地,再未多见一个人影,欧利斯也是如此。
“你们立刻给我回来!”一样的声音重复着。
“是次主,”惠依兰面露难色,“次主之命不得不从的。”
玫瑰咬咬嘴唇,面色苍白。
“我们回去,”玫瑰声音平淡。
两束光芒消失在冰湖之上。
面对着似逃离的两束光,涟儿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欧利斯怕这丫头口无遮拦再说出些什么更麻烦的话,引出些更麻烦的敌人来,忙止住了她。
被欧利斯打住,涟儿有一些不乐意。
“你应该感谢我,是我救了你,如果没有我,你一定会被他们杀了的。”
“不错,”欧利斯不想多费唇舌为自己辩解,索性承认了好了,可是――
他望向了冰湖中心那两束光消失的地方:“你认识她们?”
“欧利斯,我有点饿了――”涟儿想岔开话题。
“你为什么会认识她们?”欧利斯说什么也不能被涟儿牵着鼻子走。
“我们快点到幽灵古城去,我――”涟儿还想接着努力岔开话题,但是欧利斯的眼神使她没有办法再将这些话继续下去。
“你不可能见过她们的,十五年前你应该还没有出生的,”欧利斯说,涟儿无奈地晃了晃手,只好把自己在波伦家族见到玫瑰的事情全盘托出,本以为话题可以就此打住,但是欧利斯却穷追不舍:
“惠依兰呢?她没有到波伦家,附在夏黎身上吧?”
欧利斯,难道你就不懂得适可而止么?涟儿在心里愤怒地喊着,难不成你让我把我穿越时空的事情全都告诉你,这不可能!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想说!
涟儿寻思片刻,忽然想到一个不错的注意。
“是镖,”她说,“我认出来,惠依兰的镖和十五年前杀了观叙的镖是一样的。”
欧利斯相信了,他没有想到,涟儿这个丫头,居然这次会这么细心。可是就算是一样的,会不会也有点牵强?
“你见过世上很多长得一样的东西吗?”涟儿质问道。
“当然,”欧利斯的口气异常地肯定。
“一模一样,一点差别没有?”涟儿加重了语气,但是欧利斯还是点头。
“包括人么?”涟儿开始吼了。
欧利斯点了头,但之后看到涟儿那种怪异的表情禁不住笑了,他觉得自己这么问她倒像是在折磨她,便示意自己不再问了,但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看样子,改天我要去一下百花湾了。”
涟儿知道,百花湾在神星王国的西南方向,大概是在幽灵古城和银虹城的地界处。那里景色迷人,而且是世间所有颜色的荟萃,是世上所有花朵的集聚。
涟儿还知道,百花湾的尽处是银虹城银山的入口,银山中有一山涧,里面住着各式各样的精灵。精灵山峡和百花湾的主人叫作雅莹儿。
“说来奇怪,那两个人长得跟我印象中的两个人,”说着又看向了涟儿,“就像你说的,一模一样。”
“谁,一点差别也没有么?”涟儿问。
“要说有的话,就是我自己对她们的感觉有些变了,毕竟她们失踪了十五年,我也没想到会再见到。”欧利斯说,“百花湾的精灵,很有可能真的是她们。”
“你说那两个人是百花湾的花精灵?两个花精灵摇身一变,变成了没有人性的杀手?”涟儿觉得这不可能。
“你要知道,当年百花湾失踪了四个花精灵,其中有两个正是掌管玫瑰、惠依兰的花精灵,”欧利斯想来想去,最后下了定论,“所以我说她们不是地地道道的杀手,依我看,她们的背后肯定还有更恐怖的敌人。”
“听你这么讲,好像在我出生之前,神星王国发生了很多离奇的事情,”涟儿有点好奇。
“不错,是很多,而且个个都很离奇,”欧利斯摇了摇头,“跟你讲一天也讲不完。”
话到这里,涟儿很困惑地皱起了眉头,她侧头看了欧利斯一眼:“有没有想过,她们为什么要杀人?”
“想过,”欧利斯说道,“但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那些死去的人都太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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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无毒镇
更新时间:2009-10-58:18:16字数:7170
幽灵古城内的一个小镇,天刚亮。
涟儿和欧利斯两个人并肩走在大街上,涟儿看见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是什么地方?”涟儿问,“一个个这么早起拼命。”
欧利斯看了看两旁,随意说道,“刚才路旁有一块石碑,那上面就刻着这个地方的名字。”
“我又没有注意,”涟儿嘟囔着,又听见一个小铺的伙计喊着:“无毒镇早茶――,无毒镇早茶――,快来品尝!”
“这个地方叫无毒镇?”涟儿问。
欧利斯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无毒镇?什么意思,这个镇没有毒?至于说得这么明显吗?”涟儿觉得这真是一个奇怪透顶的名字。但听见那家的伙计喊早茶,自己也没多想就跑到那家茶铺去了。因为欧利斯背对着涟儿,所以他不知道涟儿已经溜了,一个人径自说:“不是没有毒,而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懂得下毒……”说到这欧利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再一回头,发现涟儿居然坐在茶铺里,有滋有味地喝着早茶。他神色凝重地急忙跑过去,一手将那茶碗打翻在地,伙计被吓了一跳。涟儿以为他是生气自己没有告诉他就跑了过来,就喊道:“你生什么气,我偷偷跑过来,你生什么气!”
“你这傻瓜!连无毒镇的早茶你都敢随便喝!这茶有毒你知不知道!”欧利斯气得直拍桌子。
“什么?我――”涟儿刚一站起,就是一阵眩晕,刚咽下去的茶水,仿佛着了火,在腹内翻腾着,忽然一下子蹿上来,涟儿一口红色的鲜血喷在了桌子上,看什么都模糊,看什么都是重影。她一把抓住欧利斯的手臂:“救,救……救……”那个‘我’字还没有说出口,涟儿眼前一黑,就倒在了欧利斯怀里。
欧利斯一脚踹开了那张桌子,把涟儿抱了起来,冲那伙计大叫:“快去那解药!她不是你们无毒镇的人!”
那伙计傻乎乎地没有动弹,欧利斯又大声呵斥着:“快去!人命关天!”
茶铺里的伙计看了看涟儿吐出来的红血,似乎有话要说,但看欧利斯那神情,是真的不敢说,只好赶紧拿解药去了。
涟儿这次出来找东西,可真是危机重重。
茶铺的一间客房里,涟儿躺在床上昏迷着,额上汗水津津,嘴角是鲜红的血,欧利斯把手放在她的腕上,发现她脉象很乱,中毒的现象非常明显。昏迷中的涟儿嘴角似乎在念叨着什么,欧利斯根本听不清,也就全当是中毒导致的她神智不清。这时候伙计端来一碗药,欧利斯忙接了过来,他看了看药汤的颜色,问那伙计:“你下的是什么毒?”
伙计用眼的余光扫了一下涟儿的嘴角:“毒,我是下了,可依我看,这姑娘并没有中毒。”
欧利斯听他这样说有些气愤:“没中毒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到底下的是什么毒!”
“这毒叫‘染血’,凡是中毒的人血都会变色,可是她――”伙计没再讲下去转身想要离开。
“别急着走,”欧利斯给涟儿喂药,说道,“等等,我有话问你。”
伙计以为欧利斯要报复他,心惊肉跳的站在门边,两腿抖个不停。他心想,无毒镇多少年,这样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了,可这早茶偏偏被个不是无毒镇的人给喝了,怎么镇上那么多人,撞上毒茶碗的偏偏是个局外人?想到这里,未免觉得自己运气太糟。
“你哆嗦什么,”欧利斯给涟儿喂过药后,把药碗放在一边,走过来问他。
“没有,没有,”他忙说。
其实欧利斯对这伙计为何会有这般反应,心里早已猜出七八分,他说:“我知道这里的习俗,这不怪你。”
伙计还是在哆嗦:“我也有责任,我也有。”
“我听说失踪了的毒王回到镇上来了,”欧利斯换了话题。
“是,是,”他点口答道,“就是因为毒王回来了,所以我们才敢继续这种风俗,如果毒王不在,我们怕有个什么万一,闹出了人命。”
“毒王的女儿回来了么?”欧利斯问,但伙计说只有毒王一个人回来了。欧利斯觉得事有蹊跷,又对那伙计说:“没事,你先出去吧。”
茶铺的伙计刚走,涟儿就迷迷糊糊地在喊“痛”,可欧利斯不知在想什么,居然完全没有听到,涟儿忽然一阵反胃,猛的起来,又是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欧利斯听见声音,忙走了过来,她看见涟儿望着地上的血迹发呆,便叫了她两声。
“你刚吃过解药,应该没事的,”说着,坐到了床边。
“不是,我的血怎么会是红色的呢?”涟儿问他。
“中了染血毒,血还是红的,好像什么事到了你身上都要有点与众不同,”欧利斯说。
“我的血本来就不是红色的,”涟儿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欧利斯又没有听清。
“我说,”涟儿故意望了望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就是刚才那家茶铺的一间客房,”欧利斯说。
“他为什么要害我?“涟儿问。
“他不是冲着你,”欧利说,“无毒镇的人都懂毒,而且,他们都很好强,总喜欢比,看谁的毒更厉害。”
“这算什么?”涟儿问,“这不是要天天出人命吗?”
“不会,他们既然敢做,肯定有百分之一万的把握,因为毒王就在这个镇子里,他是这个无毒镇的镇长,”欧利斯讲。
“毒王?”涟儿的脸有点扭曲,她正好奇这个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名字,欧利斯便解释道:“也就是因为毒王在,所以这里的人们才会放开胆子做这样看似人命关天的游戏,有毒王在,没有人会――”
“如果师父也住在这里便好了――”涟儿幽幽叹道,“只是――”
西椰女巫的死在神星王国虽然没有被广而告之,但是欧利斯是通过秀凝知晓了这件事情。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安慰涟儿,可是涟儿短暂的悲戚之后,又重拾了精神:
“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为师父报仇的!”
“你知道凶手是谁?”欧利斯不大相信,涟儿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我想我好像知道一点。”
“你知道什么?”欧利斯问。
“我知道这个镇子根本不应该叫无毒镇,分明是有毒镇!”涟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欧利斯再次出现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不想说也不用这个样子吧?医城王子愣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找到说话的感觉:“你也别气了,你问问你自己,我一句话没讲完,你眨眼工夫就跑去喝茶了,而且喝得还是无毒镇的早茶!”欧利斯开始哭笑不得,“我告诉你,外地人来这里,要吃要喝总得先大声招呼,否则可受不起这份罪!”
涟儿有些责备欧利斯的意思:“我哪里知道无毒镇有这种习俗?”
“你才几岁,不知道的东西多了,以后再慢慢学吧,”欧利斯本想笑,但看涟儿那副懊恼的样子,又不得不忍住,“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比刚才好一点?”
“我刚刚吃了解药,除非那是假的,”涟儿说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但气血神色并没有恢复,所以又是眩晕。
欧利斯赶紧让她坐下,对她说:“魔仙之力我不如你,但是医理这方面你非得听我的不可。”
涟儿闭了会儿眼睛:“现在什么时候?”
“你昏迷了一个时辰,时间绝对来得及,顺便我想请你演一出好戏,”欧利斯仿佛在计划着什么。
“无理取闹,这时候还有心情演戏,”涟儿说,“别让我跟你淌这趟浑水。”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大老远,从鸿江城陪你到现在,甚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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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你回答要救的是什么人?”欧利斯问她。
涟儿睁开眼,看着她:“难道不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吗?”
“其一,”欧利斯站起来,说,“这其二是,我之所以会在鸿江城,是因为我要找毒王的三个女儿。”
“所以你借道来无毒镇打探消息?”涟儿看着他,“毒王怎么了?毒王的女儿又怎么了?”
“毒王很久以前就失踪了,这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刚才倒是听说一个很离奇的消息——”
“什么消息?”涟儿起了好奇心,“与毒王有关?”
“感兴趣了?”欧利斯笑笑,“乐意帮我?”
“没决定,听你说完,我再考虑考虑,”涟儿也笑了。
欧利斯想了想:“茶铺的伙计居然告诉我,毒王又回来了。”
“所以,你想知道这个毒王是真的还是假的?”涟儿推测。
“没错,”欧利斯笑道。
“那你到底想让我帮你演那出戏?”涟儿问
欧利斯坏坏一笑:“一病辨真假。”
“装病?”涟儿直摇头,“刚才解毒,又让我装病,如果,现在在镇长家里的那个是假的,”涟儿说到这,欧利斯插了一句:“如果是假的,那就逼他把真的在哪里说出来。”
“我根本不会装病。”
“你只要答应,剩下的事肯定不用你愁,”欧利斯说起来,信誓旦旦的样子。
“可我要找幽灵古城的白砂,”涟儿想找一个真实的理由。
“帮我这个忙,我肯定帮你找到,因为我知道在哪里,”事实上,欧利斯并不十分清楚,不过,为了换取涟儿的支持,一个小谎,在他看来还是很值的。
茶铺的伙计正在招待客人,忽然间欧利斯背着涟儿跑了出来,而且欧利斯满头大汗,伙计见状忙问:
“出什么事了,怎么?你们——”
“我妹妹又吐血了,全是黑的,大概她跟你们无毒镇的人体质不一样,”欧利斯假装着急,“你的解药根本不管用!”
伙计看见涟儿嘴角黑色的血迹——全是欧利斯魔术弄出来的——,心里琢磨着:我下的毒这么厉害吗?连解药都不管用?
“我看不行,得求你们镇长,他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欧利斯问。
伙计指了指前面的大街,“顺路一直往前走,会出现一个岔路口,共有三条岔路,走中间那条,再穿过一片小森林,就到镇长的家了。”
欧利斯很早以前去过毒王的家,而伙计说的地址跟他印象中的一样。
欧利斯按照伙计所说的(其实印象中也是这样的),在岔路口,欧利斯拣中间的那条。走了一会儿,就看见用白绳围成的一个圈子,圈子并不太大,里面放了一张桌子,桌子倒不小,桌上放了一把剑,还燃着三炷香,三炷香都只剩一根手指头那么长。
再走一阵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花香,欧利斯这一路背着涟儿够辛苦,但闻到这些花香,偏倒也觉得累了。不久,一个硕大的栅栏围城的花园出现在他的面前,又见花园里花花草草,蜂蝶流连。
大花园旁还有一圈泥土砌成的矮墙,朝里一望,里面是一个大坑,上面覆了一张网。坑内是一堆堆的蛇蝎。欧利斯预料到坑里的是什么,所以并不吃惊。往前,又见一中等大小的庭院,欧利斯又笑了笑,道:“好戏就要开场了。”
无毒镇镇长的家。
这个“毒王”正在伏案些什么,而且窗门紧掩。
忽然,欧利斯“砰”的一声把门踹开,“毒王”吓了一跳。
“镇长,”欧利斯都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用哀求的声音说,“救救我妹妹吧,她快不行了!”
看长相,眼下这个人与欧利斯记忆中的毒王没有太大的差别。
“毒王”把刚才写好的东西压到一张新纸的下面,头也不回:“如果快不行了,就应该去准备后事,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提供棺木。”
听声音,无从得知什么,因为欧利斯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毒王的声音,记忆中的声音已经有点模糊了。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不三不四的就找上我了,招呼也不打,也不让我家里的仆人通知一声,”“毒王”仍在忙手上的事,没有回头。
“你家里有仆人?”欧利斯特意问道。
“对,而且有很多个,偏偏你们一个也瞧不见,”他转过头来,“你们是谁?”
真正的毒王是从不需要人作他的仆人的,因为毒王的妻子,一个漂亮却又薄命的女人,她是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在帮助丈夫炼毒的时候,不幸身中奇毒,那毒虽被毒王解了,却留下可怕的后遗症,她染上了一种对普通人而言,不可能治的怪病,不久,就留下三个年幼的女儿就离开了人世,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毒王为了避免妻子那样的惨剧再次发生,就索性家里一个仆人也不要。
欧利斯把涟儿放在地上,又趁机跪了下来,反正也是演戏:“我们都是外地人,我妹妹中了染血毒,吃了解药又不见好,您快救救她吧,我们兄妹相依为命,再没什么亲人了!”
“是染血毒么?”她低头看了涟儿一眼,“很不好治,既然吃了解药,那就等着!”
“毒王”开始慌张的神色逃不过欧利斯的眼睛,欧利斯忙说:“不行的,镇长,都一天一夜了,可妹妹的血还是黑的啊!”
“她都吃了解药,我能怎么办!”“毒王”急了。
“您得救救我妹妹,”欧利斯力求逼真,不得不多求几次。
“好,好,”“毒王”应了两声,“你等着,我去拿工具来。”
欧利斯只说了半个“谢”字,眼看着“毒王”一走,就站了起来,来时好像看见“毒王”在写什么,于是就跑到桌前,当他看到最上面的那页纸是空白时,心中已料出七八分,他赶忙翻了翻那一摞纸,果然有张有字的,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对他而言,仍可为收获不小。他赶紧收好那张纸,跪回了原处。
“毒王”给脸儿号了号脉——涟儿吃了欧利斯给的丸药,已是昏迷兼假死了,哪里还有什么脉象——“毒王”觉得晦气:“她分明已经死了,居然背了个死人来找我,我再厉害也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我求你救救她!”
“出去,出去,”“毒王”摆了摆手,欧利斯觉得奇怪,站了起来,问道,“毒王什么时候变得连假死药都看不出来了?”
“什么假死药!他连脉象都没了!”“毒王”叫道。
“那也不见得,”欧利斯笑了笑,“我都说了,是假死。”
“毒王”有些恍然大悟:“你原来是来试探我的。”
“是,我听说毒王回来了,恰好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些,但是没想到,你这个毒王不仅请了仆人,而且本领似乎有点退化,假死药都看不出来了,”因为涟儿还没有醒来,他又担心这冒牌毒王会是个厉害角色,所以只好拖延时间了。
“你是什么人,”“毒王”害怕。
“那我问你是谁,你答得上来吗?”欧利斯说。
“我是——”“毒王”倒是够警觉,没有讲出来。
欧利斯心里够急,也不知为什么涟儿这么长时间还没有醒,难不成真要跟这个假毒王动手?
其实涟儿早就醒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躺在地上听动静,也顺便看看欧利斯一个人心急的模样,独自心里偷着乐。而那个冒牌毒王察觉到欧利斯的心绪不宁,心里还纳闷:这小子他慌什么?
流动的空气凝固了一阵,一切都很沉闷,涟儿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安静,开口道:“怎么不吵了?够安静的。”
欧利斯总算松了口气:“你可醒了,不然我都怀疑会不会是药用错了剂量。”
“刚刚好,”涟儿从地上站了起来,打量着“毒王”,“喂,你要冒充,也得像一点嘛,连生死都辨不出来。”
“你们两个在演戏!”冒牌毒王大怒。
“这话不错,”涟儿装作很遗憾的样子,“你要是识趣一点,告诉我们你的真实身份,我们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儿。”
“你们找死——”,“毒王”身子一抖,两手各握了一把双刃刀,一手向前一挥,其中一把刀很快的架在了涟儿项前。
“别动,不然我杀了你,”“毒王”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恐怖了许多,欧利斯手伏在自己腰间的佩剑上:“你想做什么?”
“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半句谎言都不许,不然你妹妹,”冒牌毒王说到这儿涟儿咳嗽了两声,说道:“你长长脑子好不好,既然知道我们是在演戏,我当然不是他妹妹了,”说完又给欧利斯使了个眼色,像是在告诉他快些走。
“你问,”欧利斯并没有遵从涟儿的指示。
“你为什么会来试探我?”
“有人让我找毒王的女儿,我只是顺路来到这。”
“谁让你找的?”
“你是谁?”涟儿突然插了一句,冒牌毒王似乎警觉性出现了一点点的小偏差,不假思索地说道:“鬼城黄铃塔塔主命达内。”
“早说嘛!”涟儿突然伸手,朝他身上撒了许多白色的粉状物质,紧跟着他就觉得浑身无力,手连刀都有些握不住:“你,你,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说了你也不懂,”涟儿伸出一根手指朝他的手上按了一下,他的刀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然后,涟儿又给欧利斯一个手势,“我们走,反正他现在也手无缚鸡之力了。”
欧利斯有些不放心:“你给的是什么?”
“一种可以让他成为普通人的东西,”涟儿说着,毒王心里忿忿不平:“这算什么,有本事跟我主人斗去!”
“你不用着急,我们早晚会跟你主人见面的,”涟儿说着就把欧利斯拽出了门,那些所谓仆人看他们的怪怪的眼神,涟儿也毫不在乎,笑着跑出了那个庭院。
“知道么,我终于把师姐送我的东西派上用场了。”
“瑾瑢送你什么了,把你乐成这样?”欧利斯跟在她身后问。
“你知道我师姐叫瑾瑢啊,”涟儿倒退着走了几步,“师姐说,在神星王国有一种很少开花的植物叫做丹爱,它的花朵只有四种颜色,将那四种话的花蕊合在一起练,是回生毒的,当时师姐并不知道那种毒会导致什么,于是他就尝了最淡部分的一点,结果整条手臂都没了力气。”
“毒王的女儿确实了不起,”欧利斯感叹道。
“你在说什么,”涟儿一脸迷茫,“我师姐什么时候成了毒王的女儿了?师父跟我讲,师姐失去了记忆,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为什么还会懂得炼毒?西椰女巫教的?还是跟你一样偷学的?这都不可能,更何况她专门炼花草的毒,我曾经见过你师姐,在毒王还没有失踪的时候,我可以确定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而且你师姐后来亲口向我证实过,她并没有失忆,就是怕你闯祸,才没有告诉你她的真实身份的。”欧利斯说。
“师父知道这件事么?”涟儿道。
欧利斯点头,很肯定的样子。
我有那么能闯祸么?涟儿想起来心里就有点不平。
“你不是说毒王有三个女儿吗?你一直都在找他们?”涟儿抛开那愤愤不平的情绪,问道。
“瑾瑢应该是毒王那个专炼花草之毒的二女儿,她虽然不肯告诉我,但照我推测当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毒王失踪,三个女儿天各一方,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们无法团聚。”欧利斯说着。
“那三个女儿你都找到了么?”涟儿问。
“事实上我只找到了你师姐,照说老大应该是一个擅长蛇蝎之毒的女子,可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那个女子敢去碰蛇蝎,至于毒王的小女儿,她最擅长巫毒,就是诅咒。”欧利斯说道。
“在神星王国敢玩蛇的女子算得上是奇闻了,除非她躲在一个荒芜人烟的地方才会没有消息。”涟儿说。
“这倒也是,”欧利斯叹了口气,但是马上又兴奋起来,“不过,算你聪明,真把假毒王的底给套了出来。”
“鬼城——黄铃塔——主,”连儿念起这个名字,眉毛就挤成了一团,“什么东西?”
“鬼城?”欧利斯喃喃着,“像是一个组织。”
“会不会和玫瑰、惠依兰是一伙的?”连儿说着,见欧利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涟儿拿过来,把上面的字给念了出来,“鬼城次主明鉴。”
“次主”二字,证明涟儿的话确实是真的。
“鬼城究竟会在哪里?“涟儿百思不得其解。
“鬼城在哪里倒是无所谓,既然就像你说的,他们是一伙的,玫瑰和惠依兰既然能从冰湖冒出来,那冰湖下面一定会有什么,找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欧利斯若有所思,“如果毒王是被鬼城掳走的,那他能帮助鬼城做什么呢?”
“毒药呗,不然还能是什么,”涟儿觉得欧利斯是有点明知故问。
“毒药?”这时欧利斯和涟儿来到了那几个园子旁边,涟儿路过了三个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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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很奇怪:
“这三个园子是做什么的?”
“那是毒王三个女儿炼毒的地方。”欧利斯说道。
“我师姐既然知道自己是毒王的女儿,那为什么不回来,这里毕竟是她的家,”涟儿突然说道。
这也是欧利斯一直想知道,而瑾瑢却又绝口不提的事情——
瑾瑢并没有真正失忆,那她的那两个姐妹可能也和她一样,如果她们都记得过去的事情,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她们不能相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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