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平之战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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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初布局欲渡丹水,三路军再恍秦军

短短两个字,就轻松将想要打抱不平的所有人的话语,给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这就是廉颇留下这两位心腹的最重要的用途:连廉颇将军的心腹被明升暗降了都没说什么,其他人又还能说什么,又还敢说什么呢?

见众将不再做声,赵括随即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按照在故关商量好的计划,开始发号施令起来:“传令:其一,军中伙头军,自即刻起,为大军备足干粮(炒熟的黍米等物)。务必保障渡河之后,每人个人所携带之干粮便足三日之食。”赵括再度下令道。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历史上之所以赵军会被围困至死,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粮草囤积地的大粮山被秦军阻断的缘故。

既然如今是顺着秦军的意图在走,那么与大粮山断绝联系也是在必然之中。而已经知道会陷入粮荒,赵括等人自然不会故意漏过这点。赶制三日干粮,仅仅是阴秦军的计谋中,微小的一部分而已。

尽管这点在众将看来有些怪异,但考虑到水运接陆运周转的困难,赶制些贴身的干粮,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指令。

当即,负责军需的都尉便出班接过令牌,应答道:“是!伙头军必尽快赶制三日干粮。”

“其二,都尉陈璋。”赵括点点头继续点将道。

“末将在。”一名精瘦而干练的汉子立即出班应答道。

“丹水虽不算湍急,却也有其深也,不利我军大举进攻。特命你率本部三千人马,沿着沿丹水东岸迅速往丹水北部穿插,躲过秦军西岸壁垒,选择水路较短之处,截流丹水,以降低丹水水位,为我军西渡丹水创造条件,成功截流后潜使者来报。”赵括又抽出一个令牌递给那名精瘦汉子道。

“是!截断丹水来报!”陈璋简短地复述指令道。

“其三,全军紧急战备,所有休假取消,外出之人立即召回,兵甲戈矛修缮完毕,战马物资整备齐全,随时发起进攻。”

“是!”众人轰然应诺道。

“本将有言在先,敢有泄露军机于外者,斩!”赵括狠狠地说道。

虽然明知对面的秦军早就料到了自己的转守为攻,但做戏就必须做足,毕竟自己是要靠“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下西岸壁垒的。

“是!”众人再度答应道。

“至于渡河之战!”赵括稍稍停顿,随即继续说道:“孙崮!许历!李杰!三位将军何在?”

“末将,在!”当即三人便从一旁闪身而出。

“令尔等三人,分为北路、中路、南路主将,分作三路,对西岸壁垒发起进攻。攻打壁垒之先锋战,由孙崮主之,许历、李杰二位将军副之。”赵括又继续拿出一枚令牌,递给了孙崮。

孙崮结果令牌后,三人齐齐答道:“是!”

“攻破壁垒之后,大军随即挺近。

北路之军,约两万人马,以步兵为主,由许历将军率领,在渡过丹水后,随即向百里石长城方向攻击前进,注意:先行向北,打通与百里石长城防线的连接,再行向西,往空仓领方向推进。

中部主力大军,为骑步混编,由孙崮将军统领,渡过丹水后,骑兵迅速攻击前进,在保存自身的前提下,尽可能追击杀伤秦军,目标直指光狼城,步兵随即围困光狼城,而骑兵转入围点打援!

南部大军约两万步兵,由李杰将军统领,渡过丹水后,迅速向南转向防御,严防秦军自界牌领之援军驰援光狼城,同时等待主力大军攻破光狼城后,会攻界牌领,打通与河内郡之间通道。”

“是!”三人再度齐声应诺。

看着在场接受着指令的三人,众将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众人也都明白,自己根本取代不了其中任何一个人。

先说最不起眼的李杰,那是仅次于廉颇将军的老将,廉颇将军在时便是裨将,资历深且不说,李姓,更是代州边军之中的名门望族,军中不知多少人都曾是他的下手,主战南部已经算是大材小用了,便是换到中路亦无不可。

用这样一位老将,无疑是给大军上下吃了一颗定心丸,也更没有人敢去挑衅些什么。

再说孙崮,其人也,擅守之名由来已久。看情况应该是与周骐一般,一攻一守,乃是廉颇将军临走前,特意为上将军留下的王牌,只是不知为何擅攻的周骐被调到了大粮山中,而擅守的孙崮反而留下了。

当然,若是精明的人,自然也能想到两人的出身,再想想赵括何许人也?马服君之子,可谓名将之后,天生便更亲近于同样将门出身的孙崮,而不太待见寒门出身的周骐。哪怕周骐更擅攻,更适合攻打壁垒之战。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合情合理、合乎逻辑!

不管怎样,既然周骐被调入了大粮山中,那么出于对老将军的尊重也好,出于稳定军心也罢,剩下的孙崮就势必要得到重用。

一个先锋之正选,正正好好,既充分地尊重了廉颇老将军的举荐之义,又堵住了悠悠众口——有本事,你找廉颇将军推荐去啊!

更为紧要的是,若是败了,那便是老将军举荐不力,若是胜了,那便是上将军慧眼识珠!

妙哉!

最后的最后,许历,这样一个久疏战阵之人,却是最无可争议的人选。

无他,许历,乃是上将军赵括所带来的人,唯一的一个人。又曾经在马服君手下,阏与之战中,身先士卒,立功颇多,武力之勇众人也皆是看在眼中。

显然,作为上将军赵括的意志代表,壁垒之战中必有他的一席之地。而北联长平关的安排,更是堪称精妙无比——一旦事有不谐,可通过北面群山直抵长平关,无疑是上将军给自己和大军准备好的一条退路。

至少,在场的主将会是这样想的。

同样,秦军见了赵括的如此布置之后,也会这样想!

而这,正是赵括给秦军设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套。

长平之战 第026章 因势利导算秦军

看似合情合理的利益分配与平衡的布置,在秦军的眼中却又不仅仅是如此简单。

首先,派系林立一定是最容易读出来的情况,三路主将,三股势力:原本廉颇手下的少壮派与资格派,再加上赵括的一派,硬生生地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

这样明显的矛盾,赵括即便是想瞒也必然瞒不住,倒不如大大方方地给秦军看,至少从历史上来看,即便在绝境之中,诸军也没有离弃自己。而最为关键的位置,都死死地掌握在自己人的手中,想来即便秦军想要从派系斗争中有所收获也很难。

更重要的是,若是不知道孙崮和周骐已经是赵括的人,从赵括对于心腹许历的布置中,不难看出赵军对于长平关一线的重视,再结合田单所在故关的位置,秦军当不难发现赵括所想要表达的意思:若是能出其不意,进攻顺利,赵军便继续推进;若是事有不协,立即北转往长平关而去。

那秦国的武安君能够让你如意吗?

设身处地为武安君想想:对面那小子打算着打一仗就跑,那能让你跑了?

这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才让赵国换将,怎么可能就打一个不痛不痒的攻防战就放你们归去啊?

虽然到长平—故关一线,可以继续耗着,最终的胜利也将属于秦国。

可是赵国快崩溃了,秦国能好受?即便国力再强,可架不住运粮通道受限啊!

巴蜀之粮就不说了,一来现在的巴蜀还没那么富裕,二来从巴蜀运粮,吃的、消耗的比运到的还多些;

关中之粮,即便采取水路,也需要十余日才能运抵,中间还等换乘,麻烦不说,路耗也不少;

唯一稍好一点的,便是河内之粮,走界牌领,不消几日便能抵达,这也是秦国能坚持这么久的重要原因之一。可问题是,河内郡就是一个郡而已啊,还不是那种大郡,三年对峙早就把河内郡的积蓄消耗一空了,

把赵国耗死,确实能省却秦国大量的兵员损失,但却需要消耗掉秦国大量的粮食,到最后,可能赵国尚未投降,秦国便不得不拿着真金白银,高价从魏、韩等国购粮了。

秦人是国力的重要组成,可在秦国上层眼中,粮秣又何尝不是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呢?

甚至,“有粮还怕没人”这样的想法,在秦国上层也是颇有市场的说法,毕竟,秦人以粮秣为诱,这些年没少从各国吸引来人口。

所以,在秦人的损失与粮秣的损耗之间,秦国上层稍稍偏向了后者。这也才有了迫赵换将的间计。

当然,秦国上层的想法也不能说全部都是错,历史上秦国就是用人命硬生生堆出了这场长平之胜——尽发河东一十五岁以上男子至军中效力。

最终的效果也还不错,至少从今以后,再无人能挡秦军东出的脚步了。

而这样决断的胜利,必须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那就是:秦军获得最终的胜利。

胜利之后,人口不够,三年五载也就恢复了,粮食不够,秋粮收获这就补充好了;可一旦此战失败,那么失去粮秣倒问题不大,可一旦失去大量的士卒、人口,那数年之内恐怕再难东出了,甚至河东、河内等地都将受到来自各个方向上的敌对势力的威胁。

当然,失败并不在秦国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正是出于损耗最小的考虑,秦人才出此间计,诱惑赵军决战。

换句话来说,从秦人怂恿赵国换将的那一刻起,秦人打的就是全歼赵军主力的主意。

如今赵军居然有一战而撤的想法,秦军势必不允许这样的思想存在。而要打消赵国这样的想法,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赵国进攻更加顺利一些,从而彻底将赵军的主力牢牢吸引在丹水西岸。

而田单的出现也从事实上更加坚定了秦军的这一打算。

若是按照历史原轨迹,派兵偷袭长平关—故关一线,显然已经不太现实。毕竟田单在那儿守着,那可是比之廉颇还要擅守一些的人物啊,即便白起亲至也没有把握以少量兵力,在短时间内突破田单的防御。

原本泫氏—长平关—故关—泫氏这片方圆五十余公里的三角地带包围圈,因为故关-长平关有田单把手的缘故,显然已经缺了一条边而不能继续再用。

若是秦军想继续在东岸设伏,则无论怎么做,都有可能受到故关的田单所部的袭扰,极容易功亏一篑。

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赵括排兵布阵几乎是在迫使着秦军将包围圈设到丹水西岸。

而要将包围圈设在西岸,壁垒之战就不得不狠狠放水,而一旦放水,秦军就很难看出赵军整体战力的极度下降,从而彻底掩盖住己方“偷天换日”的阴谋。

层层布局,利用秦军打歼灭战的心理,掩盖己方真正的杀招,赵括将他所知晓的历史,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

如今布局已成,剩下的便不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

“能做的都做了,其他只能付诸造化了。”赵括在心中暗暗想着。

环视一圈之后,赵括随即下令道:“诸将回去好生整备,随时听令而行。”

“诺!”众将齐齐应声答道。

挥挥手,示意退帐,众将随即鱼贯而出,因为还需保密的缘故,众将倒也不敢就此讨论些什么,纷纷眼神示意着彼此,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老哥要是不小心陷入重围,你可不许拉稀摆带.”

“安啦!老兄,我们哥俩谁跟谁?弓箭覆盖攻击,就老哥一句话的事儿.”

“覆盖攻击,你这是要我死啊!老子没死在秦人手里,死在你小子手里,你等着吧。”

……

心照不宣众人迈着匆匆的步伐往各自营地快步离去,其中心存疑虑者有之,满心兴奋的亦有之,更有踌躇满志的……

唯独没有那胆战心惊的,三年对战,既加深了秦赵之间的仇恨,更是消除了赵军的恐秦症。反攻,几乎是每个赵军的梦。

而这个梦,如今,正要在赵括的带领下一步步实现了。

长平之战 第027章 诸将退帐廉颇归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帅帐中又进来几个亲兵。

待到帐中,从中又越出一人,定睛看去,正是为了掩人耳目而身着亲兵衣物的廉颇廉老将军。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吧!”廉颇问想赵括。

“嗯!”赵括简短地回应道

不待二人继续交谈,刚刚离开的孙崮和周骐二将,又在亲兵的带领下,悄悄转回了中军大帐中,显然,对于二人,赵括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进行交代。

“此为我手书之将令,内容为:升任你为大军裨将执行秘密任务,诸军见令从命。你需持此令在全军挑选精锐十万,其中骑步各半,以运粮为名,秘密前往大粮山,而后在大粮山军营中集结待命。”赵括对着周骐吩咐道。

“是!只是将军,十万大军的调动,颇为……要调度自无不可,可要秘密调动,末将实难做到。尤其五万骑兵,几乎是骑兵三分之一的兵力了,实在难于瞒过秦军的眼线。”周骐听闻将令之后,当即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哎,我好愁,古人都不知道变通吗?你非得穿着兵服挎着大马吗,穿着民装,鬼知道你是兵是民,至于马匹,比不说,在西岸看起来,谁知道这些是战斗的战马还是运货的驽马?

赵括看着眼前的老实人,也有些脑壳痛,但好在周骐还是提前把这些问题问出来了,而不是莽撞地去做,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正待教授一番“瞒天过海”之法,一旁的廉颇却已经抢先一步上脚了。

什么时候一个亲兵也敢给自己一脚了,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正待周骐愠怒之时,一个熟悉的略显苍老的声音已经传入周骐的耳中。

“不会动脑子吗!更兵卒换百姓衣物,给战马套上粮车,将刀枪剑戟藏到粮秣里头,站在西岸的秦军,隔着丹水如何能够分辨这出去的运粮的民壮还是精兵的调动?”亲兵模样打扮的廉颇恶狠狠地说道。

周骐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老领导——廉颇将军,瞬间万点的委屈化作敬畏,吃痛地揉了揉被踹的臀部,小声地嘀咕道:“可是,十万……”

而这为数不多的反抗,听在廉颇耳中却仍是有些刺耳,当即便又是邦邦又是两脚。

“你那脑子是用来干嘛的?实在没用就剁了给老夫下酒算了!”廉颇有些怒其不争地说道:“又没喊你一次性把兵马全都换完!一次去两三万,换下一两万,不过五六趟,这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是!末将明白了!”周骐躲多也不敢躲,硬生生挨了廉颇将军好几脚,飞也似的从赵括手中接过手书,微微躬身,逃也似的离开大帐而去。

这边搞定好了周骐,赵括随即看向正等候在一旁的孙崮。

“孙崮将军!”赵括缓声道。

“末将在!”孙崮当即答道。

“此为行军司马印信,将你留下来,是有三件事情要交代给你。”赵括继续吩咐道。

“是!”孙崮双手结果印信,准备接受命令。

“第一,自即日起,无本将之令,韩王山军营许进不许出,有敢强闯者,皆斩。

第二,大粮山中粮秣转运之后,不要在中军囤积,以营单位,分发下去,务必使每营手中至少有二十日之粮秣;

第三,军中所有老、弱、病、残及文职人员,大军开拔后,悉数转移至百里石长城防线,由留守故关之田单将军统一调配。”赵括一气儿将命令下达完毕。

其中第一点自然是为了出于保密的考量,毕竟无论是精兵换民壮,又或者是运粮后即行分发,都需要瞒住秦军,而封营显然是最好的办法。

这第二点,则是为了确保大军在渡过丹水防线后,即便陷入秦军的重围,甚至于被分割包围,也不至于立时断粮。

毕竟赵军一旦西渡丹水,东岸留守的兵力势必严重不足,而韩王山大营与大粮山大营的连接处,此时便成了最容易被攻破的薄弱环节。而若是此处被攻破,秦军便可以切断赵军主力与辎重部队之间的联系。

赵军缺粮之下,如不能在短时间内击溃秦军,突出重围,获取军粮,军心必然动荡,兵败也就顺理成章了。(历史上赵括虽然是输在包围,但缺粮耶确确实实地加快了赵军崩溃的进程。)

未雨绸缪,将粮秣带足,显然是最好的办法,即便免不了被包围的命运,也至少能够让大军多坚持几许,“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嘛。

当然,携带大量粮草,甚至将粮秣分发到营,势必造成行军速度的减缓,若是急攻确是不妥,稍稍有些不符合赵括在秦军中立的急性子的人设,但也符合赵军之中多方角力的现状。

至于最后的撤离举动,倒是大战之前的常规举动,也算是赵括为保留赵国一分元气的小措施吧。

“是!末将立即前往传令!”孙崮虽然不知道赵括的命令的深意,但并不妨碍他听命行事。经过刚刚周骐的事情,他显然已经看出来了,如今的上将军已经跟廉颇将军达成了一致,甚至每一步都是共同商议的结果。既如此,自己只需听命行事便是!

领命后的孙崮也随即后撤三步,向帐外走去。

帐内一下子空了下来。

而分别,也是时候了!

“上将军!”廉颇率先开口道:“如今大营诸事已毕,末将也该启程了。”

“嗯!”赵括点点头,说道:“将军此去,可先于大粮山中坐镇,待我大军尽起渡过丹水,秦军占据壁垒之后,再行出发!”

“上将军?”廉颇有些疑惑,这跟在故关时候商量的不一样啊。

赵括随即解释道:“本将反复思考,还是觉得,大粮山中需要将军暂时坐镇,毕竟周骐刚刚升任裨将,若是一两万大军或许镇得住,但十万大军,恐怕还缺乏些威信。若是见大军被围便被胁迫出兵,则我军之一切打算都将功亏一篑矣。”

长平之战 第028章 以身献国赚廉颇

似是怕廉颇将军拒绝一般,不待廉颇回应,赵括便又加上了一句道:“此是其一。另外,此去路程不过两三日的时间,将军若是早到,恐遭其怀疑,不若等事急再往!”

廉颇闻言,刚刚张大的嘴只得缓缓闭上。深深地看了赵括一眼,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谁不知道廉颇这根定海神针在大粮山中的巨大作用,谁又不知道早去有被发现行踪的风险。可是,早一日去,那便可能早一日求来援军,渡河的赵军也就有可能因此多活下来几个人。甚至于西渡的赵括也就多一分的安全。

这些事儿,廉颇清楚,作为主将、作为计谋的主要策划者的赵括,又岂能不知?

可即便如此,赵括却依旧坚持让廉颇将军要晚一些出发。这无疑是用自己的性命换取赵国更多的胜利筹码。

朝堂之上,衮衮诸公,明知必败之局还毅然决然带兵出征的能有几人?

而为了国家利益,不惜以自己姓名为赌注的又有几人?

赵括正用他的实际行动为廉颇诠释着什么叫做“苟利国家死生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此言既出,廉颇还能说什么?

赵括原本清丽而略显青涩与不成熟的的面容,在廉颇的眼中慢慢变得坚毅而光芒四射。那是不知不觉中,泪水模糊了视线,那是一个真正把赵国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荣辱更重的将领,一个真正值得自己托付的上将军。

牙关紧咬努力控制这眼部的肌肉,双手抱拳向赵括微微一拜,道:“将军大义,请受末将一拜!”

“廉老将军切莫如此!”赵括赶忙搀扶起廉颇。

其实赵括并没有想那么多,甚至也并没有想过什么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换取赵国的胜算的想法,只是以常理推断而已,毕竟历史上自己被困东岸,也好歹坚持了四十余日。如今自己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坚持个二三十日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了,这样的想法显然是错误的,但考虑到无论历史上的赵括,还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赵阔实际都没有见识过什么叫做兵凶战危,有这样的简单推断,却也怪不得他。

话又说回来了,人都需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这却又是后话了。

此时的赵括,面对着心情激荡、明显有所误会的廉颇,自然也不会蠢到自己去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当即补上了一句:“此,皆为战胜耳!”

“末将明白!”廉颇双手抱拳微微一拜,显然,廉颇已经认下了赵括这个上将军:“末将这就出发,也好帮衬周骐一二。”

说着,廉颇就要离开,却又被赵括给拦了下来。

“将军且慢。”赵括一边说着,一边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随即双手塞到了廉颇将军的手中,缓缓说道:“此去大梁,若是一切顺利自不必说,若是其中或有关隘,在求援无望之时,可打开锦囊,并照锦囊之中所书而为之,必可迎刃而解也。”

“非到危急关头不可先行打开,否则此中计较便不灵验了。”赵括拍了拍廉颇粗粝的手背,又一遍严肃地嘱咐道。

“好!”廉颇看着赵括严肃的脸庞,摩挲着尚余体温额锦囊,虽不知其中有何妙计,可不知为何,廉颇对于这个还仅仅见过两日的年轻人有着不一样的信任感。随即小心将锦囊揣进怀中,抱拳向赵括保证道:“上将军放心!便是豁出这张老脸,也定及时为上将军请来援军!”

言罢,便转身带着亲兵大步流星地向帐外走去。

赵括也跟随着站到帐门外,远远看着廉颇将军的远去,似在践行,又似在留恋……

大帐之外,太阳已经冉冉升起,早间温煦的阳光渐渐变得热辣起来。全军备战的指令已经下达,赵军士卒们都一个个忙碌了起来,军营之中处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士卒。热烈的阳光下,一个晃眼的功夫,身着士卒服饰的廉颇便已经消失在了茫茫的军海之中。

“烧香的烧香、得智的得智!”赵括望着茫茫的军海喃喃自语道:“廉颇将军开拔了,本将军也该继续做好自己的事儿了。”

“传令:大军各部各司其职,斥候营校尉随本将出营巡视壁垒情况!”赵括转过头向帐内的亲兵下令道。

“是!”帐内亲兵当即答应道。

……

这边赵国大军热火朝天地调动、备战着,人叫马嘶之下,秦军便是想要不知,也是很难。

很快的,赵军的异常情况便已经递到了武安君的案头。

“报!”

随着一声清脆的长号,一员秦军斥候自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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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前路晦暗定突围

只见白起手起锤落,狠狠的一拳便砸在了光狼城上!

没错,白起心中所选的大门仍是界牌岭。

原因很简单,从这里,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回到秦国的土地。

界牌岭,顾名思义,便是上党郡与河内郡的界限所在,一条狭长的通道贯穿于两郡之间,一边是界牌岭,而另一边则是野王城。如同各自郡中的一道关卡,死死扣住进出的通道。

巧的是,如今河内的野王城正在秦国的手中。换言之,只要出得界牌岭,甚至不需一日的时间......

长平之战 第204章 壁垒中老将相见

“田将军!”

“廉将军!”

两个老人紧紧地把住了互相的臂膀。

即便是田单与廉颇,征战数十载,也从未有过近一个月里,近乎梦幻般的经历。

紧张、刺激、担心、焦躁、甚至是抑郁,几乎能想到的一切关于负面的情绪,都一一在这短短一个月中在两位老者的脑海中闪现着。

九死一生、命悬一线之事自不必多说。

无数次午夜梦回里,自己尚未求得魏国的援军,上党战场中的赵军主力便已经被秦军屠杀干净,昔日的同袍一个个曝尸荒野;

无数次午夜惊醒......

长平之战 第205章 欲败秦转守为攻

田单闻言显然也有些懵圈,这瓢泼的大雨遮挡住各自视线,不是正帮了魏军的突围吗?怎么还会毁了我军的计划?

廉颇也是轻声叹气道:“田将军有所不知,我率魏国援军而来,本欲与秦站作一团,形成对耗之战,却不想魏军战力羸弱,虽也消耗了秦军七八万战力,但却因为时日尚短,军中还存着大量的粮秣。”

“啊?”闻言的田单心神巨荡,甚至有些呆立当场。

也怪不得田单,自家大军,数十万人辛辛苦苦演了一出大戏,临上场了因为一个小配角的......

长平之战 第206章 报至邯郸论功过

一封短促的帛书很快写就。

月夜之下,一只孤鸽向东北而去,底下数十飞骑分散西南。

北面,已经修正过一日的赵括所部正和长平关的守军聚着餐,好酒好肉,纵情吆喝,觥筹交错之间,仿佛置身庆功宴之中。

身为现代人的赵括,显然已经忘记了“半场开香槟”的后果。

而在上党的南面战场之上,秦军营地之中,数个昼夜的辛劳赶路与搏杀,终于歼灭魏军近十万大军,成功清空了整个上党战场。明明是打了一个打胜仗,营中的气氛却是低沉到了极点。

长平之战 第207章 功高盖主难善终

若是同意了他的话语,无异于承认了赵括又僭越之举,再结合其谋定而后动之举,很容易能得出赵括存心不良、藐视王上的结论。

如今烈火烹油,大功于朝,自然是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可是,人的记忆总是这样,总会渐渐淡忘别人的好,而渐渐放大别人的恶。

一旦这个口实被坐实,赵括这辈子就别想再领兵了。谁敢让一个存心不良、藐视王上的将领再度领兵,谁又敢开这个口呢?即便是再度遇到上党之战这样的危急关头。

而等赵括从神坛上走下,......

长平之战 第208章 龙台宫中忠言献

说着,蔺相如又是情绪激动而剧烈地咳了起来。

身旁的众人随即纷纷围拢了过去,却见蔺相如稍稍压住心中的气息,继续说道:“臣受先王所命,一些话再不说,怕是再也没有其他人敢与我王直言矣。”

“上卿请指教!”赵王见蔺相如将先王都给搬了出来,心中虽有不爽,但顾及到蔺相如的威望却也只能躬身听训。

“一个功高盖主的年轻将军,若是日后威权过重,倒也的确可能危及主君,由此加以防范,似乎看来也没有什么大事。”蔺相如语重心长地......

长平之战 第209章 出宫道上话赵括

任谁都已经从赵王的一番话语中明白,刚刚蔺相如的一番发自肺腑的忠言算是喂了狗了。

只是,不知为何,蔺相如没有再谏,而在场各怀心思的诸人,也更没有再多的言语。

于是,一场由“捷报”带来的风波随即在平原君的应声之中消散无形。只是任凭赵括这个见惯了宫斗官斗的后世之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明明是报捷的,可竟然能差点给自己带来灾祸。

古人,从来不傻!

出宫的路很短,短到几位重臣互相作个揖的功夫,人影已经没入了黑暗之......

长平之战 第210章 决战未开夜很长

再三强调要保住赵括的话语,继续刷新着平原君对赵括的认识。尤其一句“保安宁”,安为安全,宁是为甚?百姓祥和是为宁,国库充盈是为宁。而这显然不再是一个武将所应该或者说能够管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便是蔺相如蔺上卿已经将赵括当成了赵国的擎天玉柱,是比肩秦之卫鞅、乃至于赵武灵王一类的人物,而不仅仅是一个如同廉颇一般的能战之将。

赵武灵王啊!多么遥远而夺目的记忆,若非沙丘宫变,或许赵国的改革便不会中途而废(外强中干......

长平之战 第211章 咸阳再议救援事

夜真的很长!

有人在一夜之间成长学会担当,也有人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沦为乞丐。

而一夜的时间,同样能将一场牵动着整个华夏命运的战事的结局改写。

若是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想,赵括一定会牢记「半场开香槟」的教训,永不敢或忘。

但是,即便再漫长的夜,也终究会过去。

太阳依旧高高升起,照耀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辰时许,修整了一夜的秦军开始慢慢苏醒,一碗薄薄的稀粥驱走最后一丝的困意,这已是今日行军方有的朝食。

随即,一条条黑龙从营寨之中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踏过魏军已经有些焦糊的营地,踏过曾经激战的战场,踏过埋葬这无数同袍的墓地,向着家的方向,前进。

王龁带着三万精锐走在队伍的最前端,白起作为主将,自然是坐镇中军近八万大军,而司马错则又是率两万后军,押后收拢营寨物资。

即便如今秦军的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但十余万大军出营,依旧浩浩荡荡无边无际,而修整了一夜之后,秦军的精神面貌也明显有着不小的改善。

许是回家的诱惑,几乎每个秦卒的脸上再没有失败的担忧与死亡的恐惧,而他们手中的兵刃,都握得更紧了。

夏日的行军是枯燥而漫长的。

就在上党一十三万秦军在为自己的生存而奔波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关中,也有这一群人在为他们不懈努力着。

函谷关中,无数的军械从仓库之中搬出,悄悄地绑缚在一辆辆的马车之中;关中,上万的徭役、兵卒有秩序地集结着,一队挨着一队开往函谷关;雍城,秦国腹心之地的粮仓所在,一担担粮食被推出,一车又一车地发往函谷关。

而在帝国的中枢——咸阳城中,四门虽然尚未紧闭,官府也未通知静街,但从街道之上穿梭往来、络绎不绝的传令兵以及忙得四脚朝天的各司衙门的官吏,百姓们显然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而这恐怖气息的中心,自然是那咸阳之中的秦王宫中。

「我王!」一名侍从再度递上一封小巧的帛书,还是来自前线的飞鸽传书。

面对着这小小的帛书,秦王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有些期盼,期盼白起能给自己带来些好消息,又有些紧张,紧张前线尚未等得及自己的救援便又陷入更深的泥潭之中。

终究抱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心态,秦王小心接过帛书,慢慢展开。

好消息是前线的情况并没有恶化,甚至魏军十余万大军大部已经被歼灭;

坏消息是被围的情况已经得到确认,甚至白起还已经将那个未知而神秘的参战国给探查出来;

最精彩也最费解的问题到来了,那个国家竟然是赵国!

这也意味着昨日一夜,秦王与相国范睢辛辛苦苦做的预案算是全白做了,因为他们针对了几乎所有的国家,设想过包括自家小弟背刺在内的各种情形,唯独没有想到是赵国突然又冒出了十几万大军出来。

值得庆幸的是,白起不愧是军神之称,于秦王而言更是难得的好员工,不仅善于发现问题,捎带手的还能提出解决方案。

更巧的是,他的方案还与秦王昨夜所确定的方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还有啥可说的。

「来人,传相国入宫议事。」秦王立即下达指令道。

「是!」一旁的侍从立即领命道。

不一会儿的功夫,相国范睢又是一路小跑着进了内殿之中。

秦王递过帛书,范睢也一目十行地看过,心中也是诧异万分。

但显然,不论是秦

王还是范睢,都丝毫没有怀疑白起消息的不实,他们绝对相信白起的军事素养,即便看起来上党之战就要败了。

甚至越是紧要关头,他们越是信任。也正是因为紧要关头的这份信任,在华阳、在伊阙、在鄢郢......在无数的战场之上,秦国都收获了最终的胜利。

至于白起给出的计划安排,倒也与自己的谋划并无冲突。只是想要说动赵王,其难度之大,恐非一般人能够胜任。

更重要的是,秦国恐怕得出点儿血才行啊!空口白牙要赵王放行,那是不可能的,赵王又不是傻子。

先以利益诱惑之,再安排大军的压境,造成答应了好歹有些好处,不答应就是玉石俱焚的假象,再加上贿赂的赵臣一顿耳旁风,这才有机会迫使赵王退兵。

「相国以为如何?」秦王将范睢已经放下帛书,当即问道。

这一问看似没头没脑,但显然范睢是懂秦王的,秦王所问既是问白起之策是否可行,也是在问,秦国该拿出怎样的诚意去打动赵国。

显然,白起的办法问题不大,真正的问题是秦王不愿意付出太大的代价。若是要以数郡之地换十几万大军,秦王宁愿打到底。

范睢显然明白秦王的心思,毕竟是割肉嘛,谁也不喜欢的。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所谓两害取其轻,不割不行,割多了更不行。

范睢随即引着秦王来到昨夜的舆图之前,手指轻轻滑过,开始为秦王谋划了起来:「我王请看:河西之地,乃我秦国祖业,且进一步便是函谷,可谓睡榻之侧也,况与上党、赵国之地均不接壤,便是给之,赵国也不敢要之。至于河东之地。」

「河东之地,乃我大秦东出之锁钥,切不可丢也。」秦王立即打断道。

范睢有些尴尬,不过倒也能够理解。河东之地,不仅是秦国东出的要地,更是嬴稷之父王,秦惠文王嬴驷一生的心血所在。身为人子,自然不甘心在自己的手上丢了父亲的基业。

好在范睢也没有准备用河东去换。

「那便只剩下了两处地方:河内与陶邑。」范睢随即继续说道,随即看向秦王,那意思仿佛在说:王上你挑一个吧!

长平之战 第212章 为救援难舍一地

河内之地自不必说,原本还是大魏国的地盘,白起的一场伊阙之战,从此姓了秦。如今更要加上从韩之国夺取的野王等地。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河内之地依然是秦国东出的崤函通道上重要的关卡,更重要的是,河内也是封锁上党郡的重要节点。

其刚刚并入的野王城,正死死地卡在了进出上党通道上,更是韩之国南北连接的通道。野王城在手,进可攻界牌岭与河东之军夹击上党,退则可自保河内、河东诸地不受侵扰,可谓是战略之要地。

反观陶邑呢?

故宋国之都城,号称天下之中也。自古就是商贾通衢之地,范蠡归隐就在此,故有陶朱公之称,陶者即为陶邑。

齐灭宋遭到五国齐攻,差点灭国,好不容搞到手的宋国也被五国瓜分殆尽,而其中最为富庶的,陶邑便归了最为强大的秦国。彼时秦国掌权的尚不是秦王,而是太后和国舅穰侯魏冉,而这富庶的陶邑也就成了魏冉的封地。

陶邑也不愧是天下之中,虽然经历过一次战火,但很快重新恢复了过来,并且给魏冉带来了极其丰厚的税收,于是尝到了甜头的魏冉开始想办法了,想办法扩充秦国在中原的势力。而秦国也恍然意识到了中原大地是真的他喵的富裕!

穷惯了的秦国,第一次对中原的膏腴之地产生了念想,而这,也导致秦国的国策一度跑偏,试图打通秦国至陶邑之间的通道,括大秦国在中原地区的地盘。而这条路,正是曾经的霸主魏国走向衰弱的重要原因——陷入了如泥潭一般的中原混战中。

此时的秦国甚至提出山西的离石要塞等十数座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城池,交换赵国在中原地区的除了富庶别无它用的城池。而这也就是着名的阏与之战的前因。

而正是这场战役,秦军从上党地区直接突袭阏与,差点将赵国一分为二的危情,这也令赵国高层彻底地看清了上党地区对于赵国的重要性。而这也是上党之战的成因之一。

说了这么多,其实简单来说就一句话:陶邑太富了!富到秦国甚至因此改变国策的地步!

一面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要地,一个是富得流油的中原膏腴。

要钱还是要命?

若是范睢来选,那肯定要命。可偏偏那陶邑之地,还是国舅穰侯魏冉曾经的封邑,虽然魏冉是被秦王亲手搬倒的,如今也已经故去,可人家那可是实在亲戚!秦王能安稳当上秦王,穰侯也是出了大力气的,如今魏冉才走了没几年,就把人家的封邑给送出去?

你让秦王怎么想?

所以,怎么选?没法选!怎么选都是错!

这道选择题只能是秦王来做。

秦王见范睢不语,当即也明白他的意思。

思之再三,秦王还是狠了狠心,说道:「以陶邑之富,当可换我十万精兵也。」

秦王的理由倒也简单,国策使然。自范睢出任相国之后,秦国的国策随之变为了「远交近攻」,而地处中原,隔着韩魏两国的陶邑,显然不属于近的范围。

只是,做出这个决定的秦王心中认识是痛苦的。三年鏖战,秦国已经元气大伤,正是需要陶邑这样的经济特区进行输血和补血,将之给出,无异于将自己的血包拱手让给了对手的赵国。待秋收之后,赵国便能借此缓上一大口的血。

说实话,秦王也不知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闻言的范睢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当即便已干脆地领命,根本不给秦王反悔的机会。毕竟「远交近攻」那是范睢所提出的基本国策。

谈判的底线有了,接下来便是使者人选的问题。

虽然从秦王到白起再到范睢,对于说服赵王退兵都抱有极大的期望,但同

时,几人也深知道其中难度。因此出使的人选着实是个问题。

秦王随即再度问道:「不知何人可为寡人出使赵国,说服赵王焉?」

思虑再三,范睢终究还是向着秦王一礼道:「时不我待。微臣请为王使,亲自往赵国邯郸城中走一遭。」

秦王点点头,随即却又摇摇头。

点头之意,是认可相国外交之能——若说如今的秦国谁最为能说会道,那必是相国范睢莫属。

摇头之意,却是相国去之恐怕也无用处,反而有深陷赵国之危。毕竟秦赵交战日久,两国恩怨深重,如今赵军占据上风,赵王岂能轻易退兵?便是给出了代价,怕也难于成事。若是反被赵国控住了自家相国,秦王正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相国?」秦王斟酌着词句,想要与范睢分说一番,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范睢却又是一揖到底,说道:「禀我王,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微臣一人之荣辱比之秦国之安危,实在微不足道也。况,非微臣自夸,秦国境内擅言辞者无出微臣者也,此番事难,非以微臣国相之尊不可压服赵国,非臣之利舌不足说服赵王。」

说着,范睢又是抱拳一礼:「请我王以江山社稷为念、以我大秦百年基业为念,允微臣出使赵国,以挽救危局。」

秦王闻言,心中大受感动,历来嘴上爱国者多,行爱国之事却难,不想出身他国的范睢却是时时处处以秦国为念,怎能不叫秦王为之动容。

可越是动容,秦王便越是不舍。

「可是?」秦王也明白,此事非范睢不可,可一番话后,秦王是打心底里不愿范睢涉险。

范睢爱秦国吗?

定然是爱的!无他,范睢如今的一切,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好、威风八面的排场也罢,可以说都是秦国给的。没了秦国,他什么都不是。

这一点,范睢看得很透。

所以,范睢一定是爱秦国的。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范睢也一定是爱自己胜过爱秦国。

只是这一路走来,从一个被驱逐甚至差点被打死的「卖国贼」,摇身一变成了当世第一强国的国相,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范睢若是不想再度沦落,那就只能挺身而出。帮秦国,那就是在帮他自己。

长平之战 第213章 再奏对自荐出使

但若论要牺牲自己去救秦国,范睢显然还做不到。之所以敢应下这个差事,显然范睢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见对自己的人设再度铺垫完成,范睢也准备亮出自己的底牌,也算是给秦王吃颗定心丸。

「禀我王,若是我王能应允微臣三件事,微臣则有六成把握能够劝动赵王。」范睢再度拱手说道。

「哦?」秦王眼前一亮,当即催促道:「快快讲来,莫说三件事,便是三十件,寡人也答应!」

范睢微微一笑,随即说起了他的要求:「其一,微臣需要大量金玉宝器之资、华美刀剑之物,用以贿赂赵国朝臣。」

「准!」秦王大手一挥,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道:「宫中府中,但凡我大秦之物,悉由相国取之。」

范睢显然对秦王的大方也不意外,这第一点也只是开胃菜而已。

随即范睢继续说道:「其二,微臣要赵国朝臣与我国之间往来之书信,必要之时,微臣当示之以书信,迫其就范,为我大秦之说客。」

秦王稍稍沉吟,他知道,这一招是绝杀之招,也更是一次性的。相较于贿赂,对方尚有选择的余地,而一旦示之书信,也就相当于是撕破脸了,对方即便是从了,也势必要将所有书信追回。那也便意味着这个好不容易倒向秦国的赵臣,从此就要与秦国陌路,甚至还会在更多的时候报复回秦国。

能做生他养他的赵国的二五仔,显然也不会对秦国有什么感情。为秦国互通消息,无非是利益的驱使。只是利益再大也不能威胁到自己的安全,这一点,显然身为二五仔的赵臣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然,这样的赵臣其实并不多,毕竟燕赵多的是慷慨悲歌之士,望眼繁华而不知家乡何处的却是少数中的少数。因此,为了笼络到这些人,其所花费人力物力之巨,可想而知。

可以说,这样的人几乎是不可再生资源,几乎是用一个少一个。不到万不得已,秦王定然是不想放弃掉。

只是,现在,秦国显然已经到了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也罢!」秦王微微沉吟一番,随即点头对一旁的宦者令道:「且取其书于相国。」

「诺!」一旁的宦者令领命道。

秦王随即又转向范睢,嘱咐道:「此等人物得之不易,非到万不得已,还是应以贿赂为主。逼迫之事,可一不可二,且后患无穷也。」

「谨遵王命。」范睢立即回应道。

秦王点点头,随即问道:「这第三点为何?」

「禀我王,其三者,还请我王派遣黑冰台之高层,随微臣一道前往邯郸。以号令邯郸乃至赵国境内诸密探,为微臣之出使探查情报。」范睢随即继续说道:「吾要知晓赵王可能之一切信息。」

秦王闻言,再度沉吟。

黑冰台,秦国最高的情报机构。从来只隶属于秦王,对内监察诸臣,对外刺探军情,乃是秦王手中不弱于秦军锐士的一把利刃。

其重要程度,便是当朝之太子也不能染指一二,即或是白起以武安君之名,督率全国之军在外,黑冰台亦不过为其刺探军情之用,今次黑冰台出现重大疏漏,可白起连惩罚黑冰台相关人等的权利都没有。其特殊性更可见一般。

范睢显然也是明白黑冰台的特殊性的,但能否成事,还真得靠黑冰台的讯息,别的不说,既然有求与赵王,起码得找个好时候去觐见吧?

而这里便充分地体现出了范睢的机敏了。纵观范睢今日之奏对,可谓精彩至极。

首先是主动请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无形中便立下了为国为民的人设,这个人设一立,即便自己说出多么离谱的要求,秦王也断不会往谋权篡位处想象。

而这就是范睢最为着紧的,也可以说是范睢的基本盘。基本盘不倒,范睢就不会有任何的实质性的危险。

处理掉可能的危险,范睢随即向自己想要的东西发起进攻。

紧接着,范睢以要赵臣与秦之书信为由,带出背后与赵臣联络的黑冰台,从一个侧面说明了黑冰台在此次出使中的重要性,也更是在无声地暗示着秦王:我就是为了秦国的安危,暂时性地拿来用一用,绝没有其他的想法。

在得到秦王的许可之后,范睢随即再进一步,阐述自己对密探的需求,但又为了规避风险,提出由秦王派出专人配合。

是避嫌,毕竟没有直接要求黑冰台的权利,便不算插手黑冰台,也就不会触及到秦王的底线。

当然范睢的出发点应该还是要为秦国拿下赵王,说服赵国退兵。只是,在这其中,若是能扩展自己的实力,范睢也是不介意的。

就比如此去邯郸千里之途,再加上说服赵王等一系列的事情,又岂是三五日能够完成的。而这期间,作为范睢的助手,黑冰台的负责人必定是与范睢形影不离的。潜移默化之下,范睢跟黑冰台的这位高级负责人达成友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事已至此,虽然秦王并不想黑冰台与前朝过多的接触,可为了上党的十余万精锐,思虑良久秦王还是点头道:「便如相国所言。」

于是,经过一个近乎教科书般的奏对,范睢几乎拿到了他所想要的一切。前有陶邑巨利之诱惑,中有大军陈兵野王之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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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赵括北上传使团

十指连心,或许,只有如此锥心的疼痛能让赵豹保持冷静,也只有这锥心的疼痛能让赵豹铭记今日的羞辱。

不得不说,赵括这样无视一个封君的人物,尤其这位封君还是如今赵王的亲叔父,实在是颇有些失礼,也算是很不给平阳君面子的做法,而在这个能够以“二桃杀三士”的时代,这样的无视,简直就是耻辱。

在不知不觉间,赵括似乎又得罪了一个本可以不得罪的人。

只是,赵括即便知道此举会狠狠得罪平阳君,也根本不会在意。因为平阳君的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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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以吾性命换机会

在光天化日之下,即行分兵,这本就是危险至极的一场豪赌。更加严峻的问题是:此地距离计划中可以隐藏行军的山林也还有数十里的路途。也就是说,秦军锐士们不仅要冒险在白日与使团进行分割,还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急行数十里进入山林之中。

这已经不是豪赌了,而是一场自杀的找死行为。

数十里的路途,不被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一旦被发现,赵国很快就会有所反应,好好的使团,却是出现了一只全副武装的队伍,这是要做什么?即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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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使团分流邯郸疑

如此规模的外国使团,明面上跟随的官员,既负责监视也同时是向导,而暗处自然也是少不了密探跟随的,否则任由秦国的使团在国内胡乱作为,岂不是要乱了套了?!

暗处的密探显然还是颇为敏锐的,当即就判断秦国人不安好心,如此大规模的骑兵队伍出现在使团之中本就已经很不寻常了,观其进行队列,显然是一只能战之军。

若是之前还能说是为了保护使团中金帛玉器而来,可如今,这只队伍甚至还在半路之中便行脱离主营,这是要做什么去?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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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端倪现蔺卿捕之

激动的蔺相如一骨碌便坐了起来,声音中甚至带上了几分的急切,与之同朝数十载,平原君还是第一次见到蔺上卿如此激动的时候。

“快!”蔺相如的声音越发地激动了:“速告王上,秦国使团有诈,意在马服君也!”

没错,在平原君提及赵括的一瞬间,蔺相如恍然记起今日赵括去往代地,也是要往西北而去的,再结合秦军往西北而去的讯息,蔺相如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秦国的使团会不会与赵括形成交际?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一切都似乎都解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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