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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宋》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迷茫

首先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已经和那个该死的杜老三同归于尽了,因为当那声爆炸响起的时候,他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思想已经和身躯分离,渐渐的漂浮了起来,甚至可以俯视到水沟之中那些凌乱的血肉,他的身躯还有杜老三的身躯在那声轰鸣之中早已化为了碎片,接着他看到附近趴在地上的那些同事们哭喊着大叫着爬起来冲到了水沟旁边,这样的感觉十分奇妙,没有疼痛,没有悲伤,一切都似乎那么平静,虽然他可以看到那些人,但是那些人却看不到他,至此他才相信,这个人确实是有灵魂的。

南宋嘉庆八年,辽阔的蒙古草原中,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率领着他的勇士们,统一了整个蒙古大草原,并开始将目光转向了南方更富庶的广大疆域,在北方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金国和西夏都在蒙古军的铁蹄下战栗不已。

而偏安南方的南宋却尤不自知,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完全对已经高悬于头顶的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没有一点反应,绍兴城正值春季,和风习习之下,令人暖洋洋的有些昏昏欲睡,而午后在城中一座大宅的后花园之中,一个小丫头正神色慌张的对着一棵大树上小声的叫喊。

“三少爷!赶紧下来吧!要不然老爷又要骂你了!”

树上爬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脸上带着一种憨憨的笑容,虽然被下面的那小丫头称呼为三少爷,但是从他的衣着上来看,怎么都觉得是个穷小子,身上一身的油腻,而且还有些破烂,和这个大宅的环境颇有点不符。

如果仔细看的话,才会发现,这个所谓的少爷,脸上的表情其实有点痴呆,说白了可以说就是低能儿,脑子不灵光!此时的他正在努力的朝树上攀爬,原因很简单,就是树枝上面挂了一个竹篾扎成的风筝,原来他的风筝被挂在树上了,他正要上树摘下来,难怪下面的小丫头一脸的紧张。

原本明媚的天空忽然飘来了一片乌云,将整个绍兴城上空给笼罩了起来,风也开始变大了起来,大树的枝条在空中开始摇曳了起来,这个少爷却还在朝上面笨拙的缓缓爬行,丝毫没有关注天色的变化。

“起风了三少爷!赶紧下来吧,别摔了!”小丫头更紧张了起来,于是在下面又开始叫他。

这个三少爷憨憨的对小丫头笑了一下,闷声闷气的回答道:“没事的,我快要够着风筝了!”

而此时天空却呈现出了一片异象,乌云这个时候忽然开始发红,期间露出了一些空隙,阳光从这些云缝之中洒落下来,形成了一道道的霞光,而乌云也呈现出了一片血红的颜色,在云层之中隐隐出现了一些闪电,不久雷声便传入了人耳之中。

这样的异景对于绍兴城的人们来说,还是第一次看到,于是许多人都涌出了室内,仰头朝天空望去,那个正在树上的邋遢少爷也看到了天空的异色,仰头拍着手傻笑道:“嘿嘿!好玩儿,真好玩儿!”

而小丫头也被这样的景色吸引,忘了提醒树上的少爷小心一点,而天空中的那片诡异的彩云,依旧不时的在发出闪电,不断的传来一阵阵的雷声,绍兴城中热闹了起来,人们纷纷发出惊呼,而搞不清楚这样的异象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就在人们感觉有些担心的时候,天空的红云之中忽然出现了一条刺眼的闪电,直直的落了下来,恰好就落在了这座大宅之中,那个树上的傻少爷正仰面朝天,望向空中,却忽然发现,这道闪电正朝他的头顶落了下来,小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啊……”的一声,那个傻少爷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呼呼啦啦的便从树上跌了下来,幸好他身下有不少树枝档了他几下,他才没有直挺挺的摔到地面上,而是砸断了不少树枝之后,才滚落在了树下的花丛之中。

小丫头当场便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故给吓傻了,捂着嘴呆愣了半晌,才想起来呼救:“快来人呀!少爷被雷劈了!快来人呀!……”她一边喊一边急急忙忙的扑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个三少爷身边。

而此时再看那个傻少爷,样子可以说是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了,满脑袋的头发根根竖起,身上还散发着一股焦糊的味道,衣服也被烧焦了一些,加上跌下来的时候,被树枝挂到,整件衣服都破烂不堪,而且他的脸上也蒙着一层乌黑,大张着嘴巴,眼看是出气多于进气,一副活不成的样子了。

小丫头看到了他的形态之后,立即便吓哭了起来,而此时园子里面有人已经听到了小丫头的呼救声,开始朝后花园跑了过来。

最先赶到的是几个仆人,这些仆人看到了被雷劈的这个少爷的惨象之后,慌忙七手八脚的将他抬到了凉亭里面,小丫头被吓坏了,跪在傻少爷身边,一直哭叫着呼喊他,要他不要吓自己,不住的摇晃着他的身体,可是这个傻少爷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少不了有仆人朝前院跑去,给这个大宅的主人报信,不多时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便跟着仆人来到了后花园的凉亭之中。

这个身穿官服的男子,脸色比较白,下颌有一缕胡须,休整的很妥帖,一看便是一个文人,不过这个时候,他的神色却不怎么好看,这个时代,被雷劈的人,大家会说三道四的,一般来说,大家都会说只有那些做了缺德事的人才会遭天谴,被雷劈,怎么今天偏偏这样倒霉事会落到他家呢?

说来也奇怪,这道闪电落下之后,天空中的那团红云,很快便消散了,一滴雨都没有下,就这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人们纷纷摇头,大叹奇怪,于是有好事之人,便开始编造一些谣传,说天降异象于绍兴府,绍兴府定会有圣人出现云云!

不过以后会不会出现圣人,这个时候没人知道,但是在这座大宅之中,却出现了一个被电晕的小孩儿,似乎是危在旦夕。

中年男子黑着脸来到了凉亭之中,当他低头看到了地上躺的这个孩子的惨象之后,一脚便将正在一旁哭泣的那个小丫头踹倒在了地上,怒道:“哭!哭什么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你看着他,你为何不好好看着他?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小丫头哭泣着答道:“老爷!都是柳儿不好,少爷刚才在花园放风筝,风筝挂在了树上,少爷去摘风筝,却被雷给击了!呜呜……”

这个主人听罢之后,低头又看了看地上躺的这个儿子,看他一脸的乌黑,摇头叹息道:“冤孽呀!真是冤孽呀!这也是他命不好呀!你们准备一下,将他送到城外,埋了吧!”在他看来,这个孩子已经没救了,对于这个傻小子来说,可能也是一种解脱,他甚至没有俯身去查看一下,地上的这个孩子还是否有气,便下了这个指令,而且他自己似乎也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仿佛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一般!

几个家仆一听,赶紧点头就要去抬这个看上去已经断气的少爷,可是那个叫柳儿的小丫头闻听之后,赶紧扑过来阻拦他们,哭叫道:“不要呀!少爷还没死,他还活着呢!我刚才还看到他动呢,老爷!不要呀!少爷还没死,还是赶紧请郎中救治少爷吧!求求您了!”

听了柳儿的哭叫之后,这个中年人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于是这才低头去检查地上的那个孩子,这么一看,果真如同那小丫头说的那样,这个孩子还没死,起码还有一口气,胸口也在微微的起伏,于是直起身摇了摇头,吩咐道:“确实还有气,高福,你去请个郎中回来,为三少爷诊治一下吧!尽一下人事也好!把他抬回屋子里面吧!”

说完之后,他也不再多呆,又踢了那个柳儿一脚,骂道:“都是你这个丫环惹得祸!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然后袖子一摆,便离开了凉亭,回了宅子之中。

于是几个家仆又七手八脚的将这个小少爷给抬到了一间简陋的卧房之中,丢下他,纷纷离开了房间,而那个受命的高福,晃悠着出了宅院,为他请郎中去了!只丢下了瘦弱的柳儿一个人,忙碌着打来一些水,为床上的这个傻少爷擦拭了起来。

其实这个傻少爷擦干净了脸之后,看上去一点都不丑,甚至可以说还很俊秀,柳儿为他擦干净了脸之后,跌坐在了床前,又落起了泪……

黄滔觉得忽然身上又有了痛感,脑海中更是各种信息乱成一团,第一个闪现在他脑海中的便是杜老三那濒死时疯狂的神态,接着就是那一声巨响,再接着便是纷至沓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有他同事们发出的那一片惊呼声。

黄滔躺在床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连睁眼的力量都欠奉,只能这么干躺着,承受着身体上不断传来的疼痛,为了分散这种痛到骨子里面的感觉,他只能去想一些其它事情,努力的想整理脑海中凌乱的思绪,一番努力之后,终于渐渐的理清了一些东西!

首先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已经和那个该死的杜老三同归于尽了,因为当那声爆炸响起的时候,他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思想已经和身躯分离,渐渐的漂浮了起来,甚至可以俯视到水沟之中那些凌乱的血肉,他的身躯还有杜老三的身躯在那声轰鸣之中早已化为了碎片,接着他看到附近趴在地上的那些同事们哭喊着大叫着爬起来冲到了水沟旁边,这样的感觉十分奇妙,没有疼痛,没有悲伤,一切都似乎那么平静,虽然他可以看到那些人,但是那些人却看不到他,至此他才相信,这个人确实是有灵魂的。

他就这么漂浮在空中,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直到天空中有一道光芒照到了他的身上,他才恋恋不舍的升上了天空,可是不知道为何,他似乎被卷入到了一团雾气之中,最终在一片霞光之中突然间就落向了地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只知道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又多了一些非常凌乱的信息,这些信息如同一些无法整理的碎片,不断的出现一些人的影像,这些人穿着很奇怪,似乎是古装,但他无法确定这些人的身份,又是怎么融入到他的思维之中的。

这些信息很纷乱,黄滔无法将它们组合在一起,更想不通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总之,他能感受到自己现在活着,身上不时传来的那种疼痛感,时刻在提醒他,他现在又有了一具血肉之躯。

渐渐的他的听觉开始恢复,耳中开始传来嘤嘤的哭泣声,是一个女孩子的哭声,听起来悲悲切切,让人很是心疼,但是他还是睁不开眼睛,只能这么静静的听下去,只是还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他身边为他哭泣,要说他应该没有女朋友会为他哭的这么伤心的呀!奇怪了!

等了好久,有人在外面恶声恶气的叫道:“柳儿,郎中过来了!”

“郎中快请进,赶紧给我家少爷看看吧!他被雷给击中了!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那个哭泣的女子,带着哭腔起身跑开,似乎是到了门口,对一个人叫道。

柳儿是谁?郎中?哪儿还在用这个称呼呀!为啥不叫大夫呢?黄滔觉得怪怪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一个似乎很苍老的声音哼了一声,然后有人走到了他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两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面。

“奇怪!真是奇怪呀!按理说被雷劈了,早该化为灰烬了,起码也该烧成焦炭了,你们少爷居然脉象很平缓,跟没事一般!只是身上有点灼伤罢了,没什么大碍,真是奇怪了!

现在他不过只是晕过去了,过两天应该就没事了,回头你们去我哪儿拿一点烧伤药,给他敷上,很快就会好的!”这个被成为郎中的人缓缓说道。

少爷?自己怎么成了少爷了?黄滔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注:为了方便读者阅读,本书中部分称谓没有完全按照宋代时候的称谓习惯,而是按照惯用的称呼进行写作的!比如当官家的少爷在宋代应该叫衙内,实在有点不好听,所以敬请诸位看官就不要在这一点上挑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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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错乱

黄滔站在院子里面,这会儿他已经不能再叫黄滔了,而是应该叫他高怀远才对,他已经完全弄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该死的,原来他居然走了狗屎运,灵魂穿越了,而且好死不死的偏偏落在了一个傻小子的身上,夺去了他的躯体,成了绍兴高家的三少爷!

更令他感到郁闷的是这个年代的问题,他居然忽忽悠悠的穿到了南宋,而且离蒙古大军灭亡南宋没有几十年的光景了!既然让他灵魂穿越,干嘛不把他丢到强汉或者盛唐呢?黄滔很不满意这个结果。

回想一下当日壮烈的情景,黄滔也清楚,自己原来的肉身早已被剧烈的爆炸炸得四分五裂了,想要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也不知道老爹老妈为此要多伤心呢,但是仔细想想,再想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政府估计会给他一个烈士的称号,也会照顾他的爸爸妈妈的,估计抚恤金也不会太少,算是他留给爸爸妈妈的一点遗产吧!还有爸爸妈妈还少不得要被迫出席各种仪式,到处做段时间的报告,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将会被人彻底遗忘了。

现在需要他想的不是以前,而是以后的事情,单是弄清眼前的这个事情他就花了好几天时间,这个傻少爷给他留下的精神遗产实在是太少了点,脑子里面的那点凌乱信息,根本就不能给他提供什么有效的帮助,只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在这个时代,有一个父亲,而且这里的这个父亲似乎还是个当官的,家境应该不错,他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两个妹妹,算得上是个大户人家了,可是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些人似乎都很陌生,他能搜罗来的信息之中,只有这些人的嘲笑和怒骂,却丝毫感受不到一点点的温情。

从雷击后的昏迷中醒来之后,高怀远就没有看到一个所谓的亲人来探视过他,唯一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这个叫柳儿的瘦弱女孩儿,从交流之中,他了解到这个女孩并非他的亲人,只不过是高家安排给他的一个丫鬟,而究其原因,也只是找个不想干的人来看住他这个曾经的傻小子而已。

几天的接触之中,高怀远能感觉到,柳儿是一个十分善良的女孩儿,虽然他们二人毫无血缘关系,柳儿却对他照顾的十分细心,这让高怀远的心里好受了许多,自从可以开口说话,便从柳儿哪儿了解到了不少事情,虽然对外面的世界柳儿也知之甚少,但是起码他了解到了自己此生的身世,知道了他为何会如此被高家冷落!

原来高怀远生在这个高府纯属一个意外,他的母亲曾经也是高府的一个使女,他的爹爹只是一次偶然醉酒之后,占有了他的母亲,意外的让他的母亲怀上了他,可是他那可怜的母亲却没有因为他的到来,得到任何实惠,反倒是他的降生,却要了他母亲的性命,所以从出生开始,他便在这个高家没有多高的地位!

更可恨的是偏偏他出生以后,到了两三岁才被发现,居然是个呆傻的家伙,于是便更成了他老爹的一个心病,对他再也不管不问了,几乎可以说是由他自生自灭一般,后来他居然顽强的生存了下来,也真是一个奇迹!但是高家上下,没人拿他当人看,只是出于起码的道义,给他口饭吃,饿不死又不找事就拉倒了!所以他在高府的地位说起来是个少爷,其实比起下人们来说,也好不到哪儿去。

知道了这些之后,高怀远才明白自己其实在高家的存在其实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要不然的话,自从他遭了雷劈之后,那个老爹和府中上下人等也不会连一眼都不曾来看过他,他的生死,根本就没人关注,这让高怀远对这个高家上下,开始产生出了一种强烈的疏离感。

正因为没人关注他,所以也没人知道高怀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子了,唯一知道此事的也为此事高兴的恐怕就只剩下柳儿这个丫头了,柳儿自从进了高府之后,一直都陪伴在高怀远的身边,以至于她的地位,也是高府之中最低下的一个了,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她,所有人都可以想打就打她,想骂就骂她,只有这个傻乎乎的三少爷,从来没有打骂过她,有时候还傻傻的叫她姐姐,所以在高府之中,柳儿也只能将高怀远视为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这次高怀远被雷击的事情,吓坏了柳儿,她很害怕这个傻乎乎的少爷就这么死去,一旦高怀远死了的话,那么她又不知道将面临什么样的惩罚,最大的可能就是又被卖出去,不知道会流落到什么人家,还要遭什么罪,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被老爷活活打死,当了高怀远的陪葬品,所以对于未来的恐惧,令柳儿无所适从。

为此,柳儿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如果早知道的话,她说什么也不能让高怀远爬树去摘风筝了!

当高怀远呻吟着醒来要水喝的时候,柳儿的心高兴的仿佛都要裂开了一般,她唯一可以信任或者是说话的人终于又回到了人间,这样的话,高家便不会再卖掉她或者是打死她了,柳儿于是更加细心的服侍着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希望他快快恢复过来。

高怀远名义上的这个少爷是享受不到高府其他主人的待遇的,即便这次高怀远雷击受伤,也没有得到任何专门的照顾,吃的依旧是下人的残羹剩饭,为了使高怀远尽快恢复,柳儿甚至不惜冒险,夜里去厨房里面偷一些好吃的,来给高怀远吃,所以高怀远在她的精心照顾下,身体恢复的很快,没几天便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最让柳儿高兴的是三少爷这次被雷击伤,苏醒来之后,精神上似乎突然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虽然他时不时的还会问一些在她看来还是有点傻的话,但是柳儿却明显可以感觉到他说话时候开始具备了很强的条理性,而且这个三少爷还会时不时的陷入沉思之中,目光也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呆滞的神色了,而是有了正常人的那种神光,甚至还有点深邃,看起来如同一个睿智的大人一般!于是暗想难道是这次雷击,把他的憨傻也给治愈了吗?柳儿不十分确定,但是她却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三少爷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但是对于这个雷击事件,最不高兴的恐怕就要算是高府的小妾李氏了,高怀远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刚好砸到了树下两株兰花,这两株兰花正是这个李氏的最爱,出事之后,她没法拿高怀远撒气,于是干脆就将怒气都撒到了柳儿身上,为此这些天柳儿身上留下了不知道多少伤痕了,每次被李氏叫去找碴无故责打一番,柳儿都带着泪痕回来,高怀远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哭,但却清楚的知道,柳儿又被人欺负了。

他试图询问柳儿哭泣的原因,可是柳儿总是闪烁其词,不肯告诉他,但是黄滔是做什么的呀!他马上便发现了其中的缘故,知道柳儿这是又一次因为自己惹祸,替自己背了黑锅,才会被李氏那个贱人责打,心中很不好受!

对于这具躯体的身世,黄滔不是很满意,什么不好,怎么偏偏以前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傻子呢?

但是对这副皮囊来说,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傻小子年纪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是可能是憨吃憨睡的缘故,身体条件不错,长的很壮实,这几天他都在努力的适应这个新躯壳,老天能让他重新活一次,他已经很谢天谢地了,至于给他个什么皮囊,他也就只能将就了!

自从苏醒过来之后,最令他感到满意的就是这个傻小子力气了,他的力气大的有点出乎意料,只有区区十二岁的他,居然一把就能提起百十斤的重物,这一点虽然有点匪夷所思,难道古人都力大无穷不成?管它呢!既然来到这个乱世之中,有一把力气,总比手无缚鸡之力要强不少,他开始有点喜欢这具皮囊了。

不过柳儿却说他以前没有这么大力气的,只是这次他伤愈之后,才开始拥有了这身蛮力,至于为什么,他和柳儿都闹不清楚,但是有力气总比没力气好,所以高怀远也就不去深究其中原委了!

对于这个整日细心照顾他的柳儿,他也心存感念,柳儿虽然不说,但是他也可以看得出来柳儿没少因为自己受委屈,不由得他不暗下决心,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一下这个柳儿,以后不能再让她跟着自己受委屈了,他还没有习惯将柳儿这个丫鬟视为一个下人,前生的观念之中,他没有形成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那种思想,习惯上他自然将对他最好的柳儿视为自己的亲人,至于那些所谓的亲人,他一点也没有感觉。

和柳儿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高怀远在小院里面活动起了筋骨,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是先让自己强大一些,有自保之力再说。

一个歪戴小帽的小厮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小院,连正眼都没看少年一眼,就对正在缝补衣服的柳儿恶声恶气的吵吵道:“柳儿,我们四夫人叫你过去一趟,赶紧跟我走吧!”

(从今天起,寒风将开始每天两更,敬请诸位看官帮忙留下你们的红票!寒风跪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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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怒惩恶奴

正在忙着缝补衣物的柳儿闻听之后,手被吓得一抖,针一下扎到了手指上面,指尖立即淌出了一颗豆大的血珠,她微微的惊呼了一声,疼的皱起了眉头,满脸的痛苦和紧张的神色。

高怀远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这个小厮他认识,这几天来时不时的会将柳儿叫出去,每次柳儿回来,都会带着泪痕,似乎是被打了,可他怎么问,柳儿都不说,他从柳儿的无意中露出的胳膊上早已看到了许多被抽打的伤痕,今天这个家伙居然又来了,那么也就是说,柳儿可能又要挨打了!

高怀远咬了咬一口白牙,拳头不由自主的便握紧在了一起,微微思量了一下之后,快走几步,来到了那个小厮的面前,毕竟他的实际年龄只有十二岁,站在小厮面前显得很低矮,但是他还是仰头对小厮冷冷的说道:“你又来这里干什么?柳儿正在给我补衣服,这会儿没空去!”

高怀远的表现,令那小厮有些诧异,不知道为何今天这个险死还生的傻小子说话似乎很有点套路了,但是他并没有在意高怀远这个异常的表现,反倒用鄙夷的目光扫了矮他一头的这个少年,撇着嘴爱答不理的哼了一声,推了少年一把道:“去去去!去一边玩儿去,傻子今天也想管事了!没听见我说了,是我们四夫人叫柳儿过去的,你说什么话?去一边去!”

少年因为个子比较低矮,而且没有想到这厮居然会如此无礼的伸手推他,于是便当场被这厮推了个趔趄,退了两步之后才站稳脚跟。

少年眼神中冒出了一团烈火,双拳紧紧的捏在了一起,而那个小厮压根就没瞧他一眼,而是不耐烦的对惊慌失措的柳儿叫道:“贱丫头,我不是叫你的吗?还不快跟我走?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柳儿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和衣服,站了起来疾走几步,来到气得浑身颤抖的高怀远身边,弱弱的小声对他说道:“少爷!我……我还是去吧!要不然四夫人会生气的!”

高怀远深知,今天柳儿被那李氏叫去之后,定会又要被她找碴无故责打,对于一个如此细心照料自己的女孩子,他怎么能坐视不管,任她受人欺辱呢?于是高怀远立即又上前伸手拦住了柳儿,强压心头的怒火说道:“柳儿别去,你是我的丫环,别人没权对你呼来喝去的!今天只要还有我在,什么人也别想叫走你!”

那个小厮这下被高怀远的话搞得有点糊涂了,怎么今天傻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看起来怎么有点不像以前傻子的模样了呢?虽然他对今天高怀远的表现有点惊诧,但是他却没有害怕,一个从来没人关注的傻小子而已,冒出来句人话,也没什么可怕的,于是他反倒挑衅的扬起了下巴,对高怀远哼了一声道:“少给我摆少爷架子,你是什么货色大家谁不清楚?给你面子叫你声少爷,不给你面子,就叫你傻包子!嘿嘿!傻子!明儿个还去掏鸟蛋吗?叫我声叔叔,我给你个包子吃!哈哈!……”

高怀远听了这个小厮的话之后,直气得血往上涌,脸色顿时便彻底沉了下来,脑门上拉出了无数条的黑线,以前他高怀远是个傻子不假,但是现在他却已经不傻了,士可杀不可辱,连这个小厮都敢如此欺负他,如果不好好教训他一下的话,那么以后他就别想再在这个地方混下去了!他的脑海中急转了几圈之后,悄然拿定了主意,双拳死死的握紧了起来。

小厮得意洋洋的斜眼瞅着一脸怒色的高怀远,似乎是故意要气他一般,又吆喝柳儿道:“找打呀你,还不快去?一会儿看四夫人怎么收拾你这个小婢!今天你着鞭子肯定是跑不了啦!哼!”

柳儿被他吓得又是一哆嗦,于是小心的拉了一下快要气得头发都几乎要竖起来的高怀远,柔声说道:“少爷还是回去吧,别乱跑,我去去就回来了!别为柳儿担心,没事的!”

高怀远听了小厮和柳儿的话之后,心念急转了几下,然后忽然对那小厮微微的呲开了白牙笑了一下,脸上再次露出了一副憨傻的表情。

小厮一看心里面有点乐了,傻子就是傻子,刚才险些被这傻子的话给蒙住,还以为他不傻了呢!看来这傻子刚才说的话肯定是这个小贱人教的,没两下就露馅了!看看这次回去怎么收拾这小贱人!哼!

高怀远一脸傻笑的走到了这个小厮面前,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挥起了拳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记直拳朝着那个小厮猛击了过去。

小厮一点准备都没有,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这个傻子少爷跟吃错药了一般,居然会冷不丁的对他下狠手,所以他只看到一个小拳头突然间在他的眼睛中变大,接着便听到“嘭!”的一声闷响,这厮感觉到自己仿佛像是被疯牛给撞了一般,脑袋一晕,立即便倒飞了出去,直挺挺的倒在了长满青苔的青砖地面上,当场便被高怀远打了个七荤八素,晕的找不着北了。

高怀远别看身体是个少年,但是他现在无论是体力还是智力都不再是普通十二三岁少年了,当他挥出一拳之后,便想到后果了,今天既然动手了,就要打出来威风,否则的话以后照样没人会把他放在眼中,而且因为此事,他和柳儿都还要吃亏,这件事不闹则已,闹起来就要闹大!

在动手之前,他已经在心中衡量了动手后的结果,这两天他也感觉到自己力气有异于常人,不见得就打不过这个小厮,想到这里之后,他恶从胆边生,来了个先下手为强,一个突然袭击,将这个小厮当场打翻在地,接着就得理不饶人,甩开了正想劝阻他的柳儿,直接蹦了过去,一下骑到了这个小厮的身上,两个拳头抡开了,照着这个小厮便是一通胖揍,而且是拳拳到肉,都朝这厮的脸上招呼。

这一下这个恶仆算是倒了大霉了,他刚才一下就被高怀远的偷袭给打懵了,倒在地上还没有回过来神,就被高怀远给骑在了身上,拳头跟雨点一般的落在了他的脸上,直打得这个小厮跟杀猪一般的惨叫连连,一边抬起双手试图招架,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傻小子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居然根本没法招架住他落下的拳头,一通暴揍之后,这厮的叫声开始小了下去,又挨了几下之后,这厮便不出声了,居然就这样被高怀远给活活的打得晕死了过去,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高怀远虽然暴怒之中下了狠手,但是脑海中还有一丝清明,他虽然打的很重,却没有朝死里面打,毕竟他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能将这厮活活打死,所以只是打的这厮很疼、很惨,却没有要他的性命,看到他已经不能开口叫唤了之后,知道已经将他打晕了,于是从他身上爬起来,回头望了一下已经被吓呆了的柳儿,给她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

“柳儿别怕,一会儿要是我老爹找我算账的话,你记着什么都别说,真是要说的话,也照我的话说!切记!”高怀远小声对柳儿交待到。

柳儿这才从震惊之中清醒了过来,她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照顾的这个三少爷已经完全不傻了,而且今天他是在为自己出头,维护自己,感动的她眼泪一下便流了出来,壮起了胆子,咬住自己的嘴唇,用力的点了点头,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她也铁心要和这个关心她的少爷共同进退了。

此时门外传来了一片凌乱的脚步声,有人应该是听到了这个小厮的惨叫声,朝这里跑了过来,要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怀远露出大人的神态,伸手在柳儿瘦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用坚定的眼神望着她说道:“记住,一切有我在,别怕!以后我保证没人再敢来欺负你了!”

话音一落,高怀远抡起拳头便朝自己的鼻子上来了一下,然后一个鼻孔里面立即便流出了一股殷红的鲜血,高怀远疼得捂住鼻梁蹲到了地上,吓得柳儿忍不住捂住嘴惊呼了一声。

高怀远忍着疼,把鼻血在脸上胡乱的抹了几把,对柳儿呲牙一笑,看上去有点吓人,这会儿的他也成了满脸鲜血,比起地上躺的那个小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这个时候一群下人跑到了高怀远独居的小院里面,眼前的场景顿时让众人惊呆了,傻少爷一脸血淋淋的样子坐在地上,而地上躺了一位大家几乎认不出是谁了,只能从服饰上分辨出应该是个小厮,因为这厮的脑袋肿的简直如同猪头一般,眉眼都挤到了一起,也是满脸鲜血,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了!

高怀远这会儿又露出了一副憨憨的样子,哭道:“这厮打我……!”

众人都有点晕,他们倒不是不相信高怀远的话,毕竟这个少爷脑子有问题,应该不会说假话的,但是既然是这个小厮打他了,怎么这个小厮却成了这副德行了呢?可是这会儿大家都忙着救治这个地上躺的小厮,没人想起去问另外一个当事人柳儿,七手八脚的先将这个小厮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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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据理以争

看到众人离开了院子,柳儿慌忙去拿了湿毛巾,想为高怀远把脸上的血迹给擦掉,但是高怀远一把拦住了柳儿的手,呲牙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道:“别擦,这可是铁证!擦了我这一拳就白挨了!你记住,一会儿要是我爹叫我们过去的话,你一定要咬死是这厮先动手的,剩下的事情就说我还手把他打晕了就成了!其它的你不要多说!”

柳儿看着一脸血的高怀远,心里面突突跳了几下,马上明白了高怀远的意图了,于是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她虽然是个下人,但是却很聪明,当然明白高怀远的意思了,天底下不怕老虎吃猪,就怕有人扮猪吃老虎,看来今天这件事,那个小厮自己要倒霉了!嘿嘿!

果不其然,没有多久,便有人跑来叫高怀远和柳儿到前厅去,说老爷传他们去问话,高怀远于是马上便带着惴惴不安的柳儿,跟着这个传话的家仆朝前厅走去。

当他们到了前厅之后,高怀远凭借着脑海中凌乱的记忆碎片,很快认出了厅中坐的这些人。

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的那个一脸怒色的白脸中年人正是他这一世的老爹,而旁边坐的几位女子其中上手那个中年美妇应该是老爹的正妻,另外两个没有做声的应该是老爹的二房和三房小妾,正在哭哭啼啼的那一位不用想便知道,正是那个李氏,被他打晕的那个小厮正是这个李氏派去的。

厅中还有两个少年,一个有十七八岁,另一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都穿着一身书生袍,高怀远也认出他们的身份,正是他的两个哥哥,这会儿他们两个也正在朝自己打量,一脸的鄙夷之色,甚至还有一点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感觉。

高怀远心中暗骂,这俩哥哥也不是好货,以前铁定没少欺负自己,等着吧,早晚也要你们好瞧的!

而那个小厮这一会儿已经被人救醒了,正跪在厅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朝高怀远的老爹告状,说高怀远受柳儿的唆使,如何不讲理,见他就打,把他打成了这等模样。

高怀远的出现立即将正在听小厮告状的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本来大家都一脸气愤的样子,但是当他们看到高怀远也是一脸血迹的走进来的时候,不禁都有点愕然了,再怎么说高怀远也是高建的亲生儿子,虽然刚才看到小妾的小厮被打得很惨,但是一看到高怀远也一脸血,这心里面对此事的判断便立即有所转变了。

高怀远一进大厅,看到他的父亲高建之后,垂手侍立,也没有下跪,只是这么冷冷的望着大厅里面的众人。

柳儿不管怎么鼓足勇气,但毕竟她只是高家最低下的一个下人,到了这里之后,还是有点从心底里面害怕,于是赶紧跪在了高怀远的身后,抽泣着低头不语。

不待高建说话,那个正在哭哭啼啼的李氏一见到高怀远和柳儿,立即柳眉倒竖,跟个疯狗一般立即蹦了起来,奔过来就要动手抽打高怀远身后的柳儿,最里面还骂道:“你这个该死的小贱人,我叫你去我哪儿给我做事,你不但不去,还敢唆使这小傻子打我的下人,我看你是不是又皮痒了不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柳儿吓得小脸一下就变了,不由自主的抬手护住了自己的头,哭叫了起来:“四夫人不要呀!奴婢不敢呀!”

高怀远本来还想先装疯卖傻一下,但是他没想到这个李氏居然跋扈到了如此程度,自己老爹还没有开口问话,这婆娘居然就亲自动手,要来厮打柳儿,他如何肯这么看着柳儿吃亏,又岂能让她个娘们得手,于是一侧身挡在了柳儿身前,而那个李氏收势不住,长长的指甲一下抓到了挡在面前的高怀远身上,在高怀远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高怀远双目喷火的怒视着这个恶女人,坚定的维护住了背后的柳儿。

这个李氏也是平日里在府中因为受宠,骄横惯了,居然没待当家的高建说话,便要亲手惩治高怀远,为自己的小厮出气,这下那个正妻张氏却看不过眼了,于是冷哼一声道:“四妹你也太过分了吧!虽然你的下人被打了,但是再怎么说,三郎也是官人的儿子,你不待问清原由,就动手打这孩子,难道你就这样不把官人放在眼里吗?”

张氏的话立即引来了旁边两个妾室的支持,她们这些女人,嫁给了一个男人,少不得要争风吃醋,听了张氏的话之后,她们也立即趁机落井下石道:“是呀!姐姐说的不错,四妹你这么做未免太护短了一些吧!你的下人被打了,但是三郎也一样一脸血,你总该让官人先问个明白,然后由官人处置吧!”

李氏这么一来,就有些站不住脚了,当场便僵在了当堂,风向一下就转到了高怀远这边,情况明显对高怀远有利了起来。

高建坐在正中位置,被几个夫人这么一闹,也觉得李氏这么做确实过分了一些,于是冷哼一声道:“李氏你且退下,事情我还没有问清楚,你先不要说话!如果是那贱婢和三郎的错的话,我自会还你个公道!”

李氏虽然骄横,但是对于高建还是不敢违逆的,于是只得讪讪的回了座位,瞪着她的俏眼,恶狠狠的盯着高怀远和柳儿。

高怀远这个时候心中暗自冷笑,老婆多了不见得是好事,虽然大家都不待见自己,但是自己却可以利用她们之间的矛盾,还是有很多机会的嘛!

高建定睛朝堂下的高怀远望去,不由脸上也带出了一丝不快的神色,家里面有个这样的傻小子在,真是他高家的不幸呀!但是隐约之中,今天他看着这个傻儿子,似乎感觉高怀远今日于往日似乎有点不同,但是猛然之间,又没有看出今天的高怀远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于是他冷哼了一声,对高怀远问道:“三郎!怎么你就不能让家里面消停一些时候,整日要闹出各种事情来呢?我来问你,今日你为何要打你少母的这个下人呢?”

高怀远一听就暗骂了起来,虽然自己来这个时代时间不长,但是他也知道,像这样的大户人家里面,正常的情况下,作为这个时代的主人打了一个下人那根本不算是什么事情,而高建还没有问清楚事情的原由,言语之中便透出了浓浓的责备自己的意思,分明还没有审,便已经将屁股坐到了李氏那边,丝毫没有要袒护自己这个儿子的意思,天底下怎么能有这样的老爹呀!

可是他这会儿自然不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而是坦然的站在堂下,将胸脯挺起之后,不卑不亢的直视着高建答道:“回爹爹的话,这个事情不能怪孩儿!今天孩儿身体刚刚好了一点,正在院子里面活动身体,这个小厮忽然闯到我的住处,要带走我的柳儿,柳儿正在给孩儿缝衣服,孩儿不愿,这个家伙便辱骂于我,要强拉走柳儿,我斥责了他,他便动手打我,还把我的鼻子打破,孩儿脸上的血便可以为证!孩儿无奈这下,才和他厮打了起来,爹爹不能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此事望爹爹给孩儿做主。”

众人在听完了高怀远的话之后,大厅之中立即一片寂静,整个大厅里面鸦雀无声,大家都被眼前这个傻小子的话给震惊了,按照他们的记忆,这个高怀远一直都是憨憨傻傻的,说话从来都没一句上路的,可是今天他来了之后,却说出了这么一番思路清晰的话,而且把事情说的有理有据,众人一听便知道,此事应该不会有假,定是那小厮不把高怀远当人看,对他用强了!

但是他们这会儿吃惊的不是事情的起因,而是各个都在为高怀远今日的表现吃惊,觉得这事情就有点太扯了吧!难不成那一天的雷把他这个傻子给劈醒了不成?

高怀远说完之后,看着众人的表情,知道今天自己的表现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于是便收口望着高建不再多说什么了,他倒是要看看高建具体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高建楞了半天神之后,心里面吃惊不小,但是对于高怀远突然恢复神智这件事,他依旧不肯相信,觉得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于是想了一下之后,觉得此事保不准和高怀远身后的柳儿有关,于是忽然对高怀远身后的柳儿喝问道:“柳儿,你实话招来,三郎说的这些话可是实情?还有,他的这些话可是你教授给他的吗?”

高建这么一问,那个李氏也反应了过来,于是也蹦起来叫道:“不可能,这个傻小子怎么可能说出这些话呢?一定是这个贱丫头教给他的!这个贱丫头根本就不是好东西,一定是她怂恿这个傻小子殴打我的下人的!官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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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对簿前堂

柳儿被他们这么一闹,吓的浑身直哆嗦,少爷今天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如果不相信少爷已经清醒的话,自然会将矛头对准她了,高建这么喝问她,已经很明显并不相信少爷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心智,才会越过高怀远直接来问她了!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柳儿也没有退路可言了,于是将心一横,紧咬牙关低头说道:“回老爷的话,三少爷今天说的话句句是实,而且这些话并非是奴婢所教授的!少爷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三少爷现在已经恢复了心智!请老爷明鉴!”

高怀远听了高建的话之后,心中顿时对自己这个父亲的表现失望到了极点,这个老爹居然这么审问柳儿,分明就不相信自己嘛!到了这个时候,他知道如果今天他不能证明自己已经恢复了心智的话,那么他的话根本没人相信,最后还是要柳儿为他来承担这个罪责,反正事已至此,想要在这里立足的话,当傻子是不行的!父亲的偏袒十分明显,他只能据理以争,才能扭转劣势!

想清楚了这些之后,于是他忽然朝前走了几步,对高建大声说道:“爹爹请听我一言,此事和柳儿无关!

孩儿知道自己以前疯疯傻傻,不令大家喜欢,这一点孩儿不怪别人,但是现在我要告诉爹爹的是,孩儿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傻子了,孩儿现在心里面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今天的事情我说的很明白,就是这个小小的下人,却敢对我出言不逊,还当我是个傻子,开口便骂,抬手便打!不管我多么低微,即便我还是傻子,我也是您的儿子,岂容一个下人如此对您的儿子肆意侮辱?那样的话传出去,高家的颜面何在?

以前我傻,不知道好歹,也就罢了!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傻了,我不求得到爹爹你们的疼爱,但是作为高家的人,我应该有自己的尊严!虽然我并不得爹爹的喜爱,但是我身上流的终归还是高家的血,再怎么说我也是您的儿子!

柳儿是爹爹当初为了看管我给我的专属丫鬟,那便是我一个人的下人,任何人都无权对她呼来喝去,任意使唤,更不能肆意打骂!这些天来,我受伤之后,如果不是柳儿的话,孩儿恐怕早就死在了那个小院之中了,孩儿这条命是柳儿给救回来的,而她却得到了什么?柳儿!撩起你的袖子!”

高怀远真的动了真怒了,反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早已将这个飞扬跋扈的李氏给得罪了,所以现在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大不了他不在这个高家生活下去,带着柳儿离开这里便是,他就不信,天下没有他能容身之处,于是他转身过去,一边说一边转身抓起柳儿的一条手臂,一把撩起了柳儿的袖口,将她的小臂露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被眼前高怀远的表现震的无不瞠目结舌,都觉得仿佛还在梦中一般,一个傻小子今天突然说出了如此掷地有声的话来,实在是太出他们的所料了,于是不由自主的思路都随着高怀远所说的开始转变,当高怀远撩起柳儿的袖子的时候,众人定睛望去,不由得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柳儿那纤细的小臂上面,到处布满了伤痕,有些一眼便能看出是用柳条抽打出来的,而一些根本就是用手掐出来的紫痕!于是纷纷望向了一旁的那个李氏。

柳儿小手被高怀远死死握住,想要遮挡也没有办法,她也知道,今天高怀远已经是决定为她豁出去了,响起这些年在高府受到的各种委屈,柳儿不禁两行热泪潸然而下,低头下去,轻声的啜泣了起来。

李氏的脸立即成了猪肝色,她没有想到今天高怀远突然就成了个明白人,本来在她看来,今天高怀远突然吃错药一般,将她手下的小厮暴打了一番,这一状告到高建这里,说什么也要让高建痛打这个傻小子一顿,还要狠狠的处置那个小贱人柳儿,为自己出一口恶气,可是她万万没有料到,事情居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此时的高怀远哪儿还有一点呆傻的模样,即便连她这个自以为聪明的人,在听了高怀远这番话之后,也觉得有些无言以对,这段时间她无故责打柳儿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背人,所以高家上下,可以说都知道柳儿身上的这些伤痕是从哪儿来的!

高怀远突如其来的给她来了一个绝地大反击,让她根本就是措手不及,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于是立即僵立在了当场。

“哼哼!怀远有一事不明,柳儿在府中整日小心翼翼,并且专心致志的照顾怀远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何有人要如此虐待她?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我以前傻的缘故吗?正是因为我以前傻,所以连带柳儿也被府中所有人看不起,将她视为不存在!想对她怎么样便怎么样!今天如果不是我拦住的话,不知道柳儿又要遭什么罪了!

这厮是我打的不假,但是我是作为一个主人来教训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下人又有何错之有?如果爹爹如果认为孩儿做的有错的话,要责罚的话,尽管对孩儿责罚好了!孩儿愿意带着柳儿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令诸位讨厌便是,此事和柳儿毫无关系,都是我一人所为!

而且今天在这里,我也要丑话说在前面,以后如果有人再敢欺负我和柳儿的话,我即便豁出性命,也绝不放过他!”高怀远大声的对着那个李氏怒瞪着说到,而且缓步朝李氏走去,满眼都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双拳不由自主的再次攥紧到了一起,如同疯虎一般,似乎要则人而嗜,浑身上下突然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正视的气势。

听完了高怀远的话之后,柳儿顿时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满堂的人都被高怀远这样的气势给镇住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可以理解的范围,这还是以前的那个傻小子吗?

“你……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你……你这是血口喷人,这不是……不是我……”李氏被高怀远那双包含怒火的双眼盯得浑身有点发毛,生怕他不顾一切的扑上来对自己厮打一番,于是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满怀着心中的恐惧还有无法遏制的怒气,嘴唇哆嗦哆嗦着,指着高怀远结结巴巴的说道,她想威胁高怀远一下,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的虚弱,她想辩解一下,可是话到嘴边却无从辩解。

高怀远松开柳儿的手臂,双眼死盯着李氏,朝她又走了两步,站定之后冷笑一声道:“我说过这是少母您做的吗?何必要做贼心虚呢?”他一句话便将李氏给堵死了。

李氏被高怀远吓得不由又退了两步,气得李氏差点没有当场晕过去,恨不得扑过来撕烂高怀远的嘴,可是看着气势逼人的高怀远,她也不敢再嚣张了。

“三郎不得对你庶母无礼,赶紧给我退下,现在都给我闭嘴!此事我已经清楚了,你们都不必再说了!来人!将这个不知道尊卑的混账小厮给我拖出去,家法伺候!脊杖三十,然后赶出高家,永世不得再入高家的门!”高建终于从震惊之中恢复了过来,合上了因为吃惊而大张开的嘴巴,赶紧出言喝道。

看到高怀远如同暴怒的公鸡一般,似乎下一刻就可能扑过去撕烂李氏,高建担心高怀远一旦又犯起傻来,真的扑过去将李氏给暴打一顿的话,那他家就彻底热闹了!为了不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赶紧出言喝止了高怀远。

这件事他不用再问,也知道是这个小厮的错,即便自己不待见这个傻儿子,也轮不到他一个下人去侮辱自己的儿子,怎么说这次高怀远痛打这个小厮都没错,如果自己支持了李氏,反倒惩罚了高怀远的话,那么也有损他的名声,传出去的话,保不准就被绍兴府的人戳穿了脊梁骨了,要是让同僚们知道的话,那以后自己再想在官场上混下去,这件事就足以让人当作把柄,嘲笑他一辈子了。

所以高建毫不犹豫的便处置了这个小厮,将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这个小厮的身上,却没有去追究惹出这件事情的李氏什么,其实从本质上来说,还是维护了李氏,而那个小厮这次只能被他当作牺牲品,给牺牲掉了。

说实在的,高建今天也被高怀远的表现给震惊了,高建这会儿脑子很乱,心情也十分复杂,虽然他不喜欢高怀远这个儿子,但是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个高怀远也是他的种,身上还是流的高家的血,是他的亲生儿子,以前他是个傻子,所以自己包括府中的人们都不待见他,有情可原,但是在伦理道德上来说,他们的这种作为是说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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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父亲

作为一个父亲来说,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关注过高怀远这个儿子,觉得他的存在是自己的一个污点,给自己丢人了,但是今天高怀远已经不傻了,就不能再将他当成傻子看待了!作为一个父亲来说,虎毒尚不食子,对于傻儿子突然清醒过来这件事,他还是颇为高兴的!

而且这件事他相信高怀远所说的是事实,这个傻小子以前在高府之中确实没少被人作弄,大家甚至都不把他当人看,这些下人不可能对他尊重,今日出了这件事情,肯定是这个小厮狗仗人势,还当高怀远是个傻子,以为别人不知,打骂了高怀远,才被高怀远暴揍了一顿,下人欺负主子本来就是重罪,传出去的话,他脸上也无光,所以如果今天不重罚这厮的话,那么以后高家保不定还会出现以下犯上的事情,所以高建当机立断,下令惩处李氏的这个下人。

那个猪头小厮闻听之后,立即慌了手脚,哀号一声,大叫道:“老爷饶命呀!老爷饶命呀!他说谎,小的没有打他呀!小的只是骂他了几句!推了他一把,他便动手打了我,此事怪不得小的呀!老爷饶命呀!”

高建闻听之后,脸色顿时更加阴沉了下来,这厮到现在还没迷过来,居然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等于是完全已经自己招认了出来,这事情等于就彻底坐实了,于是立即勃然大怒道:“混账!反了!反了!你身为一个下人,却敢漫骂主人,还敢对主人动手动脚,难道我治罪于你,还有错不成?来人!给我拖下去重重的打!今天我就要好好整治一下你们这些不知尊卑的家奴们,这么下去如何了得?以后再敢让我听说家里面有下人敢如此不知尊卑的话,此人便是你们的下场!”高建拍着身边的桌子怒吼到,一副公正严明的架势,连带其他的那些家奴们,也都一块给教训了。

院子里面有几个家仆听到了高建的话之后,赶紧跑了进来,这些货各个都一身冷汗,以耍高怀远,他们也都没少干过,今天没想到这个傻小子居然清醒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以前自己的所作所为了,今天和着也该这个猪头倒霉,偏偏首当其冲撞到了枪尖上,看来以后再也不能去招惹这个小祖宗了!这些家仆们不敢耽搁,上去便将这个猪头按住,拖了出去。

高怀远看着高建的表现,心里面冷笑了几声,在他看来,高建的这番表现跟演戏没有二致,府中出现这样的情况,根源在哪儿呢?还不是高建自己上梁不正,才弄得府中下梁歪吗?这会儿你才想起来尊卑之分,早点干嘛去了?

那个李氏一听高建要重责她的手下,于是当场就不干了,当场便跌坐在了椅子上,哭嚎了起来,指着高建叫道:“官人呀!你怎么能相信这个傻小子的话呢?那小厮是我派去叫柳儿那个小贱人的,已经被这傻小子打成了这个模样,官人为何不为我出气,惩罚那个小傻子,还责罚他呢?”

看着李氏的胡闹,高建其他几个老婆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这个李氏借着她年轻貌美,很受高建的专宠,在府中飞扬跋扈,早就该摔个跟头了,今天没想到她居然会栽到了高怀远这个傻小子的手里,实在是解气呀!所以才没有人替她说话呢!只有大公子高怀亮有些失常,狠狠的瞪着高怀远,好像高怀远连他也给得罪了一般。

高建看着李氏胡闹,知道今天李氏没占住理,如果由着她胡闹下去的话,这事情自己就不好收场了,暗骂了一句李氏,觉得这个女人确实有点在家过分的飞扬跋扈了一些,于是冷哼一声道:“李氏你也不要胡闹了,此事我不再追究你便罢了,还不赶紧给我下去?”

李氏看到高建对她这么说,也终于立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知道今天说什么也都翻不了盘了,再闹下去,只会招致高建的厌恶,搞不好以后恶心起了自己,那她以后在高府就不好混下去了,而且她无故责打柳儿这件事也站不住脚,柳儿不是她的贴身丫鬟,她是不能随便责打的,继续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于是赶紧收起了哭闹,但是还是狠狠的剜了高怀远一眼,然后拖起裙摆,摇晃着她的水蛇腰一扭一扭的走出了大厅,回她的院子里面去了!

而恰巧高怀远看到了一个充满了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李氏的细腰,并一直将李氏目送出了大厅,心里面不由微微抖了一下,然后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自己那十七八岁的大哥高怀亮。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那个猪头小厮的惨叫声和求饶声,直叫的天昏地暗,令人听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三十脊杖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般人别说三十脊杖了,就是二十下都挨不下来,等三十下打完了之后,这厮基本上已经是快要没气了,然后被人拖到了侧门,血淋淋的丢到了小巷里面,由他自生自灭去了!

高怀远看到事情已经得以处理,今天他的表现虽然拉风,但是却对他没有多大的好处,他这次等于是将李氏得罪到了家了,以后李氏定会为此寻机报复,而且以后想要装傻混下去,看来是不可能了。

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好处是起码以后高府的人再想欺负他,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那些家仆们肯定是不会再敢轻易招惹他了。

“多谢爹爹为孩儿做主,孩儿告退了!”高怀远不愿继续留在这个大厅里面,被一帮所谓的亲人看怪物一般的审视,于是躬身对高建施礼告退,想要离开这里,虽然高建最后支持了他,但是对这个老爹,他说什么也产生不出一点好感,甚至是十分厌恶。

而高建直到这个时候,还在为刚才高怀远的那席话感到震撼,他很想搞明白为何高怀远突然间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于是立即出言叫住他道:“三郎你先不要走,其他人没事了,先退下!”

屋里面的众人虽然也好奇,但是这个家还是高建说了算,他们只得退了出去,而柳儿也被高怀远搀起来,轻声安慰了几句之后,含着热泪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大厅,回转了小院。

看到众人已经离开之后,高怀远静静的站在大厅之中,朝四周打量,这里的环境既让他感到陌生,又让他觉得熟悉,但是却一点也令他产生不出家的感觉。

而高建则坐在椅子上,一直上下在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他从来没有关注过的儿子,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如此仔细的观察眼前的这个儿子,今日这么一看,他忽然觉得,这个傻儿子其实一点也不丑,甚至可以说颇为俊朗,他的脸庞依稀和自己有些相似,而且不知为何,还流露出一种令他说不清楚的气质,仿佛眼前的这个儿子,根本不似只有十二岁一般,眼神中不但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呆滞,还充满了一种睿智,高建就这么仔细的观察着高怀远,久久没有说话。

看到高建一直打量自己,高怀远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的回望着自己此生的父亲,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看着身姿挺拔的高怀远身上的那套打着几个补丁的短小破旧的衣衫,高建忽然产生出一种愧疚的感觉,回想一下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对这个儿子的所作所为,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说,他可以说在高怀远面前,是一个极其不称职的父亲,甚至连最基本的义务都没有尽到,他也是熟读圣贤书的读书人,自己的行为,无疑和他学的东西背道而驰,于是不由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打破了大厅之中令人窒息的沉寂。

高建开口对高怀远说道:“三郎,你可是在怨恨为父吗?”

高怀远直视着高建,微微笑了一下,摇头道:“孩儿不敢,怪只能怪孩儿自己的命不好!怨不得爹爹!父亲能让我活至今日,孩儿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高建听出了高怀远话中那种揶揄的味道,虽然高怀远说不曾怨恨过自己,但是他自己心中有愧,总觉得听着这话有些不怎么顺耳,仿佛是在嘲弄他一般,于是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之后,岔开了这个话题又说道:“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得很清楚,你今天的表现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现在你能清醒过来,自然是个好事,但是你如此顶撞你的庶母,却是不应该呀!可以告诉我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为何你忽然间就不再……就清醒了呢?”高建提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高怀远心里面冷笑,眼前的这个白脸中年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似乎在努力的表演什么,想要给自己作出一副慈父的样子,但是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高建语气里面的那种虚伪成分,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眼下他要在这个世上混下去,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他还很重要,不管他乐不乐意,这个高建都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他都必须要暂时对他虚以委蛇,否则的话,他眼下在这里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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