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袁熙老婆被抢开始说起》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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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若能早个五年穿越至此,那该多好。
汉建安九年,公元204年八月,幽州治所蓟城。
盛夏方过,酷暑未了,一名骑兵顶着炎炎的烈日从南方匆匆赶来,到蓟城城下,他出示手中的公文,高声道:“急报,急报,邺城被曹操大军围困,大将军下令二公子火速率军前往增援!”
须臾,城头上,一位身穿戎衣,面相贵气的年轻公子现出身来。听得该消息,他点点头,示意守卫放那前来传令的骑兵进城。同时,他心中发出一声轻叹:“我若能早个五年穿越至此,那该多好。”
此人是袁绍的次子,名叫袁熙,官拜幽州刺史。两个月前,袁熙也不知怎么就突然得了疟疾,且病势异常沉重,就在蓟城所有人都以为他无药可医,准备向邺城通报该噩耗时,生命垂危的他突然又毫无征兆的病情好转起来,不久前,他已基本痊愈。
没有人知道,其实之前的袁熙已经病死了,现在的袁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他来自二十一世纪,是一名消防员,在一次救火的行动中被重物砸中昏迷于火海之中,等到他醒来时,他发现他已经穿越到了东汉末年,成为了袁绍的次子袁熙。
有人说过:一个人的出身比努力更重要。毫无疑问,袁熙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那一类人,他的父亲袁绍,曾经是天下第一军阀,他的结发妻子甄宓,享有“三国第一美人”的美誉(貂蝉是虚构人物),而他自己,早在五年前,那时才二十岁出头,就被任命为幽州刺史,是大汉天下最年轻的封疆大吏,以上任何一条,都足以让普通的芸芸众生对他的仇恨值拉满。
只可惜,一场战争之后,这些辉煌都已成过往云烟。
四年前,一场举世瞩目的官渡之战,让手握冀、青、幽、并四州,兵多粮足,实力盛极一时,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的河北袁氏遭到重创,袁绍更是因此积郁成疾,不久便溘然长逝。袁绍死后,袁熙的大哥袁谭,三弟袁尚二人为了争夺袁绍留下的大将军之位,不惜同室操戈,甚至引狼入室,在官渡之战中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曹操经过两年的休整之后,已将统一北方提上了议程,见有这等便宜之事,趁机麾军北上,介入袁谭、袁尚的袁氏内战,曹军一到河北,就将袁氏的大本营邺城团团包围。
袁氏行将灭亡,这是瞎子都看得出来的,即便新生的袁熙两世为人,拥有开天眼的优势,他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这时率军前往邺城,能保住邺城的几率不大。袁氏搞成这样,最大的责任人是袁谭、袁尚两兄弟,这二人疯狂作死,咎由自取,完全不值得同情。但无辜的袁熙作为袁氏内乱最大的受害者,却不能拒绝袁尚的命令,不止因为袁尚是他的主公,最关键的是,他的妻子正在邺城。
前世的袁熙极度宠溺他的妻子,因为邺城繁华如锦绣,幽州荒僻且苦寒,他在幽州整整五年,一直投身于军旅,过着孑然一身的单身生活,甚至直至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他的妻子都不在身边。新生的袁熙不但继承了前者的肉体,还继承了他的记忆和情感,他知道曹军一旦攻破邺城的后果是什么。
如果他接下来不能改变历史,那绝代风华,让曹植惊为天人的“洛神”,必将在十几年后,被狠心的曹丕以披发覆面,糠塞其口,几近羞辱的方式赐死。
“你给予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不会让你死不瞑目的。”
离开幽州前,新生的袁熙在心中对前世的袁熙说道。
袁绍生前,一直在把大将军之位传给大儿子袁谭还是三儿子袁尚之间反复横跳,左右摇摆不定,这也是袁氏迅速由盛转衰的根源。但袁绍没有意识到,挑选继承人,最大的考量因素不应该是年纪大(袁谭)或者长得帅(袁尚),而应该是能力和品德。
前世袁熙的品德高低暂且不论,单论能力,他绝对是三兄弟之中最强的。
袁谭就不用说了,他的能力必须倒数第一——曹军此次北上,就是他请过来的,和父亲最大的仇人结盟,只为了致亲兄弟于死地,这是一个智商在线的人干得出来的事儿?
再对比下袁尚、袁熙。正史记载,袁尚、袁熙二人被曹军追杀,辗转逃至辽东,辽东太守公孙康召见他们。袁尚兴奋地和二哥商议:“只要伺机把公孙康杀了,然后占领辽东,我们袁氏还能再次崛起。”袁熙则认定,见公孙康必死,不如不见。袁尚以大将军的身份勒令二哥必须随他前往,袁熙只得听从。入帐之后,公孙康提前布置的伏兵尽出,将袁尚、袁熙包围,袁尚都刀斧加身了,竟然还在抱怨地面太冷,希望公孙康赐条席子。袁熙苦笑道:“马上我俩的头颅都要送到万里之外了,还要席子干嘛。”
二人能力孰高孰低,一目了然,只是可惜了史书上的袁熙,他一直因为兄弟之情恪守本分,从未对大将军之位心生一丝觊觎,奈何摊上袁尚这么个又菜又爱玩的弟弟,属实带不动啊。
好在,史书上的前世袁熙带不动,不代表二十一世纪的新生袁熙带不动——他曾读过《三国志》,相当于开了天眼,知道袁尚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绣花枕头,其实并不在意这个三弟的生死。但问题是,袁尚作为袁绍的继承人,袁氏的军队大部分都在袁尚手里,要保住邺城救出自己老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与他合作。
“启禀主公,二公子大军,距离邺城已不到百里。”
“太好了!设法通知审配,就说我已调集了十万援军,即将对曹操展开反攻,让他再多支撑几日!”
此时,邺城已被曹军包围了整整四个月,城里矢尽粮绝,饿死的人将近半数。之所以到这时袁尚才想起来召集二哥袁熙前来增援,是因为邺城之战初期,曹军一直对邺城围而不攻,袁尚又恰好在青州与大哥袁谭交战,他想等砍下大哥袁谭的人头之后,再挟大胜之势率军回援邺城。
袁尚的想法是很好,但他和袁谭两个菜鸡互啄,哪容易啄出胜负,于是打了三四个月,袁尚距离拿下青州还是遥遥无期,邺城那边有一官员名叫李孚,他见邺城都快沦陷了,袁尚还在那里优哉游哉的和他大哥耗着呢,不得不带着三名手下乔装成曹军的模样,冒死突破重围送来急报:“城内已经断粮,箭矢早已射尽,如果半个月内援军不到,审配大人已决定自刎谢罪!”袁尚这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终于下令全军回援邺城,并召二哥袁熙带着幽州军一道南下。
第二章:邺城之战。
邺城之战,是史无前例的围城战,只围,不攻。
史无前例到何等程度?——曹操为了这场战役,环绕着邺城,专门挖了一条长达四十余里,宽二丈,深二丈的小型运河。
这条运河挖成之后,曹军将其与漳水连通,邺城一下子变成了一座水中小岛。之后不管是城里的人出来,还是城外的人进去,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游泳,要么必须途径曹军大营。
《世说新语》称,曹操攻打邺城,为的就是甄宓。此书虽是野史,但就邺城之战曹操的表现来看,倒是印证了这一点。不然,以曹操的军事才能,不可能不懂得“围师必阙”的道理。他把邺城围得这么死,不为生擒甄宓,难道为的是生擒审配?
再说审配生擒了也没用哇,谁都知道审配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而且对袁氏绝对忠心,退一步说,就算审配愿降,曹操帐下的辛毗也不会同意。
因为审配把城中与辛毗稍有关系的人全部杀了。
被曹操挖的这条运河,坑得最惨的人不是甄宓,而是李孚。
他当初出来求援,乔装之计已经被人识破。曹操听说有人竟然穿着曹军的盔甲从他大营里逃了出去,气得大骂,下令全军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要严加戒备。
之后几天,曹军死死地盯紧各座城门,再也没有见邺城的城门打开过。但在邺城城外,一日黄昏时分,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曹军都督,此人带着三名随从,着实凶恶的紧,手持鞭子,见人就打,挨打的士兵见此人容貌陌生,还想询问几句,那个都督已将手中的鞭子又挥舞了起来:“主公不放心,特意让我前来巡视,果然撞见你们在偷懒,打死你,打死你……”
“小的没有……”
“还敢狡辩?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都督大人,小的知错了,饶命,饶命啊!”
见这些士兵被打服了,那个都督带着三名随从继续往前走,但凡撞见曹军,只要有人敢见了他不立即行礼,少说也要挨个十几下鞭子,曹军于是纷纷交口相传,说主公派了一个冷酷无情的都督来军中巡查,大家看见他一定要立即行礼,千万不能顶撞他。饶是如此,之后仍有上百曹军挨了鞭子。
曹操听闻有这等奇事,召心腹曹洪等人前来询问,诧异道:“今日黄昏,我并没派人巡营啊。”
曹洪等人想了一会,一拍大腿:“不好,此人定是上次那个混出城的人,我们又中计了。”
“那他这次是进城还是出城?”
“我们见他是一路往邺城的方向去的,显然是进城。是末将们失察,还请主公恕罪。”
曹操笑道:“你们听着,我军此次围城,宽进严出,想进城的人可以放进去,但若有一只苍蝇飞出来,我拿你们是问,听清楚了没有!”
“我等一定谨记。”
那个都督确实是李孚假扮的,他进城之后,告知审配两路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并询问接下来的破围之策。审配虽然不是什么名将,但基本的军事才能还是有的。他令人取来笔简,写道:“曹军兵力虽然远多于我军,但围城日久,上下早已懈怠。三日之后,我在城北举火为号,然后主攻北门,主公自率一军攻打西门,东门则交由二公子负责进攻,三军同时齐发,曹军措不及防,必定难以招架。邺城存亡,关乎我袁氏基业能否守住,成败在此一举!”
写完,他把书信交给李孚,忧心忡忡地问道:“你还有办法混出城去吗?这封信千万不能落到曹操手上,不然全完了!”
“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当夜,李孚找来一千百姓,带着他们手举白旗向曹操投降。曹操信以为真,为了安抚邺城民心,下令曹军厚待这些百姓。趁着曹军忙着给这一千百姓安排伙食、住处的当口,李孚怀揣审配的密信,再次扬长而去。
“主公,末将该死,又被那个家伙混出城了。”曹洪灰头土脸地跑来向曹操请罪。
“还是上次那个家伙吗,你们看清楚了,这次就逃走了他一个?”曹操正在用晚膳,听后丢下筷子,一跃而起。
“这一点末将倒是可以确定。”
曹操紧张的神情迅速松懈下来,他慢慢坐下,继续吃饭:“没事了,你下去吧。”
“真的没事了?您不是说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的吗?”曹洪人都傻了。
“滚,别打搅我吃饭!”
“好咧!”曹洪屁颠屁颠的跑了。
李孚将书信交到袁尚、袁熙二人手中,袁尚看过之后,问远道而来的袁熙道:“二哥,你看此计如何?”
袁熙虽说作为熟知历史的穿越客,开了天眼,也只能预知接下来大的走势——就一场局部战役而言,比如说他和袁尚采用此计攻打曹军,曹操会怎么临场应对,他就没办法提前知道了。他一时也想不出比审配更好的计策,点头道:“愚兄觉得此计还行,当然,全凭大将军您圣裁。”
虽说袁熙内心瞧不起这个三弟,但该说的场面话还是得说,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大战在即,内部团结是第一要素。只要打退了曹军,解除了邺城之围,他就带着妻子返回幽州,从此秣马厉兵,暗中发展势力,至于袁尚下次再向他求援他还会不会来,那就不好说了。
“我也觉得此计甚好,二哥既然无异议,那就依审配之计行事吧!”
三日之后一个夜晚,邺城北门的城楼上,突然一下子出现了数千个火把,远远看去,与天上的繁星交相呼应。提前伏兵于城池东门的袁熙见状,亦令手下将士打起火把,让审配等人可以清晰地看见,随后,审配下令将北门大开,率所有可战之士主动出击曹军;袁熙亦同时拔剑出鞘,下令全军道:“杀!”
“杀!……”
“杀!……”
邺城的东、北两处曹军大营,自从挖城了那条圆形的运河,就再也没有见袁军出城过,这一晚仓促间遭到两支袁军的大举反攻,曹军措不及防,立即陷入混乱。曹操正驻军于南门,听说形势有变,慌忙骑着马亲自过来查看,见东、北两门的袁军攻势虽猛,兵力都只有一万人左右,稍加斟酌,急调西、南两门的曹军前来增援。审配由曹操亲自应对,袁熙则交由大将徐晃领兵两万前往抵御。
双方酣战半夜,审配、袁熙虽勇,奈何寡不敌众,加上另一支袁军,由袁尚率领的东门伏兵始终未曾出现,袁军渐渐气力不支,士气急坠,袁熙唯恐被围,救人不成自己枉送了性命,不得不下令全军后撤,审配那边也被曹操的主力大军重新堵回了城里。天亮之后,心有余悸的曹操下令士兵:“限两日之内,把运河再加宽两丈!”
第三章:虽失甄姬,仍有二乔。
此时的曹操,已经身经百战,个人的军事才能进入了巅峰期,早就不是讨伐董卓那时被徐荣打得丢盔弃甲的愣头小伙了。除非像周瑜一样,用一套非常周密,几乎完全无懈可击的策略打他个出其不意,否则想要重创曹军,绝非易事。
让袁熙恼火的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赶来支援邺城,结果他和审配在前方苦苦厮杀,三弟袁尚竟然失约。说到底,邺城虽然名义上是袁氏的,但其实就是袁尚个人的——你自己的地盘,你自己都不出力,想靠我来替你守住,这不是缺心眼么!
“怂货,废物!”天亮之后,袁熙清点阵亡的将士,得知阵亡了两千人,痛心地骂道。
他可不比袁尚、袁谭财大气粗,幽州地荒人僻,哪怕袁熙在此辛苦经营了五年,可供他调动的所有兵马,还不到两万。
那袁尚跑哪去了呢?
——躲山上去了。
邺城以西有一座山,当地人称之为西山,登上此山,可对山下的情况一览无余。由于袁尚兵马甚多,昨夜两军大战之际,曹操手下发现那边山上也有火把,急忙向曹操汇报。曹操听后分析道:“此必是袁尚的军队,他与审配等人战前制定的计策,定是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攻打我军大营,从而让我军首尾不得兼顾。”
“那要不要在城西大营留下一支守军,防止袁尚突袭?”
“不用,城西的军队全部调往城北,随我迎战审配!”
“那袁尚要是带兵从山上冲下来……”
“放心,他不会来的,此人懦弱无能,又刻薄寡恩,他连亲生大哥都容不下,又怎会不猜忌能力远胜于袁谭的袁熙。”
果然,直到袁熙、审配败退,袁尚的数万大军也没有下山一步。数日后,曹操动用五万人围定此山,准备攻打袁尚,袁尚大惧,率军弃山而逃。下山不久,袁尚的军队就被曹军追上,包围于漳水岸边。
“我投降了,我投降了!”袁尚见前方是湍流不息的漳水,后面是杀气腾腾,步步紧逼的曹军,抑制不住恐惧,带着哭腔说道:“谁替我去面见曹操,本将军若率冀州全体将士向他投降,能否被册封为万户侯?”
其下属前往曹军,将袁尚的原话相告,曹操听后大笑道:“袁尚小儿都死到临头了,还妄想做什么万户侯,你回去告诉他,要战便战,要降便降,冀州已是我囊中之物,能留他一条狗命,就算是曹某格外开恩了。”
部下回报袁尚,袁尚听后仓皇无措,只得令部将马廷、张凯二人断后,自己将大将军的印绶、符节等物全部抛弃,带着几名随从继续向北溃逃。马廷、张凯与曹军遭遇后,不战而降,并自请担任向导,协助曹军追捕袁尚。
曹操问二位降将道:“对了,袁熙的军队呢,怎么邺城一战之后,此人再也没出现过?”
“就在昨日,幽州有消息传来,袁熙部将焦触、张南二人听闻袁军在邺城遭遇败绩,自觉袁氏大势已去,灭亡在即,因此发动政变,正在攻打蓟城。袁熙听闻后院失火,连夜撤军回幽州了。”
“哈哈哈。”曹操仰天大笑:“真是天助我也,我军此次北上,本来只想拿下冀州,但如今看来,有望一举拿下整个河北。袁尚已是丧家之犬,先不追了,诸位随我去会会那袁谭……曹洪,你先行一步,把袁谭的女儿给他送回去。”
邺城之战前,袁谭为显示与曹操结盟的诚意,派人将女儿送至曹军阵中,想和曹操结为儿女亲家。如今见女儿突然被曹操无故退回,袁谭知道大事不妙,带着部下连夜狂奔,想逃往塞外投奔乌桓,途中与曹军遭遇,袁谭大败,之后被曹军的虎豹骑追上,一刀斩下了他的人头。
听说袁尚下落不明,袁谭已死,袁熙已回幽州,驻守冀州、青州各地的袁军随后集体放弃抵抗,并州刺史高干、黑山军首领张燕等人也纷纷送来降书,希望为曹操效力。曹操藉此兵不血刃,一举降服了几乎整个河北,终于可以集合主力,重新围定邺城,与审配继续死磕。
不久后,因为侄子审荣的出卖,邺城被曹操攻破,审配被俘,曹操至此终于拿下了他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邺城。他第一时间派人用重兵包围了邺城大将军府邸,只等他处理完受降等一系列大小事宜,便来喜提战利品。然而,曹操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有人竟然比他捷足先登,等到曹操处斩了审配,又会见过一众投降于他的邺城官员,再前往大将军府时,府中已只剩下一个老太太——袁绍夫人刘氏。
“你儿媳呢?”曹操气急败坏地问道。
“被你儿子抢走了。”刘氏哭哭啼啼地解释道。
曹操扶额:我破此城正为此女,不想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还好还好,虽失甄姬,仍有二乔。他只得顺水推舟,正式将甄宓赐予曹丕。在当时,邺城是天下首屈一指的超级大都市(洛阳、长安皆因战乱严重受损,需要花费长时间修复,许都则城市规模太小,只有邺城不但富足,且由于曹军此战长期围而不攻,战后仍基本完好),曹操仰慕其壮丽繁华,来了就不想走了,他于是上表天子,请求辞去兖州牧,改任冀州牧,从此曹氏上下,皆定居于邺城。
就在曹操、曹丕父子喜气洋洋地搬家娶妻、升官发财的同时,营救邺城无功而返的袁熙,正在与焦触、张南所率的幽州叛军殊死搏杀。幸好他知道这二人必叛,之前离开幽州,不但只带了半数军队,而且再三叮嘱守军,一定要小心提防此二人,焦触、张南攻城半个月,直到袁熙返回幽州,都未能将蓟城攻下,之后,二人与袁熙列阵再战,仍未能取胜,只好带着部下前往邺城投靠曹操。
曹操见焦触、张南来降,亲自召见,问二将道:“来年,本公欲亲征幽州,彻底解除袁氏之患,依二位将军看,幽州的防务,相比河北其他各地如何?”
焦触、张南跪拜道:“袁熙的才干虽比袁尚、袁谭略强,但以明公之威,曹军之勇,所到之地,何患不克。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末将们认为,袁熙一定不会抵抗,而是提前逃走,自幽州再往东北去,不但有乌桓、鲜卑两大胡族,实力皆不容小觑,还有长期割据辽东,拥兵不下十万的公孙康。这几部势力之前畏惧袁氏强盛,皆听命于袁氏,只怕袁氏余党放弃幽州后,会逃往他们那里寻求庇护,那时就难以连根尽除了!”
“嗯!”曹操手抚长须,点头道:“本公也是如此认为,其实,哪怕乌桓、鲜卑民风彪悍,善于骑射,我军乃百胜之师,猛将如云,根本不用畏惧他们。只是经幽州再往塞外去,山川地形之复杂,远非中原可比,若我军没有一个熟知塞外地形的向导,想要找到乌桓、鲜卑那些游牧部落的所在地都不能够。你二人立即返回幽州,寻访当地军民,务必在来年开春之前,替本公寻找到一位熟知塞外地形的人。”
“遵命。”
第四章:单骑赴渔阳。
幽州,已是河北袁氏最后的据点。
经历过邺城一战,袁熙终于彻底领教到了曹老板的厉害,什么“赤壁大败”,什么“割须弃袍”,那只是人家偶尔发挥失常,只要他正常发挥其军事才能,简直无懈可击啊。你看他每打一仗之前,就提前把下一步的计划想好了,步步紧扣,连环打击,不愧是整个三国时期的头号强人!再看看自己的废物三弟,真是越看越来气,此人好歹也是袁绍之子,竟连和曹操交战的勇气都没有,自打跟随自己逃来了幽州之后,甚至一听到“曹”字就被吓得尿失禁。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一穿越过来就头顶青青大草原!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袁熙心中怒骂道。
虽然他从未见过甄宓,也不知道这个号称“三国第一美人”的女子是不是真的像史书上描述的那样美,但他既然已经是公认的袁熙,那她就是他公认的妻子。即使有成吉思汗的光辉例子作参照,袁熙一再告诉自己,真正的大英雄,那就该有天一般高的志向,海一般广阔的胸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每次想到自己的老婆被曹丕猪拱了大白菜,他还是忍不住要抓狂。
曹丕狗贼,你给我等着,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二哥,接下来怎么办,曹操肯定不会就此放过我们的。”袁尚见兄长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念念有词,想到自己的军队逃得逃,降的降,已经所剩无几,忧心忡忡地问道。
“竭尽全力守住幽州啊,还能怎么办!父亲留给我们的基业,就剩这一点了,难道还能像你一样不战而降,拱手让给曹操吗?”
“二哥你……”袁尚没想到一向性格宽仁,甚至有些愚忠的袁熙竟然敢对他这个主公出言讥讽,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走吧。”对于接下来不可避免的幽州之战,袁熙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我走,去哪?”
“去投奔乌桓——乌桓首领蹋顿,之前受过父亲很多恩惠,如今他羽翼丰满,兵力甚众,实力乃各部胡人之首。你只要到了他的帐下,他一定会竭力保你周全。”
袁尚宛若黑暗中看见了曙光,兴奋地说道:“幸亏二哥提醒,确实如此,确实如此啊!那你呢,也一起走吗?”
“这你就不用管了,对了,你走的时候将军队也带走。我帐下兵力尚有近两万人,我只留两千骑兵,其余的都随你同行,以防途中再遭遇强敌。”
袁尚闻言,愈发面露喜色。这时只听袁熙又说道:“经我观察,我帐下有一人,容貌与我极为相似,你此去乌桓,我虽不能随你同行,但他可以代替我,于途中和你做个伴。乌桓首领倘若问起,你就一口咬定,他就是袁熙,我们袁氏自从父亲去世后,一向唯你马首是瞻,只要你的身份不假,其他人乌桓首领是不会细究的。”
袁尚只求活命,现在有了好的去处,又得二哥慷慨相赠军队,至于袁熙到底想留下来做什么,他根本懒得费劲揣度。一个月后,一万多袁军簇拥着袁尚、“袁熙”两位身份尊贵的公子踏上了前往乌桓的漫漫长路;与之同时,真正的袁熙,也放弃了蓟城,带着手下仅有的两千骑兵,来到了幽州北部。
袁绍在世时,将偌大的幽州交给了两个人掌管,统领南部的,就是他的次子袁熙,驻军于蓟城;统领北部的,则是昔日刘虞的部将,曾与袁绍携手,共同打败公孙瓒的鲜于辅,驻军于渔阳。
也就是说,直属袁绍掌控的,其实只有半个幽州,另有半个幽州,是他的附庸。
邺城之战前,袁氏虽然实力衰败且内部四分五裂,鲜于辅仍然效忠于袁氏,及至袁尚、袁熙、袁谭先后被曹军击败,眼看着袁氏长期掌控的河北四州,已有三州被曹军征服,鲜于辅终于坐不住了。他问两位将领道:“袁氏基业,曹操已夺取十之八九,来年,必亲征幽州。依你们之见,我接下来是该继续效忠于袁氏呢,还是趁着曹军未到,及早与袁氏划清界线,派人前往邺城递上降表?”
这两位将领,一人名叫田豫,另一人名叫阎柔,都是文武双全的智谋之士。鲜于辅对他俩非常敬重,三人名义上是上下级关系,更像是结义兄弟。这二人早在官渡之战结束后,就有心说服鲜于辅投降曹操,既然这次是鲜于辅主动发问,二人不假思索,当即回道:“当然是及早与袁氏划清界线,向曹操投降更妥善。太守大人您想,现在咱们投降曹操,曹操还用得着咱们,等到来年曹操大军一到,攻陷幽州之后,那时您再投降对曹操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二位将军说的是啊,但袁绍生前对你我都有大恩,就这么背叛他的儿子……”
“诶,并不是大人背叛他们,而是袁氏的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脓包,甚至愚不可及到手足相残,根本不值得同情。再说了,袁谭已经死了,袁尚、袁熙也都接连战败,命不久矣,咱们就算想帮他们,就凭您手中这点微末的兵力,能够帮得上忙吗?如今的曹操,实力已经不可撼动,任何人与他作对,都如同螳臂当车!”
鲜于辅不再犹豫了:“你二人说得对,我这便亲自写信给曹操,向他投降。”
“报!大人,二位将军,城外有人求见。”一名士兵进入议事堂,向鲜于辅等人汇报。
“是谁,看清楚了吗?”
“好像是袁绍的二公子,袁熙。”
鲜于辅大惊,忙看向田豫、阎柔,口中嘀咕道:“难道他察觉我等要叛袁投曹,所以带着兵马前来兴师问罪?”
田豫笑道:“大人不必惊慌,袁熙就算看出来我们打算降曹,那又如何,现在他的兵力和我军在伯仲之间,奈何的了我们吗。他若真敢发兵攻城,末将就替您把他的首级斩下来,刚好送给曹操纳作投名状!”说完,他收起笑容,对那前来报讯的士兵道:“袁熙此来,带了多少兵马?”
“止有一人一骑。”
第五章:城下之约。
“什么!”这下轮到田豫不淡定了:“你确定看清楚了,袁熙真的是单枪匹马过来的?”
“是啊,不过他没有带枪,甚至剑也没带,总之赤手空拳,就在城外,将军亲自前去看一眼便知。”
“大人,要不咱们去看看这袁熙在搞什么名堂?”
“走,看看去!”
鲜于辅带着田豫、阎柔登上城头,三人遮目俯视城外。只见渔阳城下,一匹枣红马上坐着一位身穿儒生长袍的翩翩公子,正是袁绍次子袁熙。若是袁绍健在,他们还得恭恭敬敬地以拜见上级的礼仪向他行礼,叫一声“刺史大人”。
“二公子此来,所为何事?”田豫态度冷淡地对袁熙道。
袁熙仰起头,大声道:“听闻你等打算背叛袁氏,投降曹操,特来问问该消息是真是假?”
鲜于辅听后,心中“咯噔”一声,忙把田豫、阎柔二人拉近到身边一些,窃窃私语:“他开天眼了吗,我们才刚商议这事,他怎么好像提前就知道了?”
田豫示意鲜于辅冷静,笑着对城下的袁熙说道:“二公子,此事是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若是假的,自然最好。但若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又怎样,难道你还想发兵攻打渔阳不成!”
袁熙摇了摇头,目光凛然道:“我父亲在世时说过,鲜于辅、田豫、阎柔,皆天下少有的义士,一向与我们袁氏共同进退,言出必行,定约必守,若袁氏他日有难,可向这三人求助。不想我父亲才过世短短数年,诸位就完全忘记了当初与我父亲的约定,准备背刺我们袁氏。也罢,既然你们铁了心要做不忠不义之人,我袁熙也绝不会勉强你们,诸位大人、将军,后会有期了!”
“且慢。”田豫不乐意了,他叫住袁熙道:“什么叫我们不忠不义?你们几兄弟放着主公留给你们大好的基业不守,整日自相残杀,现在把基业败光了,怎么倒怪起我们来了。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等不是不愿替袁氏效命,实在是你们袁氏根本扶不起啊。曹操大军眼看就要到了,届时整个幽州抵抗他的人,都将玉石俱焚,我们不趁早投降他,难道必须跟着你们一起去送死吗?”
袁熙不辞辛苦前来渔阳,等的就是这番话,他自信地微笑道:“如果曹操亲临幽州,非但没能夺取此地,反而被我打得大败,那时怎么说?”
田豫呆住了,什么意思?——你是说:曹操到幽州后,不但没有打败你袁熙,反而被你袁熙打得大败?这种结果可能发生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哈哈哈!”
片刻之后,田豫、鲜于辅、阎柔终于反应过来袁熙说了一件多么天方夜谭的事,都忍不住捧腹大笑,鲜于辅指着城下的袁熙,笑得脸颊都酸了,眼泪都出来了:“就凭你小子,想要打败曹公,哇哈哈!……”
“对,就凭我,袁绍之子袁熙,如果我真的做到了,你们会重拾与我父亲的约定,继续替袁氏效力吗!”
田豫等人又大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强行忍住。田豫轻揉笑疼了的肚子,轻蔑地对袁熙道:“二公子,并非田某看不起你。如果是邺城之战前,你说这话,我尚且会信你三分;但如今,你看看你们袁氏,还有兵马吗,还有良将吗?一无兵马,二无良将,拿什么和用兵如神的曹公继续争斗?当然了,虽然你无知无畏,自取死路,但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至少比你大哥、三弟要强得多。我等也都是讲信义的人,倘若你真的能创造奇迹,打败曹公,保住了幽州基业,我们三人届时一定义无反顾,重新投入袁氏麾下,此生不渝。”
“田将军,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敢立誓么!”
“行!但你若再次败给曹公,死在曹军刀下,那时也不要怪我们见死不救!”
“那是自然,诸位放心,我与曹操再战,必胜无疑!”
见对方从始至终自信满满,感觉像是动真格的了,不似开玩笑,田豫心中不禁有一个念头闪过:也许,这小子真的有办法创造奇迹?
——不不不,还是不可能,就算真的出现奇迹,那也不可能。曹公连袁公都打败了,怎么可能会败给这小子呢?
——正因为绝不可能,我即便立下誓言,那又有什么要紧的?
——反正他绝对做不到嘛!
终于,田豫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渐渐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庄重立誓道:“我田豫在此立誓,倘若袁氏二公子能打败曹操,守住幽州基业,我田豫愿从此为您执鞭随镫,终生不悔。苍天在上,若违此誓,犹如此箭!”说完,他取来一支箭矢,一折两断。
之后,鲜于辅、阎柔二人也相继立誓。
袁熙拱手谢道:“诸位,告辞了,且看我如何打败曹操,届时我等再共创大业!”说完他扬了下马鞭,一匹枣红马很快渐行渐远,只留下了一个红点。
从此之后,鲜于辅、田豫等人再也没有见到过袁熙,蓟城也人走楼空,常年城门大开,没有一名袁军士兵在此把守。
田豫本来对袁熙还有一丝期待,及至他到了蓟城,目睹此城的境况,对鲜于辅、阎柔叹息道:“袁氏完了,不可能再次崛起了。”
“是啊,本来还真的以为那个袁熙是个血性男儿,会负隅顽抗到底,哪怕最终战死,我们也敬重他是一条好汉,一定将其隆重下葬。想不到曹公还没出兵,他就带着全部军队逃之夭夭了。现在整个河北都是曹公的了,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对啊对啊,他就算逃到塞外,逃到辽东,以曹公的魄力,就会放过他吗?”
“嗯呐嗯呐,我们还是维持原先的计划,赶紧向曹公投降吧,顺便把袁熙、袁尚带着所有军队逃跑的消息及早通知他,说不定曹军还能追得上……”
第六章:可怕的天灾!
十天之后,邺城。
“袁尚、袁熙这么快就逃了?”曹操看过降表,问鲜于辅派来的使者道。
“是的曹公,太守大人亲自前往蓟城查看过,城中已只剩百姓,无一兵一卒镇守。”
曹操略有得色,很快面色又凝重起来,感慨道:“本初兄,枉你一世英雄,怎么会生出这种猪狗不如的儿子。之前手足相残,如今又不战而逃,将袁氏最后的一点基业拱手相让于我,我虽为之欣喜,却仍不免兔死狐悲哪——文和。”
“下官在。”一人出列,乃是原先张绣的军师,如今归降了曹操的贾诩。曹操因他饱读诗书,计谋出众,让他负责教导膝下诸子的学业。
“各位公子,最近的学业进展如何?”
“各位公子皆勤学好问,尤其是曹丕公子、曹植公子、和曹冲公子,三人天赋异禀,不同于常人,主公您看,这是他们最近写的文章。”
贾诩不愧是三国官场第一老油条,应答问题不但有理有据,而且几个公子一个都不得罪。他已看出,自从曹昂战死于宛城之后,曹操的继承人必定是曹丕、曹植、曹冲三者之一,至于曹操目前最倾心于哪一个,形势还不太明朗,那就干脆同时把宝押在三个人身上。
“本公怎么听说,丕儿自从娶了甄氏,学业日渐懈怠,经常闭门不出,甚至连课也不上了。”
“主公放心,绝无此事,绝无此事!”
“那就好,你严诫各位公子,袁氏的教训历历在目,学业上绝不能有丝毫松懈。对了……”曹操转开话题道:“我之前让焦触、张南在幽州寻访熟知塞外地形的向导,他俩找的怎么样了?”
“启禀主公,这二人不日前刚送书信前来,说有一人,名叫田畴,之前刘虞担任幽州牧期间,他经常以使者的身份前往塞外,对乌桓、鲜卑、公孙氏等部的军队实力、民风民俗都了如指掌。”
“好,既有此人,何愁二袁不死!立即置办公文、财礼,将那田畴征辟到邺城来见我,只等军粮齐备,本公当亲临幽州,继续追击二袁!”
“遵命!”
曹操急着斩草除根,但曹军短短数年内连续经历了官渡、邺城两场大战,钱粮等物消耗极多,亟需靠收租补给;加上出塞作战的话,步兵用处不大,需要组建更多的骑兵,因此直到汉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曹军才具备了大规模出塞作战的条件。
该年五月,确认袁尚、袁熙都已逃至乌桓首领蹋顿帐下,现定居于柳城,曹操亲率数万精锐骑兵,抵达幽州,发起了远征乌桓之战。
结果就从这时开始,一场特大规模降雨,席卷了整个东北地区,所有的大路都变得泥泞不堪,骑兵不能行走。曹操见天象异常,怀疑老天在庇佑袁氏,临阵打起了退堂鼓,跟随他出战的将领、谋士也都纷纷主张退兵。关键时刻,曹操最信任的谋士郭嘉力排众议,认为暴雨塞道,反而有利于曹军,因为只有在极度恶劣的天气下,蹋顿才会思想松懈,方便曹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曹操受郭嘉鼓舞,加上他之前征辟的向导田畴知道一条从幽州通往柳城的羊肠小道,那里恰好没有雨水,于是曹操带着军队途径这条小道,历时三个月,终于抵达了柳城。
不出郭嘉所料,当时拥有大军三十万,实力冠绝塞外各部胡族的乌桓首领蹋顿根本没想到曹军竟然会顶着如此恶劣的天气前来进攻他,曹军抵达柳城境内,都布置好作战阵形了,乌桓各部才匆匆反应过来,紧急集合,前往迎战。
曹操帐下两员大将张辽和曹纯在这一战中大发神威,张辽所统领的是吕布生前组建的两支精锐骑兵“突击营”和“陷阵营”,其中突击营以轻骑兵为主,来去如飞,擅长从侧翼展开突击,而陷阵营则以重甲骑兵为主,防御力极强,善于正面攻坚;至于曹纯,他所统领的“虎豹骑”,那更是王牌中的王牌。蹋顿虽然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但由于乌桓大军仓促迎战,阵形散乱,张辽、曹纯带着两支曹军精锐骑兵,如同两把削铁如泥的利剑,轻松地直插乌桓人的指挥中枢,二将撞见蹋顿后,手起刀落,于万军之中斩下了他的首级。乌桓大军见最高首领被杀,群龙无首,迅速全面溃败,仅被曹军俘虏的士兵人数就达二十万人。
值得一提的是,阎柔投降曹操后,也跟随曹军参加了这次远征,他亲眼目睹了曹军恐怖如斯的战斗力,以及曹操的知人善任,张辽、曹纯众将“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的勇武。
现在的他,即便相信有朝一日,山无棱,天地合,也绝不敢相信如此精锐的部队,有朝一日会在战场上落败!
就算有奇迹发生,那也绝不可能!
再遥想两年前,他、鲜于辅、田豫等人和袁熙所定的那个可笑的约定,阎柔摇了摇头,带着自己的部队,加入了搜索袁尚、袁熙的行动。
“二公子,希望你运气好,不要被我撞见,否则我既已归降了曹公,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幸运的是,阎柔很快得到消息:“可恶,袁尚、袁熙这两个兔崽子又跑了,这次他们逃往了辽东!”
但遗憾的是,曹操对此却毫不介意:“这次他们跑不了了,我军只需在此休整,按兵不动,过不了多久,公孙康自会将二袁的人头送来!”
果然,半个月后,辽东太守公孙康送来两个锦盒。
曹操得到了二袁首级,下令全军凯旋班师,此战,曹操不但从乌桓降众之中收编了数千精锐,还缴获了数以万计的牲畜,曹军的整体实力进一步壮大。
但是,可怕的天灾又来了。
上次是暴雨,这次则是干旱。
曹军之前从幽州出发,及至抵达柳城,花费了三个月;此次班师回幽州,同样也需要花费至少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之内,曹军忍受着“秋老虎”的无情肆虐,所过之处,竟然滴雨未下;来时葱绿的大片草地,皆因烈日的暴晒而龟裂。
人缺水,马无食,数万横扫乌桓的精锐大军,面对无情的大自然,脆弱的像蝼蚁一样,很快,曹军便因饥渴无食死掉了上千名士兵,甚至连力派众议,竭力怂恿曹操发动此次远征的郭嘉也在踏上归途不久,就在军中病故。
曹操忍住悲痛,下令把之前缴获来的牲畜全杀了,充作食物。
曹军参与此战的士兵,都是以一敌十的精锐,他们的饭量自然也非一般人可比,都是一顿饭能吃半只羊的魁梧大汉,所以哪怕再怎么省吃俭用,数万头牲畜,也只够数万曹军一个月的伙食。
曹操没办法,只好再下令,把军中的战马也全部杀掉,长期没有草料,就算不杀它们,它们的结局也是饿死。
其实缺食还能勉强忍耐,最让曹军无法忍受的是,缺水。
该死的天气,连续三个月不下雨,到最后连马尿都成了最宝贵的资源。走了一半路下来,曹军上下人人东倒西歪,形销骨立,到最后,马杀光了,连马尿都没有了。
这时有谋士提议:可以打井取水。
曹操当然也想到了这点,但他悲哀地发现:无论曹军挖的井有多深,总之就是不出水!
曹军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继续往下挖,一直挖,不停地挖,挖到最后,幸存的半数士兵终于挖了一口超深井出来——该井深达三十丈(一百米),这才终于看见了地下水。
结果曹军才喝了没几口,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由于这口井挖得太深,加上地下水快速涌上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井塌方了。
“奉孝误我!”曹操凄凉地仰天干嚎道,他已经渴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