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楼开始的名著之旅》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从红楼开始的名著之旅》· 终南野道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 入京

傍晚,夕阳斜斜的照在大地之上,仿佛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虽然已是傍晚,但九月的天气依然炎热,穆栩骑在马上,用手遮住阳光,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神京城墙。

总算到了,想想这近两个月的奔波,他不由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调转马头,带着身边的两个护卫,来到后面的一辆马车旁。

马车旁的护卫,看到穆栩,急忙抱拳行礼,“见过世子”。

穆栩并未回话,只略微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然后骑马来到马车侧面,敲了敲窗户,

“母亲,已经能看见神京城东门了。”

过了片刻,马车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起,只见一个十四五的明媚小姑娘,伸出头来,微微一笑,

“红袖见过世子爷,王妃说知道了,并问世子爷要不要进来梳洗一番”。

穆栩回道,“都快到神京了,还梳洗什么,我又不是你们姑娘家,等回了府里再说。”

作为穆栩母亲身边的红人,红袖可不怕穆栩,当下她便回嘴道,

“世子说的什么话,这不是马上到京城了嘛,可不得梳洗打扮一番?这一路走来,世子有马车不坐,偏要骑马,把脸都晒黑了。等回了王府,太妃肯定要怪罪我们这些下人,没有照顾好您。”

“嗨,我当什么呢,等见了祖母,我自有分说。”穆栩不耐和小姑娘扯皮,说完这话,便调转马头,又向前面赶去。

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城门,想了想这一世的奇特经历,穆栩也不经感叹世事无常。

他前世本是蓝星芸芸众生之一,生平普普通通,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因为年近三十五了,没有娶妻生子,被家里父母和姐姐催促,实在扛不住家里的炮火轰炸,便躲到了乡下老家。

因为乡下的房子很久不曾住人,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所以他只能先打扫一番。在整理书架时,看到从前买的各种名著,他便顺手手翻了翻,哪知晚上一觉醒来,已经换了一方天地。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两岁小儿。刚开始他自然是各种不习惯,思念前世的亲人,怀念现代的生活。可想尽了办法,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还好他当时只是两岁,身上的各种异常,也被认为是,小孩子的好奇心。除了一开始,闹得府里鸡飞狗跳之外,等他适应了慢慢便安静起来。

他后来慢慢长大,了解了这一世的身世和这方世界的情况后,他也不禁瞠目结舌。

他这一世姓穆,名栩,出身显赫,曾祖名叫穆蒔,乃大楚王朝的开国功臣。因为功劳卓著,被封为东平郡王,负责世代镇守辽东,传到他这一世的父亲,已经是第三代了。

而他这一世的母亲,出身更是显贵,乃是堂堂公主之尊,皇家为了拉拢手握重兵的穆家,才选择与他家联姻。

所幸他父亲穆靖为人端方,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与他母亲长宁公主徒素霜恩爱有加。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两人红脸,就连家里父亲的两个侧妃,还是母亲给安排的。

作为家里四代单传的独苗,可以想象,从小到大,上至祖母,下到母亲,对他的宠爱简直无以复加。哪怕他说要天上的月亮,只要能办到的话,估计她们都要想尽办法,给他摘下来不可。

好在他毕竟拥有前世记忆,所以从小也算循规蹈矩,读书习武,从不间断。如果换了正常的小孩,在这种溺爱之下长大,非得变成纨绔子弟不可。

一开始他只是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平行时空的古代。但他十岁那年,随母亲进京,给祖母过五十大寿时,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本来作为藩王之子,尤其还是外姓藩王,按照朝廷的规矩,他出生后,他和他母亲就应该留守京城。其实说白了,就是要在京城作为人质,用以制衡在外握有重兵的父亲。

可偏偏他母亲又是当朝公主,深受皇帝宠爱,对他这个外孙,也不免爱屋及乌。禁不住自己女儿苦求,皇帝一时心软,也就同意了穆栩十六岁之前,可以同母亲一起前往辽东,与父亲团聚。据说因为这事,当时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是在皇帝强压之下,文武大臣才勉强睁一眼闭一眼。

说回前头,当年在他祖母寿宴之上,他跟在祖母身边,听到什么北静王妃,南安王太妃时,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直到他祖母让他给一位长辈见礼,并介绍了她的身份,荣国府史太君,他心下就有了猜测。

等到寿宴结束,他找了史书出来,经过一晚上研究。终于确认,他没有想错,他确实穿到了一本前世家喻户晓的书里,《红楼梦》。

这方世界的历史,五代十国之前与前世大体相同,之后就转了一个弯。

在这里的历史中,辽太宗耶律德光攻陷汴京,俘虏后晋出帝后。并没有因为北方各地汉人武装反抗,而选择罢兵北还并于途中病逝。他之后反倒镇压各地反抗,最终平定了北方。并于五年后,出兵南下,统一了南北,建立了大一统的王朝,大辽。

传至辽道宗耶律洪基时,辽国发生重元之乱,历史在这又转了一个弯,耶律洪基在叛乱中身死,辽国大乱。

趁着辽国北方内乱,对南方自顾不暇之际,南方汉人豪强徒德兴起兵反辽,并迅速得到南方汉族地主豪强的支持。他于次年改建康为金陵府,立都于此,随后建立大楚。

随后十年间,以南伐北,最终将辽国灭亡,史称楚太祖。

而跟随楚太祖起兵反辽的过程中,功劳最大的二十四人,就是后来的四王八公十二侯。

四王分别是,东平郡王穆蒔,南安郡王霍骏,西宁郡王金鹏,北静郡王水誊。

八公为,宁国公贾演,荣国公贾源,镇国公牛清,理国公柳彪,齐国公陈翼,治国公马魁,休国公侯晓明,缮国公石修。(注1)

十二侯暂且按下不表,且说楚太祖建立大楚后,定都金陵,历经十一年统一南北,又命四王镇守东南西北边界。

太祖驾崩之后传位太宗,楚太宗武功不下其父,多次北伐辽国草原残部,并最终灭亡契丹族。之后更是迁都洛阳,改名神京,以方便控制南北。

时至今日,大楚开国以有五十年有余,历经四帝。

从史书了解了这段历史,穆栩才明白,自己家就正是红楼梦中,只闻其名,却并未真正出场的东平郡王家。

这些年穆栩虽然人在辽东奉天府,但因为他祖母留在神京,所以两处一直书信不断。通过来往的下人之口,他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荣国府的情况,毕竟他们家的事在京城不算什么新闻,有那么一群大嘴巴的下人,想知道什么根本不用特意打听。

因为红楼原著,只是描绘了贾家内部的情况,对外部好多地方只是侧面提及了一些。所以为了弄清楚当下的情况,穆栩只能通过原著,再与现实中贾家近况对比,来确定一些事情。幸好他前世看过87版电视剧,也看过一些原著,否则还真得抓瞎。

经过他这几年对贾家的了解,发现现实与原著,并不完全相同,至少时间线就不对。

原著中林黛玉比贾宝玉小一岁,是七岁进的荣国府。而现实中,林黛玉是十一岁入京,比原著晚了整整四年。薛家也是今年才进的京城京,原著中剧情也才刚开始不久。

(注1,原著中曹公对贾家之外描写不多,只能从侧面了解,好多都是后人分析,像原著中皇家姓氏,因为原著中,北静王水溶姓水,而东平郡王姓穆,所以按照金木水火土,东西南北中来对比的话。皇家居中,属土,取谐音,姓徒。

十二侯描写的也不全,像什么锦乡侯之类,所以书中如果写到,只能自己杜撰。就像八公中没有说第一代缮国公姓名,只知道姓石。

肯定会有杠精说,红楼写的是清朝,其实原著确实影射的是清朝康熙雍正年间的事情,但有些地方又有点像明朝,作者为了避讳,故意模糊了具体朝代。

我这里对红楼背景所处年代又进行了一次二设,提前在这里说明下。至于原因就不解释了。

毕竟是小说,对红楼我大概看过一些,有些描写不对的地方,请大家见谅。)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回府

穆栩心里想着原著与现实区别时,队伍已经来到神京城下。

远远看见有队伍来到外城门,看着队伍里的上百名铁骑,守门官急忙迎了上去,同时心下猜测,这是哪家达官显贵。

不用穆栩吩咐,自有家将上前,向其说明身份。

城门官听了,自然不敢怠慢,命人控制城门口进出后,又亲自将队伍送进城门。

进入城里,自是一派热闹景象,大街上人来人往,道路两旁商家酒肆不知凡几。就这样,队伍走了大概两柱香时间,又拐进了内城。进入内成之后,行人一下稀少起来,队伍也徒然加快了速度。片刻后就到了目的地,位于皇城脚下永安街上的东平郡王府。

此时府门早已大开,管家吴来带着一众小厮候在门口。看到穆栩一行人,吴来急步来到马前行礼,

“老奴吴来,见过世子。”

穆栩翻身下马,随手把缰绳递给小厮。对着吴来点头,“吴管家一向少见,府上一切可好?”

吴来回道,“府里一切正常,就是太妃催人来问了几次了。”

他一边回穆栩话,一边赶紧吩咐小厮,将王妃车架送往后院,并将随行家将带去王府后街安置,他则陪同穆栩从正门进入府里。

穆栩一边和吴来闲聊,一边朝府里行去,路上的下人见了,自然都向他行礼不提。

他刚走过前院照壁,来到府里正堂,寿辉堂前,就听见传来一声呼喊,“我的乖孙在哪,快让我看看瘦了没有。”

穆栩一听,便知道是自己祖母到了,连忙迎了过去。

只见一个满头银丝,身穿华服的老太太,在一群嬷嬷和小丫头的搀扶下向正堂急步而来。

看到祖母,穆栩不敢怠慢,几步来到她面前,跪下行礼,

“不孝孙儿向祖母问安。”

不等穆栩磕头,张太妃就一把拉住了他,将他搂进怀里。抱了半晌之后,才放开他。张太妃抬头看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孙儿,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双眼含着泪道,

“乖孙儿,长高了,也瘦了,肯定在辽东吃了不少苦吧,可想死祖母了。”

看着老太太流泪,穆栩也感动异常,急忙给祖母拭泪。虽然他在京城府里待的时间不多,可他这位祖母对他的疼爱还要超过他的母亲,不管有什么好东西,或是稀奇的玩意儿,都要差人送去辽东给他。所以哪怕再世为人,他心里也将这位老人当做自己最亲的人了。

“祖母说的什么话,孙儿这是长高了,哪里瘦了。孙儿和父亲在辽东,也时刻思念祖母”。

穆栩一边和祖母说着话,一边从丫头手里接过老太太,亲自扶住。

听自己孙儿这么说,张太妃当即笑着回道,“好,好,是祖母说错话了,我的乖孙长大了。”

“祖母身体可还安康,孙儿从辽东给祖母带了几支百年人参,回头请御医来,好给祖母配药”。

“好,我的乖孙真孝顺,可比你那个爹强多了,这么些年才回来过几次,也不怕他老娘哪天去了。”

看祖母嘴里说着儿子不是,眼里却含着光,穆栩哪还不知道,这老太太常年一个人守在京城偌大的府邸,除了身边的下人,一个亲人也不在身边,这是想儿子了,赶紧安慰道,

“祖母胡说什么呢,孙儿还等着将来,您给我带重孙子呢。您啊,肯定长命百岁”。接着又替父亲解释,

“再说父亲也是时刻牵挂着祖母,只是辽东军务繁忙,无旨又不得随意离开封地。回来前,父亲还叮嘱我,在京好好替他尽孝,要是父亲听到您这么说,父亲还不指定怎么伤心呢!”

张太妃一听孙儿这般说,果然转忧为喜,点头道,

“好,祖母一定等着抱我的重孙子。嗨,你们这一走,靖儿一个在辽东,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见这老太太刚还嫌弃儿子,这会儿又担心上了,穆栩赶紧朝旁边的陈嬷嬷使了个颜色。

陈嬷嬷伺候老太妃几十年了,人老成精,哪还不知道穆栩的意思。赶紧打岔,

“太妃,世子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让世子去梳洗一番。您还是先回松鹤堂,等世子一起用饭。再说,以后日子长着呢,您啊,有的是时间和世子亲近。”

听陈嬷嬷这么一说,张太妃转头便问身边的贴身丫头,

“春桃,世子院子里安可排好了,现在那边是谁在照看着?”

只见一个穿着绿青色长裙,长相秀丽,年纪比旁的小丫头稍大的女子出来,她先向张太妃微福一礼,又朝穆栩行了一礼,这才回道,

“回太妃的话,世子先前住过的朝晖院已经安置妥当。从前的几个丫头因为年纪大了,太妃慈悲,放她们回家了。如今那边,是绿柳带着几个丫头照看着。”说着又问穆栩,

“世子可从辽东带了身边熟悉的丫头,可需要重新安排?”

穆栩倒还记得春桃,十岁回京时,这姑娘和绿柳一起服侍过自己,当时她们还只是老太妃身边的二等丫头。听她开口询问,他笑着回道,

“春桃姐姐看着安排就是了,我不喜欢身边那么多人服侍,所以回京也没带什么丫头,不用重新安排了。”

还没等春桃回话,张太妃就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怪,哪个大家公子身边没几个体己人,你母亲也由着你,看我回头不说她才怪。”

穆栩连忙讨饶,

“老祖宗快饶了我吧,您知道我自小就喜欢清静,身边不爱那么多人围着。好不容易劝服母亲,您再这么一说,那还得了,母亲回头再给我安排一堆人,我可受不了。”

听他如此说,张太妃只得罢了,“你这孩子,好,都依你。”说完便吩咐春桃,

“春桃,你带世子去吧,也不知这孩子,还认不认得府里的路?”

穆栩正要开口,张太妃就对他道,

“赶紧去洗洗身上的风尘,待会儿记得来松鹤堂和祖母说话。”说罢,便带着身边的人去了。

目送张太妃离开,春桃上前行礼,

“世子,奴婢带您去朝晖院。”

穆栩摆摆手,“春桃姐姐,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何必这么客气”。

春桃一边带路一边回话,“世子爷,您还是叫我春桃吧,免得别人说奴婢不知礼。”

“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理论,再说了,这么多年,多亏了你照顾祖母,回头我让母亲好好赏你。”

“那是奴婢的本分,哪敢让王妃赏,世子快别折煞奴婢了。”

跟春桃随意说着话的功夫,就到了朝晖院,绿柳早带着四个丫头候在门口,看到穆栩,急忙带人上前行礼,“见过世子。”

穆栩挥手让她们免礼,看了看绿柳,还是从前的小圆脸,不由笑着打趣她,“绿柳,怎么几年不见,脸越来越圆了?”

绿柳也不怕他,嗔道,“世子一回来就调笑奴婢,倒是世子几年不见,高了好多啊!”随后指着身后几个丫头,

“世子,这是太妃安排侍候您的,都是精挑细选的,您看要不要重新起几个名字。”

穆栩看着眼前四个清秀可人的丫头,实在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字好。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天龙八部里,虚竹的四个丫头,当即也不管自己的丫头不是四胞胎,就直接盗用了过来,

“嗯,以后从左到右,依次叫,梅剑,兰剑,竹剑,菊剑。”

四个丫头默念了几遍自己的新名字,一起向穆栩福了一礼,

“多谢世子赐名。”

穆栩示意几个丫头不用多礼,随后交代道,

“我这里没有什么大规矩,你们以前在府里怎样,就还是怎样。不过,我平时喜欢清静,如果没有我的吩咐,不要随意进我的书房。”

见几个丫头点头答应,穆栩又对身边的春桃和绿柳道,

“你们自去侍候祖母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了。”

春桃和绿柳点头称是,又叮嘱了一番,让梅剑她们好好侍候穆栩,这才转身离去。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闲谈

穆栩这边在几个丫头的侍候下洗漱完,又换了身素色常服。

看着眼前世子,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却英挺的脸,几个小丫头脸都红了。

穆栩可没心思琢磨几个小丫头的想法,伸了伸胳膊,感觉一片轻松。随后便吩咐兰剑她们三个留在院子,带着竹剑径直往张太妃的松鹤堂去了。

来到堂前,听到里面正说的热闹,也不等门口打帘子的丫头进去通报,直接自己掀了帘子,

“祖母和母亲说什么高兴的事呢,说来让孩儿也开心开心。”

坐在上首的张太妃看他来了,朝他挥手示意他上前,接着对身边的长宁公主笑道,

“往常府里哪有这样热闹,这乖猴子一回来,感觉都不一样了。”

只见长宁公主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紫色素服,头上也没带什么复杂的首饰,就随意别了根碧绿色的玉簪。虽然今年三十六岁了,但长得本来就很美,再加上出身高贵,再加上保养得当,看着也就二十几许。

她白了儿子一眼,才道,

“老太太,您可别被您这孙子蒙骗了,在奉天时,平时在家看着乖巧,哪知道一出门就露出真面目了。”

穆栩急忙辩解,“祖母,你可别听母亲的,我往常就这样,哪有什么真面目,您可不能听信母亲的一面之词。”

长宁公主闻言,不等张太妃接话,就道,

“母亲,您不知道,你这好孙儿去年重阳,骗我说要去城外佛寺进香,结果一去三天,害的我和他父亲,几乎都要把整个奉天城内外翻个底朝天了,他才回来。你猜怎么着,这家伙带着两个长随,跑到草原打猎去了。”

说着摇了摇头,苦笑道,“他父亲气坏了,要打他五十大板,为这事,我和他父亲都大吵了一架,就这还被他父亲亲自打了三十板子,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月。”

一听孙儿被打,这还得了,张太妃赶紧把穆栩拉到身前,仔细检查一番,又确认了半天没有落下什么病根,这才松了口气。可一想到,自家孙儿被打得起不来床,生气的往地上磕了磕沉香木的拐杖,这才道,

“哼,靖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们家就这一根独苗苗,打坏了看他怎么和祖宗交代。”

长宁公主一见张太妃气的胸口直喘,赶紧起身过来,帮张太妃拍了拍后背,等她缓过来了才道,

“早知道我就不跟母亲说了,万一把您气坏了,可不是我的罪过。”

说着又瞪了一眼穆栩,喝道,

“还不过来给你祖母赔罪,看你把你祖母气成什么样了。”

穆栩心下腹诽,怎么是我气的,到底没敢和母亲顶嘴,刚要跪下,便被祖母拉住。只听张太妃对长宁公主分辨,

“关我孙儿什么事,都是那个不孝子。他如今翅膀硬了,怎么不想想,当年他这般大时,整日走马斗鸡的,还不如我孙儿呢,那时节怎么不见老身打他。”

看着尤自生气的祖母,穆栩和母亲又哄了半天,才劝住她老人家。接着赶紧吩咐春桃准备晚膳,这才让老太妃又露出笑颜。

等堂下丫头准备好晚膳,陪着祖母和母亲用完晚膳,又在祖母,母亲身边逗趣,惹得老太太直笑个不停。

正说得热闹,门外进来个小丫头禀报,龙首宫太监总管戴荃来替太上皇传旨。

听到宫中来人,穆栩只得回转自己小院,在几个丫头的伺候下,换好世子朝服,又在后院等候母亲和祖母换好诰命朝服和大妆。这才和母亲一起搀扶着祖母,来到寿辉堂外。

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监正候在那,正是戴荃。戴荃看见几人,也赶忙上前见礼,要知道长宁公主可是太上皇最疼爱的几个子女之一,他可不敢拿大。

等众人见完礼,戴荃才传了太上皇的旨意。原来是太上皇听到女儿外孙回京,便让她们母子明日入宫见驾,又赐了一些宫中之物,白玉金花之类。

等宣完旨,穆栩让人给戴荃送上装着银票的荷包,戴荃推辞不过,只能受了,这才告辞。

接着穆栩又带人安顿好祖母,吩咐春桃好好让祖母休息,这才回到朝晖院,脱去世子朝服,一个人来到书房,细细思量京中之事。

当今皇帝年号嘉定,是太上皇四子,登基前不显山不漏水的,连长宁公主说起这位四皇兄,都只说登基前只待在自家王府,平常沉默寡言的,只有逢年过节偶尔才与兄弟姐妹走动一二。

十年前太子逼宫谋逆,结果兵败自尽,那一场叛乱,几乎把所有皇子都牵扯其中。事后太上皇清算了太子党羽,被牵连的勋贵和大臣不计其数。

五年前,太上皇又后悔当初把太子逼得太紧,以至于兵行险招,最后落得自尽的下场。所以又把太子遗留下的儿子封为义忠亲王,接到宫中亲自教养。

就在朝中文武大臣以为,最终皇位要落在这位义忠亲王手中时,没想到,太上皇毫无征兆,又宣布退位,传位给了当时默默无闻的四皇子,也就是当今嘉定帝。

按照前世那些红学家分析,红楼梦影射的是清朝康雍乾三代的事情。那从这看,当今皇帝对应的不是雍正就是嘉庆,如果是嘉庆那还好,如果是雍正的话,那当今皇帝可不得了。不过想来,像雍正的可能性更高一些,毕竟太上皇登基十五年,很有些文治武功,不可能选个平庸的皇帝。

这样看来,日后行事还是小心些为好,毕竟这位眼里可不容沙子,虽说也算自己的便宜舅舅,穆栩可不敢拿自家未来去赌。不过只要自家不犯到他手里,从前也没得罪过他,有母亲长宁公主的关系,想来也是无妨。

又思量了一会儿,没什么遗漏,穆栩干脆又开始每天的功课,在脑海观察自己穿越的罪魁祸首。

是的,作为一个穿越者,他也不例外,是有金手指的,只是这么多年他也没弄清楚自己的金手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十一岁生日那天,突然发现身体里多了一个灰蒙蒙的珠子。每当他放空大脑,就能发现这颗残破的珠子像地球一样,在他脑海里自转。

只是这颗珠子实在是残破,灰扑扑的不说,表面还坑坑洼洼,上面也看不清有没有图案。

刚发现金手指时,他是大喜过望,只是随后从珠子上往脑袋里传了十二副图案之后,这些年,他用尽了各种办法,这珠子再没搭理过他,只是自顾自的旋转。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发现,每次休息时在脑海观摩珠子自转,第二天醒来总是精神百倍,连睡觉都可以省了。这几年来,随着他观摩越久,连记忆也越来越好,虽不能算过目不忘,也差不了太多。

至于脑海里的十二副图案,每副图上,都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做着一套动作。就跟前世小时候,看手绘动画一样。

五年来他一直照着上面的动作练习,上个月才终于能完整做完第一副图上的动作。完成之后,他还期待着会不会像武侠小说里一样,多出内力,或者洗毛伐髄,排出毒素杂质之类,结果什么也没有,一度让他大失所望。

直到最近他才慢慢发现,不知不觉间,他身体越来越好,视力听力等都远超常人,连力气也慢慢变大,他私下测量了下,对他来说搬起五六百斤的东西毫不费力。

体会到这些动作带来的好处,他又重新燃起热情,每日里不管再忙,都要做完整套动作,倒不是他不愿意多练几次,只是每次做完一遍第一副图的十二个动作,怎么也做不出第二次,勉强为之的话,身体就会巨疼难忍,所以只能无奈放弃。

最近他还尝试了第二副图上的动作,不过目前连第一个动作也做不出来,他也只能继续习练第一副图,据他猜测等再做的纯熟些,身体素质更好的时候,第二副图估计才能练习。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入宫

回京第二天,穆栩早早就起床了,自从他每晚观摩脑海里的珠子自转以来,即使白日里再累,只要睡觉时,在脑海观摩一阵,就能精神百倍,这几年他都养成用观摩珠子自转,来代替睡觉了。

来到院子,花了一个时辰,将第一副图上的整套动作做完,也不管旁边等候的梅剑怪异的眼神,反正他都习惯了,也懒得向人解释,父母最初问起时,也被他以从高人那里习得养生功夫糊弄了过去。

接着又练了一番,之前从军中学的刀法。这才接过梅剑手里的毛巾,擦了擦汗,向她叮嘱道,

“我每日习惯早起,也不需你们陪着伺候,只需每日提前准备好沐浴用的热水就好。”

梅剑急忙回道,“世子爷,伺候您是我们当丫头的本份,哪有世子爷都起了,当丫头的还在睡懒觉的道理。”

看着梅剑紧张的样子,穆栩不由笑了笑,“你无需紧张,我又不是要赶你们走,以后时日久了,你们就知道了,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如果别人问起,便说我吩咐的就是。”

想了想又道,“还有以后在我这里,如果没我的吩咐,你们就各司其职,不用管我,有事我会吩咐你们去办,记得跟院子里的下人交代一声。”

梅剑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是,世子。”

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吩咐梅剑,“我要去沐浴,不用你们侍候,记得把朝服准备好,用过早膳,我要陪母亲入宫。”

洗完澡,让梅剑和兰剑整理好朝服,在竹剑和菊剑伺候下用完早膳,穆栩先去给祖母问安,拗不过祖母,又陪老人家用了一点早膳,这才去母亲那里问安。

等候母亲用完早膳,换好公主朝服,上好大妆。穆栩扶着母亲上了马车,接过家丁牵来的黄骠马,护送母亲向着皇宫而去。

到了宫门口,等侍卫查验过腰牌,伺候着母亲换了宫轿,把马交给家丁,又陪在宫轿旁,在宫里两个小太监的指引下,向着龙首宫行去。

等到了龙首宫,自有人去禀报,不到片刻,便有太监出来宣他们母子进去。进入龙首宫垂拱殿,穆栩偷瞄了眼端坐上首龙椅的太上皇,也不好细看,赶紧陪着母亲跪下行礼,

“女儿见过父皇。”

“臣穆栩,见过太上皇,太上皇万年。”

“快快平身,戴权,给公主和朕的外孙赐坐。”

长宁公主和穆栩又赶紧谢恩,母子两刚坐好,就听太上皇抱怨道,“霜儿,几年不见,你怎么和父皇还生分起来了,以前可不是这样。”

一听父皇这么说,长宁公主连忙辩解,“父皇说的哪里话,女儿只是许久不见父皇,看到父皇龙体安康,一时激动罢了。”

“这还差不多,这次你回京,有空可得多进宫陪朕说说话才行。”太上皇一听长宁公主这么说,脸上这才露出笑容,又朝穆栩问道,“栩儿,还记得外祖父吗?”

穆栩朝太上皇拱拱手,“我自然记得,十岁那年和母亲回京,外祖父当时还送了我一柄宝剑,外孙一直挂在书房,每次看到宝剑,就想起外祖父,只恨身在千里之外,只能遥祝外祖父龙体康健。而且外孙这次进京,与母亲专门给外祖父带了白虎皮一张,还有一支外孙从女真人那换来的千年人参。”

听到千年人参,太上皇也不禁动容,忙交代戴权,“白虎皮放朕内库里便是,至于人参,让张天师好生看看,能不能配些丹药出来。”

“老奴遵旨。”等戴权退下,太上皇捋着胡须,笑道“你们母子有心了,总算还记得朕,不像那些逆子。”

听了他这话,长宁公主只好岔开话题,“父皇说的什么话,女儿远在千里之外,时刻记挂着父皇,别说区区人参,只要父皇龙体安泰,女儿就是少活几年又有何妨。”

二人正父慈女孝呢,一小太监进来禀报,“皇爷,皇上来了。”

太上皇皱了皱眉头,“宣他进来。”

片刻之后,只见一中年男子,身穿暗红道袍,腰扎玉带,阔步而来。除此之外,身上竟无一点配饰,如果是常人见了,恐怕都不会想到,此人便是当今天子。

嘉定帝来到大殿,先向太上皇问安。随后穆栩母子,也急忙向嘉定帝见礼。

嘉定帝示意二人免礼,与太上皇闲话几句,又转头对长宁公主笑道,

“皇妹久在辽东,一向少见,今番回京,无事可要常来宫中,多陪陪父皇,你皇嫂对你也甚是挂念。”

长宁公主笑着回道,“这次回京,正要叨扰皇兄,皇嫂,到时你们可不要嫌妹子烦才是。”

嘉定帝闻言很是高兴,又问了问东平郡王穆靖在辽东的近况,这才上下打量了穆栩一番,对太上皇和长宁公主笑道,“都言外甥像舅,栩儿看着确实与我们兄弟年轻时颇为相似。”

太上皇仔细对比了皇帝与穆栩长相,点头认同道,“这孩子和皇帝年轻时,确有几分相像。”

穆栩连道不敢,嘉定帝却毫不在意,又问,“栩儿,这次回京,你可有什么打算,书读的怎么样,不若来上书房,与你几位表兄一道读书。”

穆栩望了眼长宁公主,见其只是笑吟吟看着他,忙扮出一副苦脸,“皇舅,外甥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只认得几个字罢了,可不敢去上书房,在几位表兄和先生面前献丑。”

听他叫自己皇舅,嘉定帝脸上露出柔和之色,对太上皇和长宁公主笑道,“这孩子年纪不大,倒是谦让。”

长宁公主却摇着头,“皇兄快别夸他了,免得他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这孩子一向不爱读书,整日里舞刀弄剑,在辽东时最爱骑马打猎。”想了想又补充道,

“他多年不在京中,他祖母一时哪肯放他出府,等过一阵子,不如皇兄赏他个差事,免得他在京中不学好。”

嘉定帝思量片刻,“也好,外甥既然喜爱习武,等闲暇时,就去龙禁卫当差吧。”

长宁公主和穆栩连忙谢恩,连太上皇也觉得妥当。

与太上皇和长宁公主笑谈一番,期间还问了穆栩在辽东的趣事,嘉定帝这才向太上皇告辞,走时又叮嘱长宁公主多来宫中走动,长宁公主自是答应不提。

晌午,太上皇专门给女儿外孙赐宴,穆栩母子陪太上皇用过午膳,等太上皇被戴权侍候午睡后,母子两才带着一堆赏赐出了宫。

回到王府,穆栩先送了母亲回去歇息。又命人将宫中赏赐,分别送到母亲和祖母院子,他这才带着挑出来的一些赏玩之物回到自己院中。

让梅剑和竹剑把东西收好,在兰剑和菊剑伺候下换好常服,梳洗一番,吩咐无事不要打扰自己之后,自去了书房。

从今天在宫中的情形来看,太上皇和当今之间也是暗流涌动,想想也是,皇帝向来都是乾刚独断的,可如今双日横空,这让下面的大臣听谁的,再加上本朝以孝治国,当今这个天子想必做的并不是太顺心。

这从嘉定帝今天对他们母子的态度,便可看出一二。要知道当今登基前,和自己母亲虽是兄妹关系,但据母亲说,她从前未出嫁时,当今一直沉默寡言,与几个兄弟姐妹关系也就一般。

结果今日在宫中,当今未免对他们母子太过热情,就连对他这个从没见过的外甥也亲热有加。在他看来,当今除了是做给太上皇一副友爱兄弟姐妹的样子外,恐怕也有通过他们母子拉拢自己父亲的想法,毕竟自家在辽东经营以久,明面上自己父亲手中就有五万铁骑。

要知道太上皇虽然退位了,但手里还握着大部分军权不放,就像拱卫神京城的京营,大部分都在开国勋贵手中,而这些人可都是向着太上皇的。

这也就解释了原著中,贾家还有王家下场惨烈的原因。因为现任京营节度使便是王子腾,凤凰蛋贾宝玉的嫡亲舅舅。

本来按着资历和家世,这个位置怎么也轮不到王子腾的,王家开国时只封了个小小的县伯。而京营向来都是勋贵们的自留地,只不过前两代节度使分别是贾代善和贾代化,可想而知贾家在京营中的盘根错节的关系。

想来贾代善过世后,王子腾是贾家推上去的。不过按照原著中的情形看,王子腾也是个过河拆桥的,要不怎么解释贾政一直做着工部员外郎的官。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 应酬

为什么说王子腾过河拆桥呢,要知道原著中贾政这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一做就是几十年。直到贾元春封妃,贾政才被当今点为学政,就这他还搞砸了。

且不说贾政的个人能力如何,但贾政肯定是想升官的,从原文里他教育贾宝玉的口吻就能看出来。一个他张口闭口都是要报效朝廷的人,你说他不想升官,这怎么可能呢。

可能又有人说,贾政是个端方君子,不屑用那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升官,要不然早就升了,毕竟他只是稍一运作,就让贾雨村,从一个被朝廷革职的犯官,一跃成为四品金陵知府。

但这恰恰说明了王子腾忘恩负义,因为后面薛蟠在金陵打死冯子渊,便是王子腾和贾政一起去信给贾雨村,让其压下这个案子的。

从这就能看出,贾政运作贾雨村起复,应该走的是王子腾的关系。既然王子腾连身上有污点的贾雨村,都能运作其成为金陵知府,要知道金陵可是旧都,其中难度可想而知。所以如果王子腾要愿意帮忙,贾政升官应该不是难事,做不了干正事的职位,难道让他去礼部之类的清水衙门很难吗?

那原著中王子腾为什么不愿帮贾政升官呢,很简单的道理,王子腾要做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领头人。

而要做四大家族的领头人,就必须压制贾家,因为贾代善过世前,贾家才是四家中领头羊。

原著中贾家最后被抄家,落得白茫茫一片,王子腾也病死在驿站。恐怕都是因为他们是站在太上皇那边的,虽然原著没有描写别的勋贵,但就穆栩了解,京营一共十二营,其中大部分统领都是勋贵出身。

所以这些勋贵估计也难逃被清算的下场,还好自家虽然也是勋贵出身,但毕竟山高皇帝远,再加上母亲的关系,回旋余地不小,也不用那么担心。

“世子,太妃派人请世子去用晚膳。”门外传来梅剑的声音。

穆栩应了声,起身走出书房,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天边的夕阳,没想到在书房思考宫中之事,眨眼就到傍晚了。

他不敢让祖母久等,带着梅剑快步去了松鹤堂。陪祖母用了饭,说了会儿闲话,看祖母累了,也就告辞回去休息。

隔日起来,穆栩雷打不动的将被自己起名为锻体决上的第一副图动作,做完一整套。想着自己对京城还不是很熟悉,不如今天带人去城里走走也好。

正想着呢,张太妃院里的小丫头来传话,让他去一趟松鹤院,太妃有事吩咐。

穆栩来了祖母这里,发现母亲也在,陪二人用了饭后,张太妃道,“你们母子一向不在京中,我年纪大了,也不爱出门,你们如今回京了,京里的故交亲戚,可得重新走动起来。”

长宁公主点头称是。张太妃又道,“栩儿如今也大了,我想着有些人家,不如让他亲自前去,毕竟他以后要支撑我们王府的门楣,如今趁早交际一番。”

“而且他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把他拘在府里也不好,不如让他出去走动走动,认认那些故交的门,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您说得很是,倒是我没想到这一层,还是母亲想的周到。”看婆母为自己儿子考虑的这般周全,长宁公主哪有不应的道理。

“你只是一时没想到罢了,”张太妃笑了笑,又朝穆栩交代,

“我们穆家这边已经没几家亲戚了,倒是你母亲那边,你舅舅和姨母不少,这些你等下问你母亲便是,毕竟都是皇家子弟,与寻常人家不同。”

穆栩母子皆点头应是,张太妃皱起了眉头,“我们穆家虽说属于开国勋贵一脉,但毕竟长年不在京中,与那几家大多也就是面子情,派人送份礼也就是了。”

长宁公主见状,连忙问道,“母亲可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张太妃拍了拍她的手,才解释道,“四王中,南安王府和西宁王府,都只有女眷在京,到时送份礼便罢。倒是北静王府如今是水溶当家,栩儿还是需要亲自上门才好。”

穆栩点头,“孙儿明白,这是应有之意。”

“你和你母亲常年不在京中,八公之中有些家,最近些年闹得很是不像,与我们家交情一般的也就罢了,偏偏有几家祖上几代与我们家都是通家之好。”

穆栩心里一动,有了些猜测,但还是问道,“不知祖母说的是哪家?”

果然听张太妃道,“我家祖上与八公中镇国公牛家,还有宁荣二府的贾家最有交情。牛家这些年倒还好,牛继宗也是个明白人。只是这贾家…”

看张太妃有些迟疑,不等穆栩相问,长宁公主便问了出来,“可是这贾家有什么不妥之处?”

“如果只是一点不妥,对我们这样的人家又算什么。”张太妃苦笑道,

“自从先荣国代善公过世之后,宁府那边当家人贾敬又出家学道去了,如今荣府有荣国夫人史氏压着,虽说也闹出了一些笑话,倒也无妨,但我听说宁府现在的当家人贾珍很是不肖,所以我有些犹豫,是否要让栩儿亲自上门。”

接过春桃送上的茶,喝了一口后,她无奈道,

“按说他们两家如今都算没落了,一个袭了一等将军,一个袭了三等将军,我们家随便送份礼,也就打发了。但我们穆家祖上几代都与贾家是通家之好,栩儿爷爷在的时候与代善公也是关系匪浅,如今他夫人尚在,我们不登门倒是不好看。”

长宁公主闻言,笑道,“母亲你过虑了,旁的不说,我自己的儿子我还能不知道,他又不是女孩子,还怕被人带坏不成,想来他们家也没有这个胆子。”

张太妃倒是一愣,随即笑道,“我倒是当局者迷了。”

说开了之后,张太妃也就不在意了,又跟穆栩交代了一番,才打发他们母子离去。

接下来几日,穆栩便一一拜访了自己的几位舅舅和姨母。

虽然之前因为太子逼宫一事,他那些便宜舅舅们,大多也牵扯到夺嫡之中,最严重的像二皇子,八皇子,一人被赐死,一人被圈禁。但毕竟有父子情分在,剩下三位终究还是被饶恕了,只是下旨让其闭门思过。

等到今上登基,为了显示兄弟友爱,便给他们解禁了,还封了亲王爵位。三皇子被封为忠礼亲王,五皇子被封为忠顺亲王,七皇子被封为忠敬亲王。

穆栩按顺序,先后拜访了三位便宜舅舅家,也不细表。无非就是各种饮宴,又拜见了自己的舅妈,认识了几位表兄妹。在忠顺王府,还被忠顺王拉着看了一下午戏,这位忠顺王,就是原著中与贾家不睦的那位。

在他家穆栩还见到了大名鼎鼎的蒋玉函,也就是与贾宝玉互赠汗巾子的琪官。原著中忠顺王曾派王府长史上荣国府,追问贾宝玉琪官下落,导致贾宝玉被贾政打的下不了床。

说起这琪官,确实长的男生女相。穆栩不爱听戏,也不知他唱的怎样,只是他扮作女旦确实让人分不出真假。

看得出来,忠顺王确实对这琪官不一般,饮宴时还曾唤那琪官陪客,向穆栩敬酒时,着实让他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前世就不喜欢那些不男不女的明星,何况是到了这盛行男风的封建王朝。看着那琪官依偎在忠顺王身旁,可把他恶心的够呛。

吃完晚宴,不等忠顺王留客,他就以府里有事为由,匆匆离去,再待下去,怕是要长针眼了。

接下来几天,他陆续登门拜访了几位姨母,画风这才正常起来。本朝对公主没那么约束,公主嫁人之后,也可以像正常夫妻那样相处,住在夫家还是公主府,任由他们自己决定。

不得不说这可比原时空明朝的公主幸福多了,至少夫妻多见几面,不用向管事嬷嬷行贿不是。本朝对驸马也较为宽容,可以正常为官,不用在家混吃等死,在这一点上本朝还是比较开明的。

就这样忙了近十天,才拜访完了自家这帮皇亲国戚的亲戚。然后又走动了一些故交,需要上门的,比如北静王府,镇国公府几家。

拜访了各家长辈,又认识了北静王水溶和牛继宗等几位各府当家人。

再往下穆栩要去的就是,红楼原著故事的发生地,宁荣二府。说实话,对原著中的那些人物,尤其是十二金钗,他还真想见见的,也不知是否能见到,想想还是挺激动的。

虽说今世自己出身王府,比贾家还高贵。但前世记忆犹在,又有几人能拒绝亲自看看书中那些家喻户晓的主人公呢?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章 叙说渊源

因为自家祖母言语中对贾家有些嫌弃,所以穆栩去之前,专门询问了一番,看老太妃有什么别的吩咐。

张太妃倒是没再交待什么,只吩咐他直接去荣国府,给宁国府送份礼便是。毕竟有贾母这位两府辈分最高的国夫人在,再加上自家毕竟身份在这摆着,想来旁人也说不出自家不是。

看得出张太妃对宁国府,实在没什么好印象,穆栩也就点头答应,再说自己对贾珍那个逼迫儿媳扒灰的老畜牲,也谈不上什么好感。

说起来根据前世那些红学家推测,秦可卿身份成疑,很有可能是前太子遗留在民间的女儿。

这种推测并非毫无根据,因为秦可卿只是秦业从养生堂抱养的养女,而秦业也就是工部营膳司的正五品郎中。如果在地方上,五品官还算高官的话,那在京城区区五品官又算的了什么呢!

可秦可卿偏偏就嫁给贾蓉做了正妻,要知道贾蓉不仅是宁国府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将来等贾珍故去,他还会是贾家族长。所以秦可卿嫁给贾蓉,等于是做了贾家宗妇,虽然辈分低,但在古代的宗法社会里,她在家族女眷里地位,其实也就仅次于贾母。

原文中也有许多侧面描写,且看《红楼梦》中对秦可卿居室的描绘:“……刚至房中,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宝玉此时便觉眼饧骨软,连说:‘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时,有《海棠春睡图》,两边有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云:‘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袭人是酒香。’案上设有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赵飞燕立着舞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设有奉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宝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刻过的连珠帐。”

试问这些东西,又哪是一个寻常五品官的养女能用的上的。

估计贾母也是清楚秦可卿的身份,原著中她不止一次夸赞秦可卿,说她是孙媳中第一人,连那么合她心意的王熙凤,她都没这么赞过。

从穆栩了解的情况来看,对秦可卿身份的猜测,并非毫无道理。只因贾家在前太子坏事前,可一直是他的死党。

贾代善还是太上皇安排给前太子的武师傅,任职太子太保。而贾敬小时候就是东宫伴读,后来又做了东宫詹事,这可是正三品高官,专门辅佐太子。

后来前太子坏事自尽,不久贾代善突发恶疾病逝,贾敬又出家了,要说这其中没有关联怎么可能。想来贾家应该和太上皇之间有不为人知的交易,才免于被清算。

但贾家付出的代价也很大,贾代善的病逝和贾敬的出家,等于将贾家从大楚顶级权贵除名。

从贾家现在承袭的爵位就能看出,贾代善是国公,贾赦却连降几等,越过公侯伯,直接降为一等神威将军。贾赦可是字恩侯的,还是太上皇亲赐的字。恩侯,这几乎明示,将来贾赦能承袭侯爵。

再看贾珍,袭爵三品威烈将军。贾珍的祖父贾代化,不像贾代善那样能不降等袭爵国公,但也是二等侯爵,到贾敬又降了三等,成了二等伯爵。

大楚的爵位除了亲王和郡王之外,都是降等承袭,至于降多少,全看皇帝老子的意思。但没有特殊情况,皇帝也不好做的太难看,一般也就降三等。

到贾珍这,直接降为三等将军,等将来轮到贾蓉,估计就剩下末流爵位了。

贾家用贾代善的死,和贾敬的出家避世,来换取了太上皇的宽大处理。

但贾敬与太子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这也就能解释秦可卿,一个区区五品郎中的养女,能嫁到贾家做宗妇。贾家再怎么没落,也同属四王八公开国一脉,一般人可攀不上。

如果秦可卿真是前太子之女的话,从母亲这算,还是自己表姐。有机会得想个办法,帮她一把,免得她像原著中一样,被贾珍逼死。原文中,秦可卿是在林如海病逝前后病死的,现在林如海还活的好好的,想来贾珍应该还没得手才是。

穆栩这边吩咐下人,准备好礼物,正要出发。那边红袖来传长宁公主的话,让他过去一趟。

穆栩只好又随红袖去了母亲那里。来到母亲房中,问安后,长宁公主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

“我知道你要去荣国府,所以为娘有事向你交待。”

穆栩自是请母亲吩咐,长宁公主这才慢慢道来,“为娘在宫中尚未嫁给你父亲前,与以故荣国公之女贾敏,乃是旧交。那时代善公很受父皇宠信,她夫人也经常带她入宫拜见皇后,你外祖母故去的早,我从小在皇后那边长大,这样一来二去,就与贾敏认识了,我们之间很是投契,私下以姐妹相称。”说到这,她叹了口气,

“后来我嫁给你父亲,又去了辽东。而你贾敏姨母则嫁给了父皇钦点的探花姑苏林海,也随着林海外放了。后来我们便再未见过,只是偶尔还有书信来往,哪知前年传来噩耗,我才知道她病逝于扬州。”

说起这些,长宁公主也不禁面露难过。穆栩连忙安慰道,“母亲还是不要伤心,虽然贾姨母已去,但我们今后对她的后人照看一二,想来她在天之灵,也能知道母亲的情谊。”

长宁公主点点头,“正因如此,我才特意叫你前来,想叮嘱你几句。我听说你贾姨母虽然故去,但却遗留下一女,如今正寄养在荣国府她外祖母史太君处,所以为娘想让你代我探望一番。”

穆栩还真没想到,自家母亲竟然还与贾敏有这般关系,这对他来说,真是意外之喜了。前世看红楼梦电视剧时,又有哪个男孩子会不喜欢陈晓旭扮演的林妹妹呢?

先前知道要去贾府,他还遗憾呢,自己毕竟是外男,不好进入人家内宅,恐怕见不到十二金钗中的几位,这下可正是瞌睡遇到枕头了。别人不提,能见到林妹妹也是不错,也不知她与陈晓旭扮演的有几分相似。

见儿子点头答应,长宁公主便吩咐红袖将准备好的礼物,一些宫中赏赐的绸缎,还有一些女孩子用的首饰拿了出来,让他带去送给林黛玉作为礼物。

穆栩告别母亲,骑上宝马,带着几位下人和送礼的马车,出了王府,在府里熟悉京里情况的下人带领下,向着贾府行去。

路上经过繁华街市,又行了半个时辰,拐进一街,只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几个身穿衣冠丽服之人,看样子却像是下人。原著中说,贾家奢靡,从贾府下人打扮就可看出一二。

穆栩心道,应该是宁国府到了,抬头朝着紧闭的大门上望去,果然牌匾上写着“敕造宁国府”。

穆栩懒得搭理贾珍父子,随即吩咐自己的长随杨安,让其带着两个下人去宁府送上节礼,他自己则带人向西而去。

不多时,又有三间大门,门前和宁府差不多,也是十来个衣着光鲜的门子,正门上写着“敕造荣国府”。穆栩也不下马,命人前去叫门,自有荣国府门子接待,然后进去通报。

等了大概半柱香,忽见荣府正门大开,迎出来几人,当先有两人。走在前面的乃是一中年人,头戴方巾,身穿一件淡黄儒服,面貌周正,下颌处留着半尺长的胡须。

在他身后跟着一英俊公子,身长体健,穿着蓝色长袍,头上一根碧绿的玉簪,长着一对含情的丹凤眼。

看这两人长相,穆栩心下猜测,他们应该是贾政和贾琏了。他也不拿大,急忙翻身下马,迎上前去。

彼此见过礼后,那中年人道,“不知世子大驾光临,贾政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穆栩连道无妨,“世叔客气,本来小侄应提前向贵府下帖才是,只是最近刚回京,府里实在繁忙,再者你我两家乃是累世的交情,这才不请自来,还望世叔见谅才是。”

贾政连道不敢,随后又将身后的公子介绍给穆栩认识,果然是贾琏。贾琏自是上前拜见,穆栩也以世兄回之。

待见完礼,二人将穆栩迎进正门。至于穆栩带的随从,自有荣府下人料理。

↑ 返回目录

← 返回《从红楼开始的名著之旅》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