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楼世界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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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贾氏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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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耶?幻耶?我是真的成为贾蓉了?”
站在一处黑油栅栏前,看着里面的五间大门,上面悬着一匾,写着“贾氏宗祠”四个字,林松――或者说是贾蓉,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我明明在随导师发掘一处遗迹,怎么会来到红楼梦的世界,成为宁国府嫡长孙贾蓉――”
“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呢?”
心中胡乱想着,贾蓉猛听身边的小厮叫道:“蓉哥儿,赶快进去吧!老爷已在里面等着了!”
“哦,爷爷已经在里面了,那我这就进去!”
听到这话,贾蓉压下心中杂乱的思绪,整了整身上衣衫,这才绷着小脸,迈步走了进去。
作为四王八公之一,宁国公一系自贾演以来,繁衍已有五代――贾演、贾代化、贾敬、贾珍、贾蓉。
如今,贾演和贾代化早已故去,宁国府是由贾敬掌管。同时,因为祖上的关系,贾敬还担任着整个贾氏宗族的族长,主持族中祭祀。
贾蓉此时所踏入的,正是整个贾氏一族的宗祠。
“蓉儿,你来啦!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等会儿你爹来了,咱们再说正事!”
祠堂中,贾敬看到贾蓉到来,眼皮抬了一下,然后重又垂下,淡淡道。似乎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丝毫在意。
见此,贾蓉心中一寒,对于今日所谋划的事情凭白失去了几分信心。只是,想到原书中自己这具身体的遭遇,再想到自己这十几日的谋划,他还是鼓起勇气,向前行礼拜见后,出言道:
“祖父召我和父亲前来,可是为了爵位传承之事?”
自从宁国府的当家主母离世之后,宁国府主人贾敬想要出家修道的消息不说人尽皆知,却也瞒不过贾蓉这个宁国府的嫡长孙。
因此,对于今日要商量的事情,贾蓉不说完全知道,却也猜出了七七八八。他今日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赶在父亲贾珍前面,来祠堂和贾敬议事。
“你知道了就好!”
听到贾蓉说破此事,贾敬并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道:
“自从你祖母去世之后,我深感精力不济,打算把爵位传给你父亲,以后到玄真观修道。”
“以后你要是还想见我,就要去到玄真观了!”
少年富贵、青年登科、中年得意……贾敬的前半生不说完全一帆风顺,却也称得上少有波折。在此之前,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临到老来,不但在朝堂上一败涂地,还要遭受妻子离世的打击。正因为此,他心中不由产生了避世清修的想法,一心成仙了道。
“世间纷纷扰扰,实在乱人心神!去休!去休!”
心中想着,贾敬双目微闭,显然不愿说话了。即使听出了贾蓉话中似有未尽之意,他心中也毫无探究之意。对他来说,这些事情,又哪有修道重要呢!
作为心思灵活之人,贾蓉见此情景,哪还不明白贾敬的心意。只是,作为宁国府中唯一能约束贾珍的人,贾敬的存在对他来说却至关重要,他是万万不能看着贾敬一走了之,将宁国府交给觊觎自己未来媳妇的贾珍。
因此,贾蓉道:“爷爷想要清修,孙儿本不该打扰。只是,爷爷觉得,您这样一走了之,就能够安心清修吗?”
“怎么不能?”
睁开眼睛,贾敬看着贾蓉,有些不耐烦道:
“我身上已经没有官职,爵位也打算传给你父亲。难道这红尘之中,还有什么事情打扰我不成?”
言语之间,丝毫没有提到自己刚出生的女儿――那个乳名惜春的婴孩。
至于贾蓉,他虽然想到了,却只是心中一叹,同样没有提起。作为贾敬的孙子,他心知自己这位祖父不但重男轻女,对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并无多少在意,甚至还因为祖母难产亡故的缘故,对惜春有一点怨恨之意。所以,惜春满月之后,就被贾敬以丧葬期间府里混乱为由,交给了西边荣国府的史老太君抚育。至今,也没有抱回之意。
“从对儿女的态度来看,我这位祖父的心中,只怕早断了红尘之念。对待这种一心清修的人,不但不可能动之以情,谈话也最好要直截了当。免得他一个不耐烦,把人直接给赶出去。”
明白了这点,贾蓉不再耽搁,说出了自己思虑多日的话语:
“祖父以为,值此板荡之际,父亲和我两人能担起宁国府和整个贾氏一族吗?”
“若是一个不慎,让大家失陷其中,纵使祖父你修炼成仙,安知未来不会被天子褫夺名号、黜落仙班?”
“那时,岂不白费了多年修行!”
“褫夺名号、黜落仙班?”听到和成仙有关的事情,贾敬顿时瞪大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呢喃道: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在对世俗中的事情失去兴趣后,他人生唯一的追求,便是飞升成仙。本来,他对此可谓满怀信心,认为自己早晚就要飞升。只是,在听贾蓉说起飞升成仙之后的事情后,他脑海中念头一转,顿时察觉到:
即使飞升成仙,他也不可能和世俗毫无联系。至少,宁国府若是犯了事被天子惩罚,牵连到他的可能性极大。
若是自己在位列仙班后被染上污名,那后果……
“爷爷,您想啊,天子口含天宪、册立鬼神。古往今来,有多少原本的正神,因为各种事情,被打为邪神淫祀。又有多少鬼神,得天子一言,位业陡升不说,还可能凭空封神。”
“旁的不说,汉高立黑帝的事情,爷爷总应该知道吧?”
见到贾敬变色,贾蓉趁热打铁道。他知道,就凭今日这番话,若是不能打动贾敬,等待他的,很可能是父亲贾珍的报复。那时,自己的命运,很可能比原书中被戴上绿帽子还要悲惨。所以,即使只为自己,他今日也一定要取得胜利。
“如果失败,那就随着爷爷去修道,再也不理红尘之事!”贾蓉心中发狠道。
再说贾敬,听到贾蓉提到“邪神淫祀”,又听到“汉高立黑帝”的典故,对于天子是否有能力干涉鬼神顿时不再怀疑。想到自己儿子平日的表现,还有如今朝堂上波诡云谲的形势,他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珍儿年轻识浅,又向来不干正事,若是他犯了事,连累到我怎么办?”
“我的升仙大业,不能就此中断!”
想着,他心中不由一急,又看了下时间,登时大叫道:
“贾珍!贾珍呢?怎么还没过来?”
“赶快唤他过来,别让老子等他!”
第2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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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您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祠堂中,贾敬大吼了好一会儿,贾珍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也不在意贾蓉,只是对着贾敬,有些随意地道。
贾敬本就被贾蓉一番话勾起了怒气,见他如此模样,又闻到一阵脂粉香气随着飘了过来,心中不由大怒,呵斥道:
“好你个逆子,让老子在祠堂等你不说,竟还孝期淫乱。”
“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你母亲!”
说着,也不听贾珍解释,命人拿来板子,把他按在凳上,开始教训起来。
贾家军功起家,祖上几代都是武将,向来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黄荆条下出好人”。贾敬心中恼了,哪管板子下是自己儿子,竟似审贼一般,一边痛打,一边把贾珍这些日子做的事情问来。
贾珍这些日子早得到口风,只以为自己要接掌宁国府,行事不免肆意了些。刚刚,他以为贾敬让自己到祠堂是商议传位之事,哪想到会遭受毒打。苦挨不住之下,只得把自己这些日子所为一一道来,其中少不得一些逾礼之处,让贾敬听得更是火上浇油一般,板子落下去又狠又快。
没过多久,不用小厮扶着,贾珍趴在板凳上,就已经动弹不得,面白气弱,身上满是血渍。
见此,贾敬这才略微消了怒气,让人把贾珍抬下,命尤氏好生照看。至于原本要商议的把爵位和族长之位传给贾珍一事,自然就此作罢。
“哼!不去照看你老子,还在祠堂干嘛?”
“不过小小年纪,行事就如此鬼祟,还不赶紧去滚!”
教训完了贾珍,贾敬看着贾蓉,训斥道。
做官那么多年,贾敬并非蠢人,虽然因一心升仙之故,急躁之下冲贾珍发了顿火。但在火气过后,却很快回过神来,知道今日所为是受了贾蓉挑拨。
想到贾珍在这次挨打之后,少不得要休养两三个月,而自己在这段时间之内,也少不得在红尘中耽搁,他心中顿时生了怒气,看贾蓉也不顺眼起来,不由大声呵斥。
暗暗撇了撇嘴,贾蓉却不懊恼。他心知自己这挑拨之法甚是浅显,贾敬能醒悟过来并不出奇。反倒是贾敬大怒之下暴打贾珍一顿,对他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
“本以为今日就要和贾珍论辩,没想到却有这收获。有了两三个月时间,想来应该能打动爷爷吧!”
在这个礼法森严的封建社会,贾蓉若想对抗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贾珍,就只有依靠爷爷贾敬支持。因此,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在这段时间展露出自己的实力,让贾敬能够明显地感受到――
自己比贾珍更适合守住家业,还能为他的升仙提供助力!
想着,贾蓉轻笑一声,屏退下人,道:“爷爷,难道您把爹爹打了一顿,他以后就能痛改前非,再不会败坏家业了?”
“若您相信这个,孙儿这就收拾东西,以后随您去玄真观修道。”
“想来,只有出家,才能避开大祸,不至于以后被发卖为奴!”
“胡闹!”听到贾蓉的话,贾敬怒斥一声,道:“你是宁国府的嫡长孙,小小年纪就随我出家,传出去像什么话?”
“难道你想让我百年之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吗?”
“哼!”轻哼一声,贾蓉道:“爷爷是必然成仙之人,百年之后,说不定祖宗都要敬着您,怎么会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呢?”
“反正今日话也说破了,或者让我继承家业,或者让我随您去修道――”
“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府上家业败坏,自己却泥足深陷的!”
“你……孽障……”听到贾蓉这么直白的话,贾敬一时间气得直跺脚。虽然,他刚刚已猜出贾蓉告状是心怀不轨,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贾蓉竟然起了直接继承家业的念头。如此作为,把他老子贾珍置于何地?
“小小年纪,就想着和亲爹争位,是哪个奴才撺掇的?我这就发落了去!”
举着刚刚教训过贾珍的板子,贾敬大声道。说着,他手臂一扬,就要来打贾蓉。
见识过贾珍挨打的惨样,贾蓉哪里肯板子落在自己身上。他今年不过十一二岁,身子骨还未长成,若是像贾珍那样挨了打,再在治疗时出点“意外”,不说身子不保,也可能留下后遗症。因此,他快步上前几步,避过贾敬的板子,跪在祖宗灵前,冷声道:
“爷爷不必打我,若是觉得我说的话不中听,直接开革了就是。”
“反正,我是不愿在您出家后,在这条烂船上浮沉的!”
“你!”听到贾蓉的话越发不中听,贾敬气得几乎要晕倒,好容易缓过气来,正要上前追打,却又听到贾蓉道:
“爷爷出家修道,不就是为了早日逃离这条烂船吗?”
“您走了倒是干净,却又留下个不中用的船长。这样的烂船,有谁还敢坐吗?”
“不想随着他一起翻船,孙儿也只能随着您离开了!”
深知自己和贾敬对话的机会难得,贾蓉趁着他关心这些俗物的机会,一刻也不停留,将自己这些日子斟酌的话语急速说了起来。若是今日的突然发难不能成功,以后他再想做什么,可就要难之又难了!
“胡闹!简直是乱弹琴!”
也不知是不是被贾蓉气坏了,贾敬举着板子,却一直没有落下,而是指着贾蓉,气愤愤道:
“爷爷我出家修道,是为了早日成仙,哪里是为了逃离这条烂船?”
“再说,祖宗留下的基业,在你眼里,怎么就成了烂船?”
“若再这样胡言,看我会不会不收拾你!”
“哼!”冷笑一声,贾蓉道:“爷爷可知,府里下人是怎么评价我们的?”
“府里下人评价?”愣了愣神,贾敬一时不明白贾蓉所说。府中的事情以前一直是他夫人掌管,这些日子他夫人去世后,贾敬先是忙于丧事,后又沉迷修仙,哪有闲心关心下人的评价。
是以,他听到贾蓉的话,便有些不明所以,不知他要说什么。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是西府下人的姻亲评价我们的。”冷冷地说出原书中“冷子兴演说荣国府”的话,贾蓉道:
“连外面的奴才都知道宁荣二府内囊早已空了,只是撑着外面的架子不倒,孙儿这个嫡长孙,又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您说,这烂船上的几根钉,能支撑我们到几时?”
第3章 赖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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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念叨着这句话,贾敬似有动容,过了好一会儿,才向贾蓉怒道:
“不过是奴才的闲话,也值得你如此上心?”
“京城这么多府邸,哪家没有说闲话的奴才?又有哪家不被人说闲话?若都像你这样,还不呕死了去!”
“小小年纪,不去用心学习,管这些事做甚!”
“奴才?”冷笑一声,贾蓉道:“爷爷可别小看这些奴才?按照府里的风俗,年高伏侍过父母的奴才,比年轻的主子还有体面呢!”
“像是服侍过爷爷这辈的赖大、赖二,爷爷可知蔷哥儿称呼他们什么?”
“怎么?”皱着眉头,贾敬道:“难道府里的下人,慢待了蔷哥儿不成?我平日里怎么没听说过?”
贾蔷是他堂兄弟的儿子,亦为宁国府正派玄孙,因为父母早亡,他这个做族长的,便将人抱回来让贾珍养着。若是传出府里下人慢待贾蔷的话,他这个做族长的,面上可不大好。
“平日里?”讽刺地看了贾敬一眼,贾蓉道:“爷爷平日里连我都不大见,又怎知蔷哥儿的琐事。”
“如今,他可是‘赖爷爷’、‘赖爷爷’地叫的欢快。不知道的,还以为爷爷认了个兄弟呢!”
“什么!”听到贾蓉这话,贾敬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可谓是惊怒交集。想他出身高贵,为官后任的也都是清贵之职,哪里能想到还有和奴仆相提并论的一日,当即大怒道:
“不过一个奴才,竟敢让蔷哥儿叫‘爷爷’,这是谁教的他们?”
“你这个做哥哥的,竟然也不知照顾兄弟。若是传了出去,旁人该怎么笑话我宁国府?”
三言两语,便把事推到了贾蓉头上,似乎和自己毫不相干。
贾蓉早就明白了贾敬的性子,听到这话,倒也不觉心伤,反而哂笑一声,道:
“笑话?旁人怎么会笑话,羡慕还来不及呢!”
“老爷出家了,还有着外姓的兄弟帮忙打理府上,这让外人瞧见了,谁不觉得是好事?”
“等明儿您出家了,看府上是谁做主!”
“你……你……”脸色气得铁青,贾敬却兀自有些怀疑,道:“不用你在这嚼舌,把蔷哥儿找来,我要亲自问他。”
说着,他又担心贾蔷和贾蓉串通好了蒙骗自己,又补充道:“把赖二也叫来,让他们当面对质。”
“嗤!”闻言,贾蓉丝毫不动,嗤笑一声,道:
“看看,爷爷连我这个嫡亲孙子的话都不相信,旁人知道了又谁敢告诉你呢?”
“别说蔷哥儿,府里我这一辈儿的,除我这个嫡孙外,无论族人、下人,谁不喊他‘赖爷爷’。”
“这些,可都是府里的风俗呢!”
“风俗!什么狗屁风俗!”见贾蓉让他随意询问,似乎有恃无恐,贾敬到底相信了几分,怒斥道:
“府里是有尊老一说,本意却只是让后辈记得长辈奴仆的功劳,万没有让奴仆利用,让他们爬到主子头上的道理。”
“赖二不过从西府来的奴才,还大过主子不成?”
说着,又训斥贾蓉道:“你是府里的嫡孙,既然知道了这事,怎么不管一管?”
“还是说,就只有告状的本事?”
说着,他就要招呼奴仆,让人把赖二捆来,并找仆人询问。
“爷爷可别这样!”止住贾敬的动作,贾蓉道:
“赖二是咱们府里的大总管,他哥哥赖大是西府的大总管,母亲赖嬷嬷更是在西府老太太那里有体面的。”
“这样人物,别说我一个还没成人、随时可能夭折的稚子管不了,就是爷爷您,轻易也动不得呢!”
“动不得?看我能不能动了他!”听到贾蓉竟然质疑自己动不了一个奴仆,还说什么“随时可能夭折”,贾敬心中的怒火腾腾升了起来,道:
“不就是身契在西府吗?我这就跟那边的老太太要过来,看我能不能动了他!”
说着,就让贾蓉传唤人备齐车马,亲自前往西边的荣国府。纵然赖二是他当年觉得自己手下无人,亲自前去西府求借来的,这时也顾不得了。
别管贾蓉今日所言是真是假,单凭他如今这个态度,贾敬就容不下赖二继续担任大总管――
宁国府中,可容不下让主子顾忌的奴才!
“爷爷万万息怒!”眼看贾敬似乎动了真怒,贾蓉反而跪了下来,阻拦道:
“要动赖二容易,难的是如何不被报复。”
“不说赖二在府上多年大总管,知道许多咱们府上的阴私机密。那边的赖嬷嬷和赖大深受老太太的看重,只怕知道的更多一点。”
“这样积年的老人,一个处置不好,丢了面子事小,一不小心,可是有可能鱼死网破啊!”
“鱼死网破!”听到这话,贾敬虽说是得了提醒,心中却是更怒,“呸”了一声,道:
“不过一个奴才,也配和我们鱼死网破。”
“看我不打死他,让他到地下说嘴去!”
不理贾蓉劝说,就要招呼人尽快动手。这时,他也不管是否去西府要身契了,反正不过是一个下人,就是打死了,难道西府还能过来闹腾不成?
顺天府那边,只要补上手续、随便给赖二安个罪名,也是轻而易举!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府里的奴才,是该清理一下了!”
心中想着,贾敬下定决心,要在儿子养伤这几个月清理下奴仆,给儿子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宁国府,然后再去修道。
“不成的!不成的!”这时,贾蓉忽然扑了上来,抱住贾敬双腿,道:
“别说没有证据,爷爷不能够随意打死人。就是有了证据,爷爷也最多管到赖二,管不到西府的赖家人。”
“留着他们在那边虎视眈眈,孙儿可真的有可能夭折了!”
“呸!又说什么胡话!”狠狠啐了一口,贾敬道:“你有爷爷护着,难道就这么害怕一个奴才?”
“性子这般懦弱,以后如何能担当大任!”
话是这么说着,贾敬见到贾蓉仍旧是满脸哀求,又想着自己不久后就要出家修道,心中到底也起了担忧,重新坐了下来,道:
“罢!罢!罢!我就想个法子,把赖家人连根拔起,免得你以后担惊受怕!”
第4章 孽根祸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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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敬急于修仙,做起事也雷厉风行。再加上他做了几十年的官,又是贾氏一族的族长,自然有些手段。在查明贾蓉所说为真后,不几日,不但赖二被贾敬寻到错处,赖嬷嬷和赖大等人也被贾敬寻找到许多罪责。
最终,也不知贾敬和贾史氏如何谈的,整个赖家被遣去了东省的黑山村,路上又没了几个主事人,余下的就再也不足为虑了。
至此,在宁荣二府显赫数十年的赖家,就这么销声匿迹了。
以此为契机,宁荣二府又处置了一大批奴仆,该发卖的发卖、该赎身的赎身……许多整日无所事事、只会嚼耳根的下人,都被处置出去。宁荣二府的风气,也暂时为之一清。
这期间,也不是没有人找贾蓉求情。只是,他只是个孩子,接触的人不多,除了给奶娘、奶兄弟求了下情,让他们安然返回原籍外,其它事他是一律没有插手。他这个挑起风波的人,在这场风波之中,反倒全像个外人。
反倒是贾珍,因为那些随着自己玩乐的随从被赶走,又贪图下人献上的贿赂,不顾还在养伤,很是像贾敬求了几次情。除了挨骂之外,让贾敬又伤心了几分。
“唉!俗事惹人,儿子又不中用,只能看孙子如何了!”
想起贾珍这些日子的作为,以及从仆人那里得到的有关贾珍的事情,贾敬对儿子深感失望的同时,又想到那日和孙子谈起府中形势,似乎还有些未尽之言。因此,贾敬这日在送回一些打探情况的族老后,想着自己这几日一直耽于俗事,连修仙都耽搁了,不觉起了心念,又唤人叫来贾蓉,仍在祠堂议事。
“蓉儿,你且说说,我们宁府,今后要如何立足。”
来到祠堂,刚刚行礼拜见,贾蓉便听到贾敬的这番话。
知道今日是正式考校,贾蓉强忍心中激动,道:
“孙儿以为,当务之急,是和西边的荣国府分宗,免得受到连累!”
“什么?”猛然听到这话,贾敬大吃一惊,看着周边烛火,怒斥道:“小小年纪,在这胡吣什么?若再大言欺人,这就赶你出去!”
说着,也不待贾蓉再说,就被他他拉着上香,一起向祖宗告罪。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贾蓉分明看到,在他说出分宗之时,祠堂中烛光猛然闪烁不定,一时惊疑交集,只得随贾敬告罪。
不过,告罪之后,他还是坚持己见,道:
“爷爷或许觉得我危言耸听,但是荣府的作为,实在已关系到贾氏一族安危。”
“若不尽早分宗,迟早受到连累。”
“那时,再想出路只怕也晚了!”
“怎么说?”见到祖宗没有怪罪,接受了自己上香,贾敬也慢慢平静下来,道:
“荣府做了什么,会关系到整个贾氏一族的安危?”
沉声凝气,贾蓉郑重说道:“贾宝玉!”
“贾宝玉?”万没想到贾蓉给出这么个回答,贾敬眉头紧皱,道:“他今年不过三岁,如何关系到贾氏一族的安危?”
“若是不说个子丑寅卯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着堂上的灯火忽明忽暗,贾蓉心中越发是惊疑不定。不过,终究是经历过生死的人物,他定了定神,不再理会其它,说道:
“衔玉而生,就是最大的祸根!”
“什么?”陡然吃了一惊,贾敬道:“怎么会?难道说……上面……”却没再说下去。
他相信,以贾蓉这些日子表现的聪慧,想必能明白自己要说什么。
果然,贾蓉理解了他的意思,继续道:“玉者,国之重器,又常与印玺相连,最是惹人忌讳。”
“如今,宝玉衔玉而诞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上面应该早就知道了。虽说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记起了。”
“而且,纵然没有记起,一旦贾家出了权势之人,也一定会有人特意让上面记起。”
“那时,为了以防万一,上面定然不会重用贾家之人。”
“若不分宗,可以说,我们整个贾氏,都无前程可言。”
“甚至,一旦上面换个疑心重的主儿,只怕整个家族,都难保全下去。”
“爷爷,您说,这是不是关系阖族安危之事?”
“这……这……何至于此!何至于此!”贾敬喃喃道。贾宝玉衔玉而诞的事情,他这个族长是清清楚楚。甚至,因为心中有些好奇,他在将贾宝玉录入族谱之时,还特意看过那块美玉。
只是,他却从未想过,那块五彩晶莹的宝玉,会给贾氏一族,埋下这么大的隐患。
“难道说,我是真的老了,再也不适合朝堂、不适合当族长了?”
想到自己对这么招惹忌讳的事情,竟是毫无警觉,贾敬心头一凛,避世修道的念头,又更多了一些――
自己这样的人,合该出家修道!
“事已至此,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贾敬道。此时,他已经彻底放平心气,向着孙子问计了:
“难道说,除了分宗,没有路可走了吗?”
“要不然……”
顿了顿,贾敬比划下手势,似有斩草除根之意。却陡觉祠堂内烛火闪烁,急忙拉着贾蓉,再次向祖宗告罪,不敢再生此意。
好奇地看着这些,贾蓉却没有理会,而是道:“宝玉那边,暂时没有大碍。而且,他抓周时抓到了脂粉钗环,虽然这件事惹得他人笑话,却也是一条保全之计。”
“依我看,按照西府老太太的养法,他长大后即使不沉迷女色,也很难有所成就。”
“如此,说不得能平安一生,做个富贵闲人。”
“富贵闲人?”苦笑一声,贾敬道:“他做个富贵闲人,却连累我贾氏一族仕途。若他活个百十岁,我贾家岂不要彻底败落?”
“到了那时,他还怎么做富贵闲人?”
内心之中,对西边荣国府的贾宝玉,彻底不喜起来。
“不止如此!”这时,贾蓉又说道:“孙儿最担心的,还是那块宝玉,会让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生出不应有的想法!”
“不应有的想法!”贾敬吃了一惊,道:“什么想法?”
“难道说,西府生出了什么心思,关系阖族安危?”
“嗯!”点了点头,贾蓉道:“宝玉出生那年,西府的珠大爷进学成了秀才,被那边的老太太、二太太归功为宝玉有大造化。”
“现在,西府又打算把那位出生在正月初一、同样被认为有大造化的大姑娘,送进宫中待选。”
“您说,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阖族安危?”
第5章 入宫和分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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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我前日已经知道了,而且已经认可。”听到贾蓉提到元春入宫之事,贾敬道。
自他在朝堂上退下之后,整个宁荣二府已经没有能在朝会上说话之人。眼看着贾赦、贾政前程有限,贾珍又根本扶不起来。贾敬在荣国府老太太、二太太劝说之下,不仅同意了元春入宫,还打算合两府之力,在宫廷中扶起个能在皇帝、皇后面前说话的人。唯有这样,宁荣二府才能够荣宠不衰,不被彻底排挤出权力核心。
“唉!子孙无能,难以在朝堂立足,只有依靠女子立足宫廷了。”
“这件事关系到阖族安危,整个宁荣二府,都必须全力支持!”
贾敬一边叹息,一边向贾蓉道。显然,他对元春入宫的事情,内心很是支持。
“爷爷此言大谬!”听到贾敬已经知道这事,贾蓉一边调整着对策,一边道:
“爷爷只知道朝堂争斗凶险,却不知宫廷争斗,毫不亚于朝堂。”
“不说西府的大姑娘进宫后是否得宠,即使得宠,又有谁会获益呢?”
“谁会获益?”哈哈一笑,贾敬道:“这件事还需要思索吗?”
“首先当然是西边的荣国府,其次不就是我们宁府吗?”
“虽然我们宁府不能比荣府获益多,但能保住富贵,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显然,贾敬自己对贾珍也没抱什么期望,只是指望着元春入宫受宠,保住宁府富贵。
没有再说这些,贾蓉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道:“听说,西府的琏二爷,就要和王家小姐成婚了。”
“是有此事!”听到贾蓉陡然提起此事,贾敬似乎有些不悦,道:“咱们府上还在服丧,到时备份礼就是了,不用多加理会。”
他的妻子新丧,虽说到了贾琏这一辈,荣府那边只需服三个月的缌麻,更长一辈的贾赦、贾政也只需服五个月的小功,到了九月就全部出孝,娶亲也没有什么妨碍。但荣府如此急着娶亲,还是让贾敬不喜,对此有些不满。
此时,只听贾蓉又道:“王家小姐,今年只有十三吧?爷爷以为,他们为何这么着急成婚呢?”
世间女子婚嫁,大多在十五及笄之后,即使更早成婚的并不少见,却很少发生在世家大族之间。更别说今年宁府主母新丧,荣府那边却急着娶亲。如此行为,也难怪贾敬心生不悦了。
只是,作为族长,贾敬却不能要求出孝的族人继续去守孝,只是道:
“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西府的琏儿闹得太不像话,需要人尽早管着他。王家小姐……王家小姐……”
陡然醒悟过来,贾敬道:“你是说,王家也参与了元春入宫之事,所以急着联姻,加强双方关系。”
“当然!”见到贾敬醒悟,贾蓉道:“王家的王子腾可是西府大姑娘的亲娘舅,又是能在朝堂上说话的人。”
“大姑娘入宫之后,不说如何得宠,就是得宠后想要固宠,也需要有人在朝堂做奥援。”
“这个人,除了王家的王子腾,又有谁更合适呢?”
说着,他看着贾敬,又道:“爷爷,您说,到了那时,皇上的加恩,会落到谁的头上呢?”
“王子腾……王家……”不用贾蓉多说,贾敬已完全明白过来,有些阴沉地道:
“王子腾的京营节度使,虽然不是我们运作上去的,但他能够坐稳,却多靠了我贾家的旧部。”
“没想到,他得了一次利还不满足,这次还想谋利。难道他当真以为,我贾家是开善堂的吗?”
京营节度使的位子,原是贾敬的父亲、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所有。王子腾担任京营节度使时,贾代化虽然早已过世,但是贾家在京营中多有旧部,也是凭借他们,王子腾才得以坐稳职位。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荣府居中联络,还是王子腾更看重荣府二房的亲戚,他在坐稳京营节度使的位子后,只是和荣府打得火热,很少和宁府这边往来。
到如今,王子腾完全掌控京营之后,宁府这边,更是不被他放在眼里,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往来。是以,贾敬在听到王子腾后,神色才陡然转阴。
“罢了!”沉思了好一会儿,贾敬叹了口气,道:“如今王子势大,咱们府上又在我这一代转向文职,只怕奈何不了他,难以与他为敌。”
“只是,既然王子腾参与了进来,我们宁府就可有可无了,这件事也无需再管。”
“他若有着能耐,就让他自己运作去,咱们不用掺和!”
明白了元春入宫后即使受宠,宁府也只能在荣府和王家后面得到些残羹冷炙,贾敬对这件事热心程度迅速下降,不再以此为念。
“家族兴衰,终究只能靠自家子弟啊!”看着贾蓉,贾敬心中想道,心中的一些念头,也更盛了一些。
不过,贾敬打算不管,贾蓉却不能漠视,只听他道:“爷爷,这件事情,可不能只是想着好处,还要想着各种坏处,如今的宁荣二府,可经不起一点风波啊!”
“坏处?”皱着眉头,贾敬道:“能有什么坏处?”
“到了你这一辈,已经和西府那边出五服了,除非犯下诛九族的大罪,怎么也牵连不到这边。”
“即使有些坏处,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此毫不在意。
贾蓉道:“话是这么说,但如今宁荣二府一体,只怕大姑娘得宠以后,有些人为寻到她的错处,会盯着宁荣二府。”
“这样的话,对我们宁府来说,大姑娘入宫这件事,可谓成功了获益不多,还需要被人时刻盯着。”
“因此,若不能阻止大姑娘入宫,孙儿只能建议尽早分宗,撇开那边关系。”
宫廷争斗,最是凶险诡异。即使贾蓉知道一些未来发生的事情,也认为自己无法影响到贾元春在宫中的前程。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把自己和宁府摘出来,不受此事影响。
如此,虽然在元春得宠时少了一些好处,却能避免她出事时所带来的危机。
否则,即使他在其它方面做的再好,只怕也会被牵连上去,难逃抄家结局。
“而且,西府那边惯会以幼凌长,爷爷在时尚且被那边二房亲戚得了好处。一旦爷爷出家,只怕更无人能够压制。”
“那时,即使宁府还占着族长之位,只怕族中大权,也会被那位工部员外郎把持。”
“若不分宗,宁府就只能仰人鼻息了!”
第6章 四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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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怎么说你政爷爷的?”
“他是端方君子,断不会做出那等事情的,此话休要再提!”
听到贾蓉语气中对贾政颇为不敬,贾敬脸色一肃,斥道。宁荣二府之中,他这一辈只有他和贾政酷爱读书,交情自然也比旁人更好一些,容不得贾蓉不敬。
只是,原本的贾蓉或许会信这话,此时的贾蓉对贾政却毫无尊敬之意,只听他嗤笑一声,道:
“端方君子?”
“端方君子能在哥哥的府邸窃局正堂十几年,还让媳妇把持府中用度?”
“爷爷只怕不知,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孙儿是从哪听来的吧?”
“从哪听来的?”皱着眉头,贾敬道。
能对宁荣二府做出这么准确的判断,显然是对府中情况极为了解之人。只是,前些日子贾敬盘查府中奴仆,却并没有发现谁有如此说法,不免心中生疑。
此时,听到贾蓉提起,立刻问了出来。
贾蓉道:“此人是都中古董行做贸易的,姓冷号子兴。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西府二太太的陪房周瑞家的女婿。”
“您说,以他这个身份,他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古董行?做贸易?”听到冷子兴的行业,又知道他的身份,贾敬稍微一想,脸色就立时大变,道:
“你是说,西府那边有人贩卖府中古物,所以这冷子兴才对府中如此了解?”
宁荣二府的内囊,除了府中的账房管事,外人绝难了解。冷子兴知道府中的内囊空了,又在古董行中做贸易,只怕是有人经他之手贩卖府中古物,所以他才会如此了解。
明白其中究竟,贾敬脸色铁青,道:“昔年宁荣二祖多方征战,在外分得了许多珠宝古物,虽说重宝罕见,却多有值钱之类。”
“只是,这些东西,向来是府中压箱底的,留着以防万一。”
“难道荣府的情况这么艰难,这时就开始用上了?”
宁国府子嗣不旺,自贾敬这一代夭折了哥哥贾敷,到贾珍、贾蓉两代都是单传,用度一向不多。只是,虽然荣府的人比宁府多几倍,但若说已经艰难到变卖府中古物,贾敬是绝对不信的。
如此一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还是说,西府的二太太通过陪房周瑞家的女婿,偷偷贩卖府中古物,用来填补私房?”语气低沉,贾敬道。
若非贾蓉提起,他是万万不信,西府的二太太竟敢这样做的。
至于贾政,虽然贾敬知道他有些迂腐,却也更明白其更非傻瓜。对于妻子做的事情,绝不会完全不知。
“唉!”叹了口气,贾蓉道:“是否是偷偷贩卖,孙儿也不知道。”
“只是,西府那边的爵位是大房赦老爷一脉承袭,二房政老爷掌家本就非名正言顺,二太太为了以后考虑,中饱私囊只怕必然是有的。”
“否则,侄儿怎么也想不到,荣国公离世不过十几年,荣府就艰难到这地步。”
“要知道,他们家可比我们多袭了一代国公,家业也大得多――”
“短短十几年就要动老底子,实让人难以相信!”
宁荣二公之后,荣国府贾代善仍旧袭了国公,宁国府的贾代化只袭了一等神威将军。因此,荣国府在先前几十年很是昌盛,家业比宁国府要大得多。
这种情况下,竟然十几年就内囊耗尽,实不知他们是怎么败的。
“哼!”冷哼一声,贾敬道:“好个王氏,好个贾政,枉我平日里那么看重他,没想到竟是这种人。”
“若真如你所说,这人心思可谓深沉,只怕我卸任族长之后,会被他欺凌到这边。”
“再过些年,外人说起贾家,只怕头一个想起荣国府!”
“不必以后,现在已经是了!”听着贾敬的话,贾蓉叹气道。说着,他又说道:
“爷爷应该知道外界流传有所谓‘金陵四大家族’,却不知‘贾、史、王、薛’之中,我宁府处于哪个地位?”
“据我所知,咱们和史家、王家、薛家,可没有丝毫关系!”
所谓“贾史王薛”金陵四大家族,核心是荣国府贾家:荣国府老太太贾史氏出自史家,荣国府二太太贾王氏出自王家,又和薛家主母薛王氏是姐妹……通过这些姻亲,联系成四大家族。
只是,在这些关系之中,却毫无宁国府贾家的位置,好似宁国府的存在,只为壮大荣国府声势一般。
宁国府若想借助这些关系,也只能通过荣国府,向他们伏低做小。
“以往爷爷做官时,他们有求助爷爷之处,话还好说一些。”
“只是,如今爷爷官位已失,又要出家修道。若不分宗,只怕不出数年,宁府必沦为荣府附庸!”
贾蓉一边说着,一边想到原书中贾珍每次前去荣府,都要对贾史氏等人唯唯诺诺、伏低做小。甚至还因为元春省亲,把花园献了出去。不觉长叹一声,满是悲凉之意。
至于贾敬,虽说早已定下出家修道之念,但在听到自己出家之后,宁府竟可能彻底败落,也不由脸色羞赧,难掩心中失落:
“非你所言,祖父还不知家里已落到如此境地!”
“只恨我这些年忙于外务,你祖母有去的太早,父亲只知享乐,母亲却是个立不起来的继室,只能让你操心。”
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闪烁的烛火,贾敬愣了愣神,又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罢了!罢了!今晚你且留下,咱们促膝长谈!”
“若你真个有幸,得到祖宗认可,以后宁府家业,就由你来执掌!”
“我也能够安心,前往玄真观修道了!”
虽然贾蓉今年只有十二岁,但是如今看来,已胜过贾珍良多。若不想让贾珍败家,只怕宁府家业,只能给他执掌。
而这,正是贾蓉这些日子所谋划的。
因此,在听到贾敬此言后,他放下心中思绪,郑重向贾敬跪拜,道:
“多谢祖父抬爱,孙儿若侥幸执掌家业,必定振兴门楣,不负祖宗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