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圣的工作》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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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下科执光

科执光将手拱在了鼻梁前,摆出一副司令的姿态,神情严肃地盯着棋盘,同时抽两眼出来看看对手。

对手是个漂亮到有些出人意料的少女,明明脸庞稚意未脱,但气质却一傲一傲的,眼睛里流露着十足的进攻性。

留着长长的双马尾,燕尾般飞檐而下。

穿着西式的校服,肩膀紧致地收束在其中。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而在于她的身后。

一道数米长的石柱立在她身后,一条金色的龙被锁链钉在了上面,犄角仿佛王冠。

龙似乎注意到了科执光的存在,发出低沉的龙息,地面都在颤动。

【姓名:晴岛鹿】

【象征灵:锁龙柱】

【说明:真令人期待啊,当龙破锁而出的一刻,它到底会进化成怎样的存在呢?】

【主线任务,不可放弃】

奇怪的对话框蹦了出来,告知了科执光对手的姓名,还有其它一些奇奇怪怪的。

科执光缓缓地抽出一口凉气,心想这下棋番也太刺激了吧?上来就让我屠龙?

讲道理,他前几个小时还只是一个面对数学题发愁的普通学生而已。

穿越者那种的学生。

......

......

五个小时前。

为什么会这样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我明明是清华大学莘莘学子中的一员,按理来说应该是超级学霸,怎么面对一本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日本高二数学练习册居然束手无策呢?

一个小房间内,科执光对着窗外的风景思考人生,书桌上是一本写不动的数学练习册。

窗外的风景是异国他乡.....或者说叫隔壁岛国日本。

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那种。

狭窄的街道上是密集如织的车流,清一色的旧型号,四四方方的那种。

密集的电线杆林立,整齐的电线将天空切得四四方方。

云层压得极低,晚风舒适。

以及街道上靓丽的水手服.....,唷,青春真好。

如果没看错的话,自己这种情况叫做穿越才对。

嗯,没错,真的是穿越,一个不留神就到了日本,还是另一条世界线以及时间线的日本。

现在的这具身体,姓名同样也叫科执光,是来自祖国的留学生,家庭背景的话.....就是那啥家境贫寒父母早亡嘛,但因为刻苦努力上进,得到了好心人的资助,成功留学海外,按照这个模板下去,不难想象接下来的剧本应该是学成归国,成为新时代的好青年。

但可惜的是,原主来到了日本之后,瞬间就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打垮了,光速堕落,导致科执光接手身体之后,从脑内根本扒不出有用的学科知识来应付考试。

原主留下的最丰厚的遗产,是床底下一堆花花绿绿到难以描述的漫画和杂志,以及半年份的卫生纸。

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录像带。

然而这在科执光看来,只能说是场子暖好得恰到好处,作为曾经清华的一员,他已经提前锁定了本世东大乃至哈佛大的名额指标。

可当他坐在课桌前,游刃有余地翻开试卷,打算动用自己清华学子的知识储备时,却发现......

咦?

怎么我的脑内也扒不出有用的学科知识?

甚至没有高中知识,也没有初中知识,小学知识居然仅仅止步在了三年级,这.....诡异!太诡异了!

除了自己清华学子的身份外,他能记起的东西也不算太多,比如——

前世生活条件优渥不错,好像在首都有房子,可惜房贷还没还完。

自己是个微博500多万粉的网红,长期从事捍卫女权的斗争工作。

还是个斗地主冠军。

王者荣耀也玩得不错,直播起来有个百万热度。

他在二十岁出头,就获得了这一切,身上的光环可谓接龙似的,一层又一层,简直是网文结局的生活。

但有一点他不太清楚。

他不太清楚自己死亡与否。

通常情况下,穿越往往伴随着死亡,但他却偏偏没有关于自身死亡的记忆,也没有关于自己是否死亡的切实答案,一切都笼罩在了谜团中。

甚至连自己的具体年龄都不太清楚,起码是二十岁,也许是三十岁,也可能更老,更老.....

前世——这个词对于他来说,与其说是上辈子,倒不如说是穿越前的世界。

反正“穿越前的世界”简写后,也是前世。

很多东西都是模糊朦胧的,唯一清晰确定只有一点——

我就是我,在下,科执光。

唯独人格清晰无比。

正研究数学练习册之际,弱弱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哥哥,出来吃饭了。”一个软糯而透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的,熏,写完这道题我就过来。”科执光在手中飘逸地转动着铅笔,象征性尽点学生的本份,嘴角装出游刃有余的弧度。

“别想太多了,哥哥,你这样会饿死的。”熏在门外担忧道。

犹如被戳中了心脏一样,科执光手中的铅笔转飞了出去。

这就像是著名表情包——本打算赢一把就睡,结果发现太阳却出来了,原来远在隔壁的日本小学生也懂这个道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我也只能按时来吃饭了。”

这种时候,只能打个幽默,顺利成章下台。

“那个......我是担心哥哥你饿死之后,灵魂还在桌前解题,导致整个房间阴魂不散,到时候只能以低价租出去......”门外的声音一本正经而道,丝毫听不出开玩笑的意味。

三无+毒舌,是这样的。

科执光捂了捂被戳痛的心脏,倒抽一口凉气,槽点深刻到难以下嘴。

憋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来了来了。”科执光叹着气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他顺手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

可动作做到一半,他才记起,这是穿越前的习惯动作,现在自己没戴眼镜。

推开房门,步入客厅——

客厅同样不怎么宽广,但好歹连着阳台,空气畅通,阳台外是城市的钢铁丛林,新干线在不远处的高架桥上呼啸而过。

这里是东京杉并区区的某个低端公寓内,从阳台望去是丸之内线,从公寓大门走出是一片不怎么热闹的商业区,这栋公寓就这样不协调地立在其中。

咖喱的香味溢散在客厅里,一个看上去满脸忧郁惆怅的中年男人盘膝坐在茶几前,穿着一件松垮的浴衣,翻动一份报纸,叼着一根廉价的香烟。

一家之主,秋生正一,职业是出租车司机,在日本也算是一个收入不低的职业,尤其是在这个有土豪愿意花100万日元打5分钟车程的年代。

而坐在他旁边的,也是刚才叫科执光出来的吃饭的孩子,是他七岁的儿子,秋生熏。

对,没错,真的是儿子。

无论他的声音有多软糯,坐姿有多乖巧,面容有秀气,但他确实是儿子没错。

他的发型是娃娃头,这个发型似乎又叫......妹妹头,据说是他爹带他出去理发的时候,店员没注意到这是个男孩,顺手就给他理成这样了。

年轻女主人的照片挂在墙上,只可惜已经灰白了,从容貌上能看出儿子显然是随母亲的。

这里,就是科执光所寄宿的家庭了,一个仅有老爹和儿子的简单家庭。

寄宿也是留学的一种形式,好处是能更好地融入当地,观察家庭百态,只是费用稍微高了一些。

“熏啊,早上给你买的豆浆,你喝了吗?”科执光坐在了旁边,声情并茂的关切。

“喝了。”熏点点头,澄澈的目光有点三无少年的质感。

“那南瓜呢?”

“吃了。”

“真乖,那木瓜呢?”

“吃了。”

“很好,明天继续。”科执光满意地点头,他已经连续一星期给熏吃这些当早餐了。

没问题,按照这个食谱下去,接下来还有木瓜牛奶,木瓜鲫鱼汤,蜂蜜花生等一系列健康食物。

过世的夫人您放心,生儿育女的后两个字,就由在下来帮您完成!

“放心,明天我不会再吃这些了。”熏的眼色忽然暗沉了下来。

“啊这,这是为什么?”

“我去图书馆查过资料了,关于以上三种食物的共通功效,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忽然好心地想要给我买早餐。”熏空洞而幽怨地盯着科执光,身上冒着丝丝的黑气,声音也有了些小小的起伏。

科执光砸了咂舌,发出一声切。

生儿育女养成计划宣告破产。

对这个世界的留念值-1-1-1-1......

“执光啊,你最近一个星期很努力啊。”秋生正一翻动着报纸,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啊,浪子回头嘛,有兴趣的话我床底下的东西可以过继给秋叔你。”科执光也捡起了一份报纸,认真翻阅了起来。

他并非是在报纸上看新闻,而是找商机,看看能不能发现优衣库等八十年代中期日本后起之秀的品牌,提前重仓入股。

但很可惜,就最近一星期的读报研究,并没有找到类似的名字。

也许这就是世界线的不同,杜绝了像自己这种穿越者企图一发彩票暴富的小算盘。

“哼,那么健全的书,等熏再长个五岁就能看了,你也是好意思留给我?”秋生正一不屑地耸肩,发出一声哼笑。

男人带孩子就是这样,丝毫不避讳这些该避讳的。

熏在面无表情地吃着咖喱,姿势和发型一样端庄乖巧。

“话说都这个时间点了,比赛应该要到后半盘了吧。”秋生正一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6点,电视台的黄金时段。

在沙发和坐垫下一顿翻腾,终于在角落里抠出了遥控器,调至NHK电视台旗下的体育频道,秋生正一所说的比赛正在如火如荼进行——

也不能说是如火如荼,因为这比赛可以说是很安静,很难一眼看出激烈与否。

围棋比赛,这就是电视上所播放的内容。

空旷而静谧的和风房间内,一张棋盘置于中央,对弈的双方对峙而坐,摄像头打在空中,刚好览尽整张棋盘的风貌,以及.....双方落子时的手势。

摄像机也偶尔切换视角,给到两位对局者的面部特写。

执白的一方,名叫直坂藏之介,段位是八段,是个发丝工整而苍劲的老人,戴着黑框的眼镜,穿着一身黑褐相间的昂贵和服,一把收拢的折扇被紧紧捏在手中,严肃的眉目紧锁。

而执黑的一方,名叫竹刀锻,段位是四段,是个穿着西服,目光凌冽的年轻人,细碎的刘海如刀子般割下......不过,他留这个发型,真的能看见棋盘吗?

说起来这个世界和前世最大的不同,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围棋可谓极度流行。

比如——

晚上六点左右这种黄金档,作为日本体育频道居然没有给棒球或足球,而是给了围棋。

曾有黑道双方对峙,但对峙了半天,黑道们并未拔刀,反而是搬出了五张棋盘,双方各派五名悍将,当街对弈,相当文明,而周围的居民也对此习以为常。

一群有钱人也动不动喜欢往自家客厅摆一张棋盘,收集职业棋士签过名的扇子,也花钱和职业棋士对弈求虐。

不仅是东亚,几乎世界各国都有相当规模的围棋爱好者群体。

像是个大围棋时代。

除此之外,当今的世界围棋格局也和前世八十年代早期类似,处于日本围棋一家独大的时代,其余东亚二国都在学习和追赶当中。

“秋叔啊,你真得看得懂围棋吗?”科执光也往电视上瞅了两眼,密密麻麻的棋子给人一种看天书的感觉。

“执光啊,你可别小看可我,当年我可是立志要成为职业棋士的男人,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当棋院的院生了。”秋生正耸了耸古铜色的肩膀,实在看不出他还会这么高雅的艺术。

其实根据原主记忆,作为一家之主的秋守正一确实懂围棋,经常对着报纸上的围棋比赛棋盘琢磨一整天,但就是没见他主动拿棋盘自己摆棋谱。

电视上的棋局似乎进行得很激烈,科执光也紧盯着屏幕,看着棋盘上一连串黑子白子。

说实在的,科执光并不会下围棋,但艺术就是这样的,就算看不懂,也要装作看懂才行,逛艺术展得装模作样逛久一点,看艺术电影也得在影院坐到最后一刻。

忽然间,棋子摩挲的清脆声从电视里传来,白棋——落子了。

啪——

棋子拍下去的一刻,一簇绚烂的樱花凌空盛放了开来,化作无数缕缤纷落在了棋盘上。

科执光一愣,一口水差点呛了出来。

他刚才似乎,看到了特效一类的东西?

眨了眨眼睛,发现樱花的碎片依旧盖在棋盘上,但没人在意它,无论是棋手,还是解说,还是身边的两人。

“那个......秋叔你有发现棋盘上多出了些奇怪的东西吗?比如樱花?”科执光试着问。

秋守正一显然看入神了,微微地点头:“确实,直坂八段已经被逼入绝境了,这手亡命开劫确实是樱花般背水而战的一击,有种武士的决绝美感。”

这......

科执光并不是在问这手棋的意境之美,真的只是想问樱花实体。

顷刻间,黑方也落子了。

啪——

寒气至那颗刚落下的黑子而生,花瓣开始结冰,继而破碎。

“竹刀四段很果断,也很冷静,对策和我们之前研究室的结果一样,牢牢地一粘可以,把棋走走厚就行,就算杀气,白棋也未必能杀过黑棋......感觉,就像寒冰一样没有温度,丝毫不留情面呢。”

电视上的围棋解说如是而道。

一番思索之后,科执光大致明白了。

他的特殊能力,就是看到棋盘上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特效,无论是从国产网文,还是日产番剧,甚至是美产电影,这种现象统一叫做......金手指?

由于现在双方都已经进入了读秒阶段,落子速度很快,黑白在二人之间交错。

在科执光眼中,特效也一阵接一阵的,他的筷子已经在半空停了一万年没放下来了。

他想到了前世所谓的美食番,在美食番中有一个重要衡量指标,那就是盖子揭开的一瞬间,必须要有光,如果一道菜端上去,连光都不闪一下,那肯定是坏菜,三秒钟之内就要被评委踢下去。

现在看来,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围棋。

比如国产大作《围棋少年》,就贯彻了特效至上的理念,有时候男主江流儿落子,还要特意将棋子在空中转两圈,花五秒钟转出一个八卦的形状再砸向棋盘,还伴随着天——地——大——同的喊技能声。

一手棋走下去,如果棋子不闪光,那能叫好棋吗?对不对?

没过多久,电视上的比赛已经来到终盘,最后一手棋是黑棋下的,从前几手开始,就一直没有特效,仿佛局势已定。

随即,白棋一方按下了旁边的计时器,意味认输。

结局是这个叫竹刀锻的年轻人取得了胜利。

作为白棋一方的直坂藏之介八段从棋盘上离开之后,眼神瞬间缓和了下来,变成了一个慈祥的老爷爷,仿佛武士卸下了盔甲和长刀。

竹刀锻则站在了聚光灯下,面对镜头微笑,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桀骜,顺利成章地和五百万日元的支票合影,按现在的汇率折合成美元,大概是三十万。

奇妙的热血在科执光体内蠢蠢欲动,指关节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围棋......或许很有意思?”科执光若有所思地扶着下颚,笑意逐渐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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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教练,我要下围棋!

晚饭过后,8点钟。

夜色笼罩了东京,灯光开始苏醒,霓虹等招牌在半空闪烁,远远地就能闻到泡沫经济特有的纸醉金迷气息。

一场淅淅沥沥的夜雨落了下来,岛国特有的天气。

月黑又风高还下雨,正是故事开始的好时机。

科执光在雨幕中穿过斑马线,穿过斑马线,来到街道对侧,走进一栋六层楼高的商用楼,这里看上去有些破旧,空气中有着潮湿发霉的味道,给人一种朋克的气息。

他的目的地是第三楼的一间围棋室,从科执光的房间刚好能望见马路对面的这间棋牌室,鲜亮的招牌透着活力,还有招暑期工的字样,好像还提供围棋教学。

科执光站在棋牌室门外,轻轻呼吸,调节状态。

在电视上看见对弈特效时,他大概就明白了,这是自己金手指一类的能力。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个能力。

不知道除了看特效之外的其它实用功效。

但他起码知道了一点,那就是自己在围棋方面有某种特殊能力,那么朝这个方向努力就对了,围棋才是当前的正解。

据秋守正一的描述,刚才在电视上举行的比赛,是NHK电视台所举办的一年一度的快棋比赛,在当前日本的众多围棋比赛中,只能算是一个中小型的赛事,奖金规模也自然不高,但即便如此,五百万日元也是个不低的数额。

再往上走,那些最顶级的比赛其奖金规模,只能说是可想而知了。

在泡沫经济的加持下,日元也份外值钱,在泡沫崩盘前夕统统换成美元,节奏完美!

总之一句话,教练,我要下围棋!

说起来也很奇怪,他虽然不记得很多穿越前的事,但许多围棋趣闻,却如同常识一样保留了下来。

比如尧造围棋。

从中古围棋的三棋圣到日本古围棋的三棋圣。

八十年代的围棋黄金时代。

围棋的两条基本准则——观棋不语,落子无悔。

棋盘的中央叫天元。

还比如.....下围棋的手势。

执一枚棋子时,只需两根手指,食指位于棋子下面,棋子上面则是中指,是个非常优美的手势,配得上“执”“捻”“拈”这种比较具有意境的动词。

相比之下,有些电视剧的执棋子手势,甚至不配用“拿”这个字眼,只配用“啄”,又称啄起一枚棋子。

最后,他所记得的就是他相当具有围棋天赋。

对,没错,他具有围棋天赋这件事,是以记忆的形式植刻在他的脑海中的。

到底他自身的围棋天赋高到什么地步,就不得而知了,只能测试之后得出结论。

心态整顿完毕,正要伸手推开眼前的玻璃门时——

“黑白的胜负世界,一旦踏进去,就无法回头了。”

科执光脑内幽幽地响起了这么一句话,但惊悸回过头来,却什么都没有,只有空寂的雨声沙沙作响。

像是来自不知名力量的警告。

也可能是金手指内置的提示语,就好比登录游戏界面,往往会弹个健康游戏公告,暗示你最好别玩游戏,游戏有害健康。

但并没什么卵用,该点进去玩的,绝不手软。

深吸一口气候,科执光还是推开了玻璃门,进入围棋室——

首先迎接他的,是一个摆在柜台上的招财猫。

柜台前面的货物栏上摆放着围棋相关的杂志,死活题集,启蒙读物等等。

室内的环境和他想得差不多,一张张棋盘摆放有序,来这里对弈的人果然也都是一群老头子,少有中年人,香烟的气息缭绕,烟雾后是一双皱眉深思的眼睛。

杀气腾腾,某种意义上是前世的网吧,只是人声没那么嘈杂,年龄结构没那么年轻。

科执光静悄悄地站在了一张棋盘边缘,端着下颚凝视棋盘上的内容,相信没人能看出他根本不懂围棋。

落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时还有电流滋滋的声音,也许是某种闪电特效。

但总体特效不多,显然以在座各位棋客的实力下不出什么好棋。

但除了棋盘上的特效,科执光似乎还看见了......狐狸?

有一位高龄棋客,他的肩膀上盘踞着一只妖魅的白狐狸,说是狐妖更准确。

狐妖也意识到科执光在看他,朝他抛了个媚眼。

哦。

这被电到的感觉。

这该死的狐妖可真甜美。

【象征灵:白尾狐】

【说明:小心它们棋盘之外的招式,注意专心紧盯棋局哦。】

一串奇妙的说明出现在了狐妖的旁边,变成了一个对话框。

象征灵?

定睛一看周围,几乎每位客人的身边都有这么一个象征灵存在,只是种类不同。

有一个棋客的手臂上缠绕着紫色的毒蛇,或许是在暗示这人棋风阴狠歹毒?

【象征灵:毒蛇】

【说明:缠绕式的进攻,是它们最擅长的手段】

还有一个戴墨镜的棋客,他们的手边趴着一只小巧的白鼠,可白鼠的背后居然背着一个......破篓子?

暗示这人是个臭棋篓子?

【象征灵:篓鼠】

【说明:总之是臭棋篓子就对了】

还真是臭棋篓子?

科执光有所感悟地点头,在这个方便的金手指效用下,感觉甚至不用懂棋,就能体会到许多东西。

这时,这个戴墨镜的臭棋篓子怒哼一声,推开了棋桌,转手从衣服内侧抽出了一张万元钞票,甩给对手后推门就走,而对手也笑嘻嘻地收下了。

这就是赌棋,面额不低,出手就是一万。

不愧是泡沫年代,人都不把钱当钱。

确实是个沉重的黑白胜负世界,或许还带点象征钱财的金色,但想必刚才听到的那句警告,指代的应该不是这种程度的胜负。

而是更纯碎,更永恒的胜负。

“请客人来登记一下。”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忽然从柜台后方传出,她口中的客人显然指科执光。

“好的。”

科执光一个转角,来到了柜台前,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柜台后方的少女身上。

她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西装校服,身形轮廓被勾勒得干净有致,两条马尾如燕翼般飞檐而下,垂落至肩后,没记错的话,现在还不是双马尾流行的时代,这种发型流行起来还得追溯到《美少女战士》水兵月那个年代,至于该动画是几几年出的,科执光也没有研究。

也许是放学后过来打工的孩子,看校服款式的话,像是某个贵族学校。

几张印有棋谱的暖帘从柜台前的天花板上垂下,遮住了少女的半张面容,显得神秘而若隐若现,让人有些心动。

唯一可惜的是,尺寸顶多只有驱逐舰大小。

得补补才行。

“有兴趣喝木瓜牛奶吗?”科执光下意识脱口而出,报出了这个有利于帮她补补尺寸的养生产品。

“啥?”暖帘后的女孩一愣,擦拭棋子的手抖了抖。

“没什么,上句划掉......我想学一下围棋,这里能提供教学吗?”科执光顶了顶鼻梁前不存在的眼镜,不紧不慢地纠正台词,顺手在登记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什么级别的教学?”

“最启蒙最基础的。”

听到这个答案,少女无奈地叹了叹气:“我说这位客人,作为一个完全不懂围棋的人,你刚才看棋也看得过于聚精会神了吧?”

“没办法,这就是天赋和兴趣使然,说不定对于我而言,学习围棋只不过是重新拾起记忆那样简单而已,总之,我.....还蛮有潜力的。”科执光深沉款款地回应,像是在吟诵诗篇,但又分外自信。

为了配合“蛮有潜力”的宣言,他还伸出了手指,比出了一个一丢丢的手势。

一丢丢中含着一个宇宙。

少女被一哽。

她见过想白嫖围棋教学的。

但还真没见过这种诈称自己有天赋来白嫖围棋教学的!

少女重新审视了一眼对方还算英俊的面容......以及洋溢着有些欠揍微笑的表情,僵硬地发声:“确定不在你的‘蛮有潜力’前,加一个‘可能’吗?”

“不加,坚决不加,这是既定事实。”科执光坚定不移地直视前方,嘴角始终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相信自己的记忆,相信自己有围棋天赋这个记忆是正确的。

数秒之后,少女露出被打败的表情:“好吧,为有兴趣学习围棋的人提供教学,这也是我的责任......但顺带一提,让三分钟热度的路人知难而退,也是我的责任。”

“请多关照。”。

少女将柜台边缘的一张棋盘扒到了面前,两盒棋子也啪的一声端了上来,有种要打人的气势。

嗯?我刚刚说错了什么吗?怎么这人看上去气气的?

科执光在心中如是疑惑而道。

“这是非收费项目的教学,会很简陋,请用心听好。”

紧接着,少女在棋盘上落子了,手指格外白皙漂亮,无论是下棋还是弹钢琴,都再适合不过。

“围棋,黑棋先行,一枚棋子,有四口气.....”

她就这么隔着暖帘教起棋来了,也没有告知对方姓名,像是用课间十分钟打发问问题的同学那种。

碰,打吃,双打,长,断,粘,搬,夹,虎,并,立,征子......

每讲出一个术语,她都摆出一个变化图,进度非常快。

再往下走,挤,扑,刺,跳,尖,小飞,大飞,拆二,等等更高一级的术语冒了出来,棋子也从棋盘的中央转移到了边角上。

再继续,两眼成活,弯三,直四,刀把五等死活棋型也出现了。

直觉告诉科执光,课程内容已经大大超纲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些正要离开的客人们路过柜台,看到了棋盘上的内容也都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科执光也能理解他们的潜台词——这简直是在劝退新人。

“就是这样,懂了吗?”少女结束了讲课,重新打量起了对方的表情。

科执光正一言不发地盯着棋盘,从头到尾,他就是这样认真的状态。

十足的冷静和专注。

回忆着刚才所学习的内容。

像是狩猎者潜伏在了雪原上,耐心而冰冷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海量的信息涌入大脑,一张棋盘在心中展开,他在心中的棋盘上落子演练。

与其说是在学习,更像是在回忆。

总觉得一切好像挺熟悉的。

“大致了解了。”科执光过了一会才点头,大拇指和食指依旧紧紧扣在自己干净的下颚上。

“那好,出一道题给你,当是结课作业,不会做的话,可以考虑明天再来。”少女说,潜台词是明天也给我滚蛋。

“闭上眼睛,等题目摆好之后,用十秒钟作答出来。”她说。

“嗯,收到。”

科执光闭上了眼睛,摆棋子的声音从面前传来,几秒钟之内,题目就摆好了。

“黑先,如何从白棋的包围中逃出去,你不仅要下出黑棋的正解,也要下出白棋的最佳应对手段,了解了吗?”少女说。

“我要同时下黑白双方,是这样吗?”科执光试探而问。

“正是如此......那么,睁睁开眼,十秒倒计时。”

科执光睁开眼后,出现在棋盘上的是一块天元处的题目,在他的印象中,出在棋盘中央的题目,都是比较新手初级的,看样子眼前这个少女还不算太过分。

黑棋位于天元,两颗白子尖在了左下,右边是飞夹住黑棋的三颗白子,感觉黑棋的出头方向都被朦朦胧胧的封住了。

在科执光的视觉中,一个看上去非常Q萌的三头身小恶魔正拿着一把小剑,对着他遥遥地挥动,很是神气。

单从特效上看,有点子供向,适合做学习机广告,哪里不会点哪里。

算了,还是打火机吧,当前的时间线还没学习机。

【难度:8K】

对话框提醒着。

“10、9、8......”正当科执光思忖之际,少女忽然开始倒数起来了,步步紧逼。

每一秒过去,科执光眼中的光束就闪动一下。

“7、6......”

终于,一个奇异的光点出现在了他眼中的棋盘上。

五秒刚至,科执光出手了。

手势流畅地从棋盒中取子,一声清脆地落在了棋盘上,一道浅浅的光柱落下——

黑棋尖挤进了左下白棋的小尖中。

倒计时的声音停止。

然后科执光再执白而行。

打吃,粘住,拐出,再打,长,最后顺势打出包围圈。

刚才那个还在Q萌的子供向小恶魔就这样暴毙了。

【正解!】

“行了?”科执光摆完之后,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眼。

少女迟疑了片刻:“你的第一感觉,是这手尖挤?”

“差不多。”

这个题型虽然基础,只要时间给足一点,多试错几次,就算是初学者,总归能算到这手小尖。

但在只有10秒钟作答时间的情况下,来不及多加思考,一般人肯定会抓起棋子,首先就往左右两侧的飞封上撞,最后会因为气被早早撞掉,而死在包围圈里。

总而言之,这道题确实稍稍超纲,她早就做好了用这道题劝退对方的准备。

“棋感不错,你以前真的没下过围棋?”片刻之后,少女的声音沉了下来,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对方。

“真的,没有。”科执光很自然地回应,平淡地发声。

门外的雨也大了一些,积水顺着屋檐滑下,雨声甚烦。

少女无声了片刻之后才有所反应:“再多试几题吧,如果有空的话。”

少女说着,撩开了面前的布画,露出了自己的面容,近距离地和科执光对视。

这是一个果然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眼神也很棒,像只幼脑斧。

“请务必让我滑铲你一下。”科执光情不自禁道。

“唔???”

“没啥,上句划掉......教学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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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晴岛鹿

少女正要出第二道题,但思索一番之后,一时半会想不起来适合的题目。

“你等一下,我找几本题册出来。”少女说完,就弯腰钻到了柜台下面,尝试找几本合适的围棋题册。

在她翻箱倒柜之际,科执光的目光无意间瞥见到了柜台上的今日值班表,而今天的值班人员,也就是眼前这位少女,名字叫.....晴岛鹿,三个飘逸的日文汉字。

晴岛是姓,鹿是名。

虽然日本人向来就有用动物做名的传统,但给女孩子起名的话,多半都是蝶、鸟这种,少见一些的有兔、鹤,总之突出一个小巧可爱。

单起一个鹿字,从日本人的角度看来,应该也是极为冷门的。

哦,不对,有个说法叫鹿丸……

“找到了。”

晴岛鹿成功翻出了一堆围棋习题,一股脑堆在了柜台上,封面上的标题大多以《启蒙》《初级》为主,还有一些《中级》题目。

根据印象,科执光大概知道围棋的等级分成,首先是广为人知的职业围棋段位,从初段到九段,数字越大越厉害,而且只能用汉字写。

业余棋手的段位最高只能到达8段,只能用阿拉伯数字写,据说在日本,业余棋手的段位是能买的,6段需要30万日元,7段60万,8段100万,一切明码标价,当客户的钱到位之后,就能得到一张棋院颁发的业余证书,总有那么些有闲钱但没实力的土老板喜欢买一张这样的段位证书,供奉在自家的客厅里,用于向亲朋好友炫耀。

但再往下还有18级到1级,属于新手阶层,同样也是阿拉伯数字,数字越小棋力越强,在这个层级中,是没有证书来证明你是多少多少级的,只能看自己心中是否有数。

级数也简写为K,从18K到1K。

科执光拿起了一本启蒙读物稍微翻了翻,他作为一个刚接触围棋不超过一个小时的新手,按理说读读这些正合适,但一眼扫过去,总觉得上面的题目都是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

挺小儿科的?

启蒙读物,最高等级止步于15K。

“不行,这个太简单了。”晴岛鹿翻了翻《启蒙》,皱眉摇摇头,随即放下《启蒙》,拿起了一本《初级》,等级为14K——9K。

“简单点挺好......”科执光咕哝了一句。

“这个还是不行,还是太简单了!”晴岛鹿继续换书,《初级》变成《中级》。

晴岛鹿目光灼灼地翻动着《中级》,一边看题目,一边抬起头打量一眼科执光,有种磨刀霍霍的感觉。

仿佛是打定主意要找一道难题,干掉眼前这个自称蛮有潜力的少年。

刚才那道题目毕竟子数比较少,选点不多,没准这个人就是蒙对了呢?

这下她得找一个子数多一点的,复杂一点的题目.....最起码得看上去很复杂,杜绝运气成分。

科执光因这迎面而来的战意,无奈捏了捏眉毛上的天应穴。

讲道理,他真的只是想来这入个门而已,没指望遇上这么热血沸腾的剧情。

“找到了,第二题。”晴岛鹿忽然说,带着点小惊喜。

就它了!一举干掉这个少年!

和第一题一样,依旧是科执光闭上眼睛等晴岛鹿摆完题型,但这次解题时间有20秒。

睁开眼,题型来到了右上角,子数变多了不少,黑白缠绕在了一起,想必对于任何学棋不足一小时的新手来说都是看得头疼的棋型。

“黑先,逃出右边的四子。”

晴岛鹿没给过多提示,二十秒的倒计时开始。

眼瞳收束。

呼吸也跟着收紧。

时间在科执光的感官中延长了,那些晴岛鹿没有给出的提示也在片刻之间被洞察了出来。

看得很清晰。

丝毫没有复杂的感觉。

黑棋想要逃出右边四子,只能吃通分割黑棋的白棋筋,也是四颗子,一个虎口形状。

倒扑。

滚打。

紧气。

每算一步,就有一颗虚拟光影的棋子落在棋盘上,虚实分明,黑白也泾渭分明。

最后,计算.....完毕。

接下来,只要让这些虚影成真就行。

【难度:6K】

“20、19、18......”

三秒落地,科执光的眸光一动,迅速出子。

先扑送一颗棋子进入白棋虎口,迫使其吃掉,然后再一巴掌拍在白棋弯三上,把四颗子打成六颗子,再滚起来!

继续紧气,一路贴着黑棋的外势走下去,将白棋的气永远紧成两口,以确保右方黑棋的三气多余对方一气。

最后,这道题的特效——一个看上去稍微凶恶了一些的恶魔,从内部暴裂而亡,黑色的血液溅射一整个棋盘,但很快消失。

“这样就行了?”科执光平静地发问。

晴岛鹿的脸色开始不对了,变得有些微妙错愕起来了。

嘴角在抽动,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像是一不小心吃到了大块生姜。

这个能叫天赋?

你对我说这个能是天赋?

如果说这个能叫天赋,那世界上任何一只有音乐天赋的猫都能像汤姆那样精通从小提琴到手风琴再到钢琴的所有乐器了好吧!

晴岛鹿摇了摇头,稍微冷静了些,开始仔细回忆科执光从一小时之前到现在的一举一动。

从他认真听围棋启蒙教学的专注神情就能大致判断出他真的是第一次下围棋,这是无法掩饰的,那毫无疑是认真听讲的神情,致力于吸收每一寸新知识。

而且他解题时的眼神,也确实是动真格的,不是扮猪吔老虎那种假装不懂实则懂得一匹。

“再来!”晴岛鹿冷冷地哼了一声,扔开《中级》,转而将一本《高级》拍在了面前,气势更加往上攀升了一层。

这.....

气氛似乎再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科执光随手拿起了晴岛鹿刚刚用过的《中级》,正好瞧见了她刚才出的第二题。

这道题位于最后一面,难度也应该是整本书最高的几题之一,题目后面标注着6K。

似乎莫名之间,他做出一道本不该是他这个阶段水平能做出的题目。

怎么办,要不要改个口,说自己其实学过一段时间围棋,以此来抚慰对方过于震惊而受伤的心灵?

“第三题,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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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快进到19路棋盘

又一题过去了。

【5K】

8秒。

又一题过去了。

【4K】

9秒

又一题过去了。

【3K】

7秒。

一题接一题的刷,客人陆陆续续走完,围棋室逐渐变得冷清起来。

晴岛鹿手边的《高级》也在逐渐变薄,她的呼吸也变得气喘吁吁起来,像是经历了百米长跑。

当她一口气把难度提升到了1K之后,转机终于出现了!

科执光的解题耗时超过了1分钟!

甚至出现了错误解法!

好吧,这才是正常的做题时间,之前只给十秒、二十秒,委实有些过分。

晴岛鹿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在她看来科执光依旧很反常,但好歹正常了不少。

非要说的话,类似天赋的棋手,也不是没有.....的吧?

她还真不太敢确定是否存在这样围棋天赋的人,如果真的有,那只能说是“被围棋爱着的人”。

这时,一个年迈但富有风度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晴岛啊,现在已经可以下班了,是打算再这里多待一会吗?”

发声者是一名穿着灰白格子西装的老先生,一脸和蔼亲切的笑意,像是文艺作品中的咖啡店老板。

“店长,您先下班吧,我还得教这个人下棋。”晴岛鹿颇有礼貌地点头。

“哦,难得见你会这样热情地教别人下棋,还是个同龄的男孩,如果不是因为天赋太高,那一定是长得很帅吧?”店长在一旁打趣而道,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科执光的面容,只能看到他认真思索的侧脸。

“不,帅的话......倒不至于.....”晴岛鹿连忙否认,但还是下意识喵了一眼科执光的面容。

虽然不太情愿,但必须承认,他的容貌还挺够用的......

呸呸呸!自己在想什么呢,先得赶紧挫挫这个人嚣张的气焰才行!

“哈哈,对于下围棋的人来说,看高手对弈时的表情,可比女生看年级男神打篮球更让人心动啊。”店长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念叨着“青春真好”,一边背着手离开,还顺手把门外的“正在营业”招牌倒转了过来→“正在休息中哦,请勿打扰”。

仿佛是在暗示些什么。

晴岛鹿有些无语地目送店长离开,不由得乏力地叹了声气。

“做好了。”科执光忽然说,皱眉思索的表情松开。

“这么快?”晴岛鹿措手不及,之前几道科执光都是花了一分多钟的,但这道题又回到了十几秒一题的状态。

一眼验货,发现.....他又对了。

这道题目的类型是“倒脱靴”,是围棋死活中一种极为巧妙的解题手段,是起码要送吃掉数子才能完成的棋型,说通俗一点,就是叫反杀,是极其体现围棋独有魅力的一种手段。

唯一缺点,是这玩意很难在实战中下出来,水平低的话,一辈子都碰不到一次。

晴岛鹿沉默地看着棋盘上的解题答案,呼吸稍稍加重。

即便对于有几个月棋龄的人来说,这道题也绝非能在一两分钟之内答出的,需要一个人在棋盘前来回摆弄好久,说不定还会因为实在解不出,而忍不住翻看题册后面的答案。

结果,他就这么轻易解出来了。

科执光看着棋盘,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颚,自认为隐隐约约把握住了围棋的感觉。

计算能力。

记忆能力。

图形能力。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感,好像单看棋型,就知道棋子应该落在那里,这就是棋感。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执起棋子时,那种熟悉的感觉。

像是先天又先验存在于自己记忆、心灵乃至铭刻在灵魂中的东西。

看样子记忆没骗他啊,他确实挺有围棋天赋的。

下围棋也还蛮有趣的。

那就这么定了,围棋这条路走起!

晴岛鹿继续翻动《高级》,但没翻几下就合上了,还伴随着一声疲惫的叹息,像是投子认负那样。

刚才那道题已经是最难的了。

难度是1段。

见到晴岛鹿合上了《高级》,又久久不作声,科执光松开了紧绷的神经,觉得整个入门教学应该结束了。

“那就这样了,晴岛同学,谢谢你的指导,我改天再来。”

话是这么说的,但下次多半不会再来,毕竟.....下次再来,多半是要交学费的。

而很不巧,他现在刚好是身无分文的状态,除非有人愿意高价接手他床底下的奇怪书籍。

现在他要做的,是买几本正经的围棋教学自学练练。

“等一下,能告诉我你学围棋的目的吗?”晴岛鹿叫住了正要起身的科执光,语气顿时严肃了不少。

她直视着科执光的眼睛,像是想要问出一个她希望听到的答案。

科执光一时之间难以回答,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郑重。

“你听好,接下来我对你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的忠告,希望你能认真听。”晴岛鹿说。

“你的天赋很出色,几乎是我见过的有史以来天赋最出众的人,但是.....如果你想成为职业棋士的话,很抱歉,你的年龄有些大了。”

“职业棋士?年龄?”科执光有些恍然不解,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如此出人意料的“忠告”。

“你看起来也已经是高中生了,说实话,对于想成为职业棋手的人来说,这个年龄再从头学起,已经很晚了,哪怕你的天赋异禀,到时候你很可能只能成为一个平庸而碌碌无为的职业棋士,终身没有冠军,收入也没多少,到了中老年之后需要靠开围棋室来过活.....而且围棋室的地段也不会太好。”

最后一句话简直补刀。

确实如晴岛鹿所说的那样,围棋虽然是门脑力运动,但实际上是相当吃年龄的,一个正常的有天分的棋士,都是起码十岁以下开始学棋,经过数年的学习之后才能参加定段赛,成为一名职业棋手。

这时科执光才有所意识,好像自己作为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才刚学棋,是有些为时已晚,现在嚷嚷着学围棋,好比二十七岁的青年人喊着要打职业电竞。

“所以,你是不希望我成为职业棋士咯?”科执光试着问,仔细回想,他也并未透露出想要成为职业棋士的意思,怎么对方就一口咬定他要走职业呢?

“确实不是很希望,毕竟.....黑白的胜负世界,一旦踏入,就无法回头了。”晴岛鹿说。

黑白的胜负世界,一旦踏入,就无法回头了。

在科执光推门进入这间围棋室之前,这句话如同幽灵一样在脑海中响起,现在它又一字不差的出现在了晴岛鹿的忠告中。

“那如果,我一定要走这条路呢?”科执光压低着气息发声,莫名涌了点战意上来。

“那么就来做最后一个测试吧,鉴定你是否有资格踏上这条路。”

晴岛鹿说完,便将一把黑子从科执光手边的棋盒里抓了出来,然后一枚枚摆在了棋盘上。

九个星位,全都被黑棋填满,棋子在灯光下折出光芒,整张棋盘像宇宙一样闪耀。

科执光先是一愣,然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在棋盘的对面,晴岛鹿徐徐张开了双臂,蓄势而道:“来吧,正面.....”

她的话顿在了这里,微微吸气蓄力,胸部一点点鼓起,好让自己接下来的宣言更具气势。

“上你?”科执光见对方好像卡词了,下意识帮忙接话。

“对,正面上我......不对!鬼才被你上啊,我是说正面打败我!我让你九子,你能赢我,就证明你前途无量,如果赢不了我,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顶多将围棋当成一门业余爱好算了。”晴岛鹿正要点头,却陡然间意识到有所不对,红着脸反驳道。

真是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严肃气氛,硬生生被这人一句话拖坑里去了!

科执光侧过头,低声咕哝道:“讲道理,这不就是正面上我吗......”

一番调试后,气氛再次沉重了下来,科执光审视着棋盘上的九子说:“你的意思我大致了解了,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要是我就这么热血冒失的一股脑钻到了围棋上,将来没打出理想的成绩可就不太好了,那还不如从现在起,老老实实认真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

“能这样最好。”晴岛鹿点头。

“那好,我.....接受你的挑战。”科执光重新坐回了棋盘前,开始进入状态,气息一点点沉淀下来。

“嗯,那就开——等等,应该是我接受你的挑战才对吧!怎么听你的说法好像我是下手一样!”

在围棋的术语中,下手是对弈双方实力较弱、段位较低一方的称呼,而与之对应的上手就是高段位者,挑战这种东西,自然是下手求着上手来一局的那种。

“细节不要在意。”科执光淡淡地回应。

晴岛鹿只能再忍一波被占口头便宜。

九颗子,这是围棋中最大的让数,科执光作为还没摸够围棋满两个个小时的新人来说自然不用考虑被让九子的面子问题。

科执光也确实想过,风轻云淡地拿掉三颗子,让它变成一盘让六子的棋,但仔细想想还是稍有不稳。

即便没有条文规定,但这盘棋的的确确被赋予了一定的特殊意义,关乎到他决定到底是下棋还是不下棋。

这不是外部力量赋予的意义,而是他的内心为其赋予的意义。

说到底,棋这东西,没人想输。

“请多指教。”对局即将开始,晴岛鹿在棋盘对面深深一鞠躬,两条马尾也随之摆动。

她的马尾还挺长的,高速甩动起来的话,说不定能像直升机一样原地起飞。

“嗯,请多指教。”科执光下意识回礼。

而当晴岛鹿抬起头来时,她的气势变了。

眼瞳顿时变得坚毅了起来,像是武装上了一层护膜。

她轻盈地取出棋子,一道白光落在了棋盘的右上角,强风也随之拂来。

就这样,龙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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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打不过,存档!

这就是事件发生的前因后果。

这就是科执光为什么眼前的女孩,身后竖立着一根龙柱的原因。

从RPG游戏的角度来理解,一开始总会给玩家上一段开场剧情,交代背景和操作方法,在这段剧情中,玩家该砍死哪些怪,不该砍死哪些怪,甚至是该被哪些怪砍死,都是提前记录在命运的刻度中的。

而现在眼前这个对手,似乎并不是用来战胜的对象,甚至不是用来打的。

她的对话框理应只有“学习”这一个,但游戏的设计师很缺德,悄悄加了一个“求战”进去,手痒点了之后,刚刚LV1的新手玩家立刻就要面对一个LV999的怪物,然后复活点见。

而且这局棋,似乎还进了主线任务,无法放弃的那种。

【击败晴岛鹿(0/1)】

【放弃任务,后果自负】

好家伙,干脆已经不写惩罚了。

棋局进展得很慢,四十多手下了半小时,对于职业棋手来说,这个下棋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对于刚入门的人来说,半小时恨不得能砍两盘。

棋局的战斗从右上角开始,波及了快四分之一个棋盘,如果没看错的话.....右上角已经扑街了,变成死棋,在视觉效果上举起了法国国旗.....不是,是白旗。

从第一步起,晴岛鹿的棋每一步都带着特效,有时是一道光,有时是一道闪电。

而击毙右上角那块棋的一手“点刺”落下之后,棋盘都裂开了,像是被牛头人酋长踩了个战争践踏。

但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奇奇怪怪的特效,包括周围的龙息视效,都没干扰到科执光的思绪,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战意和冷静,像是有两个大脑系统在分别处理棋局和周围环境。

必须得想个方法,扭转眼下局面。

当棋盘上打不过了,就自然得想点棋盘外的手段,俗称盘外招。

当然,冲上去把对手打一顿这个不叫盘外招,这个叫掀桌子。

科执光现在与其说是在长考,倒不如说是回忆,试图从自己的对围棋的印象中取寻找破敌之路。

就这样,回忆着,回忆着......

一个游戏名词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存档。

打boss之前存档是个好习惯,如果打不过就接着打,一步步摸清打boss的技巧和方法。

如果这样还打不过,那就只能说明等级和装备没调制完善,需要回头继练级刷装备。

而科执光,现在面对的就是这第二种情况。

打不过,存档!

“话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啊。”科执光坐起身来,在椅子上靠靠,锤了锤发酸的肩膀,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晴岛鹿见状也放松了下来,在她看来这是对方投子认负的宣言,也许他也明白了职业围棋这条道路不适合他。

她坚信自己的做法是对的,挽救了一个人的前途。

“先封盘吧,择日再战。”科执光轻描淡写地开口,带着些古人特有的风流雅韵。

“啥???”

科执光的这番话瞬间把晴岛鹿听懵了。

封盘,就是暂停棋局的意思,以后还要接着下。

在日本古代这种行为很常见,四大围棋门坊之间为了争夺棋所宝座,六盘棋能够下九年,表面上是两个棋手在对弈,但实际上是两个家族的高手在背后疯狂出谋划策。

但现在这种规则已经绝迹了,一盘棋要是能下一个星期以上,观众和赞助商早跑光了。

现在意义的封盘,顶多封一天,接着第二天下完,又称两日制。

“封盘......你是认真的?”晴岛鹿的眉毛抽了抽,依旧露出吃到苦生姜的表情。

就这么一个让九子的野鸡局,都配得上封盘这种高级别的规则?

还择日再战?

意思这棋局还得拖到几天之后?

“没错,这是我非常重要的人生第一局,事关我能不能走上这条道路,当然值得效以古法,没记错的,这种行为好像正规术语叫打挂?”

确实,打挂才是正规用语,具体指上手有资格暂停比赛,以示下手对上手的尊敬。

可为什么现在是你一个被让九子的,手下到不能再下的人在那里叫暂停啊!

神经病吧这是!

晴岛鹿有一种想抓起柜台上的招财猫,就往科执光头上抡的冲动。

“嘛,就是这样了,时间不早了,晴岛同学,我们改日再战,棋谱就麻烦你记一下了。”科执光大方地从椅子上起身,然后就往门外走。

“等等。”晴岛鹿叫住了科执光的背影。

“你是真的想要下完这局?”

“那当然。”科执光点点头,他现在已经站在了门外,半个身子没入了夜色之中,明暗在他身上如棋子般泾渭分明。

他没向外走出几步之后,驻足望月而道:“时间限制的话,我想就一个月吧,这样可以吗?”

“你的意思是,在这一个月之内,你要将自己的棋力提升到能够从我手中赢下这局的地步?”晴岛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差不多就是这样,这样算犯规吗?”

这不是犯不犯规的问题,这是犯病啊!神经病的那种!

晴岛鹿望着科执光的眼中透着不可思议,她一时间很难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

“晴岛同学,在你看来,我现在的九子优势还剩多少?”

晴岛鹿踌躇了一会,还是听对方的,认真看了一眼棋局:“大概还剩五颗子。”

“五子,原来我瞬间就阵亡了四子的优势啊。”科执光扶着下颚说。

还有五子的优势,应该没问题.....吧?

“那晴岛同学再见,下次来的时候我会带点木瓜牛奶来拜访的。”科执光下定胜负心后,大踏步离开,背对着围棋室挥了挥手。

“等等!木瓜牛奶是什么鬼啊!别把奇怪的东西带来啊!”

科执光已经走远了。

身处空荡的围棋室,晴岛鹿过了好一会才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但柜台上的那堆围棋题册,以及棋盘上那局还未弈完的棋子提醒着她,刚才确实有一个神棍人物来过。

“他的名字叫......”

晴岛鹿这才记起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但好在让他填了一个登记。

科执光,感觉不像是日本人的名字。

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再看一眼后面的地址——

等等!他怎么就住在街道对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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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街道被夜雨洗过之后显得格外干净开阔,空气醒神。

科执光踩着水洼前进,步伐有些摇摇晃晃。

奇妙的热血在他体内流动,神智有些晕乎乎的沸腾感,导致走路有些不稳。

他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做的每一道习题,以及前四十手的对局。

兴奋。

战栗。

热血。

下围棋确实挺有意思的。

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挑战更强的敌人。

一个月的时间,得加紧时间提升自己的棋力才行,虽然只是口头上的约定,但还是蛮想赢下这局棋的。

“这就是黑白的胜负吗?”他自言道,看着自己的手心说。

就算没有什么系统的任务,想必自己也会把这局棋当成不可放弃的主线任务来对待吧?

回到家门口,彻底将热血冷却下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掏出钥匙,推门而入,不吵醒正在睡觉的秋生正一和熏。

科执光无声地步入客厅,却发现客厅的灯虽然是熄的,但电视机却是开着的,营造出影院的光影效果,红白机特有的数魔性音乐滴滴哒哒地发出。

电视机前的沙发上,秋生正一和熏正握着手柄,玩着一款类似于《双截龙》的双人横版闯关游戏。

乍一看这还是科执光自己的红白机,也是原主所留下的遗产,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到的。

这台红白机就放在客厅里,有好玩的大家一起玩。

画面相当和谐,又有些违和,因为明天可不是周末,这么晚还不睡,老爹带着儿子玩游戏,真的好吗?

“爸爸啊,我看漫画里的主角都有隐藏的特殊血统,什么时候你能告诉我,我也有特殊血统啊。”熏平静地看着屏幕说道,手柄有节奏地响动。

“别傻了孩子,我等你爷爷这句话也等了好久,结果直到他躺进坟墓里了,他也没告诉我。”秋守正一也不紧不慢地回答,认真对付眼前的boss。

几秒过后,俩人双双惨遭boss击杀,游戏结束。

“好了,游戏打完了,你可以上床睡觉了,这是事先约定好的,玩完这局就睡。”秋生正一说。

熏半天没动,幽怨地盯着game over的字样,说:“爸爸,刚才你是故意送死的吧?”

“那怎么可能呢?你要这样想,爸爸一直在外辛苦工作,一时之间手指反应不过来,操控的角色突然猝死是很正常的事.....好了,你快去睡觉。”

就这样,熏被打发回了房间。

“好了,执光啊,你能解释一下你这么晚回来的理由吗?”秋守正一靠在沙发上说,顺带点了根烟。

在沙发后潜伏着的科执光一抖——呀,暴露了。

“该怎么说才好呢,我说我在对面的围棋室和美少女下了半天围棋,你信吗?”科执光坦诚地起身。

“那你赢了还是输了呢?”秋生正一看上去不太计较科执光的这次晚归。

科执光:“没下完,中途打挂了,日后再说。”

秋生正一:“打挂?你还懂打挂这个词?”

科执光:“我还懂外挂这个词。”

金手指也差不等于外挂嘛。

秋生正一也不在意外挂是什么,继续问:“那你说的美少女到底有多美呢?”

“具体有多美很难说,但她的审美风格大概领先业界个二十年左右。”科执光答完才觉得这个说法有些怪怪的,业界指代有所不明。

“那个,我指的是游戏动画业界。”

差不多再过个二十年,这种穿着西式校服,留着长双马尾的女角色,也就大行其道了。

应该是的吧?

秋守正一吸了一口烟,换了一个话题:“这个先不谈了,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坏消息要带给你。”

“什么消息?”

“虽然你近一个星期以来的学习态度有所好转,但奈何你落下的进度太多了,你那糟糕的成绩单寄到了你来这留学的资助人手中,他看到你那惨不忍睹偏差值很生气,表示要停止对你的资助。”

“意思是,我接下来要面对的剧本是,被踢出学校,然后被遣送回国?”科执光嗅到了风暴来临的气息。

“不妨再稍微惨一点,也有可能你的资助人连机票都懒得帮你出,直接让你留在这里自生自灭。”秋生正一说得云淡风轻,他也刻意回避了一点,那就是关于科执光后续住宿的问题。

每个月,资助人都会寄一笔生活费过来,这笔费用包括日常的住宿饮食,也包括科执光自由分配的零花钱,而住宿饮食费当然是由秋生正一来掌握的,相当于一个房东。

要是房东收不到钱,房客自然要被请出去。

如果是原主面对这个情况,说不定就真的自灭了。

“放心吧,我不会立刻赶你走的,但也顶多只能留你两个月,但你要做好没零花钱的准备。”秋生正一悠闲而道,顺手捡起了手柄,重新点开了刚才的类双截龙。

“你的资助人要求你在下次考试拿到一个可观的成绩,离现在大概是一个月,好好努力啊,少年。”

秋生正一笑着勉励道。

科执光陷入沉思。

现在是四月七号,差不多五月中旬的时候就是一波考试季,他能否继上学,也就取决这一次考试。

虽然科执光已经不指望靠正常的升学来开启人生道路,但现在火势已经烧到了眉毛前,不得不救火。

或许自己该破釜沉舟,直接一门心思扑到围棋上,用最后三个月的时间翘开职业棋士的道路?

还是说能使用缓兵之策?

“秋叔啊,假如我在这一个月之中,拿了个高中生级别的围棋冠军,你觉得我能续命成功吗?”科执光认真地思考这个缓兵之策。

秋生正一:“别说冠军,殿军都可以,我和你那位资助人聊过,他对围棋也还蛮有兴趣的,投其所好也未尝不可,只是.....你是不是未免过于小看围棋了呢?你想花一个月的时间,直接学出点成就?”

“好吧,我摊牌,其实我小时候学过一点围棋,而且还学得挺不错,现在属于重操旧业。”

“那就祝你好运了.....给你,这个拿着。”秋生正一将连通红白机的另一个手柄给了科执光。

“这是?”

“快点,陪我打通这个游戏,不打完不准睡觉.....可恶,刚才为了哄熏睡觉,害得我被迫送死了,白白丢了这么好的通关机会。”秋生正一脸色一变,变得愤愤不甘了起来,浑然不管明天并非周末。

“呼,这可真是......”科执光无奈地摇摇头,接过了手柄。

果然,无论哪个世界,哪个年代,哪个年龄,男性总是无法拒绝游戏的。

而围棋,也是自古就有的游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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