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坡》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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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命案
一段时间以来,江成焕闷闷不乐,总觉着哪儿都不对劲儿,心中压抑喘不过气来。
他清楚,因为压力山大。
重案、要案堆集如山,诸如什么“6?28”伤害案、“7?20”碎尸案、“8?16”入室盗窃强暴案、“9?10”绑架撕票案……这不,刚刚又完成了一趟远差,前后花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跋山涉水,深入穷山僻壤,抓捕杀人逃犯。接着,马不停蹄,又是蹲坑守候抓捕盗窃惯犯,守候三个晚上,才逮到疑犯。晚上蹲坑守候,同时,白天还要抽时间主审或参与审讯,要整理卷宗完善材料,不一而足。
虽说年轻,身强力壮,精力充沛,但这般不分昼夜摸爬滚打,几乎没有无忧无虑的一天休息,即使是铁打铜铸,也吃不消。长此以往,精力和体力早已严重透支。
树挪死,人挪活嘛,为此,他斗胆向支队长张全提出请求,要求调换一个相对轻松的工种,然而,却被告知必须经大队长刘凯同意。
有道是,“说话听声,锣鼓听音”江成焕一听便蔫了,支队长张全显然是婉拒,时下正缺人手呢,哪会轻易放走一个刑侦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当然,他之所以比别人更加辛苦,同副大队长马尚魁“关照”不无关系,重案大队一旦有案件,尤其是急难险重类,哪怕他手头再忙,也是参与者之一。这不,他正忙于“6?28”伤害案审讯、排查呢,却被安排帮助法医卞海波上断魂坡整理“7?20”碎尸案尸首。
要说那起碎尸案,可谓是轰动山城的大事件,因为,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手段太过残忍。犯罪嫌疑人把被害女孩的尸体大卸八块埋葬于断魂坡上。
真是太残忍,江成焕从事重案工作几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可怕的凶杀案件。
既然马尚魁安排了,他只好放下手头上的事务上断魂坡去。
断魂坡是在山城的城郊,是这座山城中的深山老林,境内七坞八坳,风景十分优美,构筑这座山城独特之美。尸体埋葬在这么优美的山坳中,真是对山神的亵渎。
尸体被分散埋葬,东一块,西一坨,他们必须押着犯罪嫌疑人跋山涉水一块一块去找,其难度可想而知。江成焕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整理尸块,自是不知该怎么整理,跟在卞海波身后打下手。
尸体早已腐烂无状,臭气熏天,很快招惹来漫山片野的绿头苍蝇。虽然这几年一直跟在卞海波身后帮忙,也算是半个老把式了,却还是忍不住稀哩哗啦吐得一塌糊涂。
唉,真是惨绝人寰。
一大堆零乱不堪的尸身堆集在一起,要一块块拼凑起来,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哪儿对哪儿。这家伙,只是刨了一坑直接将尸块丢进去,然后草草填埋。再挖掘出来时,因为腐烂,早已同周围的泥土混合在一起,怎么也清理不干净。虽然卞海波用特制药水清洗,其效果还是不明显。泥土裹夹沙石沁入腐肉里,几乎分不清哪儿是腐肉,哪儿是泥土。
嗨,大热天干这事,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尤为惨不忍睹的是,犯罪嫌疑人割下被害女孩头颅,丢进沸水锅里煮熟,待只剩下骷髅瓢时,再埋下。并且,把头颅埋在距离尸身有好几公里以外的另一座山头上,可把他们跑苦了,连犯罪嫌疑人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埋葬在哪儿,七拐八绕,跑了许多冤枉路。
他们挖掘出骷髅头时,只剩下一个略呈椭圆形的外壳,骷髅头上只有几个十分恐怖的窟窿,尤其是下巴那一部分,上下张开着,在上一部分的三个窟窿映衬下,显得十分狰狞,似乎有诉不尽的冤屈要告诉世人。江成焕盯着骷髅头,似乎读懂了这个可怜的女孩是在向他诉说不尽的冤屈和痛苦。
江成焕他们真是佩服这个坏家伙的意志,搞不懂是什么意志支撑他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据说,他这么做,是缘于一种迷信说法,即,身首埋近了,会在黄泉路上合拢在一起,然后,变成厉鬼,回头再找他算帐。犯罪嫌疑人是害怕鬼找上门来,哟呵,还别说,这坏东西算计得真是周全,连后路都考虑好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与其整日担惊受怕,干吗伤天害理?
杀害女孩的缘由听进来简直不可思议,仅仅因为女孩同另一个男孩子看了一场夜场电影。呵呵,醋劲是不是忒大了点,至于嘛?并且,还有别的女孩一同随行。
唉,简直是心理变态。
然而,这家伙的回答,简直精辟透顶。他说,她居然敢背着我干那种事情,****透顶,如此,她便沾染上别的男人身上的气味,并且,吸入别的男人呼出来的肮脏气息,从此,不再纯洁,只有杀了她,才能够保全一个完整的她,她不再属于别的男人。
咳、咳,真是世上奇绝,心理变态――
江成焕听了,顿时晕了,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江成焕急切地要调换工种,同马尚魁不无关系。
马尚魁虽说只是个大队副,却是顶头上司,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什么事儿都必须经他手管着,个中厉害,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如同孙悟空遇到了如来佛,你纵有浑身本领,在如来佛祖面前也是枉然,始终翻不出如来的手掌心,个中滋味,由此可见一斑。
显然,马尚魁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
当然,要怪嘛,要怪他自己不谙世事,关键时掉链子得罪了马尚魁。
那还是他刚刚参加工作被分配到重案大队干劲冲天,打算好好表现一番,一头扎进一起命案侦破中。适逢马尚魁老娘去逝忘了随礼。事后,他是有顾忌,却很快淡然,在他看来,自己是因为忙于破案,是替马尚魁脸上贴金,是不会怪罪他的。他甚至想当然认为,马尚魁绝对不会一般见识,说不定还会表扬他呢,之后,没放在心上。年轻嘛,想法总是难免天真,没去理会这其中的弯弯绕。
有道是,古往今来,做事先做人,现实社会,人情世故,礼尚往来,比什么都重要。之后,果不其然,江成焕便觉着马尚魁对他视而不见,看到他时,总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虽然他不敢最后肯定下来,但直到有一次他在同卞海波闲聊时,他谈到疑惑时,经卞海波一点拨,才幡然醒悟。为消弥隔阂,后来,他在马尚魁生日之时,重重随了一份厚礼,足足花去了他半个月的工资。
一朝结怨,万念难解,怨恨结下,岂是轻易消解得了的,再见面时,相互心中总觉着硌着什么不自在。不知马尚魁心中怎么想,至少江成焕总觉着大不如前。
藉此,他算是彻底看清了人性的浅薄。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花去了他半个月的工资,却无济于事,相互间,总觉着别扭,半个月的工资仅仅赢得面子上过得去,骨子里显然无法彻底化解。
卞海波知道他心中苦闷,得闲时,会主动替他出点子,想办法,想帮他解开心结。但显然不着调,因为,源于潜在角色和利益冲突的特定心理,只是点到为止,往往隔靴搔痒,治标不治本。
凭良心说,一直以来,卞海波是挺关心江成焕的,他毕业后,一直是法医助手,这份情谊还是记挂着。
其实,重案大队几乎没人对马尚魁有好感,背地里都说这人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只是碍于特定关系,面子上的应承。若是他头上没有副大这顶官帽,怕是没人会搭理他。
偏偏是什么事都不干,同时,也干不好的人,在领导岗位上呼风唤雨,春风得意,真正干实事的人,必须仰人鼻息,唉,时下就是这个风气,又能奈何什么。
深秋一个周末,江成焕因“11?18”抢劫案忙乎了整整一天,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钟才把手头上乱七八糟的事务罗列整齐,才觉着饥肠辘辘,于是,他便携着一直跟在他身后跑腿的辅警金虎一同去夜宵摊子。
一坐下,金虎便提议弄点酒泛解疲劳。江成焕觉着是周末,又不值班,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见摊桌上有现成的桶装扎啤,便各自要了一大杯。
临了,江成焕觉着只有他俩喝酒没有什么意思,便邀来了他的几个好朋友一起热闹一下。
正好,金虎女友白免打来了电话,问他整天不见个鬼影,周末想一起看一场电影都不行,喋喋不休了一会儿,当听说他们正在夜宵摊子上时,二话不说便驱车赶了过来。
俗话说,无酒不成席,当然,没女人,自是不成宴嘛,女人嘛,喜欢凑热闹,男人嘛,则登鼻子上脸。
深秋喝啤酒,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寒气袭人,一口啤酒下肚,浑身上下不由自主颤栗,尤其江成焕和金虎,空腹饮啤酒,热血沸腾,早已是晕乎晕乎,枝枝花,茉莉花,醉意朦胧。
白兔没有喝酒,一旁只顾闷头吃羊肉串,她就好这一口,但说好了,她也有一份啤酒,只不过,她这份啤酒是由金虎替代喝的,金虎乐得屁颠颠的,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因而金虎喝得最多,卷着舌头跑火车,对着白免胡乱叫嚷。
“诶,我说,你不喝酒,别只顾着啃那串儿啊,替哥儿们倒倒啤酒,总是可以吧?”
白免翻了翻清丽的眼珠子,十分不屑,她一边摞了一串羊肉串,一边嘟囔着嚷道,“你们男人哪,真会享福,啤酒伸手便是,干吗多个中间环节,不累嘛,焕哥哥,你说是不是啊?”
白免说完,用妩媚的眼神勾了一眼正端着杯子准备喝酒的江成焕。
江成焕赶忙放下杯子正准备接茬,不料,金虎又叫嚷开了。
“你、你这个婆娘,每次都是我替了你喝,让你帮忙倒酒,还叽叽歪歪一套一套的歪理,跟什么似……”显然,金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显然是在吃醋。
“咦,谁是你婆娘,怎么啦,替我喝酒,吃亏了嘛,”白兔嚼着羊肉串,不待金虎说完,便高八度对抗着,“那我请焕哥哥替我喝,不求你,总行了嘛……”
白兔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对着江成焕又妩媚一笑。
如此,可把金虎气得够呛。
“你敢……”金虎不待白免把话说完,便扯开嗓子来,同时,还不忘瞟了江成焕一眼。
哈哈――
江成焕大笑起来。
“嗨,我说,你俩这是怎么了,抬空杠,干吗啊?”
“我,怎么不敢啦,难不成你还学着人家杀了我不成嘛!”白免抢白道,“谁怕你。”
白免说着,抢过金虎杯子,递向江成焕道,“焕哥哥,你替我喝。”
江成焕顿时难堪了,虽然,白免是金虎女朋友,小打小闹,不依不挠,是常有的事情,她一点不拿他当一回事情,大家早已习惯了他俩这种拌嘴的相处模式,可是,今晚在夜宵摊子上,周遭有朋友,还有别的人呢,别人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看笑话呢,于是,便要喝阻他俩。
“哼,杀、杀了你,你还以为我不敢嘛……”金虎卷着舌头,瞪着眼,欲言又止。
第2章 一语成谶
“干吗,你还真要杀人啊,焕哥哥,你看金虎哟,真要杀人了耶,”白免哼哼的,然后,继续吃着她的羊肉串,“哼,难不成,你也学学那个谁嘛,杀人抛尸不成嘛,哼,借你十个胆子,量你也不敢。【最新章节】”
别看金虎长得虎背熊腰,一身横肉,大嗓门,可大家都知道他天生是个好秉性,品质端正,是白免能够骑在他头上做窝的那一种,因而,江成焕不是太着急。
“咳,咳,我说你俩干吗呀,越闹越有劲,跟小孩子似的。半夜三更,说这种不着调、不吉利的话,有意思嘛,也不忌讳,”江成焕赶紧打断了他俩斗嘴,然后,对着金虎说道,“来,我俩再走一个。”说完,便端起杯子,欲碰金虎的杯子。
金虎瞟了江成焕一眼,流露一丝敌意,似乎还在吃醋。
“诶,焕、焕哥,我说,那家伙是不是有点傻啊,”停顿了一会儿,金虎还是端起杯子,迎着江成焕杯子碰去,然后,扯开嗓门说道,“硬生生把人家头给砍下来放在锅里煮,神经病啊,干吗呀,煮熟了能当下酒菜嘛?唉,真是太残忍,畜、畜生。”
江成焕一楞,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瞬间就明白,他是在说“7?20”碎尸案呢,金虎呢,协助办理。他是城关派出所的辅警,这是大案,人手紧张,便抽出来帮忙。因为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大案,觉着十分惊奇,灌了马尿,失去分寸,把一直深藏在心中的好奇一股脑抖了出来。
哈哈,江成焕哑然一笑。这人啊,真是有意思,说杀人,居然起杀人碎尸案来,难不成,他刚刚还真是动了杀了白免的念头了嘛!
嘿,这个金虎,刚刚还说要杀人呢,现在又这么说,真是会叫的狗,不咬人。
“喂,你别瞎嚷嚷啊!别瞎嚷出去,让人家听见,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喝了几杯马尿,就忘乎所以了嘛!”江成焕环视了一下四周,同时压低声音喝住,“我说,你俩扯点别的好嘛,别陷入这种话题出不来,干吗老是扯这种话题,多不着调。”
隔墙有耳,何况,在夜宵摊子上,什么样的人没有啊,有些话题是不可以随便说的。祸从口出嘛!
江成焕是清醒的,他酒量大,平时,白酒斤半、两斤不在话下,就这点马尿,小菜一碟,眼下,全然是众人皆醉,唯他独醒。
“有、有啥子关系嘛,早已是满城风雨,家喻户晓的事情了,还有谁、谁不知?”金虎不以为然,继续瞪着迷蒙的双眼胡乱张望着,然后回过头来说道,“你说那家伙蠢不蠢啊,简直……唉,那女人死得真惨,听说生前挺漂亮。”
“去你的,就掂记人家漂亮,”金虎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白兔猛地踹了一脚,“怎么啦,动心思了嘛,把那骷髅头赏给你好了。”
“啊哟……”
金虎蹦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被踹痛了的腿,一脸痛苦状。
“别、别瞎吃醋啊,那、那骷髅、瓢也是好惹得嘛,”金虎卷着舌头抢白道,“你听说过没有啊,但凡被煮过的骷髅,在地下都是厉鬼、恶鬼呢,因为,在世间所受的冤太深了,下到地下去,难以申冤,郁闷着呢,因而,会逮着谁便是谁报复,谁敢招惹这等晦气。”
“啊,你个死鬼,谁吃你的醋啊,”白兔叫嚷起来,还用胳膊撞了一下金虎,“真没想到,你还懂得挺多的呢,难不成是那个骷髅头传话给你了,你个死鬼,听你这口气,若不是因为厉鬼,你还真是掂记上了呢,没良心的坏东西。”
“喂,兔子,”江成焕见白免越说越不着调了,便猛地拽了一把白兔,再次环视了一下四周悄然说道,“别上劲,乱说呢,我们喝了酒,你没喝酒。”
白免被江成焕猛然一拽,本能地“噢哟”一声,拖着长音,流露迷糊的眼睛来,猛见他是阴沉着脸,正而八经的样子,便赶紧一本正经起来,她顺势靠向江成焕手臂上,一副小鸟依人状,同时,瞪着那双美丽惊悚的大眼睛,盯着金虎一眨不眨。
显然,白免是在故意气金虎。
金虎白了白眼珠子,独自呷了一口啤酒。
“哼,你、别、别那么盯着我看,”金虎见白兔靠在江成焕胳膊上,瞪着猩红的眼睛盯着她,然后,默默地把刚刚那杯酒全部喝了下去,然后,半真半假地说道,“担心我哪天把你给煮喽!”
“哼,就你嘛,不是我小瞧了你,借你胆子,你也不敢。喝了几杯马尿,装疯卖傻。”白兔撅着嘴唇一边说着,一边贴得更近,“焕哥哥,你得替我作主啊,金虎犯浑呢!”
江成焕这时候似乎才想起来,白免一直是靠在自己胳膊上的,于是,他轻轻地推了推。刚刚的情形,金虎若是换了这个家伙,还不指定把白免和江成焕一并杀了嘛!
“我、我就不明白了,不谈,就不谈呗,天底下好女人有的是,”金虎见白免的头颅离开了江成焕的胳膊,似乎舒展了一口气,然后,故意不搭理白免说道,“干吗要杀、杀人家,还那么残、残忍……”
“虎子,我俩再干了这一杯。”江成焕一边举起杯子,一边完全脱离开兔子,准备喝下去。
那金虎见白免坐正了身子,来了精神,他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显然,他是要站起来一干而尽。他对着江成焕一仰脖子,一杯啤酒见底。
江成焕见金虎站了起来,他干脆也站了起来,端起满杯子啤酒一仰脖子,打算同样一饮而尽。可是,啤酒刚刚呷在嗓子眼上,突然屁股上被人拍了一下。
“喂,焕哥哥,你的手机响了,手机呢……”
这是白兔的声音。
声音虽然小,动作虽轻,却因是这么美丽的女孩的手冷不丁拍了一下他那敏感的屁股上,他浑身上下冷不丁地一个激棱,刚刚呷在嗓子眼上的啤酒直入气管,顿时抑制不住地喷溅了出来。
噗嗤——
正好喷在虎子脸上。
那满满的一口啤酒如同下雨一般将虎子淋了个透心凉。虎子本能地用手一抹。
咦呀——
“焕哥,你、你这是……”虎子嘴唇吧嗒了两下,似乎在品尝喷溅的啤酒的滋味,“火、火山喷发呀!”
“呀,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江成焕见状,赶忙咽下口中剩余的啤酒,连声道歉,并迅速抽了几张餐巾纸来递给虎子,然后,他转身朝白兔嚷道,“你干吗呀,手机响就由它响去呗,管他呢,反正今天是我休息,天塌下来,跟我何干!你看这一下弄的,虎子要发火了……”
他说着的同时,一只手已经伸向后裤兜里掏出手机直接贴在耳朵根子上,脑袋一歪,便夹紧了手机,同时喂了一声,又转而对着虎子说道,“嗯,刚刚那一杯不算数,我再重新满上,干了,补回来。”说着,便拿起一瓶开了盖子的啤酒往自己杯子里倒,顿时,杯子里的泡沫噌噌地溢出杯外。
“嗯,喂……什么,你说什么?”
江成焕嚷着,但杯子已经到了嘴边上。
“什么?要我处警,”他刚仰起脖子,准备一饮而尽时,听说要处警,又重新放下杯子,同时对着话筒叫嚷道,“今天不是我当班呀,干吗要我去啊?”
他说完再次端起了杯子,一派不予理睬的架势。可是,刚刚碰到嘴唇,又顿在那儿,同时高八度地叫道,“什么,你说什么,是马尚魁要让我去的啊?嗨,是什么紧要的事情,非得要拽上我不成嘛,你不是不知道我今天休息,何况,我正在喝酒呢,喝了酒,咋能处警啊,别让我犯错误丢了饭碗呢。”
说着,杯子又朝向了虎子。
“来,我干了。”
刚抿嘴喝到一半,眼睛瞪得溜圆,嘟哢着反问道,“啊,什么,是女尸,在断魂坡上!”
顿时,啤酒顺着下巴溢了出来。
见状,大家都放下杯子,,竖起了耳朵楞楞地盯着江成焕在说些什么,没心思再喝酒。
然而,江成焕静默着听着手机,表情越来越凝重,眉毛随之渐渐皱了起来。
“嘚,嘚,嘚——”虎子干脆坐了下来,双手一摊,嘀嘀咕咕道,“看这、这个架势,酒、酒是喝不成了。跟、跟你,在、在一起喝酒,真、真是遭罪,每、每次都这样。”
“噢,噢,好的,……嗯,别说了,我知道了。”江成焕不停地应声,然后,转身对大家说道,“这下可好,一语成谶。嗯,兔子,恐怕要辛苦你跑一趟了,我必须马上赶到单位上去,断魂坡上发现了一具女尸,我要处现场呢。”
“啊,果真是女尸啊……”
虎子瞪着猩红的双眼,流露夸张的表情来。
肯定是要处警,江成焕二话不说,心下早已作好了准备。
在场的几个人七嘴八舌嚷起来,皆道,简直不可思议,说什么,来什么,嗨,真是晦气。
大家都盯着江成焕,周围的人,包括夜宵摊主都楞在那儿,意犹未尽,打算继续听下去。白兔早已站了起来手拿车钥匙,一派整装待发的样子。
第3章 女尸
噢,忘了介绍白兔,她是娇小漂亮的女孩子,她有车子,是私家车,按时下的说法,是个富二代,父亲是经商的大老板,她本人目前在家闲着,随时准备接替父亲当大老板,是无忧无虑一族。【全文字】
兔子滴酒不沾,只要一沾酒,立马翻盘不省人事,情形挺吓人。一开始,谁也不相信她滴酒不沾,一次,大家起哄硬是灌她酒,拗不过便喝了一小口,当即人事不知,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那之后,没有谁敢劝她喝酒,即使有人执意要她喝酒,大家也会帮她解释说明。
兔子虽然不喝酒,却偏偏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尤其喜欢这种氛围,喜欢跟他们在一起嬉笑玩耍,是个挺随和爽快的人。虽然是女孩,却喜欢作东,又有车子,因而,每次聚会,有兔子在,的确方便,酒足饭饱之后,都不用找车子,直接上车。他们在一起,可谓是各取所需。
虎子遇上这样的女友,是疼都疼不过来呢,整天跟个小屁孩似的跟着,生怕哪天跟谁跑了。当然,虎子是绝对不可能如先前说过的那起碎尸案中的犯罪嫌疑人,因为生怕失去而毁了兔子的。刚刚只是开玩笑,虎子为人心胸开阔,坦荡、豪爽,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嗨,嗨,干我们这一行真是没劲,一点不消停,不是说不值班嘛,也要去嘛?”虎子显然不乐意了,并且,不甘心,还是希望他尽量能够留下来。
“弟兄们,对不住大家了,”江成焕收了手机,望着虎子,把那杯啤酒倒进了肚子里,“唉,虎子,不差你这杯酒。虽然要上断魂坡,但喝都已经喝了,不差这一杯的,我干了,就算是陪罪。回头,我坐东。现在,我要借你的兔子先用一下。”
江成焕说完,一伸手拽了一把兔子。
嗨,借……
虎子瞪着猩红的眼睛,一派弄不懂的表情。
江成焕只顾把空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搁,一个转身携了兔子就走。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
江成焕上了勘查车,断魂坡在城郊,在崇山峻岭之中,方圆有几百公里的范围呢。那儿险峻、偏僻,并且,怪事连连,因而,谁也不愿意没事往那上面跑。但江成焕是迫不得已必须要去。
一路上,江成焕十分好奇,想尽快搞清楚那个半夜三更躺在冰冷地面上的尸体究竟是什么人。
不一会儿便进入断魂坡境界。
一路上,马尚魁一声不吭,在勘查车那小小的空间里,凭添了一份压抑来。也难怪,半夜三更起床,一个个睡得迷迷糊糊的,恐怕谁都没有好心情。不过,马尚魁平时就是不苟言笑神情,恐怕只有在美女面前,或是在关键的上司面前,才会露出难得的笑脸来。
因而,车里五、六个人,一个个绻缩在小小的空间里,谁也没有吭声。
黑夜中,除了车灯照射路面的灯光,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冷寂和荒凉。江成焕楞楞地盯着前方的路面,专注着车子前方蜿蜒曲折的路面紧随着灯光的转变不断地向前延伸着,觉着前方的路似乎永无止境。好在是黑夜,一个个似睡非睡,晕乎乎的任由颠簸,一定程度上冲淡了这种沉闷。
车子七拐八绕,不一会儿,便有种钻入深山老林的感觉,有种犹如钻入隧道般的死寂来。凭直觉,江成焕觉着应该是到了断魂坡境地了。
“咕——呜,咕——呜……”
忽然,黑暗中,传来一声又一声不知什么鸟的啼叫声。听到叫声,一个个竖起了耳朵。接着,又是一声,“哦――呜”声音不大,一声紧似一声,似乎瞬间便摄了魂去。
江成焕听不出这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声音,似鸟非鸟,他继续竖起耳朵,并警觉地朝四周寻望。马尚魁似乎也有一丝反应,微微挪了挪斜歪在椅子上的笨重身子,但之后又没了动静。大家似乎都有所警觉,但谁也没有吱声。
那种怪叫声持续着,觉着似乎穿过了无垠的黑夜和空旷的峡谷,感觉是那种穿越时空层面的哀鸣,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他的心弦一下子提拉到了嗓子眼上。
“嗨,这该死的猫头鹰,叫得人真烦―――”
江成焕听出是痕检员张可华在嘟囔着。
啊,原来是可恶的猫头鹰在嚎叫啊,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在叫呢。
江成焕的眼前立刻浮现猫头鹰那独特的眼神来。
他从小害怕猫头鹰,总觉着那双眼勾魂慑魄。他应该是听得出猫头鹰的叫声的,然而,平时叫唤的声音不是这样子,这种叫声还是第一次听见。或许,断魂坡上的猫头鹰就是与众不同。
很显然,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午夜,尤其,是在去断魂坡命案现场附近的半山腰间,猛然听到猫头鹰这种惨叫声,那种感觉可想而知。
江成焕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一阵颤栗,只觉心中被一种绳状的东西硬生生地扯了一下,他本能地将双手卡在膝盖间,攥紧,再攥紧。他极力克制自己要保持一种镇定的姿态来,别让人看出内心的恐惧。
他不确定别人是不是有同样的心理反应,于是,佯装挠痒在把手伸向颈子的同时瞟了一眼四周,只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一动不动,犹如被一只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脖子的鸭子。
显然,都是紧张的表情。
在江成焕脑海中,他对猫头鹰的印象,似乎只剩下那双犹如野猫一般犀利的眼睛,两只眼睛又大圆,炯炯发光,令人恐惧。当然,还有它那无声的飞逝犹如幽灵一样飘忽,黑影一闪,便不见了踪迹。不动时,头颅和脖项,动如闪电,瞬间完成闪转腾挪等一系列复杂的动作,机敏过人,似乎你永远都是在它的视野控制之下,丝毫没有对抗和反击的机会,令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
“是猫头鹰嘛?”
忽然,耳旁又传来一声嗡声嗡气的声音,江成焕听出这是摄像芈因又在问。
然而,没有人应声。江成焕暗自嘀咕,都说是猫头鹰了,明知故问。他对这个人天生没有好感。
“哼,跟鬼叫一样,这个该死的逐魂鸟,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真是倒霉!”
芈因继续自言自语着。
在民间,的确有这样一种传说,说猫头鹰鸱目虎吻,是逐魂鸟、报丧鸟,是不祥之鸟。其实,猫头鹰并非如传说中那样全是罪恶的化身。在古希腊神话中,有一个智慧女神雅典娜,她的爱鸟就是猫头鹰。因此,古希腊人对猫头鹰非常崇拜,认为这是智慧的象征。
断魂坡,半夜想到这个名字便觉着怪怪的,总觉着有种不可预测的意味。
报警人没有提供确切的发现地点,不知尸体究竟在什么位置。也难怪,报警人是一辆重载大货车司机,拖运木材刚好路过这里,隐约觉着路旁躺着一个人。据报警人称,他是外地人路过这里,他车子停下片刻,远远地无法确认,更不敢下车看个究竟,但还是拨打了>
谁都理解一个外地人的想法,能报警就相当不错的了,换了别人恐怕都不会停下。
一路寻觅着目标,车子越往上开时,速度越慢,一个个完全清醒了过来,伸长脖子朝道路的两侧寻觅着。终于,在断魂坡那半山腰间记不清究竟是第几个深谷的弯道处,果然发现了一具尸体。
夜幕下,寒风吹拂,只听见叮咚清脆的山涧水声,更觉有一种特别的寒意。
见状,车子里顿时沸腾起来,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抢着下车往车门口挤。江成焕因为最后上车,坐在靠近车门边上的附加位置上,车子一停,他便弯腰准备下车,却被身后照像的芈因推了一把,他便踉跄着如同坐滑滑梯一般下了车。
待江成焕靠近时,已经围成了一个圈,一个个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样,伸着长长的头。他的目光穿过缝隙,隐约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侧卧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从前面人的夹支窝里望过去,女孩那凹凸的身姿,显得十分漂亮,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可惜,真是太可惜。”
望着那美丽的身影,江成焕心下暗暗感慨着。
天寒地冻,无疑早已不是女孩了,早已成了一具僵尸。谁都不会相信,在这个时间段,这么个地点,会有生命迹象存在,有奇迹发生。女孩会独自侧卧在这种地方纳凉,即便是行为艺术,也是不可能的。
“咦,是她嘛?!”忽然,沉闷在一旁的马尚魁情不自禁发出轻微的但却是清晰的惊讶声。
“啊,什么,马大,你认识这个女孩子嘛?”蹲在尸体旁的卞海波惊讶地抬头问。
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扫向马尚魁。
“噢……”见状,马尚魁流露一丝迟疑,哼唧哈哧着,回道,“不是的,哪有认识的。是说怎么会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死在这里,奇怪呢!”
马尚魁说完,一转身朝一边去。转身时,不忘催促道,“抓紧时间,查看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4章 呕吐
卞海波没有吱声,只顾着在女孩子的身上翻弄查看,默然中,他忽然回转身扫视了一下,接着喊道,
“咦,江成焕呢,江成焕,江成焕……”
江成焕赶忙应了一声,正要问他有什么事时,忽然想起勘查包还在他手上拧着,便递了过去。【最新章节】
刚刚,打电话要他处警的人,就是法医卞海波,前面说了,他俩是老搭档,关系一直很好的。当年,江成焕从刑事警察学毕业被分配到重案组时,便一直跟在他身后打下手。真正说来,江成焕打下手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因为,他不是学法医专业的,根本不懂法医技术,但是,因为一开始便参与其中,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再者,卞法医喜欢带着他东奔西跑的,似乎少不了,江成焕也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或许,这就是缘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连碎尸那一关都过来了,还含糊什么呢,现在,他当然地成为了半个法医行家啦!
在勘查灯下,江成焕蹲在卞海波身旁,盯着卞海波那双不停翻弄尸体的手,随时听差。这种场面他早已熟悉了,知道一会儿,卞海波是肯定要使唤他的。他俩紧靠近尸体,其余的人站在身后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好奇地伸长脖子朝前探望着。
卞海波改由半蹲着的姿势,默默审视着近在眼前的女尸。
“唉,可惜,真是可惜。”他忽然惜玉怜香地叹道。
的确,强光灯下,一眼望过去,是格外顺眼,那女孩应有的身姿,显得格外凹凸有致,料想,这个女孩生前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儿。
“可惜,真可惜――”
江成焕轻声附和着。
天寒地冻,寒气逼人,这么美丽的身子怕是早已成为一具僵尸。
江成焕盯着女尸胡思乱想着,不知怎么一下子联想到了碎尸案上,想到这么美丽的身子若是跟碎尸案中的女孩一样被肢解得支离破碎,那是多么残忍,多么可惜,多么令人目不忍睹啊,唉,那一节节的肢体,发出奇臭无比的气味,尤其是那头颅,那被煮沸过的早已成为骷髅的头颅――想到这里,江成焕肚子里不觉翻腾起来,似乎立刻要涌出来一般,他赶紧把思维转了过去。
经这么一折腾,酒量惊人的江成焕似乎也有些架不住恶心难受,头晕目眩晕乎起来。
接着,卞海波旁若无人地翻弄着女孩身子,仔细地查看着细微处,查看致命伤在哪里。
女孩真的很美,跟熟睡了没有什么两样,渐渐地,江成焕同样有了想触碰一下女孩身子的冲动,于是,他尽量地朝卞海波身旁靠近一点。
那种美丽,是独特的,女孩身上黑丝绸似的衣服在微风下轻飘飘的,白皙的皮肤微微反光,长长的眼睡毛根根清晰,如同安装了假睫毛,简直就是个睡美人。睡美人匍匐着,秀发遮盖了大半个头颅,一身束腰装扮,身体修长,衬托出高耸的胸脯和饱满丰润的臀围。无庸置疑,真是太美丽啦!
痕检张可华、照像芈因各自忙乎开来,今晚现场没有走访的目标,江成焕只是单纯地准备替卞海波打下手。
“嗯,没有呼吸了……”卞海波自言自语。
“咦,这是她嘛?!”
忽然,江成焕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家一惊,不约而同转过去。江成焕没有转身,他听出来是马尚魁的声音,同样一惊,咦,在现场居然有人知道尸源,那可省去了不少麻烦,不用再查找尸源了。
“啊,马大,你认识女孩嘛?”江成焕一时血冲脑,不假思索地问道,同时转过身来。
“嗯……”马尚魁哼唧哈哧起来,仿佛一下没有没有反应过来,不知如何回应,但同时,用不悦和不屑的目光瞟了江成焕一眼,粗声粗气地吼道,“啊不,不认识。我是说怎么会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可惜,真是太可惜。”
咦,居然又有一个人觉着可惜,并且是太可惜。
噢,介绍一下,马尚魁三十多岁的年纪,高个微胖,重案业务主要是他主抓。听他说不认识女孩,江成焕顿时蔫了,查找尸源是根本呢,还不知道要上哪儿去找。
更使江成焕蔫了的重要原因,是他那让人受不了的古怪目光。
“别磨蹭了,抓紧时间勘验,”还没待江成焕恢复状况,马尚魁忽然在他身后用严厉地语气催促道,“看看女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快搞,快结束。”
江成焕知道马尚魁是在催促他,正克制着努力恢复状况呢,不料,身后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快啊,别发楞,没听见嘛,叫你抓紧时间呢!”
江成焕听出来这是芈因的声音,芈因为人太过狭隘,精于算计,总喜欢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自是不予理会这种小人的。可是,却不曾想,自己的屁股冷不丁被谁拱了一下。当时,江成焕正微微斜着身子蹲在那儿盯着眼前的女尸同时在思考怎样对付身后这个可恶的家伙呢,被冷不丁这么一拱,毫无防备的他顿时失去了平衡,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去。
啊――
江成焕失控地惊叫了一声,顿时,便觉眼前一张冰冷阴森的美丽脸庞扑向自己,眼前瞬间模糊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身子失控扑向女尸,巨大的恐惧促使他本能地忙乱双手一撑,同时双膝一跪。他不知道自己采取这种措施结果究竟如何,内心充满了无状的恐惧,待他完全明白过来时,才发觉自己的嘴唇正好紧紧地贴在女尸脸上。
他惊骇过度,身心完全失控,嗷、嗷――
便觉一阵抑制不住的翻江倒海,他便如同老母猪生猪仔一样,对着女尸的脸上就是一通喷溅,一肚子马尿连同别的杂碎,一股脑地全部倾倒在女尸的脸上。
顿时,江成焕整个人彻底崩溃。
随着呕吐物的喷溅,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江成焕似乎感觉到了有一道亮光从女尸身上闪过眼前,笼罩他全身,仿佛灵魂出窍,顿觉,他浑身上下一阵激棱,眼前顿显一片奇妙的状态,瞬间进入一种奇妙境界中。眼前不再是夜晚,而是一个清新的早晨,并且,是在一片广袤的蟠桃园中,四周,悬崖峭壁,层峦叠嶂,别有一番景致。正当他准备一瞧究竟时,忽然,觉着整个身子被什么东西拧起来悬在了半空中,一瞧,却发现是卞海波,他正用一只手提着自己裤腰带慢慢地把自己放下来呢,很快,自己又进入了黑夜模式。
江成焕挣脱了一下,然后,声嘶力竭地叫道,“谁啊,是谁这么缺德啊!”
此时,他完全失控了,对着身后一通咆哮,怒目圆睁扫视所有的人,然后,他把目光落在芈因脸上,因为,他分明听出就是这个家伙的声音,也只能是这个家伙,别人是干不出这种事情的,于是,他恶狠狠地骂道,“哼,干这种缺德的事情,生儿子不长屁眼。”
芈因没有吱声。
也没有别的人吱声。
当然,谁也不便吱声,谁吱声,谁生儿子不长屁眼。
忽然,卞海波猛地拽了他一把同时递上巾纸,“快擦一擦。”说完,自顾清理女尸脸上的污渍去了。
“哼,喝了酒,神魂颠倒,装疯卖傻,跑来干吗!”
正在专注擦拭的江成焕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江成焕一听就知道是马尚魁的声音,并且,听出他语气中的厌恶来,顿时火冒三丈,冲着说话的方向叫嚷起来,“是谁让我来啊,今晚不是我值班,干吗要我来?是我要来的嘛,是谁非得让我来。”
喝了酒的江成焕气乎乎的有点不管不顾了,愤怒中,他才不管是什么人呢,发一通火再说。
“有警必处,这是工作纪律,所有警力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命,什么值班不值班的,你不懂嘛?”
马尚魁粗声粗气,嗓门提高八度。
这是他一贯的作派,喜欢说一不二,背后不少有人议论。今儿个竟然有人敢当面顶撞他,简直是在老虎嘴巴上拔牙。江成焕不吱声了。
江成焕知道内部是有这个规定,但是,这种规定显然是纲领性的,在实际工作中肯定是有变通的。总不能因为有这个规定,失去做人的基本权益,如同钢铁侠一样无须吃喝拉撒失去人的习性吧。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时下这种风气,谁若是想在这个领域里争辩,一比高低,怕是不识时务,显然是辨不清楚的,是自讨没趣。
今晚上的事情,显然是背后那个拱他屁股的人不对的,马尚魁显然应该批评那个人才对,可是,缘于自己同马尚魁一直以来不顺的关系,偏偏跟他过不去。其实,江成焕知道背后拱他的人是谁,除了芈因,还会是谁。他同样搞不懂芈因为什么总是跟自己过不去,下车时就是他推了自己一下。不过,经这么一闹腾,再继续纠缠下去,显然没有多大意思,他只好忍下。好在卞海波向着自己,他之所以一直跟在卞海波身后当助手,跟这也不无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说,卞海波一直象个大哥哥一样庇护着自己。
第5章 怪尸
不一会儿工夫,女孩尸体上的污渍全部清理干净。
接下来,卞海波熟练地翻弄着女孩的尸体,把尸体调整到一个合理的位置上,并用手术剪刀裁剪上衣和裤子,将女孩身子完全暴露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反正是尸体,在这一拨人面前,女孩因为成了一具尸体,便失去其应有的价值,变得一文不值。卞海波在仔细地查看女尸上每个细微之处,头颅、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还有胸部、夹肢窝、臀部,以及大腿、小腿,查看有哪些伤口,哪儿有致命伤口。
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深山坳中传来一阵又一阵微乎其微的风萧声,若不是因为有灯光,还以为在这里一个人没有呢。大家相互都理解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心情和心理,虽说是一具尸体,但在场的人,毕竟都是男子汉,半夜三更盯着洁白如玉的女孩尸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触。
不得不说,女孩身子是美丽的,虽然天寒地冻,却跟睡熟了没有什么两样,她在被卞海波裁剪得支离破碎的衣服衬托下,反倒增添某种无法言喻的破碎美感。
这个时候,要算芈因最有眼福,这个可恶的家伙,在卞海波的指点下,反复拍摄尸体各个部位,喀嚓、喀嚓,闪光灯闪个不停,什么方位照、中心照、细目照,一一拍照,他可以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地盯着他那双狗眼。江成焕不觉瞥过去鄙夷的目光。
最可怜的人,当数痕检员张可华,按照他的职责,他只有在附近这一带公路上用强光灯不停地照射搜索着,细细地查看路面上可能留下的可疑痕迹,与欣赏女尸无缘。他在极度心理失衡之下,朝芈因吼了一嗓子,叫嚷着要他过来帮助拍照所谓的“可疑痕迹”之类什么的,其实呢,什么都不是,寂静的公路上,哪来那么多可疑痕迹呢,只是藉此支开芈因,同他一起一路上闲逛,不让这小子一个快活。
芈因当然知道张可华是怎么想的了,但又不好说什么,说也说不清楚,因为,张可华的由头是对的,于是,他只好跟在张可华身后,让他拍哪儿就拍哪儿,跟刚刚拍照尸体一样,根据张可华的手势不停地按着快门,一声不吭。
“咦,奇怪,尸表怎么没有致命伤口呢?”
一直沉默的卞海波忽然自言自语起来。
江成焕不觉凑了过去,他也觉着奇怪,尸体的确光滑平整,没有明显的伤痕,这是他这么时间跟在卞海波身后遇到的一具最不可思议的尸体了,奇怪指数达到极点,堪称标本。他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活见鬼,居然在这么偏僻的半山腰间发现这么一具绝妙的女尸。
卞海波根本没有顾忌他的感受,继续查验着不可思议的女尸,低垂着头,犹如一尊雕塑。不得不承认,卞海波的认真和专注是有目共睹的。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他终于抬起了头,但表情却是茫然。
一直把双手背在身后并且站得远远的在那儿一动不动的马尚魁,终于沉不住气,粗声粗气地问道,“死因究竟搞清楚没有啊?”
然而,卞海波只是把头微微偏了一偏,并没有应声。那情形似乎没有听见马尚魁的问话,又似乎要不屑说出来,但最终还是什么没有说。他再次低下了头去,把手伸向女孩脸上,同时打开手电筒照射在她脸上,拇指和食指触碰到女孩眼帘准备翻开。
“奇怪,她的皮肤很有弹性呢,就跟活着的人一样,瞳孔嘛,也是……”
“啊呀,那、那是什么?”
江成焕突然尖叫起来。
大家一惊,卞海波的话还没有说完,并且,准备继续说下去,听江成焕惊叫一声,同时,站起身来,大大地后退了一步,甚是惊愕,他撑开瞳孔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把目光转向江成焕手指的方向。一个个都把目光转向了江成焕,大家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来。
但大家似乎根本没有看见什么,一个个继续楞在那儿,瞪大了牛一般的眼睛。
“你,你们看,那、那个地方,那是什么?”
江成焕继续指着公路旁不远的峭壁上,煞有介事,大家寻着江成焕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然而,江成焕的手臂慢慢垂落下来。
“咦,刚刚还……”
江成焕用疑惑的语气说着。
“刚刚怎么啦,你一惊一乍的,干吗呀,吓我一大跳。”卞海波收拾着心情。他显然不高兴。
江成焕无言以对,他究竟看见了什么,干吗这般惊讶呢?
现在看不见了。
原来,在不远的峭壁上,他看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如鬼魅般镶嵌在崖壁中,并且时而晃动着,明矾飘荡着。那个影子,如在水中晃悠一般,瞬间与卧在地面上的女尸发生重叠。正当江成焕觉着这一幕简直不可思议,楞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时,他看到了女孩双眼居然朝他这边正翻转着,仿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同自己招呼着,要向自己示意着什么。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令人吃惊,他一时把握不了,情绪紧张到了极点。忽然,一切消失,什么也没有,他根本不知究竟。
“什么呀?没有看到什么嘛!”
大家七嘴八舌之后,一个个又把目光从崖壁上转移到江成焕的脸上来。
江成焕的情绪似乎根本没有从刚刚的惊愕中跳越出来,一脸无助,他把目光收回来转向女尸,似乎想继续说明点什么,“那个眼睛,那……”然而,尸体一动不动,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信心了。
“哈哈……”大家相视一笑。
显然,大家的语气中,充满了讥讽和嘲笑。
“呵呵,真是的,怕是刚刚马尿灌多了产生幻影了吧。”又是芈因。
“你……”江成焕怒目圆睁,但欲言又止,这一回,他的确是理屈词穷。
“你刚刚究竟看见了什么,一惊一乍,”后退幅度更大的马尚魁似乎兴师问罪,“别在那儿装神弄鬼的了,快去,抓紧时间帮卞法医把勘验笔录弄好。”
这一次,又让马尚魁逮着机会了。
“哼,神气什么啊!”江成焕用凌厉的目光盯了马尚魁一眼,老大不痛快,慢吞吞地准备纸笔去了。
江成焕一边作着笔录,同时,再次抬起头来朝崖壁上望过去。
忽觉一阵寒风吹拂,江成焕不禁一个寒颤,咦,奇怪,崖壁上只是黑漆漆的,的确不见有什么黑影在晃动,唉,或许刚刚果真是因为自己啤酒喝多了,看花了眼嘛?
“喂,你又在发什么楞啊,”忽然,江成焕的胳膊被卞海波碰了一下,他这才发觉自己果然在耿耿于怀,“麻烦你把那包里的纸巾递一张给我。”说着,用嘴唇示意了一下勘查包。
江成焕顿时醒悟过来,他看着卞海波居然满脸是汗水,于是,立即腾出手来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准备递过去。一看,不够,又从包里抽出一张来,把两张纸巾叠加在一起递了过去。
卞海波伸展双臂把脸凑了过来。
噢,对了,卞海波无法自己拂拭,因为他手上是戴着半透明的胶皮手套,便直接替卞海波揩拭起来。
“咦,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冷的天气,居然是一头的汗水。”江成焕一边拂拭着,一边问道。
卞海波没有吱声。
卞海波的确是太忙了,整个案件现场,就是他卞海波的事情,就他俩在唱独角戏,别人的事情其实都忙得差不多了,什么痕检、照像、现场勘查,似乎都成了多余,都在那儿站站成了摆设,红花绿叶嘛。
卞海波不吱声,江成焕根本不知卞海波这么反反复复翻转着女孩尸体究竟能够获取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和线索,明明知道只是一具尸体,干吗不停地穷折腾下去。他甚至担心,这具犹如熟睡了一般的美丽尸体,可别在卞海波如此反复折腾之下,突然睁开一双惊恐眼睛,吓倒大家。
是的,若果真如此的话,估计一个个如同受惊吓了的野鸡,横冲直撞作鸟兽散去。
“嗯,真是奇怪了,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尸表没有发现致命伤诶,甚至,找不着一点受了伤的痕迹,并且,皮肤的弹性很好呢,”终于,卞海波用带着透明手套的手按在尸体小腹上,转身望了马尚魁一眼说道,“死因真是搞不懂,又不象是假死,也难以相信在这么寒冷的天气中,会是假死。看来,在这里是无法有进一步收获了,若是认为有必要的话,接下来,只有运回冻库,做解剖了。”
“啊,解剖?这太可惜……”
不待马尚魁表态,大家七嘴八舌叫嚷起来。
“哈哈,真是看不出来呢,一个个还是个惜玉怜香的主儿。”
卞海波微微侧过脸用惊讶的表情望了一眼一旁大家,流露奇怪的表情哈哈一笑。
大家跟着是一片哄笑。
第6章 诈尸
“那就别再这里瞎折腾了,耽误工夫,”马尚魁阴沉着脸瞟了一眼江成焕,然后,转身对大家说道,“既然这样,现场勘查就到这儿吧,把尸体运回殡仪馆去,是解剖或是怎么弄,再作进一步合计。【最新章节】”
卞海波迟疑片刻,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转而自顾收拾家什。一旁的江成焕帮着收拾,并把勘验笔录,递给卞海波。
殡仪馆的灵车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听见这么说,两个搬尸工便迅速凑了过来。
江成焕回望了一眼,默默地朝勘查车走去。
“噢,卞法医,今晚,你恐怕还要辛苦一下,跟着灵车去殡仪馆安顿一下,”马尚魁对着刚刚收拾完毕的卞海波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别让他们胡乱堆放给折腾掉了,影响明天解剖。”
还别说,马尚魁在关键时头脑是清醒的,这十分有必要。不知卞海波起先迟疑了一下,是不是也有这方面考虑。听到马尚魁这么说,卞海波一声不吭朝灵车走去。走到一半时,又停了下来,站在那儿。
马尚魁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把目光转向江成焕。
江成焕知道没有好事情,果不其然,马尚魁接着喊了他两声。江成焕一楞,不用说,他也知道接下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这分明是让自己陪着去嘛。
“噢,你——你跟着卞法医一起去。”
马尚魁用手指着他,口气完全是命令,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江成焕内心老大不痛快,他是绝对不喜欢这种差事,更不喜欢听这种盛气凌人的语气,但是,没有办法啊,寄人篱下,他没有吱声,大步流星地朝着卞海波走去。
卞海波见江成焕走了过来,便继续往前走去。显然,他的情绪也不高,谁愿意干这种差事呢!
坐上车子的搬尸工见状,跳下车朝车后走去。他俩知道,是让出位置来,他俩也不客气,爬上车子,同驾驶员坐在一起。江成焕是先爬上灵车的,打算紧贴着驾驶员坐下,坐在中间,留下副驾驶室位置给卞海波坐。他盯着卞海波坐上副驾驶位置之后,便转身瞥了一眼一旁的驾驶员,心中不觉一惊。因为,在昏暗的光线下,一旁的驾驶员显示出诡异模样,是不讨人喜欢甚至有点瘆人的形象来。
但见,鹰勾鼻子,倒八字脸,嘴唇上翘,前额异常凸起,如同《金刚葫芦娃》中那个魔鬼的形象。驾驶员并没有因为他的这一瞥,流露半点表示来,而是继续一动不动地驾驶着车子,犹如一尊古怪的雕塑。他不觉有点好奇,同时觉着奇怪,又瞥去一眼,并意欲同他招呼一声。然而,仍旧是张冷若冰霜、毫无表情的脸,似乎这不是个大活人,而是一个机器人,甚至,就是一个魔鬼,是魔鬼在开着灵车,顿时,他内心不可抑制地咯噔一下。
江成焕不知如何是好,开始后悔自己坐在中间的选择。他看了一眼卞海波,想同他唠点什么,却发现他斜歪着头靠在那儿昏昏欲睡的样子便打消了这个想法。也非怪,一晚上就是他忙个不停,又这么晚了,身心疲乏是自然的事儿。不知他一边一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反正他特别尴尬。他们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随着灵车的摇摆而摇晃着,谁也不搭理谁。
江成焕又想,虽说三个人有点儿挤,身子骨必须紧缩着,但相比之下,还是比坐在后车箱里要舒服些。若是跟尸体同处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那种感觉更不是个滋味。虽是尸体美女,但毕竟是僵直的躯壳。他着意听着马达的轰鸣声渐渐迷糊起来,似乎进入了梦乡。
“干你们这行,也是挺辛苦的……”
突然,耳旁发出响声,如同一声炸雷,把个江成焕从遥远的某个旮旯里硬生生地拽了回来,他顿时一惊,赶忙回望了一眼声音发出来的地方。
噢,原来是一旁的驾驶员忽然发问。
“嗯,噢,什么……”
江成焕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似乎鬼卡了喉咙。江成焕脑袋里嗡嗡的,心想,这家伙怎么会突然炸雷一般地发出声音来。
“一天到晚,风里来,雨里去,起三更,摸半夜,什么事都得去。这会儿还在外头。”
驾驶员继续说着,似乎自说自话。
江成焕赶紧坐直了身子,并清了清嗓子,一回头,一道闪光掠过,却则一张怪异的脸庞,心中再次“咯噔”了一下。在零星光亮的闪烁中,那张冷冰冰的脸严重变形,一闪一闪间,形同骷髅般的鬼影。他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朝右侧挪了挪,却被卞海波死死地顶住。
“噢……,是,嗯,辛苦,”江成焕哼吱哈吱搪塞着,“没有办法,同你们差不多。”
“唉,是啊,我们也是没办法,谋生嘛,”驾驶员听到回应,似乎来了兴致,接着又是一句,一边说着,一边又朝江成焕回望了一眼,“干我们这一行更没有意思,整天同死人打交道。”
“死人……”
江成焕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画面来。
“唉,谁说不是呢,条条蛇咬人。”
“是啊,我们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没文化,没本事,只有干别人不愿意干的下等事情。”
江成焕似乎进入了状况。
“你还算好了,若是他俩,”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朝身后侧了侧身,“还必须搬运尸体呢。”
驾驶员听他这么说,不停地摇头。然后说道,“我才不会干那事。有时候忙不过来时,他们甚至还要替尸体梳洗整理呢。遇到干净的尸体还算好些,若是遇到老弱病残之类的尸体,比如说,因交通事故,呀是因高空作业惨死的尸体,咳,真是惨不忍睹,真是活受罪。”
他俩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渐渐没有了话题。没有卞海波插话,江成焕总觉着这种气氛有点怪,他脑海中再次浮现他那张长相古怪的脸庞,瘦长,额头和鼻梁都很高,眼眶很深。
车子进入城区,再穿越城区驶入一个偏僻的机耕水泥路便是通往殡仪馆的道路。虽然早已是下半夜,街道两侧路灯全部熄灭了,但依稀还是有不知从哪儿照射过来的微弱光亮,那微弱的光亮扑闪在脸上,传递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信号来。
下半夜的确容易犯困,寂静中,他仰靠在靠背上,磕睡蒙胧。
他梦见自己不知怎么了,忽然置身在一种不可知的四围空间里,在黑暗中,脚下似乎没底,却掉不下去,悬浮在那儿。忽然,他见几个张牙舞爪奇形怪状如同魔鬼形状的人,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轻盈地飘了过来。他定睛一看,女人甚是好看,但面无表情。江成焕觉着似乎在哪儿见过,有那么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女人被押送到一处如同古时的县衙,女人被强行按压着双腿跪下。这时,他注意到庭上安坐着一个轮廓不清的人,似虎背熊腰,目光迥迥,又似乎什么也不是。女人跪在那儿,哭哭啼啼,声泪俱下。
“阎王老爷,我不想死,我家中有丈夫,外面还有深爱我的情夫,求求阎王老爷饶了我吧。”
啊,阎王老爷,他一惊,自己怎么稀里糊涂跑到阎王殿。
“啊,啊呀……”
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他一楞,不知怎么了,他发现自己居然同那个女人撞在了一起,女人发出尖叫声。随着惊叫声,江成焕突然惊醒。
咦,灵车停在那儿,身旁空空的,驾驶员和卞海波都不知去向,他顿时惊骇不已。忽觉身后车箱里乱哄哄,他连想都没有想,跳下车去。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立在车箱后靠近副驾驶室一侧的边上,隐约发出微蓝的目光。并且,一身衣服破败不堪,跟个叫花子似的。顿时,江成焕两腿吓得发软,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迈去了。他迟疑着同时往后退去,脑海中胡乱猜想着。
“这究竟是什么状况,诈尸,还是……”
简直太瘆人,不见搬尸工,只有刚刚还是恐怖吓人的驾驶员,但此时却蜷缩一旁,一身瑟瑟发抖。
披头散发的女人究竟是谁,究竟从哪儿来的,怎么一下子七零八落。这个女人,究竟是人,还是鬼。噢,对了,卞海波呢,他去了哪儿?他赶忙四下里寻找他的身影。没见卞海波,又不敢靠近那个女人。
江成焕确认了一下方位,显然已经出了城区,这里,应该是去殡仪馆的路上,道路自是没有刚刚城区宽阔,远处,是黑漆漆的一片……
风萧萧……
隐隐绰绰只见那似人非鬼的身影,联想到这是去殡仪馆的路上,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控制,他恨不得一头钻进地下去,哪怕溜进那阴森森的深山中。
他不知所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佳良机。
那黑影忽然闪了一下,似乎朝他这边飘了过来。果真来了,真的来了,真的是来了……
江成焕觉着似乎即将要面临灭顶之灾。他做好了跑往阴森森深山中的准备,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迷糊起来,身子似乎随着那个黑影一同飘逝了去,不由自主。
“完了,完蛋了,小哥这辈子还没来得及享受荣华富贵,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全部交待了。”
“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