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槐树下走出来的人》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嘬死
不交出闺女,当兵的就要点房子毙他们一家子!交出闺女,这一帮如狼似虎的兵痞,眨眼把闺女就要糟蹋啦!闺女是自己的心尖子,从小,自己连一手指头也不曾捅过呀!如果这样?闺女还有活得份了吗!在这万分焦急的时刻,土财主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他的姑舅弟弟,这个人从小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五六年前联络了一帮穷弟兄,成立了一个队伍,打家劫舍砸明火,现在,他们就在不远的山里头,找他帮帮忙吧。
想好了主义,他跪下央告班长,言道:“长官啊!我的丫头烈性,不懂人间事物,你们不要硬着,硬着恐怕她要寻死,话糙理不糙,你们是为了图个高兴,可她要是寻死喽?岂不弄得大家都不高兴!我啊,给你们弄几个菜,准备好了酒,你们吃菜喝酒,我让她妈妈劝她,劝她同意喽,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班长思想,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事多磨,顺着比硬上弓强百倍,于是言道:“我就信你老东西这一回!可有一件!你可别跟我耍滑头,耍滑头!你这一家子人就甭想活了!”
土财主惊恐,言道:“ 长官!我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您手心里攥着!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耍花活呀!”
班长喝道:“好!我就听你的!去!准备酒菜来!”
土财主这面让人放桌子上碗上筷,炒菜上酒,那面,吩咐他一个儿子,上山去找他哪个表叔。这山边子的村子,离土财主姑舅弟弟土匪的驻地,也就有二十多里路,这小子出了村子就撒了丫子,一口气跑了二十多里地,跑得满身出了白毛汗。见到了占山为王的表叔。
表叔见到了表侄儿,喝道:“不年不节,哪阵风把你给吹来啦?”
“表叔啊!不好了!我家出了塌天大祸啦!
“出了什么塌天大祸?慢慢说!”
“有人砸了我们家明火!还要奸污我的妹妹!”
胡说八道“我是砸明火的!什么人如此大胆?敢砸你们家?你们没向他们提我吗?”
“我们岂敢提您呀?我们要是提您哪!我出的来吗?我告诉您,他们不是本地人!是一伙外地来的兵痞!”
“兵痞?”土匪头儿脸沉了下来,言道:“你爸爸是个玻璃耗子琉璃猫!平时我跟他要几双军鞋他都是铁公鸡一毛不拔!怎么着?现在有急事了!知道找我来了?我的兵是对付老百姓的!不是对付当兵的的!”
“表叔唉!您如何说这个?咱们是什么亲戚呀!我的爷爷和您的母亲,可是一个娘肠子爬出来的!我爸爸本不想遭扰您,给了土匪几百大洋,又管了他们几天饭,本想把他们他发走了就得了,谁想到他们又算计上了您侄女!我爸爸想到您的声名显赫,如果连您的侄女都保护不了,不也打了您的脸吗!您还怎么威震一方啦!”
“哼!别跟我来着一套!我不吃你这套!你爸爸有钱給兵痞!平时一个小钱边也舍不得往我这儿花!临时口急了,知道有这个表弟,抱佛腿来了!我是你们家看家护院的?我是你们家的狗?我就是你们家的一条狗,到时候你也得喂喂它呀!”
这报信儿的小子已无话可说,只是痛哭流涕,嚎啕大哭。土匪圈子里站出来一个人,凑到土匪头儿跟前窃窃私语,言道:“大哥,问问他,那兵痞有多少人,能收拾,咱就把他们收拾了,咱们不正缺枪吗?收拾了他们,咱好扩充人马!再说,又是实顶实的亲戚,不管?于理不通!传出去,与大哥的名声不好!”
土匪头儿思想有理,问道:“他们有多少人哪?”
“十二个。“
“有什么武器?”
“每人一条长枪,腰里还挎着两颗手榴弹,我爸爸把他们稳住了,给他们好酒好菜吃着,估计现在还喝着哪!”
“好!看着我舅舅从小疼过我的份!我就管管这闲事儿!”
这拨儿土匪,有三十几个人,留下两个看家的,倾巢而出,急行军,走了二十几里路,来到了土财主家,这报信儿的小子,翻墙而入,屋里燕雀无声,一看,十几个当兵都东倒西歪的睡在了炕上,有抱着枪的,有把枪横在炕上的,报信儿的小子大喜,迅速打开了街门,哪三十几个土匪蜂拥而入,踹开了屋门,大喝一声:“缴枪不杀!”当兵的从梦中惊醒,抓天挠地,班长手快,举枪要射,土匪头子更是手快,抡起手中的二十响盒子炮,就是一个连发,连发打死了班长和两个当兵的,其余的人吓傻了,乖乖的举起了手中的枪,土匪们上前缴了枪,把当兵的一个个用小绳蘸凉水绑了,拉到山里的河沟子,用铁镐照脑袋一个个楞去,人楞倒了,举起大石头照他们的脑嘣壳砸去,砸得一个个**崩裂,十来个人,就这样,都打死了。
这十二个当兵的,手中的枪,让土匪缴去了,这十几个人手中的大洋,也让土匪得去了,当兵的和女人睡觉的美梦,白做了,抢的钱,狼叼喂狗了。
……
知青们,燕雀无声的听着,老十爷子讲的他所经历的故事,津津有味。忽然一个小伙子提出了疑问,言道:“老爷子?这当兵的不是都给砸死了吗?”
“对呀?”
“那您怎么还活着哪?”
“我呀?我命大!土财主给我们预备好了酒菜,我们这些人,听说一会儿还有姑娘耍,高兴的找不着北了,吆五喝六,猜拳行令,不大工夫,就酩酊大醉,呼呼的睡着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泡屎把我憋醒了,我去屋外拉屎,拉了半截儿,忽听得狗咬得厉害,拉了半截子的屎憋了回去提拉上了裤子,又听到了墙头子外边嚓嚓的脚步声,我蹲在墙根儿不敢动弹,一忽儿,又跳进了一个人,一忽儿,这个人又打开街门,呼噜噜进来了一大帮人,我看不好,摸上了墙头子撒丫子就跑,如此,我就逃过了那一劫,唉!这可能也是我前世修了阴德!”
知青们又问:“那您后来哪?”
“后来呀,我由于没了枪,又穿着军装,腰里还掖着那么些大洋,怕人劫我,白天不敢走,夜里找小路跑回了家。
我到了家了,和我一块儿当了工人又当了土匪又当了兵哪两个哥们的家属,找了我,问哪两个的情况,我就把我们遇到的事情经和他们诉说了,我说,他们这几天能回来就回来了,回不来就凶多吉少啦!
有一个哥们的父亲言道,回不来也活该!谁们家没有兄弟姐妹?谁们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抢男霸女!为非作歹!嘬的!这是耗子舔猫屄嘬死不到黑!在家受当兵的欺负,自己当了兵又去欺负别人,是人别变驴,变驴白肚皮!”
我听到这话没有言语,无限感慨,唉!人在江湖上,身不由己啊。
我带了二百多大洋回来,这也算发了财了,我用这钱置了八亩地,盖了新房,有了房有了地,有人给了媳妇,在家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可是,我在外边养就了许多坏毛病,种地太受累,种不到心上,在外边带回来的那钱还有几块,总想用那当本儿,赢回千间房子万顷地,使奴唤俾,可是十个耍钱的有九个得输啊!输了钱还想往回捞,没有本儿,就卖地,地就我置的哪八亩,还喽我输?没几年,地输光了,日子没法儿过了,我又想起了当兵。
当兵好,找机会当一个逃兵,邀几个哥们砸一个大户,再发一个洋财。我想好了这主意。上边又向村里要兵,没人去当,村里出钱买兵,我就自卖自身卖了十石小米,又去当了兵。当兵打仗并不是我的本意,而带枪逃跑砸几个大户才是我的心意。那一次,我们所在的部队又打败仗了,我希望的就是部队打败仗,打了败仗,兵才有机会带枪逃跑,可是这次人家把我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我们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来。
大伙听得正入神,忽然听得一声大喝:“老十头子!又提你那耍钱,逛窑子,当土匪当国民党兵的臭事!四清**还没把你整苦呀?我看你是又浑身痒痒啦?又找整啦!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农村!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来了!你不对他们进行革命教育!反而尽向他们散步毒素!说那些乌七八糟的混账话?你算是什么贫下中农呀?我看现在就应当把你划成坏分子!管制起来!”
……
<div id="ad_iwanvi">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if(q.storage('readtype') != 2 && location.href.indexof('vipchapter') < 0) {
document.write('<scr'+'ipt src="</scr'+'ipt>');
}
</script>
引子
北京,原有内城和外城,随着现代文明的出现,外城 “已荡然无存了 ”,而内城呢?城墙已所剩无几,九座城门,也只剩下了德胜门和正阳门的箭楼,与正阳门的城门楼。
“正阳门”,俗称“前门”,在老北京城的中轴线上,天安门的前面,而德胜门呢?在北京城的西北方向。
出德胜门往北走八十五里的昌平地界,有个地方叫“南口”,从南口钻四十里“关沟”越过世人皆知的八达岭长城,再走三十里,就到了北京市的延庆县城。
延庆县,在大清国时归直隶管辖,清庭倒台,民国政府成立,一九二八年北伐成功,国民政府迁都南京,取消直隶设察哈尔省,延庆遂归察哈尔管辖。
现在的延庆县城,始建于何年何月?又为何修建于此呢?要想知道这些事情,还得从很远很远的时候说起。
在浩瀚的华夏土地上,生息着两大民族,一个生活在黄河、长江流域,以农耕为生,春种秋收,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过着详和安定的生活;另一个是驰骋在北方广袤的草原上,以游牧为生,他们驱赶着大批牲畜,追肥美的草原而居,居无定所,生活方式决定了他们生性彪勇强悍,彪勇强悍的性格铸就了他们经常要侵扰和劫掠外族。
游牧民族自古频频侵扰农耕民族。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派大将蒙恬在北部山脉挖山填谷,修通直道,建造堡垒,修筑长城一万多里,以抵御当时的匈奴。
秦朝二世而亡,汉高祖刘邦一统天下,由于匈奴屡屡侵扰汉民族的安定生活,汉武帝时曾多次派大将卫青、霍去病征讨匈奴。
东汉末年,军阀混战,公元265年,司马炎建立晋朝,史称西晋。在公元280年,灭东吴统一中国,东汉末年军阀之间的连年战争,消弱了汉族统治阶级自身的力量,使西晋王朝从公元265年始到公元316年只存在了51年,后来北方各游牧民族,匈奴、鲜卑、羯、氐、羌,占领了中国北方广大地区,建立许多政权,再后来,隋文帝杨坚巧夺了北周的皇位,统一了中国,隋朝从公元581年至公元618年只存在了37年。此后中国到了盛唐,后来发生了安史之乱,使盛唐转向衰落,中国经过公元907年到公元960年的五代十国时期而到了宋,宋太祖建都河南开封,史称北宋,此时的燕幽十六州被契丹人辽占领,公元1125年女真人金灭辽,又攻破开封城掳走宋徽、钦二帝,继而占领中国北方广大地区,当时在北宋的西北,河西走廊地区已被党项人占领,建国西夏,同时在北方草原上又崛起了另一支游牧民族——蒙古族,蒙古族的首领铁木真(成吉思汗)帅蒙古铁骑于公元1226年征讨西夏,1227年灭西夏,在灭西夏之前铁木真病死,铁木真三子窝阔台即汗位,于1234年灭掉金,铁木真之孙忽必烈于1260年在“开平 ”登上汗位,1271年迁都燕京(北京),建国号元,1273年元军大举进攻南宋,1279年灭掉南宋。
元朝末年,皇权帝位争夺越演越烈,统治者已顾不得人民是死是活,终于暴发了一起又一起农民起义,公元1368年朱元璋缴灭群雄统一了中国南方,在南京立都,国号明,命徐达带几十万大军直扑元朝京城大都(今北京),元朝皇帝弃城而走,朱元璋统一了中国。
朱元璋死后,其四子“朱棣”与其侄“朱充文”进行了四年的“靖难之役”朱充文败,朱棣自立为帝,年号永乐,永乐皇帝在永乐十九年公元1421年迁都北京。
从此之后,北京就成为了被大明王朝驱赶到漠北草原上的蒙古人侵扰的目标和重心了。
北京北部横躺一道大山,叫“军都山”,军都山南北向有条大山沟叫“关沟”。
沟中有个关口叫“居庸关”,“居庸关”像一把锁锁着北京的门户,这把锁一旦打开,北京就有城破而国亡的危险了。
历史上这样的事件屡屡出现,远的不说,咱们就从辽代说起吧。
辽代有五京,南京叫“析津”,就是现在的“北京”,辽“天祚帝”驻跸于此,“天祚帝”派精锐部队把守居庸关,待金兵临此关时,恰逢,山上石头滑坡,砸死守关士兵,居庸关破,辽亡。
辽亡,金在北京建都叫“中都”,金在立国一百一十九年期间,蒙古人曾两次冲破居庸关,一二一一年,蒙古人在成吉思汗铁木真的帅领下直驱居庸关,金人曾化铁水浇铸居庸关城门,在居庸关左右两翼的山上布置了像鹿角一样的铁蒺藜连绵一百多里,派精锐部队把守,元太祖铁木真行至居庸关前,问手下如何破关?大将“札八儿”回答说:“由此往北,黑树林中,有一小道儿,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过,如果派一支人马,人衔枚(形如簪,两端有带系在脖子上,衔于口中以防喧哗,暴露目标。)、马摘铃、不举火把、摸索前进,一夜之间,可越过崇山峻岭,第二天黎明可到达平地,然后快步行进到居庸关背后的‘南口’,夺取‘南口’,从背后进攻居庸关,可破关。”元太祖铁木真听此话有理,遂派“札八儿”带领一队人马在当天夜里,依“札八儿”所献之计越过崇山峻岭,黎明出现在平地,疾步行进到达“居庸关”后的“南口”,擂鼓呐喊,“南口”守军措不及防还没醒过腔来,南口已落入元军“札八儿”之手。而“札八儿”马不停蹄逆关沟而上,眨眼来到居庸关背后,此时元太祖在居庸关前攻打,“札八儿”在关后攻打,居庸关内守军见自己腹背受敌,兵无战心,顿时大乱,遂后关破,
“居庸关”失。元军大队人马越过“居庸关”,包围北京这座孤城,恫吓金“心脏”中都,后劫掠财物而去。一二一三年,蒙古人又陷居庸,包围中都(北京),使金不得不献上金锦、美女、马匹,以求和。
两次蒙古人闯过居庸关,包围中都(北京)使金不得不迁都汴梁。金迁都汴梁二十年后而亡。
元得天下后立北京为“大都”,在北方“开平府”还有一“都”叫“上都”,元开国之初,元朝皇帝在春暖花开时,从“居庸关”出,到“上都”度夏避暑,而在草木枯黄时从“古北口”回北京过冬。在元统治不到一百年中,曾有三次元朝叛军攻破“居庸关”而危及元朝统治。
在“两都 ”之战中,元泰定帝之侄“王禅”军破“居庸关”和“燕帖木儿”军曾激战于现昌平西南的红桥(现名“横桥 ”)。
元顺帝至正二十四年四月(公元1364年),蒙古首领“孛罗帖木儿”闯过“居庸关”在”清河”扎营,跟“顺帝”索要右丞相“搠思监”资正院使“朴不花”二人,元顺帝不得已交出二人。“孛罗帖木儿”退兵。同年七月,“孛罗帖木儿”和“秃坚帖木儿”再度率军攻进“居庸关”,胁迫元顺帝对其两个封官加爵,从而掌控了朝廷大权。
明崇祯十七(1644年)年,李自成从宣化进怀来至延庆从“柳沟”越过长城关隘,逼“居庸”后翼,克“居庸关”直捣京师使明朝灭亡。
拿下“居庸关”在某种意义上讲就等于拿下了北京。而从北来的游牧民族袭拢“居庸关”有两条路线。
一条是从“张家口”而来,一条是从“独石口”而来。
从张家口”而来的敌人到老“怀来城”后,渡过“妫河”,直逼居庸关。从“独石口”而来的敌人出怀来北山口奔土木,沿“妫河”逆河而上到达现在的延庆城,或挥师南下,再逼居庸关,或挥师东进永宁、四海一线,南下捣京师。延庆县城之地,战略地位显赫,是兵家必经之地,如果在这里筑立城池,屯积军队,一可以阻击南下居庸关之敌;二可以拦截东去永宁之敌;三可以截击从永宁方向下来进攻居庸关之敌。
永乐二年(1404年)在此处设立隆庆卫,所谓“卫 ”就是屯兵防卫之所在。
永乐皇帝“朱棣”在未登基之前曾多次征战漠北,在登基之后又多次巡视关外,他倍感隆庆卫这个地方战略地位的重要,于是在永乐十二年三月(公元1414年4月)命在岔道城北二十里处设立隆庆州,建立城池(岔道城北二十里立隆庆州是清代学者顾炎武昌平山水记中所说,实际两地距离现为二十五里)。
为何叫隆庆州?皆因历史上曾有一位皇帝生在这里。
延庆,人文源远流长,有物可考的,上至新石器时代的炎黄二帝,有史可查的早至“春秋”。秦时亦建有居庸县、上兰县 ,唐末在这里曾置儒州并置缙山县,元时延庆之地亦是缙山县,至元二十二年(1285年)三月丙子,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出生于缙山县香水园,仁宗继位后于延佑三年(1316年)升缙山县为龙庆州。
元末明初,延庆地界战事频繁,洪武四年,关外(居庸关外)居民南迁,龙庆州废。
在《明太祖实录》卷一四九有记载:“永乐十二年三月上以其(隆庆)当要冲而土宜稼穑……,改为隆庆州”。永乐皇帝在延庆复置州治,取用何名,因前朝此地为龙庆州,叫着便捷,但龙庆是元仁宗为感恩他是在这里出生的把缙山改为龙庆,明朝推翻元朝,不能后朝再尊崇前朝皇帝,遂把龙改成了隆,虽还是隆(龙)庆州,但是却只是音同但却意不同了。
“隆庆” 取“隆盛吉庆”之意,到了嘉庆四十五年,嘉庆皇帝“厚熜”驾崩,其三子“载垕继位,取年号“隆庆”,而“隆庆”州名与皇帝年号相冲,为避讳皇帝年号,隆庆州名改“隆庆”为“延庆”。
延庆在明清两朝曾为州,庄户人家赶集上店进城办事都说进州里去。
明清两朝州上面是府,而州下面管着县,延庆州下辖永宁县,永宁县在州东四十里,也是永乐十二年所建。
一九一一年,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推翻帝制,建立中华民国,旧时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时代已经过去,延庆的战略地位相应减弱,到了一九一三年,民国政府改延庆州为延庆县,永宁县取消,地面划归延庆县管辖。
到现在,延庆县的始末由来您应该知道了。
从延庆县城往东奔永宁这个方向走八里是八里店,如果不往永宁这方向走,而偏南也是走八里就到了一个小村,这个小村的名字叫“临河”。临河、临河,顾名思意,这个村子应该挨着一条河,在这个村南一里多地有条东西流向的河,叫妫河。
妫河,历史久远,“新华字典”上这样解释,“妫河,水名,在北京市延庆县”。史记上有这样的记载,“舜饬下二女于妫汭;舜,冀州之人也;舜居妫汭。”
据以上四条信息推断,四千多年前我们的先祖“舜”应该生活在妫河边 。
人说延庆水倒流,就指的妫河水,水能倒着流,听起来好生怪异,好似“天方夜谭”,如您不信,我在这里给您“说道说道”,您就会恍然大悟、豁然开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中国的江河大多由西向东,或由北向南流,为什么这样?这是因为中国的地势总体是西高东低,或北高南低,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地势的高低决定了河流的走向,而延庆的地势东高西低,地面有水,自然是由东向西流了,看惯了河水由西向东流的人,猛一看由东向西流的水很是纳闷,这水怎么倒着流啊?
妫河的发源地,是东距延庆县城二十八里的黄龙潭(上磨村)。人说虎穴龙潭,虎住洞穴,龙住水潭。
听说过的龙潭有五种:青龙潭、白龙潭、黑龙潭、红龙潭、黄龙潭。为何龙潭要分青、白、黑、红、黄?这是由住在那里的龙王爷决定的。据说住在黄龙潭的这位龙王爷金发金须,遍体金黄,癖佑着永宁一带的百姓。
每逢久旱无雨,附近的百姓都会到这里来求雨,话说有那么一年,春天没下一滴雨,已到了五月十三老爷磨刀的日子,天气还是干楞楞的,没有一点下雨的迹像,梵香祷告无济于事,附近的百姓着了急,大家商量要到黄龙潭求雨,求雨要找一位打头儿的人。
永宁南城迟家的“老爷”在湖南做“道台 ”,这位“道台”大人带着从苏州娶来的姨太太回乡省亲,正碰上这大旱的日子,旱与不旱,这不是他的管区,他吃着国家的俸禄,离他心自然大远。
自古以来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讲究等级要匹配,永宁的百姓以为“道台”大人在当地爵位显赫,跟龙王爷对话,龙王爷肯定不会驳这个面子要赏这个脸,推出代表跟“道台”大人说:“您带领我们去求雨吧。”
道台是个熟读圣贤书之人,自然觉得,百姓的饥苦就是他自己的饥苦,救民于水火,造福乡里,是他这个读书人应尽的职责和义务,欣然允诺。
道台回乡省亲,不但带回了姨太太也带回了师爷,临求雨之前,师爷跟道台说:“您这么大的身份带领百姓求雨,如果求得雨来自然风光无限,如若求不得雨,岂不颜面扫地,我给您出个主意,绝对保您此次求雨会万无一失,求得大雨倾盆。”
师爷偷偷塞给了道台一个小包儿,然后附耳跟道台说:“如此、如此。”道台听罢,满心欢喜。
道台大人和姨太太被百姓敲锣打鼓抬到黄龙潭,大家齐齐跪倒梵香祷告:“龙王爷大发慈悲之心降甘露于人间…
第二章刘二小刻苦读书中秀才
有度日如年,这么一说儿,这是说遭糕的日子,可如果是好日子,一年一年过得快着呢!
刘老大在临河,一晃儿又是几年,不知是媳妇的地好,还是刘老大的种子妙,媳妇叽哩咕噜又生了两个小子,大小子已经十一岁,二小子已经八岁,三小子五岁。
大小子、二小子都送到村里郝先生家去念书,由于家庭状况只能混个温饱,所以两个孩子到郝先生家念书也只是念个“冬学 ”,所谓“冬学”,也就是冬三月,春天忙了帮着家里干活,完了秋,关了场门,再到先生家去念书,旧时穷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
旧时,没有学数理化的洋学堂,有的,是教中国传统文化的私孰。
旧时的私塾学什么呢?启蒙课本是百家姓、千字文、三字经、名贤集、弟子规、六言杂字之类,这里面虽然没有高深的科学知识,但在孩童幼小的心灵中,却能植下,怎样为人处世,纲常论理的概念。
论做活儿,老大比老二心秀,可论读书,老二比老大强多了,老二凡是学过的东西,都能背得滚瓜烂熟,从没挨过先生的板子,老二虽然只上个冬学儿,但学过的课程比上“全学 ”的背得还溜儿,还能给人讲解书里边的事情。
先生看着刘家二小子有出息,是个可塑之才,把他爹刘老大找来,跟他商量说:“你这儿子是绝顶的聪明,如果好好栽培,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我看就让他上全学儿吧。”
人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话一点不假,刘老大说:“这孩子将来能有多大出息,咱现在,看不见摸不着,可是这孩子,如果现在上了全学儿,除了我一年得多开销一石高梁外,还缺了一个干活的帮手,平时买纸买墨,不知往里边还要擩多少钱,这一正一反,一左一右,这一年,不知要有多少钱杵了那没影儿的窟窿哪?”
郝先生心里嘀咕道:“话怎么能这么说哪?”
郝先生是个爱才之人,看到这个刘老大是个闷葫芦罐儿,一时半会儿跟他嚼磨不清这个理儿,说道:“我看这样吧,一年的学费你不用交了,这纸、墨、笔、砚,你也不用拿了,都从我这儿出。”
刘老大,看着郝先生这么赤诚,吸了一口凉气,慌慌而言:“这合适吗?这合适吗?”郝先生道:“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难道你就不想让你的孩子有个出息啊?这个孩子,如果干了庄稼活,太“可气了儿 啦!我瞅着可真心疼啊!“刘老大虽然“执拗”,但听了好先生的一席话,于情于理再无法反驳,最终,还是同意了。
刘家老二上了全学儿,好似龙入大海,虎入深山,自己的天才有了用武之地,很快学到了中庸、大学、论语、孟子,古代教书先生大多开始不给讲解,就让你死记硬背,等你背的滚瓜烂熟了,就朦朦胧胧一点儿一点儿由浅入深懂了起来,读熟了,脑子中有了深刻的印像后再给讲解。
郝先生把刘家二小子安排成“大学长”“大学长 ”就是现在的班长,老师有事,“大学长”带着众学生们学习,随着刘家二小子知识的增长,郝先生对他是越来越喜欢,他怎么看,怎么看着“刘家二小子”顺眼,但可惜的是,这不是自己的儿子。
先生家 “师母”生了半辈子娃,没落下一个,到了她四十六岁,生了一个“千斤 ,这回算是落下了。老俩口视为掌上明珠,今年一十有二,比刘家二小子小一岁,老俩口反复琢磨、商量,想把自己这个千斤许配给刘家二小子。
先生两口子把刘老大找来提起此事,刘老大听了,自是高兴非常,一个庄户人,跟先生结了亲家,这也算是攀了高枝儿了。
看了生辰八字,换了贴子,这门亲事也就算定下了,说定下了是说得好听了点儿,如果说透了,是先生把刘家二小子给自己闺女先占下了。
本来是两小无猜之人,猛不丁,听大人说,给他们俩人定了亲,着实让两个小人人儿脸红了些日子,可时间一长呢,半懂不懂的她(他)们似乎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她(他)们俩个将来是最亲近之人,女孩子心细,先生家做了什么好吃的,“小女女儿 ”都要留下一些,想方设法给刘二小送去,这事儿让二小的同窗知道了,自然既嫉妒又羡慕,可这又有什么辙呢?谁让你们爹娘没给你们安装那个好脑袋瓜儿?你们没有那显山露水的好成绩呢?
刘家二小子博才强记,人家读十遍也记不住的东西,他读两三遍就记住了,这样的学生哪个先生都喜欢,哪个先生都爱教,什么诗、书、礼、乐、易、春秋、四书、五经,该教的都教了。既然读了圣贤书,就应该报效国家,耀祖光宗。
而报效国家和光宗耀祖的方法,只能是通过科举考试而进入仕途这条道儿。
科举制度在中国延续了一千三百多年,从隋朝开始到清朝结束,为国家选拔了数不尽的人材,在科举制度下,不管出身贵贱,只要您按照规定被录取了,您就是鲤鱼跳过了龙门,超凡脱俗升华到了另一个世界,这勾起了万千家庭对孩子的希望,也勾起了万千孩童熬更守夜孜孜不倦的苦读诗书。
佛教讲的是:“教芸芸众生如何通过六度,持戒、布施、忍辱、精进、禅定和般若,把自己修行成一个无忧、无虑、无烦恼的佛”。
道教讲的是:“人经过修炼而成仙,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
而读书人讲的是:“经过孔孟之道的熬、煮、熏、淘,脱胎换骨,成为治理国家的栋梁之材。”
听人说,周代礼儿最多,礼儿最全,干什么事儿有什么礼儿,礼仪制约着每个人的行为,有人犯了法,让“官人 ”逮住,官人给画了一个圈儿,让他在里边呆着,他就会老老实实跟里边呆着,听候官人发落,这就叫“画地为牢”。上至国君,下至平民百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为准则,使周朝存在了八百多年,这是中国历史上存在最长的朝代。这是不是世界上存在最长的王朝哪?不得而知。
到了西周末年,有个周幽王,荒淫无道,有人给他进献一美女叫褒姒,此女姿容态度,目所未睹;流盼之际,光艳照人。
此女虽美若天仙,可自打她进宫却从来不笑,不管周幽王想出什么招儿,她都如此,周幽王身边有一佞臣叫虢石父,给周幽王出主意说:“如果大王把通报敌情的烽火台点起来,王姬肯定会笑。”于是乎,夜里,周幽王果然命人把烽火台点了起来,褒姒看了果然笑了,周幽王大喜,奖励虢石父,附近的诸侯看见烽火台点火,以为敌人侵犯镐京,都携带兵将来到周幽王所呆的国都镐京救驾,可是来到国都一看,并非有敌人侵略,而是周幽王为搏褒姒一笑而点起烽火,大家气愤至极,各回各的封地,过了没有多少年,犬戎人,真的来犯镐京,周幽王又让人把烽火点起,此时众诸候看到烽火又起,以为又是周幽王在戏耍他们,他们一个也没有来救驾,结果城破,周幽王被杀,从此西周灭。
西周灭以后,幽王太子“宜臼”把国都由镐京迁到洛邑(洛阳),从此,周天子在众诸侯中失去了原有在心目中的位置,周天子再也制约不了任何一个诸侯,天下大乱,互相兼并,这就到了春秋战国时期,我们的“圣人”“孔子”就在此时诞生了,这就叫时代造英雄吧,时代需要这样的英雄出现,英雄要改变这样的时代面貌。
孔圣人重新给人们制定了一系列道德规范,比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说白了,就是当皇帝要有当皇帝的样;当“臣子”要有当“臣子”的样;当“老子”要有当“老子”的样;当儿子要有当儿子的样,反之,天下的事情就会乱套。
孔子、孟子给人们制定了各自的道德规范,让人们各行其道。这就像那川流不息的公路。虽然公路上的车子数以万计,但其还是井然有序。
中国的学子们,学习了孔孟之道,国家用八股文章考试,提拔人才,管理国家。有人说:“用八股文章考试提拔上来的人材愚腐、守旧、无创新理念”。又说:“很多真正有本事的人没有选拔上来。”
世界上的事啊,真是顾此失彼,求全责备很难,这头儿顾了,可能那头儿就丢了。
但孔孟之道,在中国社会中,既然已经尊崇了两千多年,科举制度,既然在中国已延续过一千三百多年,从而也就说明了,在那个时代,它们存在的正确性和合理性。
科举考试的全过程是这样的,凡读书的孩童,要想进入仕途,必须要进行童生资格的考试,经过选拔认定你是童生了,才可以进入下一轮的考试,童生不分年龄大小,童生讲的不是年龄,讲的是学历的高低,“范进中举”中的“范进”,当时已经五十四岁,还是童生,他要想步入仕途,还要和十几岁、二十几岁的童生们一块去考试。
童生考过了,下一轮的考试目的是升入县、州、府的“儒学”,县、州、府的“儒学”每年录取都是有一定名额的,大州、大县有二十多名的,中州、中县有十几名的,小州、小县有不足十名的。
府,州,县儒学的入学考试要经过三个阶段,第一是县考,第二是府考,第三是由省“学道”主持的院考,经过三轮考试合格的,才能进入“儒学”学习,新入儒学的学生叫“附生”,附生经过考试合格升级叫“增生”,增生再经过考试合格的叫廪生,附生、增生、廪生,俗称“秀才”又叫“生员”也叫“相公”,相公可享受国家一定待遇,可免除自身丁粮,见了政府官员可不下跪,地方长官无随意处置相公们的权力,俯生、增生、廪生都是国家供给膳食。廪生国家每年还给一些钱粮。
考上秀才到了廪生后就可以参加乡试,乡试考取的叫“举人”,“举人”就可以当官了,就是国家的候备干部了,其实“举人”也并不见得就能当官,而“秀才”到了清末也有当官的。
考取举人后,就可进京参加会试了,会试考取的叫贡士,考取的贡士皇帝在殿廷上亲自策问以定“甲第”,共分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称号,第一名是“状元”,第二名是“榜眼”,第三名是“探花”,二甲若干名,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名,赐“同进士出身”,一、二、三甲统称进士。
郝先生一生读书,虽无半点功名,但是科举考试的的程序他是明了的,考取童生的考期眼看就要到了,他敦促刘家“二小”好好复习功课,引导刘家二小科举考试对人生重要性的认识。
人说,响鼓不用重锤,刘家“二小”读了这么多书,知道“学而优则仕和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道理,学习自然努力,废寝忘食,学业突飞猛进。
转眼考试期已到,考完后成绩名列前矛,经过选拔获得了童生资格。
郝先生一家人自是高兴非常,打酒买菜把刘老大请来一同庆贺,刘老大不知这“童生”是何层次,待郝先生解释了半天才算明白了一些。
旧时乡村孩童念书大多学了百家姓、三字经、六言杂字,能写个对子(楹联),打打算盘,将来生活起来自己方便,写出名来自己能认得自己,做个小买卖会算账,别让人家把自己蒙了,也就知足了。真正从念书这条路拼搏出来而当上官,从而吃上官饭的是少之又少!
这童生算不得什么功名,如果按现在来说,也就是高中毕业了,取得了考大学的资格。
刘家“二小”考了童生,学业上更加用功,书读得更加多和广泛了。
延庆是州,州里对所有的童生又进行了一次考试,“选拔”出来的童生就获得了考取秀才的资格。
当然刘家二小子不负老师的希望,过关斩将获得了考取秀才的资格。
一年一度的儒学招生考试来到了,刘家“二小”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他娘比他起得还早,拉着大风匣把水烧开,不知从什么地方抠索出一碗白面,擀了两碗面条儿,下了面条儿,又在锅里窝了两个鸡蛋,盛出一碗,又拿来香油,用筷子从瓶子里蘸出几滴,滴在热乎乎的面条儿上,“二小”让娘吃,娘让“二小”吃,最后还是“二小”执拗不过娘,把两碗面条和两个鸡蛋吃进了肚里,娘不懂书上的事儿,只紧让着“二小”吃饱吃好,千叮咛万嘱咐,路上要多加小心,不要招惹是非。
“二小”走到先生家里,先生告诉了“二小”该告诉的话。
先生家的“小女女”老早就起来了,已经梳洗完毕,听着爹跟二小谈话,禁不住走了过来。那阵阵儿,男女授受不亲,不讲拉拉扯扯,由于“二小”在她家念书,又定了亲,几乎是天天见面,“小女女”才敢于出来面对“二小”,这已经很是越轨,“小女女”看着“二小”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先生催促“二小”尽快赶路,“小女女”和先生把“二小”送到大门口,先生已经回家,可“小女女”还傻楞楞的看着“二小”远去的背影。
昨天新下的雨,路上积着一汪一汪还没渗下去的水,刘二小怕弄湿自己刚换上的新鞋,只能跳到路边的草丛中走上几步,路边的草丛由于地势高,没有汪着成坑的水,但每棵草上都凝挂着成串成串的水珠,脚踩上去还是把刘二小穿的新鞋给趟湿了。
前面是个更大的水坑,把路边的草也淹了进去,刘二小只得跳进庄稼地绕过这个水坑子,刚才是把鞋给弄湿了,刘二小跳进庄稼地,撞动了已经末了人的玉米秧子,玉米秧子上的露水劈哩啪啦掉了下来,这次把他的头脸、衣服全给打湿了。
过了王泉营,又走了一阵儿,上了延庆奔永宁的“官道”才脱离了刚才的窘境,刘二小极目四望,遍地是碧绿油黑的庄稼,高粱秧棵的顶端已冒出了新穗,玉米腰间吐出了“花线儿 ”,在母体中已孕育很久了的谷穗,也露出了鲜嫩嫩的笑脸。
今年一定是个好收成,刘二小虽然还没有顶门立户,但看到未来是这样一个好年景,也禁不住露出了遮掩不住的笑容。
刘二小今天心情很好,八里的路程还没觉得累,就已经走完。
延庆州的城门早已大开,街上行人已经熙熙攘攘。
准考证上已标明考试地点在儒学,州立儒学在南城,刘二小进了东门往前走了一段往南拐进“下湾街”,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州立儒学,州立儒学的学生今天已放假,腾出房子让“童生”考试,今天的儒学,俨然变成了个衙门,门口站了两个挎刀的衙役,由于时间还早,主持考试的延庆州“学正 ”大人还未到,“童生”们都在儒学门口候着,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学正”老爷坐着两人小轿来到“儒学”门口,下轿走进儒学,一会儿,从儒学大门走出一“官人”,叫着前来应试童生们的名字,叫一个,一个走进儒学大门,童生们各自拿着自己的准考证书,到“学正”面前,训导发给了号牌,走进考场中自己的位子。
整个考试进行了一天,中午休息有人送饭。
一天考试完毕,自是有人喜来有人忧,这喜和忧自然与个人的努力相吻合,平时努力的多,自然喜的成份就大,努力的少,喜的成份就少了。
“二小”和相识的童生拱手话别,各奔东西。
太阳已落,“二小”回到了临河,先到“先生”家。
此时,“先生”家的“小女女”,到街门前探望“二小”,往返已有好几次了,这次“小女女”耐不住性子又跑出屋门,直奔街门,刚好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此时刘家“二小”也要迈进街门门坎,二人撞了个满怀,二人四目相望,脸儿扑的都红了起来,二人一先一后走进屋门,先生问“二小”考的情况如何,“二小”如实说出,该答的答了,该写的写了,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先生安抚几句。
“二小”在“先生”家喝了几口水回自己家去了。
张榜的日子到了,“二小”进州城到儒学门口,看是否自己榜上有名,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了第八,此时刘二小提溜儿了好长时间的心算是落了地。
刘“二小”考“生员”到此为止算是过了头一关,接着刘“二小”到宣化府经过了“府试”和省“学道 ”在宣化府举行的“院试”。
进州立“儒学”这三阶段的考试已经完毕,中与不中还不知道,再继续学习,由于自己成绩现在究竟如何心里无底,一时半会学不进去,正巧,此时自家的地里活儿很忙,刘二小放下身子,帮助“爹”起早贪黑种地去了。
忽有一日,临河“村长”领着一公人叩门而入,“村长”给“公人”和二小“娘”介绍已毕,“公人”给“二小”娘躬身道喜:“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您家公子已荣中‘秀才’了!”“二小”娘让“村长”和“公人”在八仙桌一左一右坐下,她下去给烧水沏茶,又让刘二小的弟弟“三儿”到地里找他“爹”和“二小”,村长陪着公人边喝水边闲话。
不一刻,二小和他爹从地里回来,二小爹洗手洗脸去见村长和公人,而二小在偏房洗漱完毕换上衣服,来到正屋躬身施礼道:“谢过差官老爷。”公人猛一抬头,看到站在自己面的前小伙儿,五尺开外身材,白皙的皮肤、天庭饱满、地阔方圆、五官匀称,一条乌黑油亮的发瓣垂于脑后,从眉宇中流露出的气质显然与一般庄稼人有着天壤之别。
来通报的官人起身说:“相公请了。”意思让刘二小落坐,而刘二小执意不坐,他岂能落坐呢?因为爹娘还站在一边陪着“公人”说话。岂有自己落坐的道理。
该说的都已说过,该讲的都已讲到,可公人呢?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村长看出了“门道”。
村长在一村是最有威望之人,能“翻理道表”谁家有个“鸡肠狗斗”都要请村长来“评判”来“裁决”,谁家有个婚丧嫁娶要请他来主持,村长走南闯北,耳闻目睹知道些许多庄稼人不知道的事情。村长把“二小”爹拽到一边耳语几句,二小爹拍手打掌,恍然大悟,把媳妇拽到里屋,要出钥匙打开柜子拿出半吊铜钱,双手捧给“公人”,公人几番推诿,最后谢过收下了这“喜钱”。
喜钱是何种报酬呢?这好像西方人的小费,小费可多也可少,喜钱根据主家的经济情况可多给也可少给,有钱的主儿出个十两二十两,没钱的主儿也可出一吊半吊,半吊喜钱,“公人”看出来了,对于“刘老大”这样的家庭也不算少了,公人拿了喜钱告别刘老大一家人回州里交差。
看来小费的发明不是在西方,而是在中国,小费的使用环境要看国民的经济水准,和国民的文化素质,如果人们的生活异常富足,吃不完喝不完,谁也不会再拿三八个小钱儿当回事儿,人们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比钱要重要。从而坑人害人的事情就会大大减少。从而社会的合谐程度就会大大提高了。
刘家送走了公人,刘家二小到先生家去报喜。
刘家二小既然荣中“秀才”我们就不能再叫“二小”而应该称谓“刘相公”了。
刘相公到了先生家,给“先生”深鞠一躬,然后说:“谢谢先生栽培,学生已中了秀才!”先生听后高兴自不必说,然后浮想联翩,自己读了一辈子书连个秀才毛也没摸着,而学生呢?不到二十已中秀才,真是前途无量啊!
中了秀才已有了功名,何谓功名,说功,这就好比您不但学了大学课程,而且拿到了大学文凭,您的文化已经达到一定水准,而这名是说您已是一个学有所成的人,您的名号已经在国家注册了,这就是我对功名的粗俗理解。
考上了秀才,已不同于一般老百姓,已跳出了平民百姓的行列,而步入了官儿那个行列,见了官儿可以不下跪,这比边远山区的人,考上了清华大学还要受人尊重。
先生让刘相公不要走了,师母炒了四盘小菜,让刘相公陪着老师喝上两盅。
这谁陪谁呢?刘相公现在已是秀才,刘相公和先生的社会地位已产生差别,说先生陪刘相公喝,更合适一些。
而刘相公本不会喝酒,在先生的劝说下喝了一盅,只是喝了一盅,已是满脸像桃花一样。
十九岁的年华本来青春焕发,就像刚绽开的花朵,喝了一盅酒后,这朵花儿更加娇艳了。
“小女女儿”看着将来自己的人儿,心里美美的,甜甜的。
<div id="ad_iwanvi">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if(q.storage('readtype') != 2 && location.href.indexof('vipchapter') < 0) {
document.write('<scr'+'ipt src="</scr'+'ipt>');
}
</script>
第三章 刘相公小女女儿喜结良缘
刘相公既然已荣中秀才,不久就要到州立儒学读书,州立儒学读书至少要三年,刘相公现在已是一十九岁,如果再等三年结婚,那已经是二十二了,而小女女儿也要二十一了,这在那个年代,这已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岁数了,婚早晚得结,喜事早晚得办,把儿女们的婚事给办了,当爹娘的就完成了任务,就了结了一份心愿。
先生把这层意思跟刘相公说了,刘相公红着脸默不作声。
先生言道:“你明天把你爹请来,我跟他有话说。”
刘老大,舍不得歇半天儿工,刘相公告诉先生说:“我爹晚上来。”先生告诉二小:“不要让你爹在家吃饭了,晚上就在我这吃吧。”
太阳快要落山,先生准备好了酒菜,刘老大如约而至,先生和刘老大坐在了上首,刘相公在下首陪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先生先开了口:“‘亲qi?g家 ’啊,孩子们都已老大不小了,咱们商量商量多会儿把孩子们的婚事给办了吧。”
既然养了儿子,当父母的就应该尽职尽责,该给儿子盖房子盖房子,该给娶媳妇娶媳妇。刘老大欣然允诺说:“好啊!房子我已经给二小子准备好了,亲家啊,您就择日子吧。”
择日子不用别人,先生干这事儿,本是行家。
先生跟老伴说:“你去问问闺女,腊月十八行不行。”当娘的去问闺女,一会儿回来说:“闺女说了,这日子能成。”
先生跟刘老大说:“亲家,咱们就定腊月十八了。”
这几年刘老大没善折腾,盖了东房盖西房,去年给大儿子娶的媳妇,还置了四亩地。
刘老大自打从李四官庄离开爹娘,到了临河,已有三十二个年头啦,这三十二个年头,刘老大没喘过气儿,“紧搓箩 ”的折腾。
刘老大来临河时,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现而今,青春的光泽已在他容颜上逝去,满脸爬满了皱纹,头发已经花白,背有些发驼,年龄已近六十,生命已过多一半儿了。
可这多半辈子的辛勤与劳苦并没有白费,他已由一个一无所有的光棍汉而变成了一个有产有业,家齐人齐的老爷子了。
说话又要给老二娶媳妇了,他家又要添人进口,想着这些自己所获得的成果,劳累被驱赶得没了踪影。
刘相公和小女女结婚的日子已经定了,双方的爹娘都在为这一对新人准备着结婚的东西。刘老大媳妇给刘相公和小女女赶做着装新衣服,先生给女儿置办着嫁妆。
嫁妆有什么哪?咱们这小门小户没有什么新鲜的,不过是一个大红板柜,五件青花瓷器,一个帽镜,两只梳头匣子、胭脂盒、嗽口盂、茶壶、茶碗、茶盘子。
刘老大是三合房,刘老大两口子住北屋,他们的大儿子在东屋结的婚,而剩下老二也只能在西屋结婚了。
新房已收拾好,是新盖的房新炕席,腊花纸糊的屋子四白落地。
腊月十八说到就到了,刘老大请来了张罗人、厨子。
张罗人搭起了大棚;一头大肥猪前几天就请人杀了;厨子搭起了炉子,厨子忙着拾掇菜,灌肚子、拴肘子、退猪头、烙猪蹄子,厨子把该提前准备的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张罗人把炸糕炸了一大缸。
办喜事,一方面要准备好吃喝,另一方面要把接新媳妇的人准备好,接新媳妇要用轿子,要有鼓手。在轿子和鼓手前面要有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到新媳妇家时叩响新媳妇家的门,这个人和新媳妇家的人要“盘道 ”如盘不过人家,人家不给开门,新媳妇是娶不走的。
天还蒙蒙亮,三顶轿子已来到刘老大家,一顶轿子,四个轿夫,四个人挎着四面鼓,一个敲锣的,一个打镲的,两个吹笛捏眼儿的,总共二十个人,刘老大家的“支客 ”把这二十个人让进屋,茶水馃子已准备好,个人找随口的馃子吃了一两块,厨房又给上了几个简单的菜,十冬腊月大冷的天儿,会喝酒的不会喝酒的都喝了两盅儿,娶媳妇的队伍就上路了。
延庆迎亲的队伍和关南不同,关南是一顶轿子,而延庆是三顶轿子,头一顶轿子坐接亲的,二顶轿子坐新人,第三顶轿子坐送亲的,因为新娘子是本村儿的,一拃远儿的地方,轿夫们还没觉得什么,新娘子家已到了,旧时比现在礼儿多、事儿多,该行的事儿行了,该走的礼儿走了,新人也就上了轿子,好在婆家不远,新郎官又是整日里在一起厮混的发小,新娘子没有过多的忧虑没有过多的哀伤,没有擦鼻啼抹眼泪儿高高兴兴的上了轿子。
轿夫们庆幸掌柜的,今天揽了个俏活儿,两亲家,是同村儿,肩膀子和脚板子,可以少受好大累,但是人家好吃好喝伺候着咱,还拿着人家钱,就应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轿夫们的头儿,发了令,轿子顺着大街绕村子一周,慢慢地走,细细地吹打,让新人充分享受到做新娘子的滋味儿,轿子到了二小家,二小家鞭炮齐鸣,然后拜天拜地拜高堂,把新人送入洞房。
把新人送入洞房后,就是招待客人们大吃八喝了。
延庆的席面很是讲究,先上馃茶(延庆人管点心叫馃子,和茶水),撤了馃茶,上四个占菜碟子(小碟里边放着咸菜),上完四个占菜碟子,上四干、四鲜、四冷荤,四干是,核桃仁、粟子、花生、瓜子、大枣,之类;四鲜是海棠果、柿子、桔子、酸槟子、苹果,再高级一点儿的,还有上香蕉的,但决不能上梨;这四冷荤是,猪头肉、肠、肚、口条……;再上就是热菜了,四个大碗,四个大碗里盛着,松肉、扣肉、米粉肉和大碗炖肉;然后再上四个小碗,小碗里盛着“油饹吱 ”、油豆腐、海带丝子、酸渍菜烩粉条子,这些菜,虽无鸡、鸭、鱼,但却也让人吃得舒舒服服。
那阵子没有现在的大圆桌子面,“抓家具”的抓来的是日常家庭用的,“炕八仙 ”和“地八仙 ”,“堂客 ”孩子们,围坐炕八仙桌边,“官客 ”围坐在地八仙桌边,堂客和孩子吃着喝着,在烧糊了炕席的炕上来回的挪着屁股,官客们,本来已经喝了几盅二锅头,从里到外冒着火,此时被“二踢脚炉子 ”的火苗一照,一个个红头胀脸。
这真是那阵儿有那阵儿的乐呀!
刘老大虽不是这村儿的老户,但人老实、人缘好,又加上儿子高中了秀才,大家伙儿不知道这孩子将来要有多大出息,想扒阶的、攀高枝儿的,这正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因此不管平时说得上话儿的,还是说不上话儿的,都来“出份子 ”了,刘老大给儿子办的喜事坐了有四五十桌。
有那么一句老话是这么说的:“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这句话的含义是,“三十几岁的父亲如果有权有势,别人看着父亲的面子,对其子要恭维,要夸他、捧他,要尊其为“少爷”;而当儿子长大成人,事业有成,其老子当然要在三十岁以后了,人们看着儿子的面儿要恭维老子,称老子为“老太爷”了。
刘相公中了秀才后,刘老大的社会地位“噌”的升高了一大截,人们在老远就够着刘老大说话,尊“刘老大”为“老太爷”。
刘相公新婚燕儿,本来青梅竹马,又加上朝夕相处,新婚的日子当然甜蜜。
刘老大已娶了两房儿媳,大小子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二小子是秀才,媳妇长在先生家识文断字,两个小俩口儿文化教养不同,收入不同,时间长了没有马勺不碰锅沿子的。
刘老大俩口子一商量,趁着他们还没红脸,把家给他们分开,分家另过,不用谁说谁,也不用谁管谁,想吃干做干,想吃稀做稀,吃好也好,吃赖也罢,由自己的本事决定,不用怨天尤人。
刘老大把全家聚在一块,开了个会儿,老辈子人是家长制,一言堂,老爷子一句话就定了乾坤。
东屋归老大,西屋归老二,各分三亩地,剩下的四亩地和三间北屋归老三,老俩口跟老仨一块儿过,因为老仨还没结婚,老仨多分了一亩地,写了分家单,立了字据,大家吃了一顿团圆饭,就各过个的去了。
分了家后,各过各的日子,各打各的“小九九 ”。大小子该种地种地,二小子该念书还念书。
刘相公上州里的儒学念书,得到了科班先生的精心指导,学业更上一层楼。
斗转星移,转眼二年已过,刘相公刚入学时是附生,经过岁试,已升为增生,经过了科试,又升到了廪生。
延庆州衙,向来尊师重教,注重培养人才,教化黎民,乐善好学。对于秀才每年都有一定的奖励,对于秀才之中的拔帽儿者——廪生,更是刮目相看,每年都有十两银子的犒奖。
廪生再经过一年的学习,就可以参加乡试,可以考取举人了。
<div id="ad_iwanvi">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if(q.storage('readtype') != 2 && location.href.indexof('vipchapter') < 0) {
document.write('<scr'+'ipt src="</scr'+'ipt>');
}
</script>
第四章. 刘相公初生牛犊不怕虎
刘相公在州立儒学读书,平时住宿在学校,虽然只隔八里,已有两月没有回家,这一日,有一临河老乡,上州里赶集,到儒学来找他,说是他父亲有病了,“想他”,望他回去一遭。刘相公听后,找训导说明情况,说下午回家一趟,第二天早上就可回来,训导听了,批了他半天假。
刘相公上午上学,中午在学校吃了午饭,下午就抬腿回家了。
从延庆州城去临河,要从王泉营村中穿过,刘相公走到街中心,老远看到一群人围成一团儿,好奇心驱使他走了过去,走到人群外边,隐约听到有人啼哭和哀求,刘相公欠着脚尖看到人团儿里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年汉子,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跪在壮年汉子跟前作揖哀求。
壮年汉子是当地一“混混儿 ”,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癞蛤蟆找青蛙,乌龟专找大王八。他有他的人脉,他有他的狐朋狗友,他们不做买卖不种地,但整天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这一天,几个人在村中小店饮酒作乐,算计东家男西家女,一个小混混儿急匆匆跑来向他报告说:“村中来了老少爷俩,是打把式卖艺的,正在打场子。”哥几个听后哈哈一笑说:“这几天的酒钱又有了。”
卖艺的打好了场子,老者转着圈子拱手施礼说:“在下河北沧州人氏,自幼跟父亲学些拳脚,今天借贵方宝地给大家演练演练,望众位父老乡亲,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的帮个人场。”几句开场白已过,老汉打了一套少林拳,接着又耍了一套少林枪,随后老汉的孙女上场,给大家耍少林剑。双剑舞得呼呼做响,把大家看得眼花瞭乱,目瞪口呆,看的人也有扔一个钱儿的,也有扔两个钱儿的,老汉转了一圈,盘子里已有二、三十枚铜钱。
正在此时,那帮混混儿,拨开人群,如狼似虎闯将进来,抢过老汉手中盘子,大喝一声“大胆老儿!你可知道这是谁家的地面?你在某家地面抢某家的钱财,你可知罪否?”老汉看来者不善,决不是讲理之人,赶紧上前赔礼道:“这几位大爷,小老儿不知道此地是您几位大爷的地面,请您几位高抬贵手,小老儿收拾场子走人就是了。”领头混混儿嘿嘿一声奸笑道:“占了某家土地!抢了某家钱财!你岂能说走就走!你不赔大爷损失,岂肯让你走得!今天大爷不跟你多计较,你给大爷拿出二吊铜钱,算是万事皆休!否则的话……”
话说这卖艺之人,一是家中无产业,二是无有大本事,如家中有产业,谁愿受这颠簸流离之苦,如有大本事,说大了,可以从军报效国家;说小了,可以当衙役捕快或为人看家护院,谁愿在这世面上让人挤兑,遭人白眼。卖艺只能是混口饭吃,哪拿得出三吊二吊铜钱,老汉苦苦哀求,无济于事,那领头混混儿,看挤压不出钱财,转言道:“你若拿不出钱,我也不难为你,把你这个丫头留下,正好做我媳妇!”其余那些混混儿七嘴八舌道:“对,把丫头留下!当我大哥媳妇!”这些混混儿,边说边上前撕扯,卖艺的小丫头东躲西藏,无奈这些混混儿人多势众,卖艺的丫头躲也躲不过,藏也藏不了,最后被那领头的混混儿搂住,狂啃乱咬。
此时在外面看热闹的刘相公,实在忍耐不住,不由大吼一声:“清平世界,朗朗乾坤,竟敢强虏良家女子,岂知这天下还有王法否?”这一声喝叫,吼得这帮混混儿不由一愣,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白面书生,不由自主又来了精神,那领头儿的说道:“看你说话口音,离这里不远,劝你少管闲事,哪儿凉快你赶紧上哪儿呆着去!不要惹怒了你家大爷,脏了大爷我的手脚!”
可是此时的刘相公,看了他们刚才这些举动,正怒火中烧,岂能被他这三言两语虎倒,也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拉着那丫头死活不放,领头混混儿看这小子不识好歹,朝刘相公脸上就是一拳,打了刘相公一个满脸花,打得刘相公后退两步几乎跌倒,众混混儿看见老大动手,跟着就是拳打脚踢,大打出手,正在这危急之时,惊动了一个过路的老者。
这过路老者,七十多岁,须发花白,今日骑上毛驴儿,带上些铜钱本欲去州里扯些布匹来做换季衣服,刚走进这王泉营村,听得这边人声嘈杂,身不由己走近这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走到近前不看则已,一看,不禁把他惊出一身冷汗,“这不是我那刚中了秀才的孙子吗?”
众位读者,您猜这过路之人是谁呢?这本是刘老大刚到临河村时的东家“冯爷”。这冯老爷子“滚鞍落马”,三步并作两步,拦住混混儿高声叫道:“大爷住手!大爷住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混混儿头儿定睛一看,此人七十多岁,衣着得体,红光满面,看着像个有钱的主儿。
混混儿们看见有人劝解,住了手就坎儿下驴道:“呔!你是什么人?前来多管闲事,你说有话好说,请问怎么个好说法?”
冯爷道:“这是我孙儿,他今天如果话有说得不周,和事儿有做得不到的地方,请您几位大爷看在小老儿薄面就饶了他吧。”
混混头儿鼻子里哼了一声,言道:“说得轻巧,饶了皇上二大爷也饶不了他,他今天如不拿出三吊钱,我们就把他装在麻袋里扔到南大河喂王八去!”
原来不是要两吊吗?怎么眨眼的功夫变成三吊了呢?混混儿们七嘴八舌自言自语:“本来两吊铜钱轻轻松松就会到手,或者给大哥弄到个俊俏媳妇,没想平地里杀出个程咬金,让这个楞头青搅了我们的好事儿,这个小子太可恶了!不能饶他!”
混混儿头儿跟冯家老爷子说:“你听见没有,就是我想饶了他,我的兄弟们也饶不了他,两条道儿由你挑,你如果要人?就立刻拿出三吊铜钱,否则嘛……你走你的阳光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冯爷看这些混混儿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知道不拿钱解决不了问题,跟混混儿们商量道:“这几位大爷,我今天本想到州里买些布匹,身上只带两吊钱,我把这两吊钱送予几位,你们就把我这孙儿放了吧。”
混混儿们这回可抓着了有毛儿皮袄,七嘴八舌道:“少一个子儿也不行!”冯爷看到没有一点回旋余地,也不再跟他们费话,看到旁边看热闹儿的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他跟这个小孩儿说道:“小伙子,你认得这村王有德老太爷家吗?”小孩说:“认得!认得!”“那就劳驾你一趟了,你跟王老太爷说,临河有个姓冯的要急用一吊铜钱,望他立刻给我送来,我在这里等他,拜托你了。”小孩听后,飞奔而去,不一刻,小孩领着王老太爷拿着一吊铜钱来了,老哥俩见面,顾不得寒喧,冯爷接过王老太爷手中铜钱,和自己随身携带的两吊铜钱一起交给了混混儿。
混混们丢下刘相公和冯爷扬长而去。
这次,他们进了州里,换了大馆子,谈论着今天的收获,花天酒地地偷着乐去了。
冯爷简短和王老太爷叙述了刚才事情的经过,王老太爷执意邀请冯爷到他家一叙,冯爷说:“您看看我这孙儿被打成这样,我得赶紧把他送回家去,您府上我改日再去拜访,今天就不去了,那一吊钱一两天我给您送过来。”王老太爷言道:“您说得远了,钱不着急,您尽管去用。”
冯爷招呼看热闹的人,把刘相公扶上驴背,自己拉着毛驴儿往家走,刘相公看着七十多岁的老人,给自己拉着毛驴儿,而自己却骑在驴上,实是余心不忍,几次挣扎想下毛驴儿,都被冯爷发现,冯爷劝他说:“你看你脚脖子肿有多奘了,你走得了道儿么?”刘相公的眼睛,此时已肿成了一道缝儿,虽然看不到脚脖子肿有多奘,但也能体会到两脚发木,脚脖子回不过弯来。
冯爷径直把刘相公送回家去,媳妇看丈夫被打成这样心痛得不得了,刘老大媳妇听说儿子被驮了回来,也从北屋来到西屋,惊惊乍乍,问是怎么搞的。
真是祸不单行,刘老大有病还在炕上躺着,如今儿子又被人打了,家里没个主事的老爷们,急得婆媳两个团团乱转,冯爷安慰娘俩不要着急,冯爷出去给请了个先生,先生看过,没有伤筋动骨,都是些皮肉之伤,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有吃的、有敷的、有洗的。
冯爷跟着先生把药抓了回来,刘相公媳妇煎汤熬药,该吃的让刘相公吃了,该洗的让刘相公洗了,该敷的让刘相公敷了。
亲朋好友,街坊四邻,听说刘相公受了伤,都来探望问候,家里整日客人络绎不绝。
媳妇细心照料刘相公,好在刘相公只是皮肉之伤,肿慢慢消了,刘相公慢慢也就能下地了。
刘相公长这么大没有受过这样的窝囊气,着实郁闷了些日子。
刘相公原本想,“只要自己行得端做得正,有理就能走遍天下,有理就能挺着胸脯过日子。”刘相公原本想,“自己读了圣贤书,就能教化人人向善。”可是万没想到,这世间的事儿,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世间的人,有的是圣贤书教化得了的,有的是圣贤书教化不了的。
做贼有做贼的道理,做强盗有做强盗的逻辑。
虽然您是满盘子满理,但不如人家胳膊大力气粗。要想挺着胸脯过日子,不但能行文还得要会武。
刘相公想透了这个理儿,往日的郁闷没有了,精神又好了起来。
刘相公在州立儒学又读了一年书,他在州立儒学该修的课程已全部学完,以后如果再要进取就得参加乡试了。
<div id="ad_iwanvi">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if(q.storage('readtype') != 2 && location.href.indexof('vipchapter') < 0) {
document.write('<scr'+'ipt src="</scr'+'ipt>');
}
</script>
第五章为挺胸抬头过日子刘相公拜师去习武
自从那次受了混混们的窝囊气后,刘相公就下定决心要习武,可因在儒学的课程还有一年,没能如愿,好容易盼到这一年学习期满,刘相公决心要找个师傅好好练习练习武艺。
练武功,讲究练童子功,童子功就是从几岁练起,练偎腰、练劈叉、拿大顶、蝎子爬,再而练小翻、空翻、折跟头、打把式,这些是软功,这些软功练好了,可练蹿房越脊,不练蹿房越脊,练刀、枪、剑、戟、斧、钺、勾、叉……拿起这些兵器,会得心应手,非常快的就能入进门去。
而刘相公已是二十多岁之人,胳膊腿骨头都已经变硬,再练软功已经不可能,他只能练硬功了。
那年月练武功的比现在要多得多,因为当兵打仗,需要武功;当衙役捕快,需要武功;财主家看家护院,需要武功。练好了武功用场很多,说大了可以为国效力,耀祖光宗,说小了可以养家糊口。
刘相公,经人介绍,在附近村子,找了一个少林寺的俗家弟子,磕头认了师傅,师傅五十多岁,十多岁时曾到河南少林寺当过杂役,由于本人从小爱武刀弄枪,到了少林寺整天和那些武僧厮混在一起,在少林寺学了一身好武艺,学成武艺回乡,曾在一个庙会上不出一块方砖,折三十二个小翻,把人的眼睛都看直了,台下有个财主,此时相上了这个后生,说这个后生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把自己的闺女许配给了这个后生,而且还给闺女带了十亩地的嫁妆,有人看见过他,一丈多高的墙头子,一垫脚就能蹿过去。而后来,吃粮当兵,当过把总、剿过匪、打过仗,真刀真枪在战场上厮杀过。
因天性脾气耿直,无有后台,官职总是原封不动,岁数已大,退休在家,现在交几个童儿,消磨时光。
刘相公,已经过了练软功的年龄,师父说:“你就练硬功吧,甭管是什么功,你只要是练到位练到家,什么功都能克敌制胜,人说,这一巧能驳千家,但又说,这一力还能‘降十会 ’呢!”
新拜的武功师傅姓杜,这杜师傅院中有棵一尺多粗的槐树,师傅告诉他:“你每天早上,天不亮,踹这树二百脚,打这树二百拳,到晚上天黑后,再踹这树二百脚,打这树二百拳,白天你师娘织布,你每天要用眼睛紧紧盯着那织布梭子,多会儿你眼睛能跟上这梭子而不晕了,你再来找我。”
从此以后,他住在师父家里,他撂倒秀才身子,放下秀才架子,照着师父说的,天还没亮就起来,照那槐树踹它二百脚,再打它二百拳。
刘相公虽然出身农家,平时帮助爹爹下地干些活计,但是他总归是以读书为主,特别是最近三年“做做实实”在州里读了三年书,哪有那么硬崩的体魄呀,他照着师父所说的刚做了三五日,弄得他胳膊腿酸痛。
俗话说得好:“干什么换什么劲儿。”如果挺过这阵子,这种现象就会消失,刘相公已是成年人,他懂得这个道理,他咬紧牙关挺了过去。
他练着练着,觉得自己胸脯的两块肌肉厚了起来,大腿和腿肚子也粗了起来,觉得浑身有了使不完的劲儿,但他并没有就此停歇,由每天早起打二百拳而变成了打三百拳、四百拳,由每天早起踹那槐树二百脚而变成了三百脚、四百脚。
他早起、晚上打那槐树,踹那槐树。而白天师娘织布,他就在旁边观瞧,瞧那梭子,左右穿来穿去,开始的时候把他弄得眼花瞭乱,头晕脑胀,他觉得很是乏味,他去找师傅,还没容他开口,师父先张口说道:“我让你练的那两样事,你都练好啦?”刘相公说:“师父让我看那梭子,不知有何用处?看得我头晕脑胀。”师父说:“你如果吃不了这苦,你就回家去吧。”刘相公听师父说话的“牙儿口”,知道师父是生了气,唯唯而出,从此后,再不敢找师父说旁的言语,师父原来让他怎么地,他只能怎么地了。
转眼刘相公到杜师父家已有一年。一日,师妹踢毽子,一脚,把毽子,踢到了院中央那棵槐树枝头上,在杜师傅这儿学武的几个小师弟,有的说,上树去够,有的说找杆子去捅,而刘相公说:“不要慌张,大家躲开,看我的。”他走到槐树前,照着槐树嗵、嗵、嗵,连踹三脚,那毽子飘然落地,这情形让杜师父看见,暗自点头。
师父把刘相公叫到跟前,刘相公问师父有何吩咐,师父并没言语,只听他大喝一声:“接着!”,说时迟,那时快,师父拳头瞬间飞到眼前,刘相公眼疾手快,闪身躲过师父拳头,顺手攥着师父手腕说:“师父,您要干啥?”杜师父仰天大笑:“哈!哈!”这回我可以交你功夫了。
师父对刘相公说:“刚才我是试试你的眼力,你的眼力不错,手劲也有了。”又道:“这是练功的基础啊!你的小师哥,小师弟们岁数小,练的是童子功,如果将来跟人打斗凭的是灵活和轻巧,你半路出家,将来凭的是力气和眼力,练武场,有“一巧”驳千斤之说,又有一力“降十会”之说,如果你力气大,别人打你一下半下,你能扛得住,可是轮到你打别人,捎着一下子别人也受不了。他再巧,我有千斤的‘宇力’他也奈何你不得。”
刘相公听了师父的话后,恍然大悟,知道了师父过去对自己的良苦用心。
刘相公有了力气和眼力,就好比上大学,学某个专业,数、理、化、基础课学好了,专业课就水到渠成了。
刘相公学习武术,身体素质有了坚实的基础,要力气有力气,要眼力有眼力,师父一教套路,很快就入进门去了。
师父教了几套少林拳,又教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十八般兵器样样交过。
人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刘相公仔细琢磨师父教过的套路,不管是严冬还是酷暑,天不亮就起来,不练到浑身冒汗决不罢休。
眼看刘相公在杜师父家习武三年已到,刘相公在师父家虽没学到蹿房越脊,飞檐走壁之功,但徒手与人格斗,拿起长短兵器与人拼杀,敢打敢冲,从不怵阵。
一日,师父把刘相公叫到跟前说道:“徒弟呀,师父所能交你的,也就这些了,如果你再想长本事,那只能另请高明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武术这条道儿你究竟能走多远,那只能看你自己了。”
自此,刘相公拜别师父和众师兄师弟背上自己的铺盖卷儿回临河去了。
<div id="ad_iwanvi">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if(q.storage('readtype') != 2 && location.href.indexof('vipchapter') < 0) {
document.write('<scr'+'ipt src="</scr'+'ipt>');
}
</script>
第六章郝先生积劳成疾驾鹤西行命归西
刘相公在州里读书三年,又在外面习武三年,他家里那三亩地的耕、耪、锄、播和家里的日子都要岳父郝先生去打理,郝先生一面教书,一面不但操心自家儿的地,还要操心闺女家的地还有生活,生活折磨得他日渐苍老,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刘相公的岳父,郝先生,今年已经六十有六了,人说:“六十六不死掉块肉。”郝先生的闺女,在郝先生生日这天,买了一块肉从墙头给爹扔了出去,但却没能挡住死亡的灾星,降临在郝先生身上。
过了年后,郝先生着了点儿凉,然后发烧,高烧整日不退。病上了“肺经”,整天合不上嘴一口一口喘粗气,刘相公到处寻医找药,媳妇煎汤熬药一旁伺候,但治病治不了命,病没有一点儿见好的症兆,越来越重,一天,媳妇急匆匆回家跟刘相公说:“爹要你去一趟。”刘相公来到先生家,走到先生跟前,先生攥住姑爷的手断断续续地说:“二小啊,你千万别忘了你的功名!”刘相公说:“您放心吧!”郝先生看到刘相公的回答,放心了,合上了双眼,郝先生的手慢慢的凉了。
刘相公看到先生走了,他忍不住号啕大哭。
人说:“儿子哭惊天动地,儿媳妇哭虚情假意,而姑爷哭哪?是草驴放屁。”而刘相公虽说是郝先生真真正正的姑爷,但他的哭决不是草驴放屁,他的哭也是惊天动地的,他的哭也是真心实意的。
他想起了,他的岳父,郝先生,他想起了,他乍入学时,先生的谆谆教导,他想起了,他一路走来先生对他的关怀、爱护和帮助,如没有先生的提携、督促,他绝对考不上秀才,如没有先生的照顾,州里这三年儒学他上不成,三年武也习不成。现在之所以站在人前能像个人,全亏了郝先生。
刘相公越想,先生的好儿越多,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想哭,刘相公的眼睛哭肿了。
而刘相公的媳妇呢?她爹就这么一个闺女,爹如何疼他是可想而知的了,闺女趴在爹身上跺着脚哭喊着:“我的爹呀!我的狠心的爹呀!您怎么就这么狠心哟!您不管我啦!我也跟您一块儿去了吧!”说跟爹一块儿去,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闺女虽不是大家主儿的千金小姐,但先生夫妻俩,就这么一个心尖子,老两口儿一直视闺女为掌上明珠,从小吃上份儿、喝上份儿、穿上份儿,长这么大了,家里的事儿,从来没让他操过心儿,一直是无忧无虑无烦恼的生活着。
从前,天塌下来有她爹扛着,爹像个大厦,罩在她身上,给她遮风避雨,现在爹没了,就像罩在她身上的那个大厦霎时倒塌了,她一下子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失去了保护,失去了遮挡,失去了安全感。虽然她还有心爱的夫君,但是夫君的爱替代不了父亲的爱,那是连着血与肉的爱啊!
人该走的时候就得走,谁也拦不住,但走了总得祭奠一下,寄托亲人的哀思,因为郝先生没有儿子,执掌这个事儿的职责,就落在了刘相公身上,平时和刘相公好的厚的来了,给刘相公出谋献策,拟出了,整个事儿上,所有忙活人的名单,厨子是谁,配菜的是谁,端盘子的是谁,走桌面儿的是谁,男支客是谁,女支客是谁,谁做饭,谁烧水,谁漱家伙,谁洗碗,谁记账……
刘相公穿上白,戴上孝,一家儿一家儿嗑头,一家儿一家儿的去请。
和刘相公平时好的、厚的,和至近的,在帮助刘相公搭棚,厨子用土坯搭起了炉子,放上二百斤煤块儿,生起了火,火苗子蹿有二尺多高。
该请的人都请来了,各就各位,摘菜的摘菜,“拉油 ”的拉油,蒸馍的蒸馍,做饭的做饭,各司其职。
上州里棺材铺定棺材的回来了,告诉刘相公,棺材一会儿就给送过来。
棺材送来了,是三、五、七的大红棺材,棺材前脸上一个描金的寿字;棺材盖,前脸儿上,用金粉写着“慈颜永驻”,两个棺材梆的前脸儿,一边一溜金色的字写道:“画地踪难觅,扶灵泪欲干。”棺材“杧子 ”上写着“金炉不断千年火,玉盂长明万岁灯。”棺材梆两侧一边画着两个金色的铺首,棺材后脸画着一朵仰莲。
三、五、七的棺材,蔚巍壮观,底三寸、梆五寸、盖七寸。
棺材铺的棺材,有好有赖,除了三、五、七的,还有二、三、四的,一、二、三的。二、三、四的棺材分别用是二寸板、三寸板、四寸板钉的;一、二、三的是用一寸板、二寸板、三寸板钉的。
买什么样的棺材,视主家的经济情况而定。
有那穷渗了筋的,甭说三、五、七的,就是一、二、三的也买不起,找个破席头子,卷巴卷巴,就给窝巴出去了;还有家里肥得流油儿的,三、五、七的也不用,要用柏木十三园儿的;还有那更富的,要使用有棺有椁的,所谓有棺有椁,说俗了就是大棺材里套小棺材,这样的棺材,除非是功臣、勋爵、王公、贵族,一般人家不能使,也不配使。
三、五、七的棺材又是老槐木的,在咱们平民百姓家也算是上等和说得过去的寿材了。
棺木既然来了,赶紧入殓吧,省得亡人在那儿抛露着尸身,又有人提议说:“姑奶奶还没来呢,应该让姑奶奶见她哥哥最后一面儿,甭让姑奶奶挑礼儿。”絮叨姑奶奶的声音还没落,就听见有一个女人的哭声由远而近,此时门口的报丧鼓镲,一齐响起,主家知道有人吊孝来了。
刘相公,赶忙迎了出来,看见是自己的姑丈母娘——郝先生的妹妹。
郝先生的妹妹合着眼睛,一只手拿着个手帕捂着嘴哭着她哥哥。男人哭,可能就是吭、吭的哭,可是女人就不一样了,女人哭,有特定的调门,有特定的词汇,妹子哭哥哥,是这样个哭法:“我那苦命的哥哥呀!我那叫不应的哥哥呀!你怎那么命苦啊!”而女人哭自己男人是:“我的天儿呀!你怎么不管我了……”为什么要哭天,自然是说男人是女人的“天”。
这“哭”,有会哭的,有不会哭的,会哭的言词感人,音调哀婉,有高有低,有长有短,听着不乏味,让人舒服,老人,不是有过那么一句话吗,哭的比唱的还好听,就指的是“这”。
哭呢,也有真哭的,也有假哭的,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拉也拉不起来,拽也拽不起来,而这假哭的,只甩鼻涕而没有泪,用手绢捂着眼睛干嚎,人稍微一劝说:“人死不能复生,您就节哀吧。”这劝说的话音还没落呢,哭声早已经停住了。
据说,有个姑奶奶,上她娘家给她哥哥吊孝,因为张罗人腾不出手儿来,姑奶奶哭的时间长了点,哭的词儿接不上来了,就哭出了这样的词儿:“哪屋做席啊?有肉没有啊?”张罗人,听见姑奶奶哭出了这样的言词,赶紧上前搀扶姑奶奶。
而今天来的这位姑奶奶,也是有几年没看她哥哥啦!亲戚走的不近乎,按照程序,哭了几声,程序过了,经人一劝,也就上屋喝水吃饭去了。
丧事的主管问刘相公的岳母:“还有没有至近的人?如没有至近的人,就让亡人入敛为安吧。”
郝先生已经入敛,棺材摆在堂屋迎门之处,摆起了供果,烧起了香火。
厨子告诉“主管”说:“饭菜已经准备停当了,开席还是不开席?”主管说:“开席吧。”抹桌面的一声高喝:“北屋客菜两桌!”男支客和女支客把“堂客 ”和“官客 ”分别让入各自该坐的座位。
大家吃罢了饭,天气已晚,张罗人们已忙活了一天,主管告诉大家:“大伙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早着点来!”
<div id="ad_iwanvi">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if(q.storage('readtype') != 2 && location.href.indexof('vipchapter') < 0) {
document.write('<scr'+'ipt src="</scr'+'ipt>');
}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