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师长范哈儿》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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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我是师长
“砰砰……”
“大哥,大哥……”
一阵响亮的敲门声后,就是一阵更大声的喊门。
“吵啥?”一声响亮的喝骂从门里面传出来。
但还没等外面的人再说话,里面就传来“啊”的一声恐怖大叫,比女人看见蟑螂、比野猫被踩中尾巴的叫声,还要凄惨、恐怖十分,让听者寒毛直竖,浑身颤抖,如同十二月天里突然被人扑头浇了一身冷水一样。
外面敲门的人,立刻吓得一拥退了回去。
随即一阵切切的低声议论声响起:
“看来这次师长是气的不轻……”
“还用说,那小贱人是死定了……”
议论声越来越低……
房间里面,却是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翻东西声,一个体格高壮,身材肥胖的身影,正在胡乱的翻找东西。好不容易从一张桌子上,找到了枚镜子,颤颤巍巍的拿手上,再慢慢凑到脸前一看。
“啊……”
又一声恐怖大叫从房间中传出,相比前面那声中气十足的惨叫,这次却是凄惨了很多,让外面几个还在低声议论的家伙,听得心中惨惨的,大感不好受。
“唉,算了,还是先让大哥一个人静静,让两位客人且再等等吧,我们过会儿再来叫师长!”
外面的人一阵讨论后,就悄悄的退远了。
房间里面一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有了声音。
那个胖乎乎的身影,慢慢的将脸再次凑到镜子前,看一眼,随即啪一下,又将镜子猛地按倒在桌上。
嘴里呼哧呼哧着急喘着气,很是激动。
过半天,才再慢慢扶起镜子,又看一眼,还是啪一声,猛地将镜子翻倒在桌上。
这样一次一次的看,连续的偷看,终于,那身影开始接受镜子中的人物,盯着闪光的镜面看了好一会儿,半响才挤出一句话来:
“这镜子……质量不错。”
这镜子被他噼啪噼啪的不停的拍倒在桌面上,蹂躏了一回又一回,质量确实不错,不过它要有灵,知道这么被虐待,最后却只是得了这么一句赞扬话,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话一出口,那胖乎乎的身影,似乎也被自己的话弄兴。
好在他天生大大咧咧,兴笑后,就伸手揉了揉自己胖乎乎的脸,嘴上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慢慢的转开了念头:
“我这是重生了,还是穿越了,竟然换了个身子!怎么是那么个胖乎乎的脸?嗯,让我看看,好像有这个身子原来的记忆。”
随着慢慢开始思考,一团团记忆不断的涌上心头,胖乎乎的身影脸上,神情变幻:一时喜,一时怒,一时惊叹,一时恐惧,到了最后,却是化为一个苦笑。自己好像并没有与原来的身体完全相融,原来的记忆,必须主动搜索,才能回忆起来。
但这一回忆,却是让他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初步的认识。
“原来,我还是个哈儿师长!”
这个胖乎乎的人影,自然就是那个不幸遭遇车祸,反而追认为烈士的范哈了。
明明记得自己被汽车撞飞了,不知道怎么一醒来,就发现换了个身体,莫名来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而且还拥有这个身体的记忆,知道自己是个师长,外号还是哈儿。
文科出身的他,对中国的近现代史粗略有点了解。这个身体原来的记忆,也确实符合他记忆中的大部分史实,只是细节上,和正史略有不同。这个世界同样有一战,国家也同样有北伐,同样有九一八事变,一样面临着日本的侵略,只是和正史略有出入的是,北伐之后,南京国民政府,一度把国名改成了中华共和国,仍旧以民国纪念。民间和很多非正式场合,也继续以民国称呼。
这个身体的主人,原名叫范鹏举,孤儿,无字,人称范哈儿,从小当袍哥,也入绿林当过强盗,后来被招安进入军队,现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一军第四师的师长,隶属四川善后督办、国民政府委员刘湘麾下。
在重庆当过兵的范哈,当然知道刘湘是谁,只是自己这范鹏举是哪个人物,他就有点搞不清楚了。
在部队看了不少书,人物传记和野史故事更是不少,对于民国时期四川境界的军阀,他多少都有点了解。好像师长级别中,并没有叫范鹏举的人物啊。
细细回忆范鹏举的一生,感觉他的经历,和正史上赫赫有名的四川军阀范绍增有点相似,除了家庭背景不同,也是袍哥土匪起家,先是投靠熊克武,再投杨森,最后又投靠了刘湘。当然,大名也明显不同。鹏举这个名字,到和范哈以前看过的,以范绍增为原型的电影《傻子师长》一样,不过电影中的主角,又叫做樊鹏举。
仔细回忆这个身体的经历,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自己到底是谁?
记忆中的傻子师长妻妾成群,坐享豪宅,生活极为奢侈淫靡,现在这个身子的主人,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
他醒来之后一回忆,就发现自己正经娶进门的姨太太有七个,加上相好的女人,也有二十来个,比正史上的范绍增少了足足一半。不过范鹏举这些太太们的质量,明显不差,不管是自己的正妻,还是那些姨太太和相好们,全都长得十分漂亮。
住辞刚刚搬进来没几月的范公馆,感觉和历史上的范庄有几分相像。
看看房里复古的布局,还有那不同于现代的清新空气,再想想刚才外面人对自己的称呼,人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唔……我是真穿越了!”
也许是傻子的思维天生就比较简单,范哈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初步认识后,也不细致追究。
不管自己到底是谁,反正自己现在就是师长。
我是师长,我是师长范哈儿!
范哈心中暗乐。
以前在部队中看到连长,就觉得是大领导,在没提干前见他都有点紧张,退伍前梦想这辈子能当上连长,就绝对够光荣了≈在自己竟然是师长了,那还不是超级大领导,比自己梦想的职务,不知道要高不知道几级。
心中一激动,范哈就有点担心自己又犯傻劲,赶紧转移注意力,开始回忆现在的时间和周围环境。
记忆里,在自己醒来之前,时间应该是932年3月日,范鹏举刚刚才从万县驻地回到重庆≈在虽然不知道确切时间,但想来不是3月号,就是2号,应该不会跨度太大。
这下可以肯定了,自己肯定不是范绍增,历史上范绍增出生于十九世纪,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四十岁左右了,而根据现在这个身体的记忆,却是才刚刚三十岁出头,仅比前世的自己老了三岁。
本来还怀疑自己穿越取代了范绍增,现在可以肯定不是的,自己只不过是取代了一个和他有几分相似的人物罢了。
也许,自己已经不再原来那个的历史时空了!
范哈并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马上就不多想。不管是哪个世界,哪个人,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活下去,活得好,才是最重要的。事的,有能力就去帮帮别人,现在身处的国家同样面临危难时刻,怎么样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也可以慢慢考虑。
范哈所在的位置,正是身体原来的主人范鹏举花费二十万大洋,刚刚在今年初竣工的重庆范公馆。
只是再一回忆自己醒来之前发生的事,就让范鹏举,也就是现在的范哈血脉贲张,浑身发抖,气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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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情况不妙
情况何止不妙啊,那简直是令人发指啊!
范鹏举在万县练兵,而他在重庆范公馆的那些娇妻美妾中,竟然有人私通野男人,给他戴了绿帽子。
原来范鹏举的姨太太小菊,是太太张芬房里的丫头,日子长了,也就被范鹏举收为了通房的大丫头,享有姨太太的待遇。范鹏举自己读书不多,对于老婆却非常开明,不仅让她们自由交朋友,甚至还出钱送她他们进重庆的西式学堂读书。可就是这位比较忠心的通房大丫头,在重庆城里开明学辛书时,同青年校长王世均好上了,两人情书往来不断【来很秘密的事情,却被突然从万县返回的范鹏举无意察觉,事情暴露后,范鹏举狂怒,王世均和小菊两人立刻被抓到范庄关起来,等待处理。
而这身体的主人范鹏举,在把奸夫淫妇关起来后,独自一人关在房间中生闷气,思考应对方法,一时气愤不过,突然昏了过去,不知道怎么一醒来,灵魂就换成了来穿越而来的范哈。
摸了摸自己光溜溜、头发剃得一根不剩的大脑袋,范哈心中稍微感慨。
“这要怨自己老爹,什么名字不好叫,非要叫范哈,在四川话里面,哈儿不就是傻子么!看来自己和原来的范哈儿,按照书上说,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
不过范哈一根筋到底,让他早就习惯了随遇而安。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也许是两个傻子的灵魂加在了一起,让范哈现在的觉悟,有点向聪明人,或者说是正常人靠拢了。
他想得很清楚,穿越当了师长,好歹也比穿越当乞丐,当小屁孩的强。至少现在的自己,手握重兵,在乱世中很有一番影响力不说,就是身居的财富,也足以让自己在面临困难时,可以从容退到国外,当一个寓公富家翁。加上那些娇妻美妾,也绝对是绝大多数人,奋斗一辈子都无法获得的。
以前的自己,空活二十多年,却根本没有这番成就。如今有了这样的条件,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地方。至于前世人生,如今已经是化为烟尘,根本无法寻找≈在要紧的,还是仔细想想,自己要怎么出去见人,去见这具身体的亲人和朋友。
范哈觉得自己首先要想清楚的,还是醒来之前一直在思考的,怎么处理那对奸夫淫妇的问题。
即便自己和原来的身体没有感情,姨太太也应该算是别人的姨太太,但现在占据了这个身体,以后这个身体的名声,可是实打实要自己来承受的。姨太太偷人,传出去也同样还是让人非常不舒服的。
尤其是只要心中稍一回忆,那姨太太娇媚柔弱的样子,竟然还能隐约浮现在自己脑海中,自然就更加不舒服。
只是那记忆毕竟不是自己的,就像在旁边看幻灯片一样,有感觉但绝对没感情。在激动之余,也还是开小差的感慨,好家伙,二十个姨太太和相好,这就是每天一换,天天轮着来,也要一个月才轮得过来。
难道,取代了原来主人的自己,自己将迎来像种猪一样的生活?还不是很清楚自己情况的范哈,第一次产生了比较淫荡的想法。
范哈的心地还是比较善良的,知道这件事情后,并没有产生喊打喊杀的冲动。
但随即,他就被脑海中,另外一件记忆深刻的事情,给吓了一跳。
自己这个小小的师长,刚刚在几天前,于自己的第四寿时驻防地万县,拦截了堂堂四川省主席大人刘文辉购买自境外的一批军火。那是整整十二架飞机,还有配套的机枪、机炮子弹、炸弹等几十吨物资,价值近百万银元。
自己这个师长,刚听起来好像也算是个人物,也算是四川境内的一个小军阀,但翻翻这个身体的记忆,范哈马上就觉得情况不妙。
原来的范鹏举确实带过一支战力不弱,起码也算是正规部队的满编师。但那个全是袍哥兄弟组成的师,早在两年前,就因为和老上司杨森的部队交战,而被打得溃不成军≈在自己手上的第四师,是投靠刘湘后新补充的,人员素质到是比较不错,仍旧清一色的袍哥兄弟,可编制上却整整少了四成的人马,而且已经凑起来的六成人,也多是些新进入伍的新兵或刚收拢来的残兵败将,这支勉强凑成的临时部队,不经过一定时间的集训,可能连杂牌军都打不过。
而那对头四川省主席刘文辉,则是拥有7个师,20多个旅、4万军队、8个县地盘的堂堂西南王。
不要说在原来的这个身体记忆里,刘文辉实力极为庞大,就是二十一世纪范某人的记忆中,也同样听说过这个名声赫赫的大人物。另外,这位刘文辉,和正史上的实际情况并没有变化。
与刘文辉对抗,别说是自己,就是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顶头上司,未来的四川省主席刘湘,也得纠合好几派量,才能将刘文辉打败,甚至不能完全消灭。
这次拦截了刘文辉的军火,虽是范鹏举揣孽湘的意思进行,但因为事体兹大,老范不敢擅自处理,才在扣下军火后,特意从万县港跑到重庆,想询问自己的上司刘湘,到底该怎么处理。
刘文辉购买这十二架飞机,本来就是因为刘湘去年派飞机轰炸了宜宾,才特意弄来和刘湘对抗的≈在飞机到了万县,刘湘知道后哪里还可能同意交出去自己这个范哈儿,之前就曾经有拿了刘文辉贿赂却不办事的先例,白赚了个范庄范公馆,现在要是再把飞机扣下给了刘湘,恐怕就真要成为刘文辉的必杀死敌了。
以现在这个年代的军阀作风,他们愿意千金买骨,也同样乐意杀一儆百。
自己这范哈范傻子,本来实力就不济,正是最适合被刘文辉拿来杀给其他军阀看的。
范哈发现原来的范鹏举曾心中揣测:去年刘文辉的弟弟刘文彩,还派刺客刺杀过善后督办刘湘,因为刘督办小心防备,并没有得逞,要是现在目标换成了自己,那自己可不一定能躲得过……
正自思量间,门外再次传来啪啪的敲门声。
范哈这回听到了,自然不会再不理睬,更不会胡乱骂人,赶紧过去打开大门,走了出来。
“干啥?”
范哈说话语句,仍旧是一贯的简短。只是为了使自己的身份不被怀疑,还特意学了下四川腔。
板着脸,一脚跨出门槛,直瞪还抬着手想敲门的警卫。他向来不喜欢笑,而原来的范鹏举,却是整天把笑容挂在脸上的,这有明显的区别。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穿土黄色军服,腰间别把驳壳枪的警卫,那警卫一看范哈的脸色,还以为他仍旧很生气呢,当然不敢再喊。见到范哈还阴着脸,马上“啪”一个立正,低声报告道:
“哈哥,王师长和陈师长来了,正在前厅由太太陪着说话。太太叫我来说声,请您过去见见。”
他其实也是原来范鹏举的铁杆袍哥兄弟,虽然是下属,彼此间也从来都是兄弟相称,并不以军职敬称。
“王师长,陈师长?”范哈一愣,傻乎乎的直问:“他们是谁?”
等看到警卫惊愕的目光,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这身躯的记忆。
赶紧在原来范鹏举的记忆中翻找。
还好,还好,记起来了。陈师长应该是自己的结义兄弟陈兰亭,王师长则是自己军中的铁杆好友王缵绪。两人和自己同在刘湘麾下,统嘶师,实力雄厚。和自己也是从招安当兵开始,就一直联合打拼的老兄弟,关系极铁。
至于那个太太,在警卫提起的时候,有关她的记忆,就自然而然的浮上了脑海,应该是极为亲密熟悉的人。
事实也是,太太就是范鹏举的正式老婆,也是现在这个范庄的管事当家人,张芬。
心中不愿,却还是对着警卫一挥手:
“前面带路!”
那警卫也是很了解自己家师长的,知道他时不时的会犯浑,这次刺激太大,刚才连陈师长和王师长是谁都没想起来,估计是又犯了一下混。看他阴沉着一张脸,也不敢多说多问。
现在看他恢复了正常,立刻侧身站到一边,主动引着范哈前往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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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决断
范哈以前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聪明的,所以平常说话不多,但想的却并比常人要多。
一边在范庄中穿梭,一边考虑原来这个身体的麻烦。
他现在成为了范庄的主人,原来范庄主人的烦恼和问题,同样由他继承了≈在摆在他面前需要处理的最紧要事情,就是姨太太偷人事件。
单是想起那令人头痛的奸夫淫妇事件,就觉得头痛。
范鹏举印象中,那小菊乖巧伶俐,虽然不是特别漂亮,却是很机灵,还算得范鹏举欢心那开明学校校长王世均,则是范鹏举极为重视的一个青年才俊。作为一个西式学堂的校长,王世均不仅学识丰富,教育才能杰出,就是各种政治和学术观点,也是颇为超前,以范哈这个过来人的认知来看,就知道他的观点,确实符合这个国家未来的发展。
不过再怎么重视这两个人,原来的范鹏举,在察觉了他们的奸情后,还是不能容忍。至于范哈,当然也感觉不舒服。
这简直是当头甩来的绿帽啊,就算那是原来范鹏举的老婆,但现在名义也是自己的姨太太不是。如果再过几天,等自己真和那女人好过了,再发现这事情,那这顶绿帽,可就是坐实了。到时候以自己的为人,恐怕是铁定无法容忍的,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也真是难以想象。
自己刚一意识到穿越,还想着怎么享受那三妻四妾的美好生活,现在小菊这事情,却也是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原来范鹏举的女人,自己还是得先好好甄别一番,要是遇上另外有相好,还是赶紧分手的好。
以自己的性格,和别人分享一个女人的事情,那还是做不出来的。
偷人的事情既然发生了,总还得面对。
坐在范庄豪华的大厅内,范哈这个主人,很有一点坐立不安的感觉。
刚刚在进来之前,他还尽量回忆了一下原来的性格和动作习惯,勉强做到和原来的范鹏举相符。
但一看到军人气质十足的王缵绪、陈兰亭,还有那位款款而来,脸上就差写“精明”两字的太太张芬,范哈就觉得有点心虚,言行间,不免有点两样。
僵硬的兴笑,范哈的招呼在喉咙里翻了几番,听起来却像是伊唔了一下,根本分辩不清说的是什么。
好在王缵绪、陈兰亭,还有太太张芬,都以为范哈是因为偷人事件心情不好,非常理解他的状况,并没有说什么,更没怀疑范哈的身份。
张芬体贴的迎过来,扶着范哈在主坐欧式大沙发上坐下,两位铁杆兄弟王缵绪、陈兰亭,站起来迎接了一下后,就也自动坐在了他侧面的双人大沙发上。
张芬扶范哈坐好,自觉地站在他身后,默默侍立一旁,并没有落座。
大厅中,暂时一静。
看到范哈进来坐下,厅前一个五十来、涕泪纵横的中年妇人,立刻小步向前几步,扑通一声朝着他跪下,满脸哀求的看着范哈儿,惨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是也根本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拿出一块手绢,干脆紧紧捂住自己的脸,自顾自哭泣。
朝自己跪下就哭!这算什么?
范哈直感莫名其妙,赶紧翻看记忆。
好不容易才找到相印内容,原来这个中年妇人就是那奸夫王世均的老娘,以前拜访王家的时候,自己还曾经见过两面。至于两个犯事的奸夫和淫妇,则早已经被范鹏举的警卫,绑着扔到了柴房里,到是没有出现在堂前。
既然连王世均的老娘,都找到自己门上来了,那很显然,这件事情,知道了的人已经不限于自己家里人了且让范哈有点不安的是,自己这两位铁杆兄弟,也是川军中赫赫有名的师长,不管是名望还是实力,都丝毫不下于自己。要是这次事情有了他们参与,那还真是麻烦。
“啪啪……”范哈咧了一下嘴,用力拍了拍自己光亮的脑瓜子,很有想再狠狠挠几把的冲动。
“这到底是咋子回事?”
范哈再用川话说了一句。
“也么啥事,听说范兄弟从万县回来,就是来看看你!”王缵绪说的比较委婉。
“哈哥,我们是收了芬嫂子的信儿,过来劝劝你的。出了这样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那名声就坏了!”陈兰亭到是没有推,很直接的说明了原因。
听到是自己身后张芬请来的,范哈顿时大怒,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么,竟然还请外人来帮忙,立刻揣摩原来范鹏举应该有的反应,面上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手锤沙纺案而起,回头指着张芬就骂:
“日你先人板板,看我丢人!”
傻子也有脾气不是。
本来看这个老婆面孔比较娇美,心中还有几分喜欢,没想到出来以后听到了这事。常理推算,姨太太偷人是家丑啊,也肯定不可以外扬。也幸亏是范哈,心理上还能够承受,但为了今后的名声考虑,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也很难不翻啊。这女人怎么这么头发长见识短,竟然还请外人来瞎参合。
那张芬看范哈拍桌子骂人,也丝毫没有胆怯,只是随意的朝他看了眼,错开眼神而已,面上并无任何委屈的表情。
范哈却对那随意的目光很敏感,那分明是轻视的意思。
“范哈公,不要生气,姨太太偷人,我们这样的军人见多了。不过就是一个杀和一个放字的事情,事情发生了,就要慎重处理,我们兄弟过来,就是是看范哈公是要面子还是要名声,帮你出出主意。”王缵绪直言问道。
“我都不晓得现在咋个过了。”范哈露出一脸懊恼的表情。
他当然不敢真和张芬翻脸大吵,以免暴露出自己的异样,听到王缵绪插嘴,也就借机转开话题。
心中也确实迷糊:
不知道原来的范鹏举,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会怎么处理,但二十一世纪的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离婚,然后通过法律途径,进行对自己有利的财产分隔。换到现在这个年代,应该就是送官。但稍微一想,就又觉得不对,送官了又能怎么样呢,赔偿?还是离婚?还不知道民国时期,是不是可以离婚呢。
感觉了一下别在腰间的手枪,按照这个军阀世界的规矩,还有原来范鹏举的性格,杀了这对奸夫淫妇,才是他最可能的选择。不过以自己的性格,应该不可能下手,也许,学学傻子师长中,那个樊鹏举的做法,才是最佳的选择。
不过张芬请了范哈儿的两个亲家来,显然不是让他们劝着杀人的,王缵绪马上进行了补充说明:
“哈公,你要是想保面子,就把那两人杀了,一了百了。不过这世上没不透风的墙,事情迟早还会传出去,到时候你范哈公的名声,肯定也会被糟蹋坏的⌒人会说你戴了绿帽子,有人会因为那王世均是读书人,是校长,还要说你草菅人命,没有容人之量,整个四川的读书人,从今以后都会背地里骂你、笑你……”
“啪”范哈儿将枪重重的拍在桌上。“不要再说!”
这愤怒是发自真心,四川话也不故意学了,直接用了标准的普通话。
整个厅堂一阵安静,就连一直跪在下面哭泣的王母,也是哭声一顿。全大厅的人,都看向满脸怒火的范哈儿。
范哈儿觉得自己很窝囊。
别人穿越,都是越活越年轻,自己却是凭空老了几岁,要少活好几年且一穿越来,就碰上这头痛的姨太太偷人事件,难到自己的好运已经开始结束了?
王缵绪的意思,就是这次自己肯定要被人笑话了,还不如破罐子破摔,给人方便算了。不过细细想想,却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四川的军阀头子们很怪,他们大多文化程度有限,没留过洋,也没上过大学,最多上过军校,文化素质却不高。但他们又都非常重视教育,重视读书人,尤其是那些有文化,有名望的读书人,这些军阀遇到了都会非常客气,往往愿意折节下交,表示尊重。
王世均这个西式学堂的校长,虽然做了偷人这样很不体面的事情,但范哈儿要真是私自将他杀了,不说其他读书人会怎么在背后骂他,估计光是其他军阀那儿,就不会很好过。不至于因为他杀人而和他翻脸,但利用这次姨太太偷人的事情嘲笑他,却是难免的。
傻子的想法比较简单,刚才就有了决定,现在再听了王缵绪,更不准备多考虑。
“来人!”范哈对着跑到厅前的警卫一声大喝:“把那两贱人给我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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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拿别人姨太太当人情
范哈话一出,后面的张芬和下面跪着的王母立刻变了脸色,紧张的看看范哈,又看向大厅门廊处,以为他就要对王世均和小菊下毒手了。
到是旁边的王缵绪、陈兰亭,面带微笑的静静安坐,并不说话,也不随意乱看,很是沉稳的样子,这事情毕竟和他们关系没有那么密切。
稍顷,四个卫兵就把两个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给抬到了厅内。
啪一声,随意的扔在大厅中厚实的地毯上,令两人发出一声闷哼,却显然不是疼痛的惨叫。
“儿啊……”那王母看清其中一人,就立刻忍不住一声呼唤。
地上像粽子般绑着的两人,自然就是这起偷人事件的两个主要当事人,王世均和小菊了。
那小菊和王世均被抓到范庄后,范哈儿还没来得及展开报复,这边两个兄弟就找上门来了。所以两人虽然被捆得像个粽子,身上却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只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少女,被屈辱的捆着,身上衣襟也稍微裂开,露出几小块白嫩的肌肤,让范哈儿和厅中另外两位男子,悄悄咽了一口水。
他们都不是正人君子。
“嗯哼!”后面的太太张芬立刻一声干咳,提醒场中的几个男人。
范哈人老实,被这么一声咳嗽提醒,面上立刻忍不住发烫,感觉自己刚才有点丢人了。
果然是红颜祸水,长得确实美丽,不然也不会吸引做校长的王世均,甘冒声名狼藉的握,也要和这女子相好。
只是那边的王世均,却并不一定像范哈他们那样想,此时为了这个祸水,他一个读书人,也被捆得像个粽子,斯文扫地的躺在地毯上,屈辱的让范哈儿等人嘲笑,面上羞愧的几乎滴出水来,那头颅却仍旧是高高昂起,显得内心极为骄傲。
旁边王母看了心痛,但看看正座中阴着脸(实际上是板着脸而已)的范哈儿,却是再次颤抖了一下嘴唇,就萎缩了回去。继续跪在一边哭泣,眼睛满是可怜的朝大厅中另外几个人祈求。
“嗯哼!”范哈儿一声冷喝,让厅中一静。
心中仔细打了一番草稿,他才慢慢开始说话。
“恩,王世均,你敬你是读书人,将家中太太送到你学辛书,你怎么做出这等下做之事?淫人妻女,勾搭别人老婆,读得是什么书?安的是什么心?嗯?真是伤风败俗,道德沦丧,恬不知耻,妄为人师!”
这是他难得的连一起说了一大通话。
这些话,就算换来了原来的范鹏举,估计是绝对说不出来的≈在的范哈,虽然不是那种文化人,但好歹读过十几年书,以前也写稿子说过一些官面上的话,现在把肚子能拿得出手的骂人文词都用上,到还真把堂下的王世均说得个更加面红耳赤。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斥骂,王世均直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但范哈的话,又不能不回答,憋了半天,终于憋处一句:
“错事已经做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这句好,是男人!”范哈一脸凶悍,却是大声赞了王世均一句,才继续说道:“那,是小菊妖精勾引你,还是你豁她?”
这句话问是小菊风骚勾引他呢,还是他欺骗小菊。
“是我……”这边的王世均还没回答完,另一边的小菊却已经开口打断了:
“我们两情相悦,哪来谁豁谁的!”
“哼”
范哈儿冷笑,旁边的陈兰亭他们也直感好笑。
他们虽然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但内心却是站在范哈这一边的。劝他放了王世均他们,也确实是为了范哈的利益考虑。听两个偷情人的人说他们两情相悦,自然都觉得好笑。
场面上一僵,范哈儿却突然面容一竖:
“好,既是两情相悦,肯定和我不对路。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
“范师长饶命啊!”
“哈公手下留情!”
那边的王母和王缵绪同时开口求情。
听到范哈这么狠的话,他们以为他是要下毒手无疑了。
到是地上绑着的王世均和小菊,听到范哈的这句话,都是全身骨头一松,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再也昂不起头来。不过他们也没开口求饶,面上表情反而十分放松,仿佛认命了一般。
看到身边其他人和那对奸夫淫妇的反应,范哈心中大笑,没有马上说话,直等了半响,让旁王缵绪和王母叽叽咕咕劝说了半天,下面的王世均和小菊都已经被说得脸色一变再变,才喝了一句:
“来人,松绑!”
面上也突然闪现笑容,转头对一脸愕然的王缵绪,再次说了一长篇的话:
“我范哈儿娶姨太太,当得也是两情相悦,现在这丫头既与别人两情相悦,我怎再能强迫她。不光是他,就是其他姨太太中,有人只要说句不愿,我立马就出具文书,让她另觅人家。”
这话是范哈此时真心想的,也是他真想做的,说的很是情真意切。不仅是王缵绪,就算身后的张芬和场中其他人,也能清楚判定他这番话没有夹杂水分。
“好!范哈公果然高义!”王缵绪竖起大拇指,朗声赞了一句。
陈兰亭也在一边附和:
“哈哥重情重义,是真汉子!”
姨太太做下这么丢脸的事情,能够不计较,甚至这么简单的就放了,绝对超出他们的想象。就算他们碍于张芬的人情,前来劝说范哈,最多也是认为,让范哈把王世均赶出四川,再私下惩罚一下小菊,不要喊打喊杀就行。
哪里想到范哈,竟然会心胸这么开阔,直接什么惩罚也不做,就这么算了。
范哈面对这两个铁杆“兄弟”的赞扬,略带腼腆的兴笑。
原来的范鹏举会不会真有这样高尚的情操自己不知道,但自己却是因为穿越而来,才会对原来的姨太太们不那么在乎,长见面反而需要担心被发现问题≈在白白拿了别人的姨太太来给自己当人情用,才会那么大方。真正要论觉悟和情义,那肯定是不高的。
太太张芬看到下面突然被警卫松绑,还没缓过神来,仍旧瘫坐在地上的小菊和王世均两人,知道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顿时笑呵呵的招呼道:
“起来,起来,你们都起来。小菊是我的丫头,本来就是拿她当女儿一样看待,现在她既然找到了意中人,我们怎么可能阻拦。刚才老爷那些话,只是为了试试这后生仔,是不是对我们家小菊真心。咯咯,现在既然真的测出你们是两情相悦,愿意同生共死,老爷怎么可能不成人之美。”
她也是深怕范哈反悔,才趁热打铁,现把名分定下来再说。
“恩。”范哈没有辩解,也是笑着点头。
自己这个老婆,还真是会给自己撑场面。
他在一边边大笑,到是把旁边的王缵绪和陈兰亭弄得好不尴尬。
人家一句当女儿看待,有点把他们两个和事佬,当成自作多情的人了。
一边请他们来的张芬,对于自己的贴身丫头小菊,确实是真正拿她当自己女儿一样看待的。所以任她明明做下对整个范家都不利的事情,还会为了她特意去请范鹏举的两个铁杆兄弟来做说客和事佬≈在听到范哈好说话,也立刻把两人的感受抛到一边,直接对仍旧分不清形势的小菊喝道:
“你这傻丫头,还愣着干嘛,不快点过来拜见干爹?”
小菊这女人,本就一直在张芬身边伺候,惯会看人脸色,哪里会不了解自家主人的脾气,被这么明确提醒,立刻干脆灵巧的翻身一跪,快速的对着范哈儿磕了三个头:
“小菊拜见干爹!”
这句干爹一出,范哈儿今后,就再也不可能拿她当姨太太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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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变成父女了
范哈儿穿越之后,对于这些前“姨太太”们,是真没有什么感情。虽然贪婪她们的美色,但毕竟还没有长期相处的感情,也就没有舍不得的感觉。甚至隐隐觉得,也许台面上的女人只有一个,才对自己最有利,内心多少有点抗拒这姨太太成群的事情≈在眼见小菊这么一个娇媚的美人,从自己的姨太太变成了干女儿,心中那点失落只是一闪而过,面上就仍旧还是乐呵呵的兴出来:
“恩,乖!”
只是看着范哈的笑容,他身边的张芬和陈兰亭等人,总觉得有点不自然。
这却是范哈前世的时候,就因为从小一笑起来就是傻呵呵的,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思,他父母每次看到他笑就会揍他,棍棒教育之下,就慢慢把傻笑的毛病改掉了,平常根本难得一笑。经冲着的脸,甚至让大多数初见他的人,一看就觉得这家伙很威严,根本看不透他傻呼呼的内心。到是现在这个范鹏举的身体,却因为一直傻笑多年,笑容已经成了习惯性动作,范哈这次心中刚有想笑的意思,面上就表现出来,只是又下意识的抗拒微笑,才让这笑容看起来很牵强,很不自然。
唉,毕竟是人啊,这么个娇滴滴的姨太太,突然变成了干女儿,是个男人都总会舍不得的。嘴上说好,面上表情还是无法装的。
张芬和陈兰亭等人都这么理解范哈的笑容。
范哈到是没有注意到身边人那体谅的表情,心中又一想,既然这小菊叫了我干爹,我也不能让你白叫。
他内心,到是对刚抵达这世界,就收了一个干女儿,感到比较贴心。
随即对已经站起身的王世均喝道:
“王校长,现在你且先回去,好生安顿老母,她为你的混蛋事情,可是在这厅上哭了半天了。你一个读书人,为个女人如此折腾自己老母,于心何忍?若你是真心喜欢小菊,待安顿好家里,就请了媒人,来我范庄,正儿八经的提亲。小菊现在是我干女儿,当然不能随便就跟了你,我会让让她风光大嫁!”
等到这番话说完,范哈才觉得,自己今天这番表现实在是太好了,就算是以前当了副科长后,训话也从来没有训的这么顺溜过。
一个没留意,面上差点又露出了傻笑,赶紧控制住。
让张芬和陈兰亭看了,总觉得范哈这面容下,藏着什么隐晦的心思。
“这……”王世均到是没注意这些,他早被范哈儿的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低头不敢看人了。
这个战乱的年代,道德沦丧,但最看重的又仍旧是品德,看重的是学识。其中,品德还在学识之上□世均学识不凡,在重庆也小有名声,现在却被范哈儿当众指责不孝、品德有问题,面上顿时尴尬万分。
到是旁边王母,不安的问了句:
“范师长,这是真的么?”
范哈看下面的王世均还是那么磨蹭,到是真有几分火气了,想起一句名言,不由就大骂了出来:
“袍哥人家,义字当先,决不拉稀摆带。”
拉西摆带意思是说了不算,凑凑合合,拖泥带水,腻腻味味。是四川袍哥有名的一句话,范哈在这时候说出来,即是对自己态度的确定,也是对王世均的指责。
“是,王世均愿意听哈公吩咐。”王世均这回总算明白过来。
“哈哈哈,还叫哈公么?想娶范哈公的女儿,也该改改称呼了吧?”旁边的陈兰亭,笑着插嘴。
“是,是,应该是岳父大人。”王世均很识相的立刻改口。
这一下,范庄大厅中的众人,真的算是皆大欢喜了。
两个说客,在陈兰亭最后关头表现了一下,确实到也算没有白来,只是心头感叹:范哈儿有主见,完全不听我们劝,还好总算把事情弄巴实了,没坏事。
至于张芬和王世均母子,却是逃得性命不说,还白得了一个美娇娘,当然是开心。
接下来的事情很好处理,93年的时候,国民政府就颁布了新的离婚法,但原来的范鹏举和小菊,却是连基本的结婚证都没有,所以只是出具了一份解除身份丫头的契约文书,就把两人的关系,彻底的理清了。
处理好了家务事,“素来”讲义气的范哈儿,自然不会让自己的亲家兄弟,马上就走人,而是直接手一挥,就强制的留下他们,回头让张芬赶紧准备酒席,自己要招待两位兄弟一起吃晚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范哈在三人中,就隐隐有了领导者的影响力。
也许是傻子一根劲,冲劲足,在别人没看透他之前,会不知觉被他引导。
王缵绪和陈兰亭,都被范哈今天的表现折服,席间二人仍旧对范哈一直赞不绝口。就连作陪的太太张芬,虽没有明说,也是想着法的向范哈敬酒≡自己男人今天的表现,很是满意,连连敬酒。
范哈却是不喜欢这种马屁式的称赞,至于太太的满意,还有今天晚上一关要过,更是不敢现在就放下心事。
何况范哈只是拿别人的姨太太做人情,本就不怎么放在心上,心中又有另外的事情记挂,并不想在这方面多谈,所以很快转开了话题。
“两位兄弟,小弟有事商量。”
等吃喝完毕,范哈儿就让聒噪的张芬下去,自己直接和王缵绪陈兰亭密谈。
“范哈公请说。”王缵绪和陈兰亭立刻吐动作,认真听范哈分说。
他们对于范哈今天的表现,可是赞赏不已。
以前的范哈,为人虽然仗义,大事上有眼光,小事上却素来有点莽撞,更多时候,是听两人意见为主。但今天这事不大不小,他却处理的极为有条理,最后结果更是和和美美,远超他们原来预期。
毫无疑问,今天范哈的表现,远比以前要成熟稳重。
看到了他的这番变化,两人对范哈自然又更高看了几分。
“我在万县设卡查检,拦了一批军火”范哈简短的说道。
眼睛一扫王缵绪和陈兰亭,在看他们的反应。
从范鹏举以前的记忆中,范哈知道两人对自己的任务都非驰慕,就差表态要来代劳了←听了今天的事后,这两个好兄弟不会趁火打劫。
这时代,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好处插兄弟两刀的事情,可是承发生的,他并不敢对自己的两个“兄弟”过于放心。
“这是甫公给范兄弟的好处,我们真是羡慕不已啊。”王缵绪随意说了一句,并没有对这件事情过于好奇。
因为他心中稍微觉得有点异样,今天这范哈儿,说话简短了很多,常常说一句,藏半句的,很有几分神秘,让人不敢随便接话啊。
王缵绪提到的甫公,就是四川善后督办刘湘。
刘湘,又名元勋,字甫澄,法号玉宪。汉族,四川大邑人,一级陆军上将。生于888年7月日。老家在四川省大邑县安仁镇。祖父刘公敬,系前清武举。父亲刘文刚,字鉴堂,自幼习弓马,屡试未第,经营贩谷生意。家有水田四十余亩,另还与两户亲戚合营水碾一座。母亲乐氏,生有三子,刘湘居长。妻子刘周书是大邑县苏场的一个农村女子,生了三子(其中两个夭折)一女。
刘湘为人温和,对麾下的高级将领,允许他们不以军座称呼,可以和文官一样叫甫公□缵绪和陈兰亭作为他麾下带兵在前线的师长,平常也称呼刘湘为甫公。他们职部在前线,其实也不是随时需要打仗,只是长期和敌军对峙,事情绝对要比范哈儿多、要琐碎罢了。
陈兰亭看范哈在听了王缵绪的恭维,仍旧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顿时也笑着赞道:
“那范兄弟这回可又要发一笔小财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军火,落到了你的手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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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飞机带来的问题
自民国以来,川中长期军阀混战,派系众多。在北伐战争结束,南京国民政府名义上统一全中国后,这种混乱局面,仍旧没有得到任何改变。
作为现在四川省名义上的最高首领,就有足足两人,分别是领着四川省主席头衔的刘文辉,和领着四川省善后督办头衔的刘湘。他们都争着消灭对方和其他一些小势力,好真正统一四川,成为四川唯一的话语者。
刘文辉和刘湘,都不会给地方其他军阀主动分发军饷和武器,甚至就连他们的部下中,除了嫡系部队,大部分也需要自筹军火●原来的范鹏举第四师,就是属于典型的给饷不给枪部队,他也只算依靠刘湘小军阀而已。所以现在四川省每个大小军阀,都是自己购买军火,自己收税自己武装部队。
作为四川省主席的刘文辉和善后督办刘湘,当然不可能坐视那些小军阀买卖军火,继续武装部队和自己作斗争,所以各自派兵扼守势力范围内的交通要道,设立了大量关卡,检查走私武器。
那些小军阀购买的军火,一旦查到了,大炮机枪之类大多会直接被吃没。要是仅仅只有几条步枪,怕真的逼人家狗急跳墙,投到对手一边,只要对方愿意贿赂一下,也能放回大半。但遇到两大首领彼此的武器时,则都不会全部拿下,双方默契,只要对方愿意出笔钱,交了赎金,就肯定会把武器全都放还回去,免得双方真正翻脸,马上引起大战。
无论什么时候,那些带队搜查到武器的军官,都可以轻松得取得一笔赏金和赎金,是两头赚钱的买卖。
但就算有一定程度的武器流通自由,自从这种设卡现象出现开始,还是隐藏了巨大的战争隐患。
当时四川的军阀实行“防区制”,每个防区几乎是一个独立王国。刘湘的二十一军防区为重庆、万县、奉节等20余县,总兵力约0万人。刘文辉的二十四军防区有70余县,占四川大部份地区,总兵力约20万人。刘湘、刘文辉都准备统一四川,而且刘文辉的想法还不止于此,他甚至还想入主中原。
众所周知,川东的重庆、万县等地,扼守长江要道,这也是川军购买军火和物资,出川入川的最主要通道∴对来说,从刘文辉控制地区进入的武器,那就真是少之又少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刘湘这个实力次于刘文辉的实力派,常常可以卡着刘文辉的军火供应说话刘文辉这个川中第一势力,反倒要经常看刘湘脸色。这种潜在的冲突,已经越来越多,越来让双方不满了。
设卡检查的军官,绝对是非承油水的人,原来范鹏举的第四师如不是需要筹集饷银重建部队,又在不久前给刘湘立了大功,也根本轮不到他带兵处理这类事务。
不过现在的范哈,面上可是丝毫不见喜悦。听到陈兰亭的恭维,立刻愤愤的怒骂了一句:
“锤子,那是刘文辉的飞机!”
“呃……”陈兰亭被范哈骂的给狠狠噎了一下。
好在大家都是袍哥出身,平常说话也不是文绉绉的人,又了解彼此的脾气,噎得面上一红,到也没往心里去。
实际上范哈儿早就拿过刘文辉的钱,作为川军中影响力极大的实力派师长,去年刘文辉为了拉拢他,曾经给了原来的范鹏举三十万银元的贿赂,消范能倒向他这位省主席一边。可惜原来的范鹏举拿了钱不办事,请示刘湘意见后,直接用来盖了一座范庄,又去上海花天酒地了一番,就用得一干二净了。
“刘文辉的武器?”王缵绪却是面上一竖。
他目光看得远,在去年刘文辉攻打成都,刘湘派飞机轰炸宜宾干扰,小小教训了刘文辉一番后,就知道两刘之战在所难免,而且可能会在近期爆发≈在查到了刘文辉的武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位省主席是在整军备战,战事马上就要爆发了。
等听清武器的内容,更是一惊。
“是飞机?”陈兰亭也反应过来。
两人相顾愕然。
四川军阀混战多年,但动用飞机作战,却也只有上回的刘湘轰炸宜宾。
对于习惯用双枪作战的川中军阀来说,能在天上飞着扔炸弹的飞机,绝对是战略级别的武器。
如果一般的军火,在知道是属于刘文辉的后,大多数部队都不敢扣留,范哈也不用发愁。真可以收一笔贿赂后,大方的还给人家。但现在这可是战略级的飞机,如果不扣下的话,绝对会让刘湘这个四川善后督办气得对范哈动手。当然,要是扣下了不放,作为四川省主席的刘文辉,同样也不会放过范哈的。
这夹在两巨头中间,还不算是刘湘嫡系的范哈儿,无论投向那边,都不会好受。
可以说,这次飞机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引发二刘之间的大战。
“你们觉得咋个处理好?”
范哈儿面上仍旧不苟言笑,但在他自己看来,已经是低声下气的在向王缵绪和陈兰亭请教。
王陈两个大师长和范哈儿是铁杆的袍哥兄弟,自然不会见外。不过这次的事情确实麻烦,三人低声讨论了半天,多是王陈两人说话,范哈只是简短评论几句,因为王陈两人的意见严重对立,最终还是拿不出统一的意见。
陈兰亭认为,如今刘文辉和刘湘争权态势未名,不能盲目行动,还是按照惯例,在收取一笔赎金后,将这飞机放行的好。反正没有前例,刘湘也应该不会苛责。
到是那飞机价值远超一般武器,可以要的赎金贿赂,也肯定很高,说不定到时候,就把整个第四师的武器钱,都给敲出来了。
王缵绪却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正好以这批飞机,作为进身之资,献给刘湘当表忠心礼物,从此成为刘湘的嫡系。至于刘文辉那儿,他认为这位省主席都已经在买飞机了,和督办的战事肯定马上就要爆发,得罪那边也不用怕,只要靠住刘湘这棵大树,还怕在战场上遇到他么。
“投效的事情重大,我们三兄弟,向来共进退,这事还是容后再说。”
陈兰亭说了这么一句话,算是堵死了王缵绪的提议。
范哈和王缵绪、陈兰亭两人,是真正的铁杆,虽不至于同生共死,但在刘湘麾下已经结成利益同盟,却是真的≈在要完全投效刘湘,起码也要三人形成统一意见,如果不能形成共识,其中两人擅自行动,那结果肯定是这个同盟的瓦解。
“唉……”王缵绪叹了一口气。
心中错过现在这个完全投靠甫公的机会,下面再想取得督办大人的信任,就难喽。
陈兰亭一反对,连范哈本来快到嘴边的话,到也说不出来。
范哈儿到了最后,其实他觉得还是听从王缵绪的意见好。
因为他知道,历史上,川军混战最后的胜利者,正是现在的四川善后督办刘湘⌒这么一个认识在前头,他当然觉得自己还是早点投靠的好。
如果不是内心对于投靠刘湘,继续做军阀有一种潜意识的抗拒,觉得自己还要好好考虑衡量后才能做决定,可能在刚才,他就已经出口劝说,要王缵绪和陈兰亭认准刘湘这个最后的胜利者了。
“此事等我见过甫公再说。”
他决定,起码也要先探探刘翔的口风。
“好,不管如何,向甫公报告一声,走一下程序还是必要的。”
王缵绪和陈兰亭,对于范哈儿做出这样的决定,都没有再说。
他们也是刘湘名下的师长,就算和范哈儿关系再铁,也不会挑动他脱离刘湘。只是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看事情的目光更加长远,绝不仅仅是局限于献媚刘湘,来赢得出身之资的人了。
尤其是王缵绪,此人颇有战略眼光,知道两刘之战马上就要爆发,又看到目前刘湘和刘文辉实力不相上下,争夺难免持久,战事一长,自己这样的掌兵大将,当然是好处多多,既然不准备全心投靠一方,就也不能盲目的全力用命。让范哈先去探探刘湘的口风也好,他们可以看形势再做决定。
毕竟他们也是小军阀,都深谙人情世故,谁也不知道,到底谁会是最终的胜利。就算万一,刘湘统一了四川,他们也不敢肯定,胜利厚的刘甫公,会不会拿他们这些手下大将开刀,夺权削兵,清除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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