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京唱演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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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打工奇遇

某年某月某日某一个下午,东京街角的某个咖啡屋……

“去喝杯咖啡怎样?”

提出邀请的声线略微有些低沉,但应该是年龄不大的女性。

声线的主人右臂平举,右手掌心握着的怪异造型手枪稳稳地指在被邀请人的额头正中。

被邀请人的脸色如何大家都看不出来,因为他整张脸上都涂着厚厚的油彩,并且已经在咖啡馆门前清唱了起码一小时的时间。

歌唱水准如何不太好描述,大概就是现在这样被人拿枪指着,其他听众也觉得毫不意外的层次罢。

最起码这位小姐姐拿枪怼上去的时候,隔壁店家看板揽客的堕天使女仆甚至悄悄贡献了几记掌声。

不过话说回来,换做刚刚路过的观众可能就不太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

幸好持枪的这位小姐姐身材曲线相当了得,即使背上那一袭华丽的紫色斗篷都有些兜不住。而被她指着的浓妆歌手虽然不知道长相如何,但最起码身材高大线条匀称。

“女追男”可能奇怪了点,但整体构图远看也还算养眼。

可如果对面这位不是女性的话……那待会儿被胁迫的先生喝的可能就是鸳鸯茶了……“只有红茶可以吗?不可以”的那种。

《虎口脱险》里怎么唱的来着?

你爱我,我爱他?

咳咳,不管怎么说,咖啡馆前的这一幕精彩画面似乎有些定格,大概是被邀请的男士太过惊喜的缘故吧。

总之,男方思考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丢丢,女方藏在薄织物内的握枪食指便对应着稍微滑动了一下,往扳机那边靠近了几分。

没有那种错误的“金手指”扣扳机动作,这位小姐姐看起来不是个军武娘COS爱好者,又或者是个此道老手也说不定。

男方似乎感受到了小姐姐的诚意,回话给得相当响亮,“没问题,就背后这家店如何?”

斗篷小姐姐略略收回手臂,枪口晃动了两下,大概是表示同意的意思,于是浓妆小哥在转身率先带路的同时,也稍微往对面瞟了一眼。

顶多一毫米的口径?

水枪么这是?威胁性全跑光了啊小姐姐。

“算你识相,不然就帮你卸妆喽。”

好罢,威胁性确实是上升了。

小哥的转身动作变得更加果断,三步变两步就走到了咖啡馆的门边,左手轻推,右手抚胸摆了个“请”的姿势。

没有请动。

或者说是全身蒙在类似白色缓冲气泡柱“盔甲”里的小姐姐只是稳稳地落后他半步,充其量紫色的斗篷会随风荡漾过来,再调皮地抖回去。

好罢,浓妆歌手只能继续带路走进店内,选了个视角较好的靠墙位置,先拉出方桌一侧的椅子,等小姐姐谨慎落座后,自己再转身到对面悠然坐好。

斗篷(披风)并没有摘,头部也依然隐藏在气柱头盔之中,握枪的手更是稳得没有半分颤动。

如果不是超越潮流的新款,那就还是个资深COSER吧?

小哥也什么都不好说,点单是不可能点单的,他自己就是这家咖啡店里的打工人,今天的任务原本是化妆揽客。

工作时间偷偷溜进店里休息也就算了,还想蹭两杯饮料的话,是嫌柜台后面老板手里的金属餐盘不够结实吗?

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水枪……不对,这手枪造型虽然古怪了点,但似乎并不是塑料材质,而确实是某种合金材料所制,尤其是对面的小姐姐还不动声色地将某两段金属制品也排在了桌面上。

9毫米,点45?

那明显是两根枪管。

没点38的选项,看来不是条子。

虽然小姐姐并没有连弹夹也一并丢出来,但相关动作的暗示已经不言自明——

“看清楚了小子,黎叔剥的可是生鸡……哦错了,应该是‘这枪可是真货,识相就老实点’……”

啊,背后有杀气。

受迫男士略微扭头,就看到柜台后的老板正在精心地擦拭一根银质餐叉,一秒钟后放下叉子,又拿起同套中的餐刀。

从老板眼角颤动的频率细节来看,估计五秒钟之内就会BIU过来其中一样了吧?

依然看不见那位小哥的表情,不过他后颈部位好像滑下了一滴冷汗的样子。

“BOSS~点单,两杯咖啡。”

小姐姐的英文发音相当标准。

不是kohi而是coffee吗。

“老板,sandoitch(三明治)和keki(蛋糕)也来一份。”歌手小哥的japanish相对来说就朴实亲切了许多。

“好的小姐没问题。”“偷懒的给我滚出去揽客!”

呵呵,资本主义果然就是这么冰冷无情,差别待遇。

大概近处“水枪”的威胁性明显比远处柜台后面无能狂怒的老板要强的多,所以小哥当然选择粘在椅子上不动。

只是冷汗又多了一道。

好在客人点的是两杯咖啡,目前也不算是新宿客流高峰期,老板口头呵斥两句也就算了。

“考虑到某人好歹在这里打工了不短时间,偶尔给他点面子也不是不可以。”老板放下手中刀叉,开始往咖啡机那边踱步,“本人对手冲咖啡还是有些自信的……”

……

……

老板在准备咖啡,侍应生也知道浓妆歌手是谁,不会靠过来,因此他这一桌接下来暂时变得有些沉默。

沉默,

再沉默。

实际上大概也就一分钟不到,但在男方完全静止的情况下,对面的小姐姐明显有些动摇了起来。

唰地一声,小姐姐的左手从气泡盔甲中摸出了一柄羽毛折扇。

“等等!”歌手吓了一跳,果断开口制止,“我刚才在店外是摆样子的,甭看打扮成这样,其实我根本不会唱演歌,你这个能剧就更……”

“咳咳,现在不流行自带表演是吗?”小姐姐的声音在气泡头盔中响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起来略微有些闷。

“昭和战后那段时间也不流行自带这个项目。”浓妆人平易近人地解释着。

“真可惜,我来之前明明还专门练习过。”

“来?您是从海外来的吗?”

没有回答。

五秒,十秒,三十秒。

咖啡厅内其余客人也就三三两两,空气很容易就再度安宁了下来。

枪管在桌上,眼看着小姐姐又默默排出了三枚弹头略尖的子弹,准确地说并不是略尖,而是从弹头凸起还稍微向前延伸了少许,不知道是为了增加穿透,还是……

等等,如果这个子弹并不是标准结构,弹头其实不用发射,而是其中……那这把果然也不是水枪咯?

“姓名,桃生纯太?”小姐姐有点居高临下。

“不,神我人。”歌手在“人”这里加了重音。

“血型,O型?”居高临下变成了略微迷惑。

“不,B型。”这次的重音落在“不”上。

“私立布拘高级中学?”

“不,早稻……错了猫实工大,一年级。”

“又错……等等……咦……猫实……看不出你还是个高材生。”

“呵呵,体育特招生而已。”

前三个问题过后,对面的小姐姐明显开始迷茫了起来,不过似乎猫实工大这个关键词触发了点什么意外,接下来的那个问题明显有点跑偏。

甭管问题如何,手枪只要还在对方手里,歌手这边自然就保持着有问必答模式。所以目前看来桌上的交流气氛甚至还热烈了少许。

“特招的话,的确就说得通了……那么再多问一句,什么专业?”

“那个……电……电竞?”

“为什么你自己的回答也要疑问语气啊?你们这个时代的电竞我不太懂,星际还是DOTA?”

“连!——连!!——看!!!”

砰!

略闷的一声。

无视额前的头发被什么东西吹动,浓妆男士稳如泰山巍然不动。

“并不好笑,这次是空包弹,下次就不一定了。”

这话小哥那边明显没法接,于是看起来他似乎决定更改一下应对态度,比如先尝试一下用自己真挚的眼神饱满的情绪来感化对方。

但对方的左手果断伸向了桌上的枪管。

好罢,看来并没有顺利届到。

“我本来都以为自己确实找错了。”

“啊?什么?”

收起子弹,再收起枪管,手枪本身倒是重新握在了右手。

“再见了,桃生先生。”

“就说了我不是……”

砰!

比刚才确实音量高了少许。

小哥的额前发丝又是一动。

只不过这次紧跟着又多出了一声。

一声略脆的“当”。

对,这次小姐姐的弹道并不是掠过他头顶,发丝稍动纯粹是另外一件什么划着弧线由上及下地竖扫下来,准确地拦截到了什么。

果然不是水枪。

果然射出来的不是那个“弹头”。

果然拦截在浓妆歌手身前的这柄剑……哦不,剑型的麦克风,在店内常客和老板侍应生们看起来一如既往地眼熟。

“你说要打工,前半场的彩排才没有让你参加。”

另一道明显属于女性的声线飒爽插入。

“结果是跑到这里来跟COS服小姐姐玩水枪?”

麦克风的另外一端,稳稳地握在刚才站到桌边的,一身西式校服的高马尾女生手里。

“好了好了,小翼你慢点,事情可能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在她背后,还跟过来了怯怯的另外一道声线:

“……还有,阿人,你说句话啊~”

“阿人?”手枪略收,气柱头盔略微上扬,紫斗篷少女的声音中多了些许嘲讽,“你刚才那段自我介绍里居然还有真实部分。”

这话明显浓妆小哥就不爱听了,顿时便摆出一副即将拍案而起的造型,“部分?十足真金,童叟无欺好不好?”

“别浪费时间了,神崎,打工结束了就赶紧回去排练!”不动声色收回剑型话筒的高马尾少女送出了完美助攻。

“呵呵,神——崎——人?”跟着重音节奏,枪口又瞄着某人的胸前轻点了两下。

“刚才只是个小玩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浓妆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声音平稳眼神坚定,“我是早稻田篮球部的小田。”

“听起来是个很受女孩子欢迎的人……才怪!”唰地一声,羽毛折扇又亮了出来,“故意重新来个一字都对不上的?”

这位小姐姐看来擅长的不是能剧,而是漫才啊,这吐槽似乎很精准的样子。

但场中的气氛一丁点都没有得到缓解,毕竟高马尾那边看似收剑,实际上暗藏的是个随时居合的姿势。气泡斗篷虽然举止上脱离时代,但也远比普通人敏捷得多。

这家咖啡厅里现在还是有几个普通人在的,比如把咖啡已经冲到尾声的老板。

浓妆歌手的眉头略微跳了一下,因为他得想个办法,在事态扩大之前,先把不安定因素(们)从普通人的身边尽量转移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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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有关于承诺

“那是wings的水泽翼吗?”

“是啊是啊,旁边不就是天道霞,虽说她们今晚应该有场演唱会来着。”

“这家咖啡馆的老板居然没有吹牛哎,真的有当红偶像歌手来光顾?”

“这么说的话,那个披斗篷的也是偶像吗?看不见脸,不过身材可真够夸张的。”

“也不一定,你看那化妆特别敷衍的明显就是工作人员嘛。”

“……也就是说,那个工作人员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好,耽误了wings的行程?”

“估计就是喽,你看他那手忙脚乱的劲儿……”

……

……

咖啡厅内外往来的客流依然稀稀落落,但慢慢积攒出的风言风语却逐渐多了起来。

依旧处于对峙状态的少女们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或者对方的“危险程度”明显比路人观感的权重要高,所以还是更应该把注意力投射到对手身上。

真正为难的,显然只剩那位年轻的男性“工作人员”了。

这位陷入进退两难境地的浓妆少年歌手穿越前叫老任,大夏国人。

穿越后的户籍资料里,现用名为神崎人——如果他有准确户籍的话。

不过他一般自称神我人,并且要对懂行的人强调“非娘化版”——可惜现在他身边并没有几个“懂行”的人。

总之此人性别男,爱好纸,有时也会是赛璐璐,CG或者胶。

穿越到眼下这个位面已经有十九年零几个月的时间了,却依然没搞清楚自己所在的这个咖啡厅(馆)到底是在新宿还是秋叶原,

不过这个城市最起码应该是东京。

大概。

毕竟多走两步地平线上就会出现京都标志建筑物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至于这个位面的时间线也是肉眼可见的混乱无比,打个比方简直就是一直在某死神小学生的TV与剧场版之前来回切换那样。

甚至还被海水倒灌过两次。

不过老任始终没有亲眼见到水天使上岸,因此估计时间线应该还没有到西历2015年。

但近来翻盖手机似乎已经退流行了,所以上面那个结论其实也存疑。

穿越之前的老任是个夏国的二手宅,对,不是二次元,而是二手。

简单说就是那种不懂和语对邻居和国具体情况了解也不多,没有字幕就只能听懂一些语气助词的动漫游戏爱好者。

但他极度鄙视轻小说。

据他自己说并非同行相轻,只不过他从十几岁起就写综漫同人挣钱混日子,所以在文字上略有洁癖罢了。

当然这也不重要,毕竟轻改漫画动画他其实也照样看,也幸好因为这个,脚下这个城市里某些反常细节老任在他的穿越前记忆中也能找到对照版本。

嗯,没错,穿越前记忆。

老任现在的记忆力非常好,好到了穿越前那几十年的一丝一毫都能留有存档。

缺点是不到关键时刻,或者没有其他客观条件触发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记住了什么。

在医学上有种名为“超忆症”的病似乎就是这个临床体征,但老任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是得了病或者什么……至于为啥他这么自信么,说来话有点长……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根据这将近二十年的经验,问题基本可以确定并不是出自他的记忆,而是他穿越以来的所有状况,可以说全部是针对着他的记忆而来的。

很多时候,细节上想不起来或者记不清楚反倒是好事。

如果按照那些清晰准确的记忆片段来,才会跟“现实”完全冲突。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

老任生活了十九年的这个位面,并不是一个综漫位面。

而是一个貌似能够读取他的记忆,并且藉此似是而非地,对他进行欺诈的诡异时空。

再简单点说,

老任精神有问题,或者全都是世界的错。

那么对于当事人而言,这俩结论铁定选后者,虽然有时候他自己也私下觉得有可能是前者……

当然,再重复一下,这些都不重要,现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

怎样阻止神秘出现的气柱盔甲斗篷人,与明显来抓他兴师问罪的偶像歌手水泽翼在咖啡厅内大打出手,进入无限制对战模式。

毕竟他这月的打工钱还没结算……

……

……

“阿人,你说句话啊。”

我能说什么啊,天道小姐。

明明水泽什么都听你的,可你从一进门就突然换成了怯弱大小姐人设,摆明了看热闹不嫌殡大的态度。

我逃一次彩排的后果有这么严重吗?

例行地,某人只能把吐槽深藏在脑海里。

“当然有……哦……我是说阿人你老不开口,人家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嘛~”

这句台词的含糖量明显又多了一个加号,老任背后一阵发寒。即使是保持着随时居合姿态的水泽翼似乎也悄悄打了个冷战。

然后在气柱盔少女的对面,与水泽翼穿着同款校服,梳着光润披肩长发的少女“怯生生”地站了出来,眼神特别“茫然无助”地锁定在老任的身上。

明显是演的。

而且这个“演”都是刻意演给你看,再迟钝的人也能反应过来的那种。

至于“神崎”明明没有张嘴,天道大小姐为何会摆出对话姿态这种无聊细节,反倒没人关注。

这个局还是蛮难解的,如果不是老板那边千呼万唤的两杯咖啡终于亲自端过来了的话。

一直无事可做的老任及时站了起来,在老板还没接近桌边的时候便接过了餐盘。

一杯轻放在气柱少女面前,另外一杯没有上桌的必要,当然也不可能转赠新登场二人组,他还没傻到自己作死的地步。

于是再过五秒钟,气柱少女轻啜一口之后,问题立刻得到了解决。

“老板,结账。”

如果不考虑回头客而单纯从销售效率论的话,老板的咖啡确实蛮值得他自豪的。

时刻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尽早回家”那种。

……

……

咖啡杯放下,人站起。

两位校服少女略微对视一眼,率先朝着门外走去。

而老任也礼貌地浅尝一口,再弯腰把自己那杯咖啡放在桌上,用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落到了女士们的身后。

然后看到气柱少女在柜台前熟练地刷卡结账时,老任的眼角悄悄挑动了一下。

柜台对面就是咖啡厅大门,天道水泽她们已经站在了门外,稳稳卡在逃逸路线上。

水枪已经被收了起来,有斗篷的遮挡看不出具体佩在哪里,不过想也知道应该是个非常便于拔枪速射的位置。

这一点,从斗篷肩部的轻微抖动都能看得出。

这种程度的戒备,其实也意味着至少气柱少女在店内是不准备再度出手了。

但这就给老任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他画浓妆也好,唱演歌也好,都是打工“拉客”的具体项目,工没打完,天降少女似乎也并不会凭空消失。

他现在如果走出大门,肯定也不能跟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去演歌赶客……

“今天算你半工。”

“谢谢啊。”

嗤之以鼻对咬牙切齿。

但老任也不得不承认,咖啡屋的BOSS还真的是个好人啊,各种意义上都是。

这下子世俗方面的牵挂总算没有了,剩下的只有随时有人瞄准他开枪射击的小事。

这种事,还是找个更加僻静的地方解决吧,最好是真的没任何普通人在的地方。

至于持枪那位是否会同意嘛——

从那位陌生来客全程都没再生事端来看,总归不是那种终极激情火爆随时点燃型的。

这就应该有的谈,

大概。

所以在四人终于全数在门外站定后,老任先冲着水泽问了一句自己的更衣室还在不在。得到了肯定回答后,他才向盔甲斗篷少女提出了邀请。

“……我那间更衣室还蛮大的……”

后者表情依然隐藏在头盔里,不过用猜的也知道最起码翻了两三个白眼。

几秒钟之前还要问有没有被别人占走的房间,再大又能大到哪里?

“能让阿库拉九个人一起化妆那么大哦。”

“阿库拉那是万吨级核潜艇吧?”

“所以说很大喽。”

“……”

气柱少女懒得陪杠,只不过在看到两位校服美少女已经悄悄一前一后在自己身边站定,便在略作思索后决定接受这个邀请。

事已至此,想要一劳永逸地完成任务已经基本不可能。那位把麦克风当做长剑来挥动的少女实力明显不在自己之下,另外一位虽然演得柔弱无比,但从两者短暂几次眼神交汇就能看出,恐怕她才是这个组合的真正C位。

如果实力上也是的话,那就应该尽量避免跟这个美少女偶像组合发生冲突。

“我不想说的太失礼,但有她俩在旁边的话,如果你还坚持想要对我做什么,那就请给自己准备机关枪……”

看着气柱少女有些意动,老任便及时善意地追加了一句。

不过由于他脸上的表演用浓妆始终都在,这句解释便缺乏了少许诚意。

但对于不想放弃任务的少女来说,即使没这句,怕是也要走一趟才行。

所以她就淡淡地直接回应了一句“带路”。

“演出时间是晚上七点。”水泽翼变魔术般把话筒收进了自己的书包,话说刚才她把书包放在哪里来着?

“服部先生的专车已经在前面路口了,还有三个多小时,应该来得及。”天道霞双手在身前公提着书包,姿态优雅稳重。“阿人肯定能处理好的,对吧?”

保姆车坐四个人空荡得很,路上肯定不成问题。如果更衣室没新任务的话,三防功能也是比较靠得住的。

这位斗篷小姐姐如果单纯使用热武器的话,应该是可控范围之内。

然而很明显地,从她登场到现在,一直都稳稳顶着头盔不暴露真面目来看,恐怕她真正依仗的绝对不止是枪械。

毕竟单纯的射手在看到水泽翼那“一剑”见切后,多多少少应该都有些动摇才对。

不过晚上那场演唱会的确很重要,最起码也是水泽都要亲自紧盯的程度,老任这边其实也并不打算怠慢。

三个小时,

应该够了吧?

如果再把可能出现的冲突消耗与状态调整考虑进去……

“不如就索性让她直接开枪打中我就完了?”老任暗想。

“好啊好啊。”天道霞端庄地三米六齿微笑中。

其他两人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不会真准备机枪了吧?或者天道替她准备了?”

黑色加长保姆专车停在众人面前的同时,老任觉得背后似乎又冷了起来。

……

……

作为在场的唯一一名男性,老任当然是充满绅士风度最后一个上车的。

结果就是刚刚把上半身欠入车内的时候,饶是他自诩身经百战,眉头还是情不自禁地皱了几分。

坐在车中门对侧位置等他的,赫然是继续保持微笑的天道霞。

这也就是说,虽然保姆车的厢位起码都是七座以上,但wings的两人并没有选择并排落座,而是由水泽翼继续与气柱少女互相警惕着距离不远。

这一看就很让人头秃。

虽然稍微推算一下,就能猜出肯定是天道霞率先占据了现在这个位置,才导致后上车的水泽与天降只能往里落座。

虽说真让wings去后面并排的话,现在隔座瞪着老任的就会变成气柱少女,后者再想随机乱射的话,水泽翼阻止起来就会增大难度。

但旁边放着天道霞明显精神压力更大好不好?

尤其后者已经放下了书包,正按动中控呼出化妆工具,摆出一副立刻要给他卸妆的姿态。

气柱少女的头盔角度才仅仅是对准着老任的胸膛,水泽翼那边的视线分明已经交错在他咽喉部位来回逡巡了好呗。

“阿人你这么紧绷着干什么?我亲手给你卸妆所以过于感动?”又是明知故问。

“不敢动,不敢动。”老任回得昂首挺胸。

他是真的不敢动,毕竟斜对面水泽翼的目光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有如实质”,就刚才对话的这几秒钟时间,便已经在他脖子上锯了三回了。

他要真敢接受超人气偶像霞酱亲手卸妆的话,那还不得瞬间食道气管全部开放啊,

“好了好了,不用演了。”幸好,来自气柱少女的声音拯救了他,“他真的不姓桃生,是这个意思吧?”

“难道小姐姐你叫葵加玲?”老任以问代答。

“当然不是,你为何会这么认为?”

“啊这……”

我为什么这么认为?

看过《DNA²》的都……

哦对,这里没人看过……那就算了……

“宿场地下管道,球形载具。”

老任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天道霞倒是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第一次真正转为正视气柱少女的方向。然后就是上面那两句似乎毫无关联的描述。

头盔猛地一抬,气柱少女的反应也是自她登场后最大的一次。

但没等她回答,天道霞又自顾地继续开了口,“枪械无登记,无固定位置代码标识,斗篷无铭牌。人员信息初筛无对应户籍……”

“……这位女士,东京——欢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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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快进到演唱会

“……真过分哎,人家明明也是东京土著来的。”

这次的沉默间隔只有五秒左右,头盔下便传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调仿佛也提高了少许的卖萌台词。

Wings的两位稳如泰山,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老任这边则是明显吓得打了个哆嗦,可能脸上油彩的防御力还不太足够。

“怎么?不信?”

看到三人里有两人无动于衷,东京土著少女仿佛有些不忿,抬手就摸出了一张身份证件。

面对空中高举的不知道什么“纸片”,在场唯一男性的第一反应却是收敛眼神。

没办法,对面这位少女虽然并不承认自己是“葵加玲”,但她的衣着风格分明就是参照着著名好人漫画家桂老师名作《DNA²》来的。

上半身气柱盔甲造型勉强正常,可几乎从腹部开始就就直接换成了高度贴合的弹力紧身。

换句话说,她刚才在咖啡厅结账的时候,卡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现在自然也同样如此。

明明从外表看根本就没有装钱包的地方,除非是大腿外侧的枪套那里……

总之无论老任穿越前后,他对女性服饰都缺乏最基本的了解。

而且如果现在他敢不管不顾地拼命打量对方的话,天道霞不好说,水泽翼绝对会直接把他扭送到保安部门里去。

于是老任继续言行举止加眼神君子化,倒是刚刚被他腹诽的水泽翼侧转身子,把气柱少女出示的证件——仔细看看居然还有塑封——接了回来。

“天野爱?2077?”

“是啊,你们这个时代现在已经不流行赛博朋克了吗?”头盔下继续维持着萌化声线。

不好意思,即使是我穿越后,体感上已经经历了好几个时间线,但就是没有赛博朋克的那种。

老任在心底默默地吐槽着。

水泽翼接手的CASE,即使是天道霞也不会轻易干涉,他这边当然也不会多嘴。

于是高马尾少女动动手指,把证件又递了回去,接下来的询问颇为直接了当,“你那半吊子的注射枪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为什么要选择神崎为目标?”

“现在承认找错人还来得及吗?”头盔向肩膀的一侧略歪,大概是从动作上加深卖萌效果罢,但水泽翼明显不为所动的情况下,天降少女只得以萌音继续,“我是一名2077年随处可见的基因调制员……”

果然,又是这种表面与记忆吻合的似是而非。

头盔少女开始陈述的同时,穿越者·油彩蒙面演歌手这边也进入了记忆对比模式。

其实从“葵加玲”甚至更早时候起,有关于《DNA²》的记忆便已经在他脑海中“完整”激活。

但并没有什么卯月。

他自诩既不是花花公子也不是厌女症患者,虽然有时候被女性碰触到就会变成老虎,但那只是很正常的过敏反应,完全跟那漫画的主人公扯不上关系。

“……我也不想被分配到奇怪的任务啊,按说桃生纯……”

“对不起,我叫摘突诘谢谢。”

气柱少女的陈述停顿了一下,大概是那一瞬间没想好应该继续坦白交代还是顺势吐槽。

天道霞又朝着卸妆工具那边伸出了手,于是老任只好举手表示不再捣乱认真聆听。

“人口爆炸是很可怕的事情,地球已经不堪重负,像他那种生了一百个子女的家伙,必须处以极刑!”

没有了老任捣乱,天降少女很快便进入了慷慨激昂的状态。

她的陈述继续贴近漫画设定,比如某个桃生是在死后才发现是一百个子女的亲生父亲,为了阻止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只能进行时空穿越回到过去之类。

“城户光政不才更应该被处罚的吗?!”老任表示严正抗议。

“另外九十八个女人是谁?”天道霞的关注点却明显有些歪。

“喂!霞!!都说了我跟这个家伙根本就没什么!!!”水泽,你这突然脸红不是标准的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厌恶轻小说的钢铁直男更加厌恶流于表面的烂俗桥段,他觉得对面的水泽肯定又在无条件配合天道在尬演,明明平时一看到自己脸就黑的跟锅底一样……

“城户光政是谁?至少我的任务名单上没有这个人。”气柱少女的声音略微有些疑惑。

有就奇怪了。

而且就你这实力,就算冲过去也顶多是给某那位最接近神的男人增加一条(竹)剑下亡魂罢了。

老任暗中腹诽道,反正他对这位女士讲述的内容一丝一毫都不相信。

串场到《电影少女》就算解决合理性问题了?

综“桂”世界很了不起吗?

总之,听不懂梗的“天野爱”也恰到好处地打断了wings二人组的搞怪,接下来的陈述依然紧贴DNA漫画,但老任已经不打算再认真分析下去了。

理由很简单,就连保姆车也已经明显处于减速状态。

他那蛮大的更衣室马上就要到了。

准确地说,是wings的演唱会现场已经近在眼前。

老任的座位跟天道霞一样背对车头,所以他只是根据两侧熟悉的街景来反推的位置。

而坐在他对面的气柱少女,则能亲眼从车窗外看到逐渐接近的巨蛋建筑。

对,既非武道馆,也不是西武巨蛋。

是不是东京巨蛋老实说也蛮存疑的。

虽然已经开过数场LIVE,wings更多的却是以“业主”,而并非演出歌手的身份在在这里活跃,连带着老任再次无法对照记忆得出正确结论。

哪怕接下来的三小时之后,他要面对的是一场货真价实的战斗,

也一样。

……

……

“这家伙还真的是你们后勤团队的成员?”

保姆车径直开过安检关卡,直接在巨蛋侧面的员工入口停稳。

四人陆续下车落地之后,老任由于位置关系走在前面带路,大家三拐两拐便来到了某间的确可以称之为大的更衣(化妆)室门前。

门口标牌上大大的“神崎”两个汉字可能略微刺激到了“天野爱”,气柱少女直接就冲着天道霞询问起来。

通过方才的一系列接触,她已经看出了这位大小姐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同样的问题在水泽翼那边会得到正确但无用的回答,问老任则只能收获莫名其妙。

但这次,某种意义上霞姐也让她失望了——

“他可不是后勤,wings的正式成员,是三个人。”

哈?

就……就他那鬼哭狼嚎?!

当时在咖啡屋门口拿枪怼人的小姐姐未尝没有暴力制止某人飙歌的心思在,直到这个诡异答案劈头盖脸砸过来之前,她还一直当老任是暖场的杂技演员,或者搞笑艺人。

“所以你们其实是个落语世家?”爱子提问。

“不是。”霞姐回答。

“视觉系乐队,他是贝斯手?”爱子继续一脸严肃追问。

“他不跳街舞。”霞姐同样一本正经回答。

“那就奇怪了。”

“是吧。”

你俩配合还挺默契是吧?!

两个人在黑自己,另外一个在鼓掌捧场,老任能做的当然只有开门迎客了。

更衣室足够大,座椅自然也足够多,这一次wings总算坐到了一起,不过三方位置之间依旧留着足够的警戒距离。

至少按常人标准是这样没错。

“诚意。”全体落座,合伙霸凌暂时终止之后,身为房间的主人,老任轻咳一声,示意大家可以谈正事了,“之前的寒暄就算了,这位天野爱小姐,假设你真的是为了完成任务超越时空而来,那为了大家不至于对立,你总要先拿出一点诚意吧?”

“噌~”

羽扇第三度(或者更多次)登场的音效。

“这个真的不必了!”

老任果断制止。

“好罢……”气柱盔甲斗篷人委委屈屈地收起了折扇,不情不愿地抬起了右手,别别扭扭地伸向了肩部,磨磨蹭蹭地按下了开关。

轻微的气体释放声。

在某人满脸油彩都写着“真的是气泡柱啊”的夸张扭曲表情之下,“天野爱”的头盔开始向后折叠,瘫软下去,露出一张半短发的精致面容。

没有任何辫饰。

单纯从相貌来看,足以同wings这种国民偶像不分轩轾。

水泽翼刚刚从书包中抽搐,随手把玩的话筒终于“折叠”成了普通式样。

天道霞则是滑动着手机屏幕,向在场所有人出示了“查无此人”四个大字。

汉字。

不是“行方不明”就好。

“怎样?”随手拨动了一下略折的头盔,像是为了演示这东西放气之后有多柔软一般,资料不明少女的目光照例正对天道霞方向,“理论上我还有三十多年才出生嘞。”

“连偷渡的嫌疑都还没洗清谢谢。”回答她的是水泽翼,马尾略微跳动了一下,这个细节明显是放松了对自己身体控制的标志。

“可我是个孤儿,如果能有准确家谱的话,你们现在也看不到我了。”少女的语气依旧轻快,甚至又带上了一两分调皮。

严肃脸的翼酱偏偏吃不消这个话题背后的沉重,几乎是瞬间就把求援的目光投到了老任这边。

“所以说另外九十八个女人是谁?”天道霞摆了个拍案而起的姿势。

“你能不能别趁机借题发挥?”罪魁祸首继续面容扭曲着狂翻白眼。

“九十七个?”

“根据穿越戏惯例,明显会增加到一百零一吧?”

“呵呵呵,你到底还是招认了。”

“我这是不想拖到开演前还在讨论这个根本就不存在的问题。”

斗篷少女突然有了种再把头盔戴上的冲动。

因为她发现对面的两人虽然明明在那边和颜悦色轻声细语,但他们身体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波动起来了。

不过这似乎只是错觉而已,因为下一秒油彩歌手就重新转到了她这边,声线和煦得跟结账时的咖啡屋老板一般,“这么说,你是打算自己亲自确定我不是花花公子后,再决定是否返回自己的时代咯。”

“能这样当然最好,虽然任务实际上并没有完成。”少女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带螺旋桨的小型飞行物,令其飘在空中嗡嗡着。

Wings和老任之间并没有交换眼色,也没有跟野比海皇的同学们盯着二十二世纪道具时一样惊讶不已。

水泽翼似乎打算开口说点什么,大概是警告或者善意提醒罢。不过她在察觉到另外两人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之后,似乎也跟着选择了放弃。

然后很快她就知道为啥另外两人会选择沉默了。

咚咚咚。

化妆室的房门明明是敞开着的——屋内空间足够,四人并没有谈什么特别需要保密的问题,所以反倒出于避嫌需要开着门——但却从走廊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接下来并不等房主老任给出回应,一道比天道霞还要峰峦叠嶂的身影便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疾驰了进来。

“不是让你们去抓人最后走一遍流程的吗,怎么还呆在这里连妆都没卸?天道霞你不要总是假公济私偷吃好不好?”

红色OL装,一步裙,普通人完全驾驭不住的俗艳搭配放在来人身上毫无违和,盘起的长发下先是一副醒目的黑框眼镜,然后才是笔挺的鼻翼和自然色唇彩。

贝齿微张,如果没有那一连串狂轰滥炸的话,应该算得上是个极出众的大美人来着。

“……怎么增殖了?远看还以为这家伙女装……”

毫无预兆地,“天野爱”发现自己肩膀上赫然多了一只手。

甚至比鞋跟击地声还要来的快些。

“新来的就不要偷懒,都给我动起来!赶紧赶紧!!GOGOGO!!!”

穿越时空的少女头朝着肩膀方向转到一半,眼角余光便瞥到wings的两人简直像鲤鱼打挺一般从各自座位上蹦了起来。

然后这两位以几乎相同的姿态各自抓起书包,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门口方向冲了过去。

而某个从她掏枪起便一直懒懒散散游刃有余的家伙,更是以光速蹿到最近的化妆镜对面,拎起两罐卸妆喷雾就哗哗往脸上怼。

来的这是经纪人?

还是公司老板?

还是……

“呀——啊——”

还来不及深思熟虑下去,少女便赫然发现自己肩膀上那只手换了位置,一路下滑并且弯向胸椎正中位置。

“没垫……但也不如翼。”继续缓慢下探,“这款式搭配倒是挺新鲜,赛博风?”

女色狼啊!

根本听不清楚来人在嘟哝什么,就已经被袭击了个彻底。

“叫唤什么?都来这里了怎么还装得跟第一次一样?”声音似乎换了个方位。

少女还来不及惊呼,便被抢先堵住了话头。

结果还是两脸卸妆液的老任远远地仗义执言了一把,“弦姐,这里可是正规场所。”

“谢谢……啊不对!”少女转头怒视,“你才是街头援交的呢!”

我明明没说,你接的这么内行干啥?

“少啰嗦,演唱会之后再收拾你。”

高跟鞋音又果断地哒哒哒地远去了,完全不知道这人到底为啥冒出来这一圈。

不过她说的也对,天野爱葵加玲什么的没啥可着急的。

还是今晚的演唱会……更加重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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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飚高音

弦姐来袭总共用时几乎不到一分钟,赶人开喷丈量尺寸一气呵成。

不愧是偶像公司话事人中的豪杰。

甚至直到她出门半分钟后,犹自捂着胸的天降少女依然没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身体的本能告诉她,刚才闯进来的那位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个强者,单单是那横亘自己肩膀到小腹的手速就……

噫……

少女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又是一层鸡皮疙瘩泛了起来。

倒也不是纯粹的厌恶,只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恨不得一天到晚都是人挤人的未来时空一般。

假设老任有读心能力的话,现在估计就会直接吐槽过来诸如“闹了半天你自己才是女性过敏症”之类的无聊台词。

不过他现在正忙于重新上妆,所以看起来完全顾不上少女这边。

Wings的每个成员实际上都有自己独立的化妆间,不过两个女生平常喜欢互帮互助,通常并不需要专业化妆师来帮忙,结果就是连带着他这个大男人也只能自己捯饬。

老任和镜子之间虽然没有一般女演员上妆时那么多的瓶瓶罐罐,但他原本就是从这里出发去咖啡屋门口揽客的,所以硬要说的话眼前也还是能凑齐一套水彩颜料。

“彩排应该已经过了,待会儿的走位并不需要特别正式,腮红就好……”一边略微嘟哝着一边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老任发出的全是闭口音,听起来颇有些怪异。“……你暂时就不用画了。”

“暂时?”勉强从不适状态往外扒拉自己的少女听着有些不对,“这是迟早我也得参与进去的意思?”

“那不然呢?别忘了连你的时间机器都还落在天道那家伙的手里。”老任拿起一块粉饼自我厌恶着往脸上拍。

“她是什么二代吗?我还以为是警方给她们提供的信息呢。”少女抬头直视某人的背部,觉得自己好像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些过去时代的土著。

“三代,不过要说是二代也没问题。而且还是早早就被选为继承人那种。”

“所以那个叫水泽翼的其实不止是她朋友,还是应酬时女扮男装的执事喽?”

“不不不,水泽是神社的当家,纯论地位而言还在天道之上,远在。”

“这我可真没看出来。”

你看不出的还多着呢,比如刚才占你便宜那个,真是身份是女神的圣斗士,你要想解决城户光政的话找她准没错……

不过这话就不可能真的公开说出来了,所以今天的老任依然是那个善解人意的保密小能手。

“话说,是不是谁动了我的抽屉,怎么这个腮红感觉跟中午的完全不一样?”

想到弦姐,某人同时也省悟到现在貌似还不能休息,再不赶紧赶去现场的话,那位女强人可是真会发飙的。于是上妆速度再度加快,细节上有点小问题也顾不上细究。

即便如此,五秒钟之内化妆台附近的红灯也伴随着蜂鸣音高频闪烁了起来。

“马上,马上搞定。”

匆忙把粉饼往桌上一撂,一脸高原红的老任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大跨步往门口方向疾走。路过少女座位的时候还没忘招呼一声——

“赶紧跟上,甭瞄了。拿不到你那时间机器,就算完成了任务也回不去嘛。”

一点都没耽搁走路的速度,天降少女悻悻然起身跟上的时候,他都已经跑到门外了。

少女的枪套并没有打开,但老任说的也没错。她刚才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确实有重新对着自己“任务目标”上下打量,想着从哪个死角才能避开他人阻挠一发命中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之所以只是纯用看,而不是再度拔枪,其实也有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的原因在。

那个水泽翼不用说,天道霞最低限度也与她能力齐平,那么同为wings成员的神崎人不可能真的只是个普通搞笑男。

就连刚才的女色狼都身手高明无比,总不可能自己的目标反倒是个智将出身吧?

看他那张脸也不像啊。

刚想到这里,某张村红脸蛋就赫然扭转了过来。“待会儿现场可能有收音,所以想说话之前最好稍微掂量一下,你该不会想一直呆在这里吧?”

“任务没完成,回去就只能领罪。”少女差点被吓一大跳,回答的当然也是本能的肺腑之言。

这倒也是,背井离乡的谁不得有点难处啊。

想起记忆中原著里的葵加玲动不动就被死刑威胁,老任也觉得现在光靠口头警告估计压根起不到什么效果。

所以他就专心致志地带路起来,走廊里同时也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在高速移动,不时还有人抬着道具之类堵在路中间。

幸好他相当熟路,两人贴墙三拐两拐,进到电梯之后就好很多了。

他们原本是在一楼位置,所以电梯是往上走的。三楼的时候停了一下,wings的两位少女走了进来。

校服已经换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略微宽松的T恤短裤。

即便不是彩排,换上这种便于运动的装束也能方便应对临时状况。

老任自然是明白咋回事,爱酱心思灵巧,眼睛转两转就猜到了大概,所以电梯内继续保持着宁静。

又往上走了两层,弦姐还是那一身OL装撞了进来,直接冲着天道霞的方向伸出了右手。

后者从一个装饰性的腰包里拈出了两张纸巾,还没来得及递过去,便被劈手夺过,然后刷刷两声抹在了老任的脸上。

“谁让你用水晶式……嗯?水泽?!”

“明天空挥加一百下。”高马尾翻了个白眼,仿佛对自己被抓包毫不意外的样子。

天道霞脸上又泛起了标准微笑,爱酱眼珠转了转,联想起某人刚才似乎有嘟哝过腮红问题,也就立即恍然大悟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宁可受罚也要搞恶作剧,怪不得天道霞问“九十八个”的时候那姑娘从来都不反驳……

爱酱下意识地侧眼望去,下一瞬间便与水泽翼那边带点恼羞成怒的视线电光火石地怼在了一起。

没有噼里啪啦的特效,因为电梯停得很快,大概是弦姐上来的时候就离终点没几层的缘故。

接下来走出电梯不远,就是个比刚才化妆室大了足足十倍以上的“房间”。

零散坐着五六个人,但竖起来的屏幕墙数量却起码有十几幢。

有的是一整块,有的是九宫格般零碎。

饶是天野爱自称未来来客,也不由得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下。

这种大型控制室的科技感,简直比她当时去基因局接受任务时还要像那么回事。

有没有搞错,开一个演唱会需要这么繁复的实时操控吗?

难道不应该是一堆调音台,一堆灯光控制器啥的就够了?

身为一个能独立跨越时空办案的称职员工,天野爱原本对自己的见识还是有些自信的,但眼下这个场景简直是在跟她的理智唱反调。

而且她明明是个毫无遮掩的“外人”来的,随随便便被带进“总控室”都没人质疑的吗?

“看起来对那个女色狼的评估还得再上调几分。”天降少女暗自思忖着。

“都说了她是女神的圣斗士,没见识了吧?”老任跟少女走得是并排,所以旁边这位脸上的数度变化他全都看在了眼里,无声的吐槽自然也不能少。

吐槽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天野爱”与他记忆细节的对比过程。果然,依旧是那种微妙……

“在后面磨蹭什么,赶紧站你该站的地方去!”

没等分析出什么结果,老任的思路便被弦姐的训斥打断了。

“得,识相点,乖乖配合吧。”

于是老任点头呵呵一笑,听话地朝着自己的专属区域走了过去。

那是一片完全可以用“空旷”来形容的场地。

如果不是在这十米见方的区域之外上下左右全部由隔音玻璃给“围拢”住了的话。

“切,不过就是个大点的录音室罢了。”

未来少女对此颇为不屑一顾。

然后她发现从刚才起就驻足在她身前的wings里,水泽翼直截了当地抛来了嘲笑的眼神。

天道霞那边倒是依旧营业性微笑,甚至还轻声递过来几句解释,“录音室并不是越大越好,太大了四周回音会影响到录音效果。但小了也不行,低于七十立方米的话同样不够饱满……”

爱酱的左手下意识地向后轻触了一下自己的斗篷,“……我就是个不懂艺术只知道执行任务的粗人,怎样啊?”

“哦,没什么,刚才那段也是我直接引用的搜索引擎第一个答案,通常那是广告位,准确性如何相当一言难尽。”天道霞继续微笑中。

果然,这个家伙比旁边看起来只会挥剑的难应付多了。

未来少女恨恨地想着,同时决定先闭口不言一段时间,免得既出笑话又被人顺势加倍耍弄。

“不用这么警惕,是阿人希望我们搞好关系的。”天道霞的微笑依然持续。

爱酱的眉毛略微皱了起来,她从刚才就有怀疑过这个天道到底是不是会读心,现在看来答案是肯定的。

但她也知道,即使猜到这点也没什么用处,自己没什么心灵屏蔽用道具,对方也完全可以推脱说比较擅长察言观色……

理所当然地,未来少女开始觉得或许呆在那个单纯嘴欠的任务目标旁边,似乎对自己才更好(省事)一些。

水泽翼这种表面凶猛的其实威胁不大,不去撩拨她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但天道大小姐就相对难缠得多,甭管爱酱怎么看,都觉得对方是真心一定要把自己定义为“第九十八个。”

或者第一百零一个。

早知道就不把任务内容讲的那么仔细了……等等?!

“那家伙不是不叫桃生纯太吗?为什么天道霞还要硬把故事往他身上套呢?”

“因为未雨绸缪。”

“你有本事别用读心啊?!”

“我就不~”

可恶,这人超烦的!

未来少女额角的青筋都险些迸了出来,对面的天道霞倒是一如既往地风轻云淡。

可能不止是表面上,没准内心也真的是,毕竟眼前的局面实在是太一边倒了。

……

……

不过好在也就一两分钟后,远处的工作人员大概总算是调整好了相关设备,于是刚才一直在玻璃墙内呆站着的老任也终于活动了起来。

先是稍微伸展了一下腿脚,然后脚下不丁不八地站稳,双手合握置于脐部,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道霞从他活动手脚的时候就把身子转了回去,旁边水泽翼的动作比她还略微快些。

弦姐那边原本就一边盯着老任,一边亲自站在相关工作人员旁边督促,现在反倒不需要有什么动作。

唯有被暴力压制的爱酱在压力尽消之后,又足足过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

而且在思维逻辑回复大致正常的时候,还进一步思考了诸如“我不是来执行拯救人类这种史诗任务的吗,怎么变成了跟人争风吃醋(还没争赢)?”这种终极问题。

等她终于抬眼看清楚老任那个“预备唱”的动作时,下意识地就想拔枪扫射。

不因为别的,主要是之前在咖啡屋门口她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爱酱根据各种任务线索最终锁定老任的时候,本来可以不打任何招呼地直接开枪走人,但就因为看到当时满脸浓妆摆出上述姿势的老任正准备开唱,出于对艺术工作者的尊敬她才没瞄准。

结果就是,老任一张嘴,她的记忆便从那个瞬间直接断档,到枪口已然抵住目标额头的时候才勉强回神过来。

她的枪当时可是注射模式,对着一层皮肤包裹着的人体最硬骨头能注射个鬼啊。

“哼,他管那叫演歌。那种砂纸打镲的动静能叫演歌吗?”被勾起不快回忆的少女眉头又皱了一下,“喂喂,他该不会在这里也打算祸害别人听觉吧?”

但是,果然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Wings的二人并没有回头阻止,是天野爱自己强行把武力干涉的念头镇压了下来。

然后……

然后她便以难以置信的神态,被灌注了一整耳小河淌水的跃动。

“……如川流一般……”

等等,这“进退有据”的旋律姑且不论,那音调的高度……分明比wings的两人都要高上不少。

爱酱虽然刚刚还被迫自认是个粗人,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这是近似于“假声男高音”的唱法。

但她本能地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咖啡屋的老板给老任开的工钱一定很低。

不然,难道是那家伙一旦上浓妆就跟所有听歌的人有仇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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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存在的历史惊变

“看来他的声音还没完全恢复。左手抱胸,右手在T恤肩部捻着一小撮头发的天道霞语气有些复杂。

“确实,起码降了一个八度,新粉丝还好说,老粉估计第一个字就听出来了。”双手下意识地向后揪了一下短裤的裤腿,声线也明显带着慎重。

就这还叫没恢复,那这家伙全盛期到底能达到什么水准啊?Wings身后的少女觉得自己可能又在被忽悠。

“演唱会已经高调宣传很长时间了,阿人一向自律,没想到会在他这里出岔子。”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只能在演出服上做点文章,给那些买高价票的粉丝加点福利,争取混过去罢。”

啧啧,真是充满商业性和大人因素的争论啊,而且这两个偶像明显在卖肉方面很有自觉嘛。

气柱盔甲斗篷人向前方投出了批判性的目光。

“喂!阿人……”

“……脱吧!”

爱酱脚下顿时一个趔趄。

啥?结果是他脱吗??

各种意义上讲,那家伙还真的是整个wings的台柱嘞……

天降少女一边腹诽着,一边朝着老任的方向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每个细节。

……

……

很遗憾的是,脱当然是不可能脱的。

而且就算脱那也得是在LIVE现场不是?

眼前这连彩排都算不上的走过场,难道脱给那零星几个工作人员看不成?

所以某人衣着整齐走出玻璃墙的时候,爱酱发现自己居然还有点小失望。“就这?”

“是啊,都说了只是走个过场,你还指望看一遍完整曲目不成?”正经工作起来还蛮敬业的老任其实连“脱”那几句都没有听到,出玻璃墙后的第一时间还跑去弦姐(和工作人员)那边核对参数,当然也就没搞懂爱酱到底在失望些什么。

前者当然也不能说自己被wings蛊惑,居然把“现场卖肉”信以为真,于是随便找个其他借口嘟哝了几句,这事就算过去了。

此时距离正式演出时间依然还有将近两个钟头,弦姐留下进行最终调试,暂时无事的四人又乘着电梯原路返回了下来。

水泽和天道照例中途离开,在爱酱看来这是她们化妆间大约就在三楼的缘故。

鉴于那两人在走出电梯时并没有发出任何邀请,天降少女当然也就只好再度跟着老任回了一楼。

“冰箱里有饮料,面包自取,泡面到那边饮水机接热水。”

简直像是在嘱咐小弟般交代了几句,老任就又坐回了镜子前面。

天降少女对他这种大大咧咧的态度略微有点不满,但这个时候再拔枪威胁的话,似乎又显得她自己有点没事找事的意思,所以稍微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先去冰箱那边随便拿了一瓶什么。

不喝白不喝。

她倒也没无聊地去问老任自己为嘛不拿——演唱会在即,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会不会登场,但从刚才的试音来看,显然还是要做一定准备的,这其中显然也包括适当控制一下饮食。

然后想到这里,爱酱发现自己居然连待会要开的是什么LIVE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究竟会持续多久,结束后是不是才会商讨有关“时间机器归还”的正事之类。

但她又不知道wings的化妆间在哪里,现在去问工作人员估计十有八九会被直接婉拒,这本身很可能就是对方下马威的一部分。

人在屋檐下,除了隐忍还能咋样?

任务第一,自己身上的便携终端不具备跨越时空通信能力,就算真有也只不过是给地头蛇多送点缴获罢了。

类似的情况分析天降少女已经在脑海中推演了好几次,终归还是只有静(躺)观(平)其(任)变(嘲)的结论,那就暂且先观望呗。

再说了,对方由始至终连缴械都没做,自己的武器一直都还在身上好好地。

除了证明某些人肯定有恃无恐之外,多少也大概能归结成些许善意也说不定……

“……等等,你们三个不深究也就算了,难道连这个体育场里也没有一点正规的安检措施吗?”反正老任那边看起来似乎也没别的事情,少女决定还是直接开口问一下好了。

镜子前面的某人并没有回头,答得倒是也不慢,“之前不是说过了,整个巨蛋都是天道家的产业,谁会那么不开眼去查大小姐领回来的人?”

“你说过吗?”

“没说过吗?”

两人小杠一句,然后便各自选择了见好就收。

爱酱那边是勉强得到了解惑理由,至于天道家有没有内斗,大小姐就算是内定继承人,会不会也有心有不满的旁支或者外人横插一杠之类商战初级剧本,那显然不怎么重要。

仔细想想自己的时间机器都等于落到了对方手里,那么眼前这类似于变向软禁的待遇似乎也是应当应分。

倒不如说,这其实也算得上是更进一步的“投鼠忌器”威胁。

想通了,当然也就懒得多说什么了。

至于老任这边,其实他应该换一下演出服来着。但现在有个近乎同龄的少女就在房间里,他总不能就地穿脱吧?

即使对方不介意,他也并不打算……而且为了避嫌,这次化妆间房门依然是开着的……

剩下的准备工作,就只有角落里那个长颈鹿头套了。

刚想到这里,房顶上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弦姐的声音:

“这次不用任何玩偶装,偶尔也要来个第三人全程露脸福利。”

你确定是福利而不是惊吓?

老任其实对穿越后的皮囊扮相还是挺满意的,但他实在拿不住女性观众的审美。Wings两人从来不会表扬他的长相,弦姐倒是一直以来都不吝赞美,但这位姐姐对即将退休的门卫大叔都时常赞扬个一两句,被她夸跟没有似乎也差不多。

“反正你只有开场和压轴合唱,安科时才会登场,其他时间都得留在顶楼,就甭拿你那高头套来占地方了。”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老任和爱酱不约而同地得出了结论。

区别是,老任很熟流程,也大致猜的出那个停留顶楼是个怎样的流程。

而穿越时空的少女那边,则是直到两个小时后,天花板上乍然出现数个大洞的时候,依然没反应过来弦姐当时省略掉的究竟是什么……

……

……

无所事事的时间过得很快,六点半左右,爱酱被踢出化妆间,在电梯门口等了五分钟,老任换上一身俗套亮片装跟了上来。

电梯门开,两人进入。

三楼停下,wings登场。

“这不比校服的遮盖度还高吗?”

面对着两位美少女的演出服,爱酱的直观结论脱口而出,然后顺势抬手架住了某柄眼熟的麦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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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战基不绝唱

穿越时空的少女非常确信,自己出发的那个世界,或者相关时间线上,绝对没有出现过眼前这正在发生的,巨型怪物入侵事件。

(当然她那世界的东京巨蛋也不是私人产业。)

虽然也不是不存在“被高层封锁消息”这种可能,但爱酱多少还是有些逻辑的——

她那个未来人口爆炸,理论上人类就没有被什么庞大超自然相关事件影响过。

又或者,头顶这个正在加速分裂降下的东西其实弱到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的同时,少女的右手就已经扶在了枪套上。

“啧,中间一直没来得及更换枪管,实弹弹夹也没带几个,贸然出手是不是会变成添乱啊?”

“是的,虽然也带不来太多的麻烦。”

这个躲在后台还不忘远距离读心吐槽的家伙真的好烦!

“不好意思,不是远距离,我已经站在你背后了。”

这一句,的确跟刚才“隐藏喇叭”的声线有点不同。

“天野爱”略微回头,在保障自己继续盯着入侵怪物的情况下,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自己背后。

居然真的多出了一个人影?!

只不过——

“啊,衣服突然脱成了这么少,还真有点看不出来嘞。”

未来少女把握住了难得的反击机会,因为刚刚站到她背后位置的天道霞的确换了一身装束。

与包裹甚严的演出服完全不同,也比几个小时前的T恤短裤要奔放许多。

简直跟她(天野爱)自己一样——

从膝上直至颈部全部被充满弹性的紧身织物笼罩,超薄手套覆盖整个小臂并且略微延伸过肘部。

虽然不知道具体材质如何,但如果按爱酱自己身上穿的这套来看,最起码也是近距离能够阻挡反器材狙击枪近距离直射的层次。

在那之上,与爱酱的纯上半身气柱盔甲和外挂斗篷完全不同,现在天道霞身上的,是各关节部位有明确防护,躯干整体则好比比基尼盔甲的造型。

硬要说露的话,其实也没露多少,倒不如说紧身衣和装备恰到好处地覆盖了每一寸皮肤。

既然整体风格趋向“重点防禁”,那么把紧身衣排除在外的话……

“比你现在的上半身防御特化要平衡得多,纯针对性布置。”

这一句跟之前的语气语调并无不同,但爱酱听出了隐藏在其中的些许躁意。

解释就是掩饰。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天道霞已经武装完毕,那便证明未来少女先前的预估——这人战斗力很可能还在水泽翼之上——得到部分验证。

在肉眼可见的外敌压境情况下,暂时还是不要挑起内讧的好。

所以未来少女重新转头,把已经到了嗓子眼的那句“针对性特化就是穿的少?”给咽了回去。然后换成比较正经的询问:“物理攻击无效?还是机械能吸收?”

“部分是前者,后者暂时没有。”天道霞在回答的同时,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天野爱的前方。

这个回答本身也有些微妙,大概多少考虑到了自称基因调制者的未来战士在专业性方面的水准罢。

“部分”的意思,应该就是“瞬间”或者有破解可能,“暂时”应该是指对敌人并没有达到彻底解析。

合在一起,应该就是天道霞打算自己上阵,同时阻止爱酱使用热武器的原因了。

或者还有点隐藏细节,比如“不主动发起攻击,也就不会引起敌方注意”之类。

这个既然没说出来,那可能就并不十分确定。

毕竟现实不是劣质网游,不存在专门T开团加嘲讽就一定能稳稳拉住仇恨的情况。

而且……

而且稍微再进一步思考的话……

“是他引来的?”简明地问。

“一开始是。”简明地答。

这就有点难办了啊,未来少女重新抬手,头盔充气复原。

明明是来解决目标的,难道现在要临时转为保护目标吗?

这就要看职业精神和自身原则孰轻孰重了。

换成老任的话,两者都没有,完全不用想。

但气柱盔甲斗篷人显然就不一样,能够被独立派回几十年前执行拯救人类重大任务的,多少也得是个心忧天下的人。

目标如果不进行基因调整,就会成为子女上百的罪人——》让目标直接死在这里,任务本身等于超额完成。

未来人口爆炸不是增减区区百人就能影响的,如果连例子本身都不复存在的话,对应的警醒或者直白点说,杀鸡骇猴的作用也就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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