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欧楚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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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欧楚良
“...要培养...具有高度道德水准...具有,良好心理素质,和现代技战水平...以及,勇猛顽强敢于拚搏的,足球,运动员!!!”
在一片教条声中,二十二名年轻的小球员背着各自的行李,走上了飞机。
机场周围欢送的人群里,有的人拉着条幅,有的人捧着鲜花。有的人脸上写满了荣耀和期盼,有的人眼角却挂着泪珠。
“孩子,保重,到了那边,要多听教练的话!”
“加油啊,儿子,爸爸妈妈等你回来!”
“孩子,一定要努力啊,学成之后要为国争光!”
在家长们一片熙攘的送行声中,却传来了一个男孩儿的哭腔。
“爸爸,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我明明是77年之后出生的啊!”
“技海,你还小,有许多事你还不懂。”
人群中的孙父一把把孩子搂在怀里,脸上多是懊恼与落寞。
年纪轻轻的孙技海看着那些昂首挺胸,走在航站梯上的少年,几乎是咬碎了牙。
在这场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战斗”中,他显然充当了落败者。
1992年冬,经历了广西梧州最后冬训后,在全国筛选出的22名优秀学员获得最终赴巴西留学的名额。而孙技海因为骨龄超龄的原因,遗憾落选。
这其中事,谁又说得清呢?
...
“...本次航班的乘客们你们好,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收好面前的小桌板...”
“雷迪森and站头们...”
“嗖!”
“啊!”
机舱里的少年们在飞机离地的一刹那都忍不住惊呼起来,离心力带来一丝惊恐,一丝兴奋。机舱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在大部分人谈论这次出国之旅时,一个雅人深致,面沉似水的干练少年坐在窗边,望着渐行渐远的陆地,轻轻地嚼着口香糖。
嚼口香糖是少年多年的习惯,在飞机起飞时嚼口香糖,也可以很好地抑制因气压突然降低给耳鼻喉造成的不适。
机场周围欢送的人群渐渐地变成了黄豆粒般地大小,空中的棉花糖也慢慢地漂浮到了他的身边。
这一切仿佛是梦,却为何又如此真实?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这个世界本没有‘我’,而我又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一切随缘吧!”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开始缓缓降落。
俯冲,滑行,跨过的航班稳稳地降在了跑道上。
“铁子,我们这是到了?”一个欣喜的声音传来。
“着什么急啊,出发前你没听教练他们说么?我们要去德国转机。”被叫做铁子的人随口道。
“哟吼!那这么说,我们到欧洲了?”提问的少年欣喜若狂,本就坐在靠过道的地方,这会儿看飞机正在滑行,一颗急躁的心早就按捺不住。
“李金禹,给我坐下!危险,不知道么?飞机还没完全停稳前不许站起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被叫到的少年吐了吐舌头,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对身边的同伴做了个鬼脸。
不同于自己活泼好动的老乡,李鉄则依旧坐在原位,挺直腰板,像是刚上一年级的小学生一样,哪怕他的内心中也激动无比。
而他身侧坐在最里面的口香糖少年,却是真的云淡风轻。
随着机舱门打开,二十二名少年在三名教练和五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出了机舱。
看着碧蓝的天空,这些从未呼吸过外国空气的少年顿时感觉到一阵新鲜。
“别乱走,小心掉队!咱们还要赶下一趟飞机呢!”主教练朱光护厉声道。
说是“赶”下一趟班机,实际上下一趟飞机还要五个小时才能起飞。这五个小时里,足够他们重新取票,排队过安检,进入候机大厅了。
“EXCUSE ME...”就在这时,一对冒失的花甲老人拎着拉杆箱,急匆匆地拦住队伍中一个年轻的少年。
说他们冒失,是因为他们竟然想找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中国少年问路。看来他们实在是太着急了,把这些少年当成本地参加夏令营的孩子们了。
或许在德国,也有全是华人的中学吧。
被拉住胳膊的商议满脸通红,尴尬地站在原地,看向队友的眼神中满是求助。
被他扫过的小球员大部分都低下头,尤其是陈文魁,普通话还没说标准呢,洋话又如何说得出口?
“哈喽,呃...那个...骚瑞!哎,哎母...”张晓瑞倒是一副生人不怕的模样,主动站出来一张嘴,就是一口纯正的天津腔。
遗憾的是,虽然他并不胆怯同老外对话,但他的英语水平实在是太差了。手舞足蹈了半天,也没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察觉到队伍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朱光护等人也回过头来,刚好看到一脸焦急的老外夫妇,和“张牙舞爪”的张晓瑞。
“老李,咋回事?咱们过去看看。”
“好。”被叫做老李的人也是一脸尴尬,寻思着你不叫翻译陪你去叫我干嘛?我只是个守门员教练啊!
就在这时,一个清秀的声音响起。
“LOOK AT THAT!”一口正宗的伦敦腔引起了两老外的注意。
随着口香糖少年的手指,人们看到了头顶上的预告牌。牌子上不但有飞机航班时间,还有登机口等信息。
“#¥%……!@#……%”
一阵字正腔圆的英文交流后,洋老头摘下自己的帽子,朝口香糖少年表示感谢。然后一只手拉着老伴,一只手拉着拉杆箱,急匆匆地离开了。
而此时被“搭救”的商议,看向口香糖少年的脸也是一阵的钦佩。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在说什么?”朱光护过来皱着眉头问道。
“教练,他们想去里斯本,找不到3号登机口。”口香糖少年径直回答,语言简练且明了。
“是吗?”朱光护看了眼走远的老外夫妇,思忖了一下点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没有别的事别随意搭茬,知道了吗?这里是国外,不像国内,如果走丢了我可没办法和你们爸妈负责。”
“好的教练,我知道了!”张晓瑞抢答道。
朱光护见没什么事,便再次回到队首。
“老李,咱们队上还有英语这么流利的人才吗?”
“谁知道了?咱们光顾看脚下活了,选拔时也没在意哪家孩子会不会这个啊?”
“唔,你这算是提醒了我,等到了那边,咱们再做个统计就好了...”
看到教练离去,这些少年再次活跃起来。
“哗!好厉害,英语说的这么流利!”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这可能就是双语家教吧?”
“双语?我看不像混血啊?!”
在一片窃窃私语的赞扬声中,张晓瑞一伸手,用胳膊挂住了口香糖少年的脖子。
“行啊,哥们,牛啊,还会说外语?交个朋友吧!我叫张晓瑞,来自天津体校。将来可是要成为马拉多纳那样的球星!哥们你叫什么?”
口香糖少年微微一笑,看着周遭同龄人期待的目光,轻轻挑了挑眉毛:“我叫欧楚良。”
第二章 抵达巴西
“辽宁?你也是沈阳体校的吗?”听到欧楚良自报家门,张晓瑞更是精神了。
别看健力宝是在全国范围内进行选拔,但是海选阶段分为两个赛区,一个是大连,一个是天津。
东三省的孩子们去大连参加选拔,而关内的孩子都会到天津。
也就是说,东三省学苗的数量和质量,顶的上其它各个省份的和。而事实也是如此,到最后入选的22个少年,就有三分之一来自辽宁。
“当然,我们都是沈阳的!”李金禹凑上去,将欧楚良从张晓瑞的“怀里”拉了回来。
张晓瑞对此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毕竟人家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有自己的小圈子很正常。
“哥们你是踢什么位置的?咱们认识认识,将来说不定能打个配合什么的。我先说,我是踢前锋的,擅长盘带过人。你呢?”
张晓瑞别看外表粗糙,但却是个细腻的汉子。他知道如果和欧楚良关系打好,将来学外语肯定会容易不少。
虽然这群孩子不喜欢文化课,但是他们也知道,一门外语也是一个球员的能力保障。将来无论是回俱乐部踢球也好,还是去国外踢球,这都是会“加分”的。
“那你们可配合不着了!”
没等欧楚良答话,李金禹再次开口道,“欧哥是守门员,和你这个前锋没啥关系!”
“守门员?”张晓瑞一愣,他着实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正如李金禹所说,守门员在场上的确是仅有的和前锋没啥瓜葛的位置了。甚至在平时训练里,守门员和前锋简直是天生的冤家。
一想到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或许就要从面前这个少年身上拿分,张晓瑞从头到脚开始端详起来。
欧楚良身型消瘦,颧骨有些高。古铜色的皮肤,一眼看上去就是经常在阳光底下暴晒的结果。
双眼炯炯有神,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朝气。太阳穴一鼓一鼓的,再加上臂膀处被撑起的球衣,张晓瑞立刻便判断出来:面前这个干练的家伙不好对付。
不知不觉间,张晓瑞已经把欧楚良放在“敌人”的列表中,一点一点和对方做起对比来。
欧楚良却只是笑笑,就算不用张晓瑞自我介绍,他也很了解这个年轻的天津球员。
这个在国足历史上被称为“妖星”的天才,如果可以收敛一下脾气秉性的话,绝对可以成为郝大炮那样的前锋的,甚至超过他。
不过再转念一想,如果张晓瑞现在就学会收敛了,那么他还是那个球场上敢于做动作过人的“中国马拉多纳”吗?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如果有机会的话,欧楚良倒是不介意去提点一下他。
“你是踢前锋的?我也是踢前锋的,咱们说不定将来能在场上打打配合。至于欧哥,你还是算了吧。”
直到李金禹第三次开口,张晓瑞才把目光放在这个圆脸西瓜头的年轻人身上。
两人的个子差不多一般高,但是张晓瑞黝黑的面庞好像小兵张嘎里的嘎子一样,就连身材也是虎背熊腰的那种。
李金禹则一脸秀气,一双细长眼睛下面是一张略带婴儿肥的脸蛋。
这样的人和自己打双前锋配合?
张晓瑞想到一半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来熟地拍了拍李金禹的肩膀,“小子,如果你不打算换位置的话,我估计你就要给我打替补了。”
“你说什么?”本来就咋咋呼呼的李金禹一听也不乐意了。
自己在张引的“大院”里好歹也是个“角”,就连“辽足天才”肇俊折也不敢说这样的大话。而且作为“学长”,李金禹没少在生活中教导过肇俊折踢球。
现在冒出这么一位“大老黑”挑衅自己,这口气他怎能咽下去?
就在李金禹打算上前抓住张晓瑞的衣领“理论”一番时,一旁突然传来“咳咳”两声轻咳。
看到一旁包菜头,皱着眉的李鉄,李金禹挑衅了一句,“咱们球场上见真章!”
留下一句狠话后,来到了李鉄身旁不再吱声。
看着李鉄和李金禹一左一右像门神似的地站在欧楚良身后,张晓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鼻孔朝天地轻哼一声,也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东北人不光脾气大,口气也挺大啊!不知道能力怎么样?”人群中,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
“滚你丫的,我特么也是东北人!”李建回头怼了一句,瞪得那个说风凉话的少年一个激灵。
大连出生的李建虽然代表京城八一入选,但他毕竟也是东北人,听到有人开地图炮也自然会不乐意。
但他只是讨厌对方开地图炮罢了,实际上看到欧楚良三人也是心中憋了一团子怒火。
在第一轮海选过后,他便记住了欧楚良的名字。
这次选拔一共要选22人,其中守门员只有2个人选。
作为门将,李建也非常想通过选拔。
可是在他下场后,无意间听到了教练和评委的谈话。
“这孩子天赋不错,而且有理有据,稳重得很,一点都不像其它的,要么咋咋呼呼的,要么就只知道站在门线上不出来。这次选拔要是没有意外的话,这孩子肯定是入选了。”
“是啊,看了这么多孩子才见到他一个这么有天赋的,可惜了是个守门员。”
“守门员怎么了?好的守门员顶的上半个球队...”
再往后的话李建就没有听了,他只知道,摆放在他面前的入选之路更窄了!
对于从小不服输的李建来讲,这是绝不允许的!
“哼,会英语又怎么样?又不能让守门功夫更好!”李建轻哼一声,给自己打着气,“欧楚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我的替补的!”
又是数个小时的飞机,这些从地球一端来到另一端的少年早就被长时间的旅途折磨得够呛。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下机后,还要坐火车前往巴西圣保罗。这一趟下来,就算是个精壮成年人也会吃不消。
欧楚良还好,两世为人让他精神力倍涨。从大巴车下来后,他只是感觉有些疲惫罢了。不像其它队友一样全都东倒西歪,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
“排好队排好队!胜利就在眼前了,等到地就可以睡觉了!大家再坚持坚持!”朱光护自己也累得够呛,虽然在飞机、火车和大巴车上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可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惊醒。
这样浅的睡眠根本不足以恢复精神,再加上要倒时差,此时的朱光护也是才喝了一罐咖啡后,强打起的精神。
“好!”少年们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在健力宝工作人员和当地接头人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圣保罗郊区外几十里地的一处庄园。
有山,有水,有丛林,俨然一副“人间仙境”的模样。
“欧哥,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看着一旁的欧楚良眉头紧皱,李金禹强打起精神开口问答。
欧楚良回头看了看坑坑洼洼的山路,叹了口气,拍了拍李金禹的肩膀道,“到地方后好好休息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噢。”李金禹乖乖地应了一声。也不知为什么,在欧楚良面前,平时刺头的他像一个乖宝宝一样。
众人又前行了一阵,终于到达了半山坡庄园的大门口。
看着被白色油漆从新刮一次大白的山庄,众人像是征服了喜马拉雅山一样欢呼起来。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大家拎好自己的行李,每人领一副铺盖跟着李老师去宿舍。铺好床后再来大堂排队领球衣。领完球衣后你们愿意睡的话就可以睡,饿了的话可以去食堂吃饭,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一听到“饭”和“睡觉”两个词,少年们双眼放光,像是饿了半个月的狼一样。
李金禹、李铁和欧楚良三人都是来自沈阳张引的“大院”,所以三人自然走进了同一个寝室。
“哈,欧哥,真巧,咱们竟然被分在了同一间寝室!”就在欧楚良三人铺床时,张晓瑞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第三章 号码和食堂
“是啊,真是有缘啊!”欧楚良笑了笑,让出位置让张晓瑞等三人走了进来。
六人一间的寝室,两张下铺四张上铺。
看到张晓瑞等人,在欧楚良对面已经躺下的李金禹眉头一皱,立刻把刚铺好的被褥卷起来往欧楚良头顶一扔,“铁子,你去旁边,我睡欧哥头上。”
“好。”李鉄本就不善交流,对于李金禹的要求也并没有什么不满。
“哟,这么客气啊?那我就睡这张下铺了!”张晓瑞哈哈一笑,立刻把自己的被褥往床上一铺,径直躺了上去。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无奈,只能把目光放在最后的两张上铺上。
六人的房间不大,只有两张上下铺的床。也就是说,最后两张上铺的下方各是三张桌子,是给球员平时用来写字看书用的。
商议看了眼闭着眼美滋滋休息的张晓瑞,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一咬牙,指着桌子上方悬着的上铺道:“我睡那张!”
说完,自己率先爬了上去,然后弯着腰开始铺床。
隋冬亮耸了耸肩,他早在12岁的时候就离开家跟着京城八一工体大队在红山口训练,对于集体生活十分熟悉。更何况从地缘上来讲,他是大连出生,也是东北人。
再加上商议和张晓瑞都来自天津,所以这个宿舍六个人都算北方人,也没有什么文化和习俗上的差异。
铺好床褥后,欧楚良几人又来到大堂领球衣。
每个人球服大小早就报上去了,是当地纺织工人现做的,也算是刺激了一下巴西本地的经济。
虽然球服尺码什么的都订好,但是谁要什么号码却还有待商榷。
看到欧楚良到来,刘志才开口问道:“小欧,这是你的队服。”
2套守门员队服在20套常规队服中格外显眼,所以刘志才要率先把门将服挑出来。
“谢谢教练。”欧楚良接过来后道了声谢。
“那号码...”刘志才扫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给欧楚良使了一个眼色。
“我要1号!”没等欧楚良回答,旁边的人率先开口道。
两人同时瞥了一眼一旁一脸挑衅的李建,欧楚良笑了笑,“教练,那我要20号就好了。”
“20号?小欧,你可要想清楚了...”
“不就是个号码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那就20号吧。”刘志才埋怨地看了眼得意的李建,又看了看满不在乎的欧楚良。叹了口气,在笔记本上画了两笔,表示1号和20号的名额已被占用。
哪个踢足球的不喜欢背着一个象征着主力自己又喜欢的号码呢?
按理来说,1号肯定是守门员的了,所以其他球员基本不会抢。
但是队上有2个守门员,那么注定要有一个选择其它号码。
“选择了1号,就是主力门将!”
这样的观念已经刻在人们潜意识之中,欧楚良在海选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上层教练的注意,1号也早就内定给他。
但现在李建横插一脚,欧楚良也没有表示出什么不妥,刘志才就更不好吱声了。
看着欧楚良离去的背影,刘志才点了点头,他对欧楚良的感官又上了一个台阶。
众人领好球衣后,又来到食堂打饭。
虽然有的球员经历了这么久的折腾早就没胃口,但是为了知道食堂的位置和查看一下饭菜的质量,也都三三两两地来到了食堂。
“我的天,咱们就吃这个啊,这是什么玩意啊!”
看着这些当地人煮的饭菜,李金禹一点食欲都没有。
“这比我老家的乱(烂)炖炖的还乱(烂)!”
“将就点吧,有的吃就行了。”欧楚良笑着拿起餐盘,然后跟在其它队友身后。
饭菜都是免费,吃完了还可以再来打。但是看着这些当地人做的“中国饭菜”,几乎没有人吃得下去。多是吃了几口后直接倒掉,然后回宿舍拿出自己的零食塞进嘴里。
“欧哥,你可真牛!”
看着面前的欧楚良已经开始用勺子去刮餐盘里的残渣,再看着自己餐盘里还剩下的大半食物,李金禹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你小时候没学过悯农么?这都是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不能浪费。”李鉄虽然也剩下不少,但是在李金禹面前还是很有优越感,“外国农民也是农民,全天下的农民阶级都是一家!”
“好,好吧。”李金禹又舀了一勺饭菜,勉强塞进了嘴里。
但只嚼到一半,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大禹,你还是多吃点吧。”欧楚良笑了笑,用勺子把最后一点食物盛好,“多吃点,明天才有充足的体力。教练不是说了么?从明天就开始训练。到时会没劲儿的话怎么踢球?”
“我,我还有半根克拉古斯没吃呢,我回去吃那个!”李金禹咬着牙咽下去后,便直接将餐具放在一旁倔强道。
“那好吧,随你。”欧楚良笑着将勺子放在嘴里,然后仔细咀嚼起来。
前世多年的积累,欧楚良习惯将每一口饭菜都咀嚼二十到三十次后才会下咽。这样不但可以利于消化吸收,也会让胃在分解食物时轻松一些,让自己的大脑不会太过犯困。
就在欧楚良咀嚼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来一盘!”
众人抬头望去,张晓瑞抹着嘴巴,第三次站在了打饭窗口。柜台后面的黑人阿姨一脸微笑,直接拿起锅用大勺刮了刮锅底,将里面剩余的食物全都倒在了张晓瑞餐盘里。
“真TM是个牲口啊!”李金禹赞叹道,看到张晓瑞的模样,他想起了小时候老家农村养的老母猪。
“牲口怎么了?人家明天肯定比你有劲儿!”欧楚良微笑道。
“我,我,我...”李金禹慌了神,看了看“满载而归”的张晓瑞,又看了看自己眼前被形容成“猪食”的食物。终于下定决心,重新拿起勺子,拼命地将食物舀进嘴里。
一旁的李鉄也是同样,拿起餐勺将剩下的饭菜又多吃了几口。
吃完后,三人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朝宿舍走去。
“欧哥,你不回宿舍吗?”
“不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外面转悠转悠,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路过大堂时,欧楚良看到朱光护和两个人教练在门口聚在一起,不知在讨论着什么。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李金禹还惦记着他那半根克拉古斯香肠,听到欧楚良的话便朝宿舍走去。李鉄也没有吃饱,他的包里还有大半袋饼干,也想回去垫几口。
三人分开后,欧楚良走出大门,引起了朱光护等人的注意。
“小欧,你干嘛去?”守门员教练李辉连忙开口叫住欧楚良。“吃完饭不许乱走不知道吗?都折腾一天了,还不快回宿舍休息?”
“我不乱走,就在门口这消化消化食,顺道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欧楚良笑道。“对了,教练,你们在干嘛呢?”
见欧楚良并不像其它少年一样对老师有着天然的畏惧,几人对视了一眼后,朱光护开口道,“我们正寻思着写点什么标语比较好,小欧你文采怎么样?帮我们想想?”
“标语?”欧楚良好奇地凑了过去,一眼便看到已经用刷子蘸着红漆刷出的六个字:更高,更快,更强。
“教练,你们想写点什么?”
第四章 题词与大巴
“写什么?当然是写点鼓气加油的话啊!”另一名助教刘志才大笑道。“比如什么奥运健儿,勇攀高峰之类的。咱们是健力宝青年队,全国第一批集体性来到国外青训的学员,声势上也不能落了下乘不是么?”
“是啊,我们几个教练在这想了好久,想到几个好词,却都是过去奥运会,亚运会用过的。小欧,你英语那么好,帮我们想一个呗?”
“去去去,别乱说话!小欧英语说的好是英语,和标语有什么关系?你别逮到什么就往人家头顶上扣,给人造成心理压力就不好了!”朱光护也少有的露出了和蔼的面容,看上去他对欧楚良会英语这件事很满意。
“对了,小欧,你英语这么好,是和谁学的?”
“我?”欧楚良看着墙上“更高,更快,更远”六个大字,头也没扭道,“我自己学的。买了几本书,背了几千个单词。然后没事的时候就找老外对话唠嗑,时间久了就会了。”
“噢,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自学成才!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朱光护竖着大拇指,冲着一旁两个助手道,“看看人家,这才叫‘在实践中成长发展’,咱们这把老骨头是不行咯!”
“是啊是啊,咱们有老师教都学不会呢,人家自己学就学会了。年轻人脑袋瓜子就是好使啊!”
三名教练这么夸自己,欧楚良倒没觉得有什么好得意的。一个英语就让你们这么夸,要是让你知道我还会葡萄牙语,你不得立刻把翻译辞了啊!
由于历史的原因,南美的国家说的都是拉丁语系。
像阿根廷,说的就是西班牙语;巴西,说的就是葡萄牙语。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也都差不多,会一种的话另外一种也能听得懂。
欧楚良前世就通晓英语和葡萄牙语两种外语,语言这种东西就像本能一样,学会了就不会忘的。
联想到前世健力宝成员的下场和结果,欧楚良心有所感。不等三人反应过来,直接拿起油漆桶中的刷子,在墙上“刷刷刷”地写下几个大字。
“足球王国育球星,争当球星效中华!”
当欧楚良的“龙飞凤舞”到最后一笔时,刚刚想开口阻止的教练也不吱声了,全都站在原地,反反复复品读着。
这句话虽不像李白杜甫的诗句一样荡气回肠,但却很接地气。
22人千里迢迢来到巴西留学,为的是什么?是为了自己踢好球后然后有一个更好的职业前途?说到底,不还是为国足培养人才么?
“好,好,好!”在反应过来后,朱光护连说了三声好,“这标语写的好,写得妙啊!老李,咱们就用这个了!”
李辉也连连点头,“人家都写上了,你总不能抹掉不是?”
另一旁的刘志才看着已经离去欧楚良的背影,又看着墙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也不禁连胜叹道:“这小子不单外语说的好,没想到书法也写的这么好!”
次日清晨,球员们陆续从床上爬起。因为前一天晚上睡的过早的缘故,这些年轻球员一个个精神焕发,根本看不出旅途的疲惫。
“老李,不知道那帮小年轻休息的怎么样。我是不行咯,一把老骨头,身体都快散架子了!”49年出生的朱光护今年都快五十了,带着20多个半大小子横跨了半个地球来到巴西,一觉醒来两条腿都直打颤。
李辉摆了摆手,“你以为都和咱们一样呢?我老早就看到有球员起来了,还有几个做早操的呢!”
“哟呵!那敢情好!业精于晨,一看就是好苗子!都是谁,和我说说。”
“李建,余顺屏,张燃,隋冬亮这四个。”刘志才附和道。
“李建...”朱光护咂么咂么嘴,“好家伙,都是八一的吧?这几个小子也够可以的,在国外都能起这么早,看来真没辱八一的名声啊!”
八一俱乐部和其他球队有点不一样,其前身是解放军体工大队。也就是说,八一队员都要在赛前和赛后敬军礼的。八一队里,也有不少曾经是军人出身。
“有精神是好事,干劲儿十足嘛!”刘志才哈哈笑道,“不知道这帮小子知道今天的任务后,会不会失望。”
“那没办法,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没有条件,咱们就是创造条件也要上嘛!”朱光护开口闭口就是他当年那一套,虽然精神可嘉,但是放在现在,的确会打消积极性的。
吃完早饭后,朱光护带着众人聚在庄园的院子里,庄园门口还有一辆破旧的客车。
“从此以后,这就是我们的球队的大巴了,负责接送你们到训练场!”朱光护拿着一个电喇叭大声道,“这位是理查德大叔,大家打个招呼吧!”
“理查德大叔好!”22个少年异口同声,朝一个穿着破夹克、国字脸的中年人打招呼。
理查德不懂中文,但他听得懂“理查德大叔”这五个字连在一起发音的含义。他朝小球员们招了招手,说了一句半生不熟的“你好”后,便带头走上了大巴。
“接下来的时间里,理查德就是我们的专职司机了,大家以后和理查德大叔好好相处,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那下面自动分成两组,第一组和我跟李老师上车。第二组原地待命,等理查德大叔送我们到了之后再回来接你们。”
朱光护说完,便带头上了车。
李金禹刚想迈步,欧楚良却从后伸手拉住了他。
“欧哥你拉着我干嘛?再不快点的话咱们就得搭第二班了!”看着一个个如狼似虎朝车门挤去的队友,李金禹哭的心都有了。
都是十五六的年纪,谁也不想落人一步,这些少年似乎想在任何一件事上和“竞争对手”做个比较。
“别着急,下一班就下一班,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到目的地,先到后到又有什么分别?”
欧楚良不走,李鉄自然也跟在原地站着。李金禹看到张晓瑞凭借蛮横的身体抢到最后一个上车的名额后,不禁“哼”了一声,赌气地站在一旁。
车子缓缓而动,见到李金禹等人抓耳挠腮的表情,张晓瑞和李建等第一批上车的人隔着窗户做着鬼脸。
“欧哥,看吧,等咱们到后那帮家伙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呢!”看着大巴车离开,李金禹一脸的不高兴。
欧楚良倒没在意李金禹的埋怨,而是来到隋冬亮身边问道:“亮子,你咋没跟上去?”
刚刚隋冬亮就跟在商毅身后,本来有机会上车的,但最终还是放弃了,站在一旁让身后的队友先上。
“欧哥你都在这里等着,咱们一个寝室的,等一等又怕什么?”
昨晚睡觉前,寝室里六个人自报家门,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6个人中,77年5月5日出生的欧楚良最大,成为了寝室大哥;79年出生的商毅不但是寝室最小,也是全队最小,自然地成为了小弟。
实际上,张晓瑞一张老气横秋的脸无时无刻不在出卖着他的真实年龄。但是这种事是忌讳,在这里,没有人会主动提起。更何况如果真的按照“实际”年龄来讲的话,欧楚良比他们大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虽然这个“寝室大哥”,落在了欧楚良头上。但是“寝室长”的位置,却交给了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李鉄。
真正的领导,从来不是人们口中的“张局”、“刘所”,而是还在他们上面的人。
大概四五十分钟后,不远处传来了大巴熟悉的“拖拉机”声音。
这一次,所有人都上了车,甚至车上最后一排还都空下。
“大禹,怎么,还生闷气呢啊?”欧楚良嚼着口香糖,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的景色笑道。
“欧哥,你就不怕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吗?从此以后我们每天都要晚四十分钟出发,我们每次都比那帮人少训练四十分钟。这样日积月累下来,我们不得让那先上车的落后一大截?”
李金禹这番话声音很大,说得大家都一愣一愣的。
就连欧楚良都有些哑然,他有三十多年的门将经验,可这车里的其它人没有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坐第二班车的学员确实吃了不小的亏。
跟队的刘志才听到李金禹的言论,立刻开口辟谣道:“可别这么说啊!咱们主教练还是很公平公正的。今天你们坐第二班车,明天就是坐第一班,大家换着来。”
“噢,这还差不多。”
听到教练发话,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如果每天都比队友少训练四十分钟的话,他们说不定真的会“起义”。
第五章 改善伙食
车子缓缓而行,在绕了几条山路后,来到了一片树木丛生、杂草丰茂的荒郊野外。
“这里,这里不像是有足球场的样子啊!”黄永扒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场景。
车子停下时,李金禹头一个跑下车,看样子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的训练时间。
“喏,这是你的。”
看着李辉递过来的铁锹,李金禹顿时愣住了。
“李老师,这,这是干什么?”
其它学员也都陆续从车上下来,无一例外,都被发了一把或铁锹或锄头等工具。
“我们不是被卖到国外了吧?”郑义一哆嗦,想到了小时候奶奶讲的“黑煤窑”的故事。
“滚你丫的,小屁孩儿竟胡说些什么!”李辉上前给了郑义一脚,“你看李老师像是人贩子吗?”
“像...呃...不像,不像!”看着李辉逐渐扭曲的脸,郑义连忙改口道。
在李辉和刘志才的带领下,欧楚良等人很快便看到了带着学员一起干活的朱光护。
看到第二批学员到来,之前干了一个点的第一批学员每个都像是深闺怨妇一样,一脸的幽怨。
十一月的巴西白天平均温度有二十多度,这些在太阳下晒了一个多小时的球员都已经干一波休息一波了。
本就黑的张晓瑞满头都是汗水,被太阳光一照,甚至还闪闪反光。
商毅年龄最小,身材也最单薄。但此时他依旧拿着一把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铁锹,奋力地铲着杂草。
看到队友们一副“杀人”的眼神,李金禹等人也连忙在手心吐了两口吐沫,拿着各自的工具加入进去。
二十多人翻修了一个上午,半个足球场总算见了模样。
“行了行了,大家都休息一会儿吧,来,我这有水,大家过来喝吧。”
刘志才大喊过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急急忙忙朝他跑去,每人都领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不少人喝了半瓶,还往头顶倒了半瓶,浪费至极。他们还不知道,在今后的日子里除了比赛之外,他们就再也没在平时训练中喝过矿泉水了。
“唉,老李,来之前说是环境差,没想到竟然差到这个地步!”朱光护啐了口吐沫,点起了一根烟。
“是啊,这足球场都多长时间没人来了?杂草都长这么高了!”李辉也干了一上午的活,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亏得是年轻的学员。这要是国家队那帮大爷,不还得闹翻了天?”
“是啊,搁我那个年代...”朱光护说着说着,便又开始回忆起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年轻人嘛,趁着年轻的时候多吃点苦头是好事。”
最后,朱光护给这次“除草行动”下了个定义。否则他还有什么办法?和足协或者健力宝提出抗议?带队回国撂挑子不干?
既然都不可以的话,就只能把这口气咽下了。
“诶,朱导,你看,那,那不是欧楚良吗?他在干嘛?”
就在所有人都休息的时候,欧楚良补充了水分后,竟然又拿起一把铁锹,走向另一片足球场上开始铲除杂草。
李鉄虽然不明就里,但是欧楚良干了,他自然也没落下。
李金禹在上前问清楚后,也把球衣一脱,和欧楚良一样,赤条条地站在烈日下,一把一把挥舞着锄头。
隋冬亮看了看人群中喝水的商议和张晓瑞,想了想,自己也抄起了一把锄头,跟了上去。
“诶,你们干什么?停下来,快停下来!”
看到几人依旧在干活,李辉立刻跑过去阻止道,“你们几个干嘛?想故意要功劳啊?告诉你们,咱们训练有一片球场就够了,旁边这块不用铲。”
“教练,不够用的。”欧楚良停下来,一脚把铁锹踩在土里。
古铜色的肌肤被太阳晒得直“流油”,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流到锁骨上,又沿着锁骨滴落在草地里,瞬间蒸发掉。
欧楚良用胳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背对着阳光冲着李辉甩了甩头,平静道。“最少还需要半块。”
“为什么?”李辉的声音里充满好奇。
“李教练,咱们是门将呀!”欧楚良晃了晃自己的左手,“我需要半块属于守门员的场地。”
“可,可,可...”李辉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个所以然来。
他是守门员教练,自然知道门将拥有半块独立的场地训练有多么重要。
可是队上规定铲出来一块场地就够了,如果单为守门员再铲出半块场地的话,那就要和朱光护请示了,这毕竟是个“大工程”。
“教练,那我给我自己铲出来半块球场,你看怎么样?”欧楚良建议道。
“那怎么能行?怎能让你自己干呢?”李辉立刻摆手道,“这样吧,我在和朱导说说,让大家再一起开出半块来吧!”
“谢谢教练了。”
就这样,在欧楚良的“建议”下,22名“童工”又多干了半块球场的活。
不过好在球员们都很年轻,没有什么心机。晚上回到宿舍后,所有人都累得头昏眼花,甚至有不少人连饭都没吃,便沉沉睡去。
食堂里,欧楚良依旧一副细嚼慢咽地模样,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李金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食堂的饭菜还是昨天那个味道,没有了克拉古斯香肠李金禹,也终于体会到了食物的珍贵。
“大禹,吃饱了吗?”欧楚良抹了抹嘴,看了看四周后神神秘秘道。
“吃,吃饱了。”李金禹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餐具,又看了看不远处打饭的黑人大娘,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咕噜噜...”
这时,李金禹的肚子暴露了他真实想法。
他没吃饱,但也吃不下了,因为食堂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
“走,我带你改善改善伙食。”欧楚良大手一挥,李金禹和李鉄立刻跟上。
“欧哥,什么情况?你那还有肠?是哈尔滨红肠还是王中王,双汇也行啊!?”李金禹搓着双手,跟在欧楚良身后贼兮兮地问道。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欧楚良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让李金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三人来到一处矮墙处后,欧楚良见四下无人,箭步灵腰伸脚一踩,嗖嗖两下便爬到了墙头。
李鉄和李金禹见状具是一愣,也连忙助跑踏跳,一个接一个的被欧楚良拉了上去。
“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这要被教练抓住了,咱们肯定是要记大过的!”看到区楚良带头拐了几个弯朝树林里走去,平日里性格跳脱的李金禹也有些胆颤起来。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如果三人在巴西山里走丢了的话,那可不是什么小事。
好在走在前方的欧楚良很快就停了下来,出现三人面前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
“欧哥,你该不会是...”
欧楚良二话不说,直接脱掉上衣和鞋子,卷起裤脚,直接踩了进去。
“这里我昨天来过一次,这儿,没错,这里有个洼,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欧楚良说着,直接踩了进去。弯下腰,在小河边冲击出的环形水洼中屏住了呼吸。
“走你!”
几分钟后,随着欧楚良一声得意的宣言,右手闪电般探入水中,将一只巴掌大的巴西鲷拍到了岸上。
看着活蹦乱跳的鲷鱼,李鉄和李金禹两人连忙蹲下来将其按住。
上辈子欧楚良就经常在河里这样抓鱼,手速已经练习得炉火纯青。
小河里像这样大的巴西鲷数不胜数,不一会儿,欧楚良便又拍上岸几条。
“欧哥,咱们怎么吃?”看着被李鉄用鞋带窜好的五条巴西鲷,李金禹哈喇子都快流了下来。
“当然是烤了吃啊!你还想炖啊?美的你!”欧楚良给了李金禹一个白眼,踩上岸用鞋里的袜子擦了擦脚上的泥。
“好啊好啊,我就喜欢吃烤鱼!”李金禹双眼放光,“铁子,你带火柴没有?咱们赶紧去拾点柴火把鱼考了。”
“柴火你M个蛋!”欧楚良没好气地给了李金禹后脑勺一巴掌,“在这树林里生火?你嫌命不够大啊!”
“那怎么办?”李金禹哭丧着脸。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跟着我走就是了。”欧楚良二话没说,穿好鞋,按着原路返回了庄园。
当看到欧楚良操着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语和食堂的黑人大妈交流时,就连平日里闷蛋的李鉄也不禁瞪大了眼。
“还愣着干嘛?赶紧带着鱼进来啊!”厨房门口,欧楚良朝李鉄和李金禹招了招手,“奥利佛大妈已经同意我们用这里的厨具了,并且还会替我们保密。前提是她必须在旁边看着我们。”
“欧哥,你真牛!”看着一旁笑眯眯的黑人大妈,又看着一脸催促的欧楚良。李鉄和李金禹第一次认识到,这个和自己从小踢球到大的同伴,竟然有这么牛逼!
第六章 选队长
有了烤鱼打牙祭,吃饱喝足的李金禹三人一宿睡的很香。
次日清晨,隋冬亮又是第一个起床,和其它三名来自八一的少年一齐,来到院子里做起了早操。
“欧哥,今天晚上还有鱼吃不?”李金禹脖子上挂着一条红色毛巾,手里拿着一个解放牌大茶缸,嘴里叼着一根牙刷凑了过来。
李鉄见状,朝旁边让了让,因为他没有裸睡的习惯。即使早上洗漱,身上也是穿着一件白色小背心。
“想的美!”欧楚良吐掉嘴里的泡沫,“偶尔吃一顿就得了,你还想天天吃啊?你就不怕被蛇咬着?”
“有蛇?”李金禹一惊,将嘴里的漱口水一口咽了下去。
“昨晚你没看见啊?咱们道旁树上吊着一条一米来长的青蛇,铁子还在它旁边折了条树枝呢!”
“铁子,有这事?”李金禹也不顾被咽下去的水脏不脏了,连忙冲一旁的李鉄问道。
“大禹,欧哥是吓唬你呢,哪有这事!”李鉄从容地说道。
“呼!原来是假的啊!”李金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吓了我一大跳。”
这时,做完早操的隋冬亮也光着膀子拿着盆来到了水池前。“咣当”一声,直接把塑料盆扔进了水池里。
“哟,你们仨都在呢?李鉄,你腿抖个什么啊?”
......
“哟,吼!!”
“好啊,加油!”
“打得好,干他,干死他!”
几人洗漱到最后一步了,却听得隔壁水房传来了一阵呼声。
“走,去瞅瞅。”
看热闹是中国人的天性,欧楚良和其他几人三步化作两步来到了旁边的水房。
来到对面时,这儿已经聚集了十来个光着膀子看热闹的年轻人。欧楚良推开面前的人挤了进去,发现原来是商议和孙志两人面对面对峙站在圈中。
商议光着膀子,左脚赤着脚踩在地上,拖鞋早已经不翼而飞。
孙志也是打着赤膊,正一脸不屑的盯着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家伙。
“怎么回事?”欧楚良悄声问道。
“没啥大事!”王闻华随口笑了笑。
“为了抢地方。”看到欧楚良把疑问的目光投向自己,陈文魁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回答着,“商议没看到孙志留在那的牙缸,以为那个位置没人自己就用了。回去取毛巾的孙志回来见位置让人占了,两人就打起来了。”
“噢,原来是这样。”欧楚良点点头,果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上啊,上啊,干他,干死他!”
看到喘息匀实的商议再次扑向前,李金禹也起哄起来。
“小妞,你说你眉清目秀的,在家绣花不好么?来这里遭什么罪?”孙志人高马大,一巴掌就怼在了商议肩膀上。
可怜的商议,虽然人长得眉清目秀,但是身体实在太单薄了,而且个头还矮。孙志一怼一拉,直接被对方用右手卡住了脖子。
“TMD,老子和你拼了!”急红眼的商议一把抄起水池旁的茶缸,想都没想就朝孙志脑袋上砸去。
“哎哟!你个小娘们儿!你特么疯了?”孙志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商议砸在了左眼眶上。
手一松,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打红眼的商议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再次抄起茶缸朝孙志脑袋上砸去。
“住手!”
随着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吼,商议举起的茶缸并没有砸在孙志头顶,而是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拦了下来。
“商议,打架就打架,抄家伙算什么?”
“要你管!”看着拦在孙志面前的欧楚良,又看了看跟在欧楚良身后的李鉄好李金禹,商议眼圈一红,大声嚷道,“都是一个寝室的,刚刚他打我的时候你不出来,这会儿站出来了?好啊,你们所有人合起伙来欺负我!”
商议吼完,“咣当”一声把茶缸摔在水池里,推开人群冲了出去。
“MLBD,这小妞,下手没轻没重的,老子迟早让他好看!”孙志此时也缓过劲儿来,揉着自己红肿的眼眶,拿着自己的洗漱工具回到了寝室。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了!”
李金禹喊了几声后,众人见没了热闹,便也都四下散去。
“回去看看小商受没受伤,我包侧兜里有创口贴。”欧楚良打了个响指,李鉄应了一声后,掉头朝寝室走去。
“商议,你这嘴角怎么破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咬的。”
“孙志,你这额头咋肿了个大包?”
“起夜时撞门框上了!”
水房冲突这属于“内部矛盾”,没有一个年轻球员把这件事汇报给教练。
带着疑惑的目光,朱光护和司机分两批把球员拉到了昨天整理好的训练场。
...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威严的国歌声在圣保罗郊外响起。
足球场前的废弃旗杆上,不知何时被人挂上了一副鲜艳的五星红旗。
在朱光护带头下,22名小球员也跟着唱了起来。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唱到最后,刘志才右手用力一拉,把红旗彻底拉到了杆顶。
热带雨林气候下的微风带着一丝闷热,即使是桑拿天,22个球员也都庄严肃穆地站在原地,看着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正式训练了。”
“外教还在和俱乐部沟通,下周一的时候会有一个见面会,到时候当地和国内的记者也会来。”
“见面会之前,就由我们几个带领你们训练。”
“稍息,立正!稍息!”
看着整齐划一的球员,朱光护也有些意气风发。
这可都是全国各地选拔出来的青年才俊啊,这里面不知道将来会出来几个马拉多纳,几个贝肯鲍尔。
“我们健力宝足球队召集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更好的训练的,所以我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大家团结协作,友爱互助,共同成长,知道了吗?”
“知道了!”所有人共同应了一声。
“好,既然我们健力宝足球队已经成立,那我们首要任务就是选出一名队长,大家有自荐的么?”
听到“队长”两个字,队伍里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教练,我要当队长!”
人群中,张晓瑞举起手大声喊道。
“教练,我,张晓瑞,要当队长!”
“噢?为什么?”朱光护和刘志才等人对视了一眼,实际上他们心中已经有了队长人选。刚刚说的只是场面话而已,没想到还真有人“不懂事”。
“我球技最好,当然我来当队长了!”张晓瑞抹了抹鼻头,一副得意的样子。
“哟呵?球技最好?口气不小啊!”朱光护听后噗嗤一乐,“凭什么说你球技最好啊?”
“对啊,凭什么?凭什么你球技最好?你算老几啊你?”李金禹不服气道。
“是啊,你说你球技最好就最好?”有李金禹带头,其它球员也吵吵起来。
“哼,不服是吧!?”张晓瑞走出队伍,指着所有人大声道:“谁不服就站出来,咱们单挑,比脚下活儿,看我不把你们过出S来。”
“卧槽,太嚣张了!”
“来啊,有种来啊!”
看到张晓瑞这么骚包,球员们炸开了锅。
“有能耐比速度啊!”孙志大声咆哮。
“有能耐比射门啊!”李金禹一脸的不服。
“有能耐比头球啊!”张燃不满地叫嚣。
“有,有能耐比守门啊!”李建也不甘示弱,瞥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欧楚良,也跟着大声喊道。
盘带是张晓瑞的强项,其他人也都不傻。
见形势已经超脱了自己的控制,三名教练对视一眼,最后朱光护站出来苦笑道:“好了好了,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
“既然谁都不服谁,那么咱们球场上见真章!”
等所有人都静下来后,朱光护说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
“分成两组,进行一场队内对抗赛。谁踢的好,谁就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