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风流》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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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家有五老
雷鸣醒来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宿舍里只有他和另外两个同学,其他同学都出去了。
今天是1995年6月26日,学校规定,毕业生6月30日就得离开学校,绝大多数同学已经落实了毕业分配的去向,就只等领取派遣证等证件后,离开学校了。要不是学院统一要求6月30日才发放派遣证,估计大部分同学已经离校。
昨晚的睡眼质量很不错,雷鸣感觉精神不是很差。进入卫生间解决问题后,喝了一大杯不知道是谁打的也不知道是哪天打的冷开水,雷鸣下楼往学院办公楼大步走去。
东方政法大学,是新中国创办的第一批高等政法院校之一;为司法部直属院校,拥有从学士、硕士到博士的完整培养体系,已培养各类人才5万余人,被誉为“东方法学教育的明珠”。学校有两个校区,占地面积1500余亩,学校有法律学院、经济法学院、国际法学院、刑法学院、商学院、外语学院、政治学院等,是国家的重点大学之一。
但很悲哀的是,雷鸣只是刑法学院的一名专科生。
一所全国知名的重点大学里的一名专科生,让人很郁闷。但是雷鸣对此不是很郁闷。1992年高考时,雷鸣的分数不是很低,上了他所在的西江省重点大学的录取线,但不可能被录取到他喜欢的政法学院,因此他只好舍本科求专科,只报了位于上海的东方政法大学专科志愿,并如愿以偿。
不是雷鸣不意识到本科和专科的差距,但是这年头高考太不容易了。雷鸣所读的高中江宁市三中是西江省的重点高中,与江宁二中、宾县高中长期雄居省会城市江宁市头三把交椅。这三所重点高中当年的高考平均录取率只有21,本科录取率也不到10,雷鸣的英语基础很差,只考了26分,幸亏语文考得好,118分,不然他根本没有戏上专科。这年头,有意识有资格选专业的人太少了,又听说以后重点大学不再设专科了,反正国家包分配,所以他就义无反顾地报了东方政法大学的专科。
除了对法律专业的热爱外,雷鸣还喜欢上海。呵呵,大上海,谁不喜欢呀?能在这地方做三年天之骄子,够本了。
穿过校园,满眼都是熟悉的风景,终于要离开了,雷鸣不禁有些许淡淡的感慨。但整个校园,恐怕只能用沉重的郁闷才能形容校园的氛围。
差几分到10点钟,雷鸣走进位于东方政法大学刑法学院办公楼三楼的学生工作办公室。
办公室外间,学生办干事唐培带几个帮忙的非毕业班学生在忙碌,前两年5、6月,雷鸣也被安排来帮忙办理毕业生的各种手续,今年,作为毕业生,自己的事情多,而且也为了避嫌,雷鸣就没有来帮忙了。
“哥,我找崔主任”。
正在电脑前忙碌的唐培抬头看着雷鸣的眼睛,好一会,才点头示意雷鸣进里间去。
唐培也是来自西江省,比雷鸣大七岁,三年前从北大经济法方向硕士毕业,分配到东方政法大学任教,三年来,早就和雷鸣等学生干部混熟悉了,私下还称兄道弟。
雷鸣不理会唐培的复杂表情,径直往里间的主任办公室走去。
推开主任办公室,雷鸣意外发现,除开学生办的两位主任外,学院龙广生院长、杨立言书记和辅导员李斌都在。五个人都坐在椅子或者木沙发上抽烟。
雷鸣急忙打招呼:“院长好、书记好、主任好…!”
学院书记杨立言指着靠近门口的一张沙发,和颜悦色地朝雷鸣说:“小雷,坐”。
雷鸣施施然坐下,明显,这几个人都在等他。
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气氛沉闷。
少许,龙广生院长把烟头在烟灰缸中按去,打破沉默,说:“雷鸣,听说你要求回到原籍西江省分配?”
“嗯”雷鸣也不多说,只证实一下而已。
龙广生院长思考片刻,说:“是不是东部机械厂不好?你要知道,东部机械厂是国有大型企业,厅级单位,厂区也在上海市区,有好几万人,多年来效益都相当好,主管部门是上海市机械厅,而且你要去的部门是厂团委,很有发展前途,每年市机械厅都从这个厂调几个人,你只是专科生,选择面真的不是很多的,我看这个单位不错,很多学校子弟想分到这个单位我们都没有答应,只考虑你这个优秀毕业生”。
东部机械厂确实不错。按说,学校对专科生的分配,原则上是回到原籍工作,只有优秀毕业生才能参加学校统一分配,刑法学院每年招两个专科班,60人,而招本科班则有150人,再加上硕士生,每年有240人左右毕业,能评上优秀毕业生的只有8个人,极少有专科生能评上优秀毕业生,多年来,全校也只有雷鸣这个专科生能当生会副主席并被评上优秀毕业生,这就意味着,除开上海籍的毕业生,市外专科生只有雷鸣能留在上海工作。况且东部机械厂位于闹市区,很多本科生都梦想能分配到这个厂去工作,何况雷鸣西江省是个穷地方,根本不能和上海相提并论。
雷鸣稍一思索,说,“我知道领导很关心我,但我有我具体困难,还是想回到原籍工作,谢谢领导的关心”。
院长又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说:“小雷,也许你不喜欢企业,那你觉得市万秀区农业银行和万秀区吉安街道办事处怎么样?”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个人都大吃一惊,崔德先主任一激凌,吸了一半的烟从手上跌到地上。
在座的人,包括雷鸣,都知道这是今年学院得到的大专生分配指标中最好的两个,一个是国有大银行,富得流油,一个是副处级国家机关,正宗的铁饭碗。而且学院内部已经把这两个指标都已经落实到学生,学校商学院的院长的女儿、与雷鸣同班的胡小笛得到市万秀区农业银行的指标、市新城区区长的儿子、与雷鸣同院同届不同班的李家庆得到万秀区吉安街道办事处,而且龙广生院长、杨立言书记和崔德先主任还知道,这两个指标其实就是这两个学生家长通过关系争来的,如果这两个指标被雷鸣占了,不仅仅学院乱成一团,估计龙广生也要下老大力气才能摆平。
学生办的崔德先主任甚是奇怪,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雷鸣这个穷学生,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讨厌雷鸣,就是看不惯雷鸣得意样,这农村来的家伙太突出了,当年崔德先这个年龄时,还是下乡的知青,做农活都做怕了,他喜欢一个农村姑娘,那姑娘长得一般,但竟然不喜欢他,他到她家去提亲,那姑娘把他带去的烟酒直接丢出来,让他好没面子,也是因为这样,他发奋复习,终于在1979年考上大学。直到现在,崔德先还是讨厌农村、讨厌[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章 经天律师事务所
从学生办出来,已经接近中午1点钟,雷鸣赶紧到学校第三食堂吃饭,上午没有吃早餐,已经饿得头眼昏花。
这时吃饭的人已经不是很多,雷鸣打了四两饭,两肉两素四个菜,找一个人少的桌子坐下,狼吞虎咽吃起来。
雷鸣属于能吃能饿的人,一餐可以吃五六两饭,也可以一天不吃饭。
食堂里的气氛也很沉闷,在食堂吃饭的人不少,有几对情侣,但只有一对在悄悄说话,其他几对以其说是在吃饭,不如说是在发呆。
实行国家分配制度的另一个结果,就是拆散大多数情侣。
几年来,毕业了的师兄师姐们都是这样的,一个班能有一对情侣走进婚姻殿堂就已经很不错了。
毕业,对大学生情侣来说,就是分手的季节。
吃得差不多,雷鸣才发现江宁市老乡杜兰坐在对面,碗里装了半碗白粥,但她一动也不动,眼睛红红地、目光涣散地看雷鸣。
杜兰是刑法学院的本科生,比雷鸣早一年上大学。雷鸣是一年级时在学校的老乡集会上认识马兰的,马杜兰虽然来自南方,但一米六七的身高、姣好的面容、惹火的身材在老乡中虽然不是最出色,但也颇为出众了。
杜兰的男朋友也是院学生会的,是来自洛南省的一个帅哥,去年放假时曾经去过马兰的家,雷鸣还和他们同一节车箱回去的,三人在车上一起斗过地主。
杜兰不是很漂亮的那种女人,虽然有农村的土味,但她很耐看,身上有一种很让人说不出的媚味,楚楚动人,令男人不自觉就会产生征服蹂躏地冲动。
从杜兰的神情中,雷鸣已经猜到她和那个帅哥的结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兔子,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雷鸣只好找话说。
杜兰外号叫兔子,一是因为她长得很白,二是因为她喜欢吃零食,嘴巴经常在动,就象兔子一样,嘴巴整天在动。
杜兰木然地喝着粥,刚刚吃了几口,两行眼泪就流下来。
雷鸣触景生情,快速把饭吃完,起身欲走。
“雷鸣,听说你也回西江?”杜兰也急忙站起来问道。
“是”,雷鸣心情也不好。
“30日陪我一起回去好吗?”杜兰的眼睛中充满了企盼和怜憷。
“好吧,我是坐9点半的火车,你买票了吗?”
杜兰急忙点点头。
雷鸣便不再说话,大步走出校门,赶到公交车站。他要在4点前赶到经天律师事务所,一年来,雷鸣都在那里实习见习,所主任吴大伟要见他。
经天律师事务所是全国十佳律师事务所之一。创建于1991年,以刑事辩护方面见长。几年来,这个所获得了作为上海律师事务所所能获得的几乎全部荣誉称号和评价,诸如:中国司法部部级文明律师事务所、上海市文明单位等。
相对所的荣誉,所主任吴大伟也一样出色:
1992年,荣登上海市首届“十大优秀律师”榜首;
1993年11月,东方政法大学聘请为教授;
能够来到经天律师事务所实习见习近一年,机会很难得,首先要本人申请,其次学院要推荐,再次事务所要面试,而且每年只收10个实习生,见习律师也不多,每年也就十来个。
雷鸣是事务所成立以来第一个能够来所实习的专科生。
雷鸣匆匆跑向公交车站,从学校到经天律师事务所所在的南京路有30多公里,公交车要走两个多小时。打的士要近80元,雷鸣可不想花那冤枉钱,虽然现在他还有近万元钱可支配。
四点五十分,雷鸣终于走进经天律师事务所的小会议室,雷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同一批来实习的中国政法大学学生李为民、东方政法大学学生吴淑梅已经坐在会议室里。
虽然名义上说每年有10个学生来实习,但是没几个人能独立办过案,连真正意义上的协助办案也谈不上,基本上只能是模拟办案。这也是经天律师事务所不同之处,这个所不把实习生当勤杂工,不会叫实习生天天扫地找开水,钉案卷,所里专门请了几个内勤,把这些事做得井井有条,其实相对所里一年上千万元的营业收入,开支这几个小钱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实习生的实习安排很固定,一是要翻阅全所案卷,并且做笔记,事务所成立四年,案卷就有3000多个,什么类型的案子都有,其次是配合律师办案,但是都是对抗性办案。
所谓对抗性办案,就是从办案人员对立方出发来办案,如果律师是代理原告,实习生就从被告的角度出发来对抗,以发现对方的漏洞。
事实证明,这种实习方法十分有效,凡是来事务所实习过的学生,能力明显提高。
并不是所有的实习生都能得到所主任的见面谈话,只有表现优秀的实习生才有这样的机会,有的实习生来实习半年,连吴大伟的面都没能见上一面。
凡是成功的人士,都有其独特的地方,雷鸣想。
吴大伟真的很特别,人与其名相反,他只有一米六一身高,身上总是有一股不服输的的劲。他到哪,都会让人有这种感觉。
如果他没有两下子,也不会让自己有这种让高人招见的幸福感吧。
雷鸣也见过他老婆,吴大伟的老婆很漂亮很性感,是标准的美人。足比吴大伟高10公分以上,是一名银行白领。听说当年老婆追求者多如牛毛,吴大伟一无钱二无权,硬凭三寸不烂之舌,用花言巧语将她拿下。
不知道吴大伟是是怎么和他老婆做那事的,也太滑稽了吧,雷鸣坏坏地想。
雷鸣曾经总结过,吴大伟要娶比他高一拳头的老婆,是要证明他很不一般;吴大伟能娶比他高一拳头的漂亮性感老婆,是证明男人有钱有能力就有一切。
五点整,吴大伟的秘书过来,请三人到吴大伟的办公室。
雷鸣和两个学长走进去时,吴大伟就坐在他那足有双人床大的海南黄花黎木办公桌后面招呼他们,也没有站起来。
三人坐定,吴大伟就快人快语地说起来:“今天请你们三位过来,是因为你们是我们所今年优秀实习生,除开要给你们发每人两千元奖金外,还给你们谈谈我对法律的一点看法和体会”。
吴大伟确实很霸道,根本就不让人有不接受的想法。
但是人家吴大伟有这个资本让人崇拜。有人计算过,吴大伟每年收入达500万元以上,每天收入约2万元,每小时收入2千元,他曾经说过,我给你们讲一小时,至少等于你们收入2千元。
回学校的路上,雷鸣依然心潮澎湃。吴大伟一个小时的谈话,真是太惊世骇俗了。
他的第一个观点是:一定要有钱。钱不是万能,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但赚钱不一定就不当官,但钱的来路一定不犯法。“在金钱上面留下把柄,是最失败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具体怎么挣钱,我就不一一教大家了,殊路同归,能正当来钱就行”。吴大伟只说个方向,并不具体教唆。
吴大律师的第二个观点竟然是唆使他们在法律上做文章,要他们打险球、擦边球。“法律永远不可能完备,法律就好象一条路,只有人走过了,被认可了,就会成为法律。胆勇于违反法律的律政人员大可分两种,一种是水平特别低的,这是无知者无畏;另一种是法律特别精通的,这叫艺高人胆大。这两种人我都不提倡,我提倡你们把法律学好学透,遵行法律,高于法律,这才是水平的体现”。
遵行法律,高于法律。说白了也就是不遵守法律,但这种歪理从吴大律师嘴巴中过了一次,就变得无比高尚起来。
吴大律师的第三个观点是仅仅有法律是不可靠的:“法律只不过是一只船,这船没有动力,没有桨,也没有舵,没有其它力量时,船很危险,可能自身难保”。
吴大律师讲了五个观点,都只讲一些观点,并没有展开,但三个优秀实习生何等聪明,基本了能一一吸收。只是这些观点在教科书上和教师上课时不可能点明,这是违背国家教学宗旨的,所以一听起来十分刺耳,很难令人接受。
雷鸣想,吴大伟可以说是相当成功的男人,他讲的观点一定很有道理。雷鸣又想到自己的情况,自己和吴大伟比起来,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就是自己愿意为他打工,估计他也不会收。
一穷二白,这是雷鸣给自己的评价,应该说很中恳。
第三章 临别一脚
上午和一群同学在校园里照相,这是约好的,大家来自全国各地,除了上海录取的学生多一点外,其它省市基本上就只录一个学生到刑法专科中来。要知道就此一别,有的人可能就一辈子不再有机会见面了。吃过中午饭,雷鸣就跑到学校健身房,在值班室中美美地睡了一觉。宿舍中到处是离情弥漫,不可能在宿舍睡得好。
下午五点,雷鸣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学府酒家。
雷鸣所在的19栋88号宿舍有7个人,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大家同学三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宿舍和女生26栋57号宿舍建立了友谊宿舍,那个宿舍都是外语学院的92级大专班同学,也正好是7个人。88号宿舍的老包包定国和57号宿舍的蒋爱萍都是广东生源,两人恋爱了,所以就唆和两个宿舍建立友谊宿舍,两个宿舍还真搞过不少活动。
今晚是两个宿舍举办的话别酒会,大家一起吃餐饭,来自广东的小富翁老包同学主动请客。
进入1号大包厢,已经有四个女生、五个男生坐在那里,主人老包小蒋都来了,听老包说,其他人可能都来不了,所以雷鸣一到,就可以开始了。
老包是班上的文艺委员,口才了得,他端起酒杯,站起来道:“十年修来共船渡,我们两个友好宿舍至少已经修了99年缘份,让我们两个宿舍来自五湖四海的14个人一起渡过了三年美好的时光,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祝愿我们友谊长存,祝兄弟姐妹们青春永驻、爱情事业双丰收,干杯!
10个男女一都喝掉一大杯红酒,平时不爱表现的两个女生也喝得一干二净。
酒过三巡,雷鸣和57号宿舍的赵晶晶就成了众矢之的。
赵晶晶是山东青岛人,长得高,留着粗长的辫子,斯文得象古代的淑女,五官象韩国人,她其实就是朝鲜族,身高接近1米六五,身材和皮肤很好,家境也很不错,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当时在校生恋爱不多,赵晶晶就没有恋爱的女生之一。
赵晶晶就坐在雷鸣的旁边,这是小蒋特意安排的,其它男生想过来坐,都被小蒋赶走了。
至于雷鸣,就不用说了,在专科学生中,他太突出了。
大家都找他们两个喝酒。这也难怪,平时这两个人都不怎么参加友好宿舍的活动。
两人都和大家喝过酒后,已经被喝两杯酒,赵晶晶的脸红得象青岛的苹果。
这时,小蒋发话了:“你们也太过份了,晶晶和雷鸣男帅女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们也不给他们私下交流一下,我们谁有资格能打他们两个的主意呢?”
大家都善意地笑起来,雷鸣和赵晶晶两个闹个大红脸。雷鸣拿起酒杯,站起来向赵晶晶示意,彬彬有礼地向她敬酒。赵晶晶也不骄情,大方地回应。
吃饭过后,老包小蒋又请大家去夜总会玩,跳舞喝啤酒,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整个晚上,赵晶晶都安静地坐在雷鸣的旁边,象一个小媳妇。
雷鸣敲门进入唐培在学院教师公寓的房间时,里面已经开战了。前几天就约好了,这几天晚上唐培他们都开牌局。唐培比雷鸣大6岁,北大经济法方向硕士毕业后到学院任教,平时上经济法概论,还在院学生办任科员。雷鸣在学生会任副主席,工作上和他有些联系,一来二去称兄道弟起来。同时还有外语教研室的黄猛、公安保卫处转业军人李铮、刑法学研究生孔卫东,他们都比雷鸣大。
五个人经常在一起玩,一起聊天,还一起干坏事。按年纪分,李铮是老大、唐培是老二、孔卫东是老三、黄猛是老四、雷鸣最小是老五。
四个人已经知道雷鸣要求分配到原籍的事,知道已经办完了,所以虽然心情都不好,但也没有人先提出来说。
雷鸣坐在李铮后面看牌,只说牌不说其它事。
唐培阴着脸,许久,才说:“老五就要走了,今晚上我们边打牌边喝酒,三件啤酒,喝完再睡觉。”
李铮也不讲话,咬开五支啤酒,一人一支,碰了一上,都对瓶口吹起来。
过一会,李铮又提议:“老五,有谁需要教训一下吗?”
李铮是特种兵,在部队立过二等战功,但因犯错误,被放出来了,在公安保卫处任科长。
李铮私下教雷鸣一些基本功,五兄弟还经常悄悄出去干架。孔卫东的女朋友被她领导无端为难,五兄弟在她领导下班路上制造了一起小交通事故,还借故把她领导的一条腿打断了。凡是五兄弟被人欺负了,大家都想办法帮出气,三年来,大小架也打了十几次。但都是有头脑的人,反侦查能力够强,都没被抓过。
雷鸣沉吟一下,说:“没有什么人需要教训了,杨强他们现在老实得象被阉过的猫,估计要上他的马子他都不吭一声”。
众人哈哈大笑。杨强是城区城区区长的儿子,找人打过雷鸣,三天后被李铮在家中堵住,被迫吃下两只大青虫,公安局竟然破不了案,这事也只有五兄弟知道。
唐培突然想起什么,说:“我看崔德先对你有成见,去年优秀学生干部都填好表了,他就是不同意评你。”
“评不上也不要紧,我可不敢充好学生”。
众人又大笑起来。
李铮看看表,说:“我出去巡一会,你们这些毕业生不消停的,校长和书记都不敢出去,要我们全天待命”。
说完又叫雷鸣和他一起出去:“我好久没有和雷鸣巡逻了,和我去走走,你们休息不小会儿”。
雷鸣知道李铮要他出去是有事情的。两人一出来,李铮就叫他到学院教授楼对面还在经营的小卖部前,要他在那等一会。
不一会儿,学院教授楼响起“呯、呯”两声巨响,接着就是一阵尖叫和吵嚷声。
第二天9点不到,同一宿舍的马汉昌就跑进宿舍来嚷嚷,把雷鸣也吵醒了:“大好消息、大好消息,昨晚上崔德先那老狐狸被砸商户了,两块大砖头,把他家客厅的商户玻璃都砸烂了,他们家人都不敢住家里了,真是报应啊”!
你不让我兄弟好过,我当然不会让你安生,这是李铮的格言。在雷鸣离开学校前,李铮通过临别踢崔德先一脚,再次表达了他的兄弟情。
第四章 上海滩,再见!
6月29日,是东方政法大学毕业生领取各种证件的日子。户口迁移证、粮油迁移证、党团组织迁移介绍信都要在上午办理,学校为了稳定,规定下午才能领取派遣证。上午十点多,雷鸣就从公安保卫处领取了户口迁移证、从后勤处领取了粮油迁移证、从党委组织部领取了党员介绍信,一切都很顺利。
其实粮油证已经没有作用,粮食已经放开供应,但是粮油证还是没有取消,这就是中国特色。
回到宿舍,雷鸣把所有的证件都复印三份,连换洗的衣服也一起放到一个中号挎包中。
雷鸣的弟弟在五一节时从浙江大学过来,已经把他的其它行李如被子、冬衣都拿走了,两兄弟正好接着用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浪费,还省得雷鸣带回到西江去。
所以,现在雷鸣的行李很少,比一般人出差带的还少。
至于席子,就不要了,蚊帐也送给接替他管理健身房的卢植刚。
收拾好行李,同宿舍一伙人又坐下打牌。众人都拿赵晶晶和雷鸣的关系说事,雷鸣只能打哈哈。
宿舍中的兄弟不知道雷鸣的事,一直以为雷鸣没有交过女朋友,主要是因为雷鸣经常住在健身房,经常不回到宿舍睡觉。
明天就离开学校了,让他们说去吧。
刑事学院的毕业晚宴在学校第三食堂二楼举行,摆了30桌,都安排好了名单,毕业生和参加宴会的教师都要按名单就座。
学院书记、院长都参加宴会,但看不到崔德先。
宴会由院长龙广生主持,杨立言作了重要讲话。分配到上海第三中级法院的院学生会主席作为学生代表讲话。
当书记和院长提议干杯的时候,近300个学生拿着杯子敲击桌面,场面一片敲击声音,好象一个大大的手工作坊。
快速吃了一碗饭,雷鸣手拿一大杯可乐,一路敬酒去了。
院里只安排每桌上两瓶啤酒,狼多肉少,一下子就倒光了,幸亏雷鸣手快,不然只能用开水去敬酒了。
无论是谁,只要是认识的,雷鸣都主动或者被动地碰一下杯。
吴大伟曾经对他说过,饭局就是一个交际场所,只要你主动,就能交到很多朋友。
以酒不媒,有时比以人为媒还要好。
8点多,一众人又出校门去,校外的小摊、饭店,都坐满了年轻人,酒在一件件地喝。
雷鸣也不例外,他和同宿舍的几个都喝咩了,他和老包抢着交钱。
一行人唱着歌,小蒋扶着老包,大家相互搀扶着回到宿舍。
雷鸣至少喝了八成,眼睛红得象公牛眼,他一脚踹开房间门,大家一拥而进。
大家又唱起歌来,有人唱起了《对面姑娘看过来》,接着又唱起《同桌的你》,只要一个人开头,大家就跟着一起唱。
大家都光着上身,要不是小蒋坐在老包的床上,大家可能都全部赤裸了。
突然雷鸣听到东西砸落的声音,他向窗外看去,发现对面的宿舍楼上开始有人往下丢东西。
雷鸣抢起一只椅子,也丢下去。
接着,宿舍中能丢的东西都丢下楼去了,老包还拿了一个热水瓶交给小蒋,要她丢下去。
瞬间,物件纷飞,好象日本鬼子进村一般。
过了一会,基本上能丢的东西都丢完了,大家又开始吹牛皮。
大家第一次见到雷鸣干事,都很惊异,心想雷鸣也隐藏得太深了,越发敬畏起来。
雷鸣走进卫生间,站到喷头下,让冷水一直冲着。
许久,他才出来,穿上衣服,背上背包,去唐培家。
唐培家里,四个兄弟都在、唐培的女朋友、孔卫东的女朋友、李铮的妹妹都来了。
雷鸣自罚一杯,大家又继续喝酒。
显然,大家都在担心雷鸣。特别是雷鸣说单位还没有落实之后。
“大家放心,我调查过了,我们县没几个学法律的,本科的就没有,大不了我到我爸的长坡矿去,万人的单位,还能让我没吃的,我爸爸就住在矿长家书记家楼上。”
大家这才稍稍放心。
唐培又关心雷鸣的本科文凭来,他要雷鸣上班一年后就要注意这方面消息,得尽快把本科文凭拿到手。
12点,三个姑娘挤到床上去,五个男人又开始玩麻将喝酒。
麻将一直打到天亮,六点钟,大家都送雷鸣到宿舍前,雷鸣要坐9点半的火车去西江省江宁市了。
学校已经安排公交车在宿舍前送人去车站。
同宿舍的几个人都下来了,他们都是来送人的或者自己要走的,大家都握手、拥抱,表情各异。
院长和书记也来了,默默和雷鸣握手告别。这时,杜兰终于下来了,她同宿舍的姐妹们都下来和她辞别,她眼睛肿得象桃子,她的行李也不是很多,几天前已经托运走了一部分,只有两个旅行袋和一个小包。
这时人已经差不多满座了。
雷鸣的四个兄弟一拥而上,全部挤上车,他们要到车站送雷鸣。
上车坐定,雷鸣发现,车下有几对情侣相互拥抱着哭别。
这时,雷鸣不知道,不远处学校教授专家楼上,正有一双泪眼默默地注视着渐行渐远的汽车。
到了火车站,李铮看时间差不多,就找了在铁路公安处的老战友,带大家从办公室后门进入站台,直接上了火车。李铮的战友还交待车上乘警关照雷鸣。
李铮和杜兰都买了学生票,半价,当然也能是硬座了。
李铮不怕吃苦,坐哪都无所谓。他小时候太爷就教他练习几年基本功,上大学后又和李铮学习一些格斗擒拿术,身体条件还不错。
至于杜兰就不一样了,她家境一般,另外女孩子也特别节约,更何况学校联系铁路部门过来统一办理学生票,所以几乎所有学生都买学生票。
两个人的票都在一个车箱,也就是前后排,为了相互照应,雷鸣就坐到杜兰旁边去,要等别人上车后再说明即可。
杜兰见到好几个人来车站送雷鸣,而且还有三个教工,不禁又流泪了。自己和那个人谈了三年恋爱,两个人除了zuo爱,其他都做了,还一起睡了两个假期,想不到那个男人那么懦弱,因为惧怕两地分居,害怕到西江去工作,居然分手了,连面都不敢再见一面,更不要说送上车了。真是无用的男人。
毕业就是大学生爱情的坟墓。
幸亏没有被他破了那层膜。但这和破了又有什么区别呢?两个假期中,两人几乎每天晚上都裸呈相对,杜兰几乎每天都用手帮他解决生理问题。
是他不敢破那层膜,而不是杜兰不愿。
现在杜兰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破那最后防线了,杜兰不禁从心底看不起那个人,也可怜自己的不幸。
乘客陆续上来了,这节车箱基本上都是返家学生,两人还分别认识几个人,雷鸣也顺利调整了座位。
临近发车,几个兄弟和一一和雷鸣拥抱告别,孔卫东笑道:“要是你在西江混不好,就回上海滩来,有兄弟们吃的,就没有你小五饿的”。
雷鸣哈哈大笑起来:“应该反过来说才对:我要在西江好好混,以后到上海罩住你们几位哥哥!”
第五章、护花铁人
火车两边座位,一边是双人坐,一边是三人座,杜兰坐在三人座靠窗口位子,雷鸣坐她左边。接着又和同卡座的几个认识一番。
雷鸣左边是一个女孩子,同济大学城市规划专业二年级的,长得很一般,姓米,叫米娜。对面坐了两男一女,其中有一对是情侣,女孩子是四川的,男的是湖南的,两人都是交通大学的,另外一个男生上海体育学院的学生。四个人都还没有毕业。
站票的人不少,过道上基本上站了一排人。
火车出了上海市区,雷鸣就靠在靠背上睡觉,昨晚一夜不睡觉,困得不行。
气中都是汗味。
雷鸣很快睡着了。
杜兰看着倒退的景物发呆。
火车进杭州站后,一下子拥上很多旅客,以致过道上也站满了人,脚都迈不开。
雷鸣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稍微恢复了精神。因为昨晚喝啤酒不少,已经上厕所“放水”(小便)两次了。
火车上真不方便,以后有钱了,就不要再坐这种破车。雷鸣这几年坐火车已经坐怕了。
回到座位,发现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自己座位上,那男人见到雷鸣,就自学站了起来让位。站久了人很困,雷鸣很理解。
杜兰还是伏在两张椅子间的桌子上睡觉,左边那个同济大学的学生妹则拿出一个随身听在听,头上戴着耳机,还是SONY的卡带alkan,不便宜,至少800多元。
无聊之极,雷鸣从背包中抽出一包“阿诗玛”拆开来,给坐对面的两个仁兄各丢一支,两人也不推,体院生还拿出打火机,三人就吞烟吐雾起来。
在校大学男生抽烟率很高,倒反大学毕业后,一些没上瘾的人不再抽了,如果说哪地方抽烟的人最多,大学男生宿舍绝对排第一。
这时,雷鸣发现杜兰还在抽泣,不禁烦燥起来。
这年头,谁心情又好呢?他真后悔答应这个只会哭的女人一起回去,把他的本来就很差的心情搅得一团糟。
抽完一支烟,又取出一支接起来。
雷鸣没有烟瘾,但心情不好时,一天抽两包也有过。
抽了两支烟,喝了半瓶水,雷鸣又靠在椅子上睡起来。
雷鸣梦见了女人,首先有好几个女人为他争宠,让他忙得不亦乐乎,几个女人都在他,白的地方耀眼,黑的地方诱人。突然崔德先凶神般冲过来,让他胯下的女人都不跑而光,崔德先还狠狠地打了他。
这一打够痛的,雷鸣挣扎站了起来。
确实有人打了他一巴掌,虽然没有用全力打他,但还是把他给打痛了、打醒了。
“我以为你妈的是个睡星,打不醒的,快给老子让位,快点!别让我不耐烦!识相点”。一个留着寸头的青年男子指着雷鸣说道。
雷鸣这才看到,三个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卡座间,都看着雷鸣。
“什么事?”雷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我大哥看中了你坐的这个座位,你识相点快点滚!让我哥们舒服一会。”
“这是我的座位,我的车票是有座位的”
“你有车票了不起了?老子就是要坐你座位!给你10秒钟,你快点消失”,寸头男显然吃定了雷鸣,一把推开他,往两个女人中间坐下去,两手一把搂过左右两边,搂住吓得脸发白的米娜和杜兰的肩膀。两个姑娘急忙甩开他的手站起来。
寸头不干了“嘿,给脸不要脸,哥哥来陪你们玩还不高兴?又没叫你们两个起来,你们紧张个啥?”说完伸手要拉两个姑娘。
雷鸣终于知道了怎么回事,他从座位上拿起背包。
见雷鸣拿走背包,三个男人不禁乐起来,心想这家伙还算识相。
雷鸣拿走背包递给对面三人,交大那个男生接过,交给他女朋友,他女朋友害怕得浑身发抖。
雷鸣转过身,双手突然伸出,分别勾住两个站着的男子的头,狠狠地撞到一起!
“呯”地一声,两人还不明白什么回事,刚刚想出手自卫,剧痛就从头上传来,两人哪里还想到要对付别人,马上双手抱头瘫下,痛得大叫。车箱里的乘客“哗”地叫了起来。
雷鸣得势不饶人,推开两人,趁势起左脚,朝已经坐下的寸头男踹去。
寸头男也不是省油的灯,听到惨叫声,知道不好,正好站起来,见雷鸣穿着皮鞋的脚已经到了胸前,他急忙转身,用左手推开雷鸣的脚。
雷鸣这一脚可是有来历的,李铮曾经要求他早上起来踹砖墙,每天踹100次以上,他坚持练习了好几个月。寸头男如果不及时转身推挡,至少肋骨会折几根,甚至会送命。
雷鸣心情不好,有火没处发,所以也没有考虑那么多,不过过后还是有后怕,万一出了人命,谁也帮不了他。
这一脚也让寸头男够呛,痛得钻心,他不顾上那么多,从腰上取出一把牛角刀来。
杜兰见他们打起来,她哪里见过这阵势,害怕得不行,不顾一切地冲向雷鸣,紧紧抱住他不放。
寸头男这时才有时间将牛角刀打开,也害怕得浑身发抖。
这还得了!雷鸣急得要命,要是杜兰不放开自己,那不成了刀下鬼不成?
他顾不上那么多,左手一用力,往杜兰胳膊抓去,反手一扭一送,把杜兰往后面推送。巨痛让杜兰松开手,往对面座位倒下去。
这时寸头男已经将刀捅来,目标就是雷鸣的胸口,雷鸣吓得心脏收缩,赶紧一扭身,生生让过长达五寸的刀锋,刀锋贴着衣服从胸前擦过。
好险!
雷鸣不再犹豫,右拳往寸头男头上打去。
这一拳打得寸头男七荤八素。
这时坐在对面的体院男生出手了,他见寸头男执刀的手伸过来,马上擒住他的手腕,一个很漂亮的擒拿动作,空手夺刀,一气呵成,顺手把刀丢出窗外。
这时雷鸣才放下心来,他妈的,三个打一个,还出刀,操!
他一拧身用左肘部狠狠地朝寸头男背上砸下去。
砸到寸到男的同时,一阵剧痛从雷鸣背上传来,丫的这几个还有同伙,还从背后袭击!
雷鸣吃了背后一脚,直往对面座位靠近窗口那边飞去,脚下被对方倒下的人绊了一下,一下子倒在交通大学两个学生身上。
这时体育学院的学生摆开架式,盯住两个冲过来的寸头男的同伙。两人不以为然,仍然往前冲,想过去打雷鸣,体院男生一个漂亮的下劈,直直朝他脸上劈下来。
这时车厢里开了锅,尖叫声、哭声、吼声、呻吟声四起,有人大声呼叫乘警。
雷鸣忍痛挣扎着起来,一脚把要爬起来的寸头男踩下去,并踩住他的脖子,这才稍微放松一点。
寸头男的同伙见到五打二也不占便宜,又见自己一人被雷鸣踩在脚下,两人痛苦地抱头在地下翻滚,还有两人也攻不进去,顿时懈了气,看出这两人有两下子,况且要是把雷鸣逼急了,他一脚用力下去,寸头男可能就废了。
当下,谁也不敢出手。
一车的乘客都看呆了,这时车厢倒反安静下来。
雷鸣可不敢松懈,他满头大汗,全身也被汗湿透了,头发乱得象一团野草,眼睛通红,象一头发qg的公牛。
他握拳站起来,如刀的目光从对方扫过。
许多年以后,杜兰还依然记得雷鸣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她多次对雷鸣说,他那个样子最男人。
列车长、两个乘警、几个乘务员,甚至餐车师傅都过来了。
寸头男后面来的两个同伙见到乘警过来,慌忙中想逃走,体院生把他们拦住了。
乘客纷纷指责寸头男一伙。
列车长一了解放情况,马上叫乘警把后面来的寸头男一方两个同伙先控制起来,直接把两人铐在一起。
剩下三个,都伤得不轻,两个脸上肿起一大块,其中有一个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肥得象猪头,寸头男吃了雷鸣一肘,肋骨可能折了,躺在地上呻吟。
“什么回事?”控制了两个后来的帮凶,列车长才开始发问。
雷鸣是学法律的,他知道怎么说才对自己有利,他指着寸头男说:“这个人抢我的位子,调戏两个女生,还打我,要拿刀捅我,我是自卫,这两个是自己撞在一起”。
这时候,最关键是两个打破头的同伙不好处理,他们两人不讲话、不动作,但被打伤了,要是追究责任,是最麻烦的。但瞬间发生的事,没有几个人看清楚,雷鸣先入为主,不承认自己打他们两个,就几乎没有责任了。
乘客佩服雷鸣,也知道事情不是他引起,所以也纷纷附和。
众口烁金,两个打破头的家伙有苦说不出。
他们几个本来是一个诈骗团伙,专门用假的“健力宝”中奖盒身在火车上诈骗,已经分成两伙准备演双簧的。但今天寸头男见到杜兰一路哭泣,且姿色不错,而雷鸣在一旁也不关照,以为她是单身一人,本想支走雷鸣,占杜兰的便宜,哪知道踢到铁板上了。
很快就从这伙人身上搜出管制刀具、诈骗道具,列车长马上把五人分开铐在椅脚上,一边布置人取口供。
乘警先前已经得到上海铁路公安处领导的交待,要照顾好雷鸣。现在雷鸣被打,他已经十分内疚,便先从雷鸣开始作笔录。
笔录直接在刚才打架的卡座上进行,旁边人也不回避,让周边的乘客也知道雷鸣的陈述。
雷鸣抓住要害内容进行陈述,笔录很快做好。这时乘警撩起雷鸣的衣服,发现北面有一个红黑的脚印。体院生见状,马上拿出一支云南白药,连同保险子一起,给雷鸣服下去。
这时,雷鸣才觉得身体瞬间松懈下来,浑身无力,好象筋被抽了一样。
有了雷鸣做的样子,后面的笔录也做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几份重要的笔录做好了,乘警把五个人押到餐车去。
体院男生却不象雷鸣那么累,他取出一包白皮烟,抽出两支,点燃了,把一支递给雷鸣。雷鸣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接过猛吸一口。两人若无旁人地吸起来。
这也算事后一支烟吧,雷鸣想,真爽。
突然感觉身上象从水中捞出一样,他才想起背包在交大女生那里,他站起来,从那女生手中接过包,还不忘记谢谢他们。
他取出一套球衣,当场就换下湿透的衣服,只留下一条内裤,用毛巾擦干身体,然后穿上球衣,也不管几个女生就在旁边。
看着被撕烂的湿答答的衣服,雷鸣想一手丢下车去,但想到可能还要留下做物证,就把衣服丢在座位下。
杜兰一直木然地看着雷鸣,眼睛象桃子一样红肿,一点淑女味道都没有。
见雷鸣额头上又冒汗,杜兰拿起雷鸣的毛巾,想帮他抹汗,往他额头上抹去。
雷鸣一把甩开她的手,吼道:“你烦不烦啊!你这个贱人,我帮你打架,你却来抱住我让人用刀捅我,我差点就没命了,你妈的你带不带脑子!走远点,让我烦!”
杜兰当场愣了,她质疑地看着卡座内的几个人,见到没有人帮她解释,估计雷鸣所言不虚假,就“哇”地大哭起来。却没人去安慰她。
雷鸣知道,人在紧急状态下,动作会变形,判断力会下降,好象一些溺水的人提到什么东西都要抱死一样,经常把救他的人抵死抱住,最终同归于尽。今天事发突然,杜兰反映失常并不是不可以理解,但雷鸣差点中刀,他怎么也放不下脸来。
“我叫雷鸣,西江长坡矿子弟,今天幸亏你出手相助,不然我惨了,有空找我玩”,雷鸣握住体院男生的手,诚恳地说。
“我叫黄相,住在西江省体委大院,你到那大家都认识我。”黄相一点也不客气。
雷鸣拍了拍黄相结实的肩膀“你功夫真好”。
“嗨,丢脸了,我从小玩这个,在你面前我可不敢托大,你是学法律的,功夫却如此了得,别人看不出来,我可看出来了。”
得到行家拍马屁,雷鸣心里得意得不行,又拿烟出来吹。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黄相去买了几支啤酒,卡座内三个人又对着瓶子吹起来。
三个女人几乎不吃饭,杜兰已经不哭了,看着窗外发呆。
晚上九点多,一个乘警过来叫雷鸣,叫他到餐车去。
原来几个家伙坚持指认是雷鸣打破两个人的头,需要雷鸣再次核实。
雷鸣又录了一份笔录,当然不承认打了那两个人的头。
如果没有证据证实那两个人是和寸头男的同伙,并且没有侵害事实,可能雷鸣就要负刑事责任,因为从两人的伤势看可能面部已经骨折,至少可以签定为轻伤。
现在除了寸头他们三个,没有人证明是雷鸣打伤他们两个,且两人在慌乱中有撞一起致伤的可能,所以乘警稍微询问一番,就放过雷鸣了。
雷鸣拿出香烟,敬一支。
“你身手不错,你和我们政委是什么关系?”乘警问。
雷鸣老实回答:“你们领导是我大哥的老领导,我大哥是我们学校的公安保卫处科长”。
这时,杜兰施施然走来,见雷鸣在和乘警聊天,才放心地站在车厢接头处。
“我没照顾好你”乘警说道,“政委知道了我肯定被K,我找车长安排一个休息间给你和女朋友吧,反正也还空着一个”。
本来休息间是没有多余的,但有两个乘务员住到一起,所以就空出一间来。
雷鸣还想客气一番,那乘警已经去向列车长请示了。
听说是政委交代照顾的人,列车长很干脆,还叫乘务员送了一个大西瓜。
雷鸣马上就叫杜兰一起去搬行李,杜兰木然地跟着。她本来不怎么想和雷鸣独处一室,但今天的事让她害怕不已,而且内心极度不安,所以也没有反对。
回头和黄相一说,叫黄相也过去一起混,黄相使劲摇头,望着杜兰神秘地笑了。
休息室不大,但已经是相当不错了,上下两个铺,还有一个座位,一个桌子。
雷鸣泡了一盒方便面,坐在桌子前吃起来。
刚刚打了一架,累得要命。
吃不饱,又拿出两个面包吃起来,接着又开始吃水果。
他还不想和杜兰讲话。吃完东西,就上到上铺,睡觉去了。
雷鸣很快进入梦乡。杜兰无耐也只好到下铺休息。
雷鸣一夜无梦。
第六章 崩溃
两人睡得迷迷糊糊的,火车上睡觉的质量本来就不高,火车行进的声音、到站的广播声,都可能让人醒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雷鸣就起来了,他感觉浑身无力,头昏脑胀,是感冒了,他赶紧到乘务员那里买了两支十滴水。
回到休息室,用开水送服一瓶十滴水后,雷鸣感觉浑身无力,怎么也站不起来,这时杜兰正好出去,他艰难爬到下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杜兰回来后,也没有注意雷鸣的情况,还以为他故意气她的。
过了许久,她发现雷鸣是侧躺的,就去拉起他的衣服,她要看他背后的伤,她的手触到雷鸣的皮肤,发现雷鸣身体热得烫手,摸他的额头,才发现雷鸣病倒了,赶紧去叫乘务员。
车上没有卫生员,只有一个急救箱,乘务员也手足无措,杜兰想到车上可能有医生或者医学院学生,赶紧去找黄相。
听说昨天打了几个流氓的学生病倒了,大家都紧张起来,很快,一个在上海进修的医生出来去为雷鸣看病。
雷鸣是过度劳累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中暑状的感冒。
车上没有吊液体的条件,幸亏这个医生出身中医世家,当听说雷鸣已经吃过一瓶十滴水时,他决定用传统方法为雷鸣治病。
只见他关掉休息室风扇,从腰上解下一决玉,用干净毛巾包起来,沾上酒精和万花油,就熟练地在雷鸣全身擦起来。
仅仅过十来分钟,雷鸣就醒过来了。
医生让雷鸣喝了一大杯糖水,又给他做全身推拿。
半个小时下来,两人都全身出大汗,医生赶紧叫杜兰擦干雷鸣汗水,让他休息,就叫众人出去了。
男人身体她见多了,所以无没有什么,但看见雷鸣的短裤已经脏得象抹布一般,犹豫一下,就从他的背包中找出短裤,帮他换上了。
雷鸣沉沉睡着,根本不知道裤子被换了。
下午五点多,雷鸣才醒来。感觉头不痛了,但仍然全乏力。期间黄相、乘警、列车长、医生唐群都来看过他。雷鸣挣扎起来去厕所。
乘警特意叫餐车做了一大碗肉粥给雷鸣,雷鸣搬了一小碗给杜兰,命令她吃下去。
几个人又过来聊天,雷鸣终于知道救他的命的医生叫唐群,是江宁市中医院的副院长,乘警叫李景峰。
雷鸣体力恢复不错,又大吃大喝起来。杜兰到站台站上买了一个猪脚,他一个人就干掉了,让杜兰目瞪口呆。
吃过饭,雷鸣又开始睡觉。
半夜10点,雷鸣给尿憋醒了,卫生间里到处是人,雷鸣看杜兰伏在桌子上,好象已经睡着了,就用一个垃圾袋接着,在休息室内把水放掉,然后丢出窗外。
雷鸣坐下喝水,杜兰才抬起头来,刚才这小妮子其实没有睡着觉。
“雷鸣,我不是故意抱你的”,杜兰眼里满是谦意,企盼地望着雷鸣。
雷鸣何偿不知道杜兰是无意的,是不过当时气在头上,无法控制自己罢了。
“要我原谅你可以,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哭了就行了,哪个男人值得你流那么多泪水。”
“嗯”,杜兰略有所思。
“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一个名牌大学的本科生,要身材有身材、要文化有文化、要面貌有面貌,有什么值得你哭?你父母养育你那么累,你为他们哭过几次?”
杜兰的脸不禁红了起来。杜兰家确实很穷,妹妹为了供她上学,已经去打工了,父母过度劳累,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好象七十岁一样。杜兰正是因为放不下父母,才不分配到男朋友所在的河南省,而男朋友家人也反对他到贫困的西江省工作,所以两人才分开的。
杜兰轻轻说:“我知道了”,想到雷鸣比自己还小两岁,自己却象小学生一样被训,又不好意思起来。
杜兰放心不下雷鸣的背伤,又过来翻起他的衣服,发现那个脚印已经淡了不少,又放心一些。
毕竟是自己要求雷鸣陪她回来的,她知道雷鸣是帮她出气才受伤。
如果是自己的男朋友碰到这种事他会怎么办?
他一定躲避,杜兰肯定他会这么做。
7月2日凌晨5点半,火车到了江宁站。
一行人下了车,雷鸣和杜兰没有人来接,黄相的父母来接他,唐群院长的司机也来接他。
雷鸣和杜兰还要到省人事厅报到,所以得找地方住下来。
从火车站到雷鸣的家有30多公里,到他父亲的单位宿舍也有近30公里。关键是杜兰无处可去,而且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不能这样象叫化子一样回家。
雷鸣叫了一部车,直接到人事厅所在的双拥路军区招待所住下。
雷鸣为杜兰开了一间有卫生间的单间,带空调,每天70元,雷鸣为自己要了一个三人间的床位,没有空调和卫生间,每天15元。
不是雷鸣消费不起单间,而是他觉得没有必要住得那么好,而杜兰是女生,和别人住一起不方便,况且杜兰要求他陪回来,是相信他,两人在车上同甘共苦,对他照顾有加,让他同情心和表现欲十分泛滥。
杜兰本来不想住那么好,但雷鸣根本不和她商量,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如果是杜兰自己选择,她可能会住一个晚上10元的私人小旅馆。
雷鸣一放下行李,就拿起背包钻到公用卫生间大洗起来,背包中还有一套换洗衣服,正好可以换下已经脏的球衣。
洗完澡、刮了胡子、刷了牙,雷鸣终于感觉到自己有了人样,终于摆脱了叫化子的形象。
以后有钱就坐飞机,坐火车太累了,雷鸣狠狠地想。
又等了一个小时,才去敲杜兰的房间门。杜兰已经洗好,并且衣服也洗好了。
两人下楼各吃了一碗桂林米粉,已经九点多钟,就走路去人事厅。
省人事厅在一楼专门设立了大中专毕业生报到窗口,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报到,雷鸣将两人报到证递送进去后,分别得到一张回执,交代下星期五去看,可能会有结果。
从人事厅出来,前面就是东湖公园。东湖公园是江宁市最有名最大的公园,里面主要包括一万多亩的东湖。人事厅在东湖的西面,军区招待所在东湖的东面,从东湖穿过,路程是最近的。
一张票一元钱,雷鸣和杜兰一前一后地进了公园西门。
东湖水面很大,但水面很脏,娱乐设施不少,但都是收费项目,而且都是小孩玩的东西,雷鸣兴趣缺缺,慢腾腾地朝东门走动。杜[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