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亮剑开始的不合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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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苍云岭
“轰!”的一声巨响在炸开,扬起大量的沙土和硝烟,随之而起的还有两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军人,而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啊呸,啊呸。”王立抹了一把嘴边的泥土,连着吐了好几口,又用袖子擦了擦嘴唇,口里还是感觉都是土,而且因为口渴的不行连唾沫都没有。
耳边嗡嗡作响,脑袋迷迷糊糊的,连天上太阳也忽大忽小的,只看见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老旧的粗布衣服还有几个补丁,眼上也是土,一睁眼就疼的厉害。
“王文书,别乱跑。”一个老兵立马将王立拉进了战壕里。
1940年的日军枪法可不是抗日神剧里的人体描边枪法,此时的日军兵员素质非常好,他们可以在300米内攻击单体目标,600米内攻击集团目标,比起八路军可不是好那么一点两点,在战壕外乱跑简直就是找死。
在战壕里王立半蹲着四处张望,这是一片坡地,连绵一两公里的环形工事里,散乱着或穿土黄色军装的或穿灰布军装的尸体,随着交通壕布置的铁丝网已经被炮弹扭曲的不成样子,只剩下木桩在燃烧。
“有水没有。”王立看向老兵问道。
“就剩一点了,省着点,突围的时候喝。”老兵拿出缴获的水壶,却愕然发现水壶被流弹打了个眼,一点水都没了,不由得尴尬的笑了笑。
“有火没?”王立随手掏了掏还真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紫云,这会到处在冒烟,抽根烟算什么。
“王文书你这烟真好,比哈德门都好啊。”老兵随手从战壕外边拿过一根燃烧的树枝给自己点上抽了一口说道,毕竟他这辈子抽过的最好的烟就是从日伪军手里缴获得哈德门。
“他娘的,富贵你不是说没烟了吗?”远远的战壕里有老兵喊道,真打仗的时候散兵线上两个士兵的相隔距离会达到15-20米左右,只会更远不会更近,真跟电影里一样一炮下去十几个人全没了。
这会的老兵往往都是老烟鬼,而八路军又穷的跟要饭的一样,谁要是缴获或者被上级奖励一盒烟啊,呵呵,一回部队转眼之间就被抢干净了。
“狗曰的,你他娘的鼻子比狗都灵。”被叫做富贵的老兵眯着眼睛一手抽着烟一手扶着枪斜靠在战壕里喝骂道,现在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会恢复恢复体力。
作为一个老兵的直觉他知道马上就要又要开始白刃战了,没办法团里每个人的子弹储备只有不到30发,这都打了十几个小时了。
部队出发的时候连里发了他27发子弹,现在就剩下八发了,连打个冲锋都不够,已经到了不得不白刃战都时候了,看着王立拿着烟准备给另一个老兵送去,赶紧拉住。
“王文书你不要乱跑好好休息,一会冲的时候跟上我,别走散了,新兵上战场要是不小心一点几条命都不够用。”富贵抽着烟对王立说道,他是个文盲,其他的话也不会说,但是这份战友间的关怀却是诚挚的。
这会王立嗡嗡叫的脑袋反应过来了,身上穿着一身老百姓的衣服,而袖标上写着八路军,而这片坡地也貌似就是开幕的那个苍云岭,如果是这样,这不就是电视剧《亮剑》第一集的剧情吗?
想到了这里,对记忆中的信息以毕生最高的速度开始了处理,原作里的这样写的:
1940年2月,师部机关及野战医院于晋中地区遭日军合围,为掩护师机关及野战医院转移,八路军新一团及决死一纵队一部奉命在苍云岭的三个山头上,与日军展开激战。
八路军新一团在团长李云龙的指挥下,数次向日军实施反冲锋,战斗极为惨烈,主峰阵地反复易手,攻守双方均伤亡惨重。
虽然原作者这这里处理的非常扯淡,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一战异常凶险,原剧里的坂田联队隶属于日第四旅团,这个第四旅团原属日第二师团,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仙台师团,属于常设师团战斗力异常强悍。
日俄海战之后日军以第四旅团为基础,扩建了第八师团,也是关东军的头等主力,也是常设师团之一,那可不是守备师团或者独立混成旅团那种老弱病残混成的部队,仙台师团曾经一度和第六师团熊本师团被日人并列为日本最能打的师团。
虽然后来他的老部队第二师团的16联队被抽调参与了武汉会战,在武汉会战里冲得太猛结果伤亡太大,结果被第四师团捡了便宜,闹出了很大的笑话。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更是被抽调去了太平洋战场,但其实抽调去的全是老弱病残和新兵,其主力大部分依旧被保留在了中国战场上。
他也就只知道这个联队如果是第四旅团下属,那么应该有3个步兵大队,外加山炮中队、步兵炮中队、重机枪中队、工兵中队、辎重兵中队各一个,另有警卫(近卫)中队、护旗小队各一个、宪兵若干,再加上联队本部参谋文职人员后勤人员,满编有3800人左右。
按着常理来说,别说是新一团这种基干团或者说二级团,就是把386旅整个旅和决死一纵都拉过来也就是和齐装满员坂田联队打个五五开。
毕竟,当时的中国积贫积弱,而新一团组建又不过一年多的新部队,无论是装备火力还是兵员素质都无法跟坂田联队相比,一边是经过几年专业训练的职业军人,又有着炮火支援,一边是可能从入伍到上战场就打过十几发子弹,只经历过简单的政治培训。
一对一还不一定谁输谁赢,一旦进行大规模作战,后者的劣势就会被大幅度放大,一个老兵或许打不过五个新兵,但是一万个老兵会让五万新兵明白什么叫你们弱爆了。
这个问题,也就是为什么抗战中期,八路军的伤亡急速上升的原因之一,从1939年下半年开始,部队开始迅速膨胀,兵员素质和人均武器装备却也极速下降,所以战斗力呈断崖式的滑落,打仗的时候党员又是带头冲锋,老兵打完了,剩下的可不就是新兵嘛。
可老李是什么人?原剧里筱冢义男这么说:“他是一个阴险的刺客,善于抓住要害,一击毙命……”
赵刚说他:“李云龙这个人呢,又凶又狡猾,有时候还有一点可爱。”
他从不按常理出牌,例如在四方面军过草地的时候,他敢违反群众政策纵兵抢粮,而且善于指挥上级,和新四军的钟伟有的一拼,不过钟伟甚至敢拿枪逼着上级下命令,显然更厉害一点。
并且此时新一团有三个优势,一坂田联队大部并不在这里,新一团的当面之敌只有约两个大队,一千八百人左右,甚至由于决死一纵队主力的阻击下连重武器都没有运到。
二是坂田联队的战绩太好了,曾经在忻口会战一战击溃了中央军的两个师,所以难免有些日军军官的通病——骄横跋扈不可一世。
毕竟连中央军在他们面前都是豆腐一样一捅就穿,更别说像八路军这样的穷鬼,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直接把联队指挥部设立在了离前线不到一点五公里的地方,这就给了李云龙部足够短的攻击距离。
三是李云龙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乖宝宝,善于出奇制胜,他桀骜不驯性如烈火,他的部队也是这样,向来是天老大地佬二我老三,正是这样一群如狼似虎的部下,正是因为自己的部队有着铁打的军魂,李云龙才敢和坂田硬碰硬的拼刺刀。
纵使是敌众我寡,纵使是身陷重围,依旧有着有敢于亮剑的勇气,正是这种军魂,才能让红军经过二十八年的武装斗争最终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如此一来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以弱胜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
这时候坂田信哲在自己的临时指挥部用望远镜观察着苍云岭阵地,他不知道他即将为自己的冒进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将极为沉重,沉重到了他这一辈子只交得起一次学费的地步,因为学费就是他的老命。
坂田信哲不是第一个因为观察敌情而死的军官,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报告联队长,旅团长来电。”这时候参谋长浦友走了进来,递给坂田一份电报。
“念。”坂田信哲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参谋长,眼神中充满了不屑,这帮从军校毕业的参谋,满脑子都是谢特,除了高呼着板载挥舞着军刀冲锋,其他的就什么也不会了,真不知道军部的大老爷们是不是脑子里也都是谢特,否则怎么会发明参谋制这种反人类的东西。
“据可靠情报,你部当面之敌为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之主力师,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命令:‘于中午十二时占领苍云岭主阵地,务必全歼敌守军,不使其一人漏网。大日本蝗军万岁,天蝗陛下万岁’。”说完还朝着坂田鞠了个躬,躬匠精神毕竟是祖传的嘛。
在坂田信哲观察苍云岭的部署情况的时候,他不知道其实也有一个剑客也在观察他的部署,而且这位狡猾的剑客即将将利剑刺向他的脖颈。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一营长。”李云龙高声喊道。
他的声音不是很尖锐但是很浑厚,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体壮实脸庞黝黑,明明才三十多岁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穿着一身灰布旧军装,衣服上还沾着灰土和硝烟,看起来灰一块黑一块。
手里拿着望远镜,腰里别着一把晋造的毛瑟驳壳枪,领口和袖口都是油污,就算是穿着军装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中高级军官,倒更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老农民。
八路军的军装是灰色的,但是由于穷,大部分布都是自己染的,而这帮业余人员的漂染技术实在不咋地,导致了洗多了容易掉色,从衣服的颜色就能看出新旧,看起来他这身衣服最少也穿了两年了。
“有。”张大彪听到了,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不过没有敬礼。
战场上可不能敬礼,要不然会招子弹的,敌人看见有人向你敬礼,那肯定是军官啊,肯定盯着你啊,一不小心,这不就革命到底了?
可要是不敬礼,就凭老李这张非常具有欺骗性的脸,都不用战术伪装,这就是个普通老兵,哦,有望远镜啊,顶多是连长,不能再高了。
张大彪的个头和李云龙差不多,但是更加敦实,颌下胡子拉碴得有几天没刮胡子了,腰间的武装带上别着驳壳枪,背后背着一把红缨大刀,看起来就是一员勇将。
他是西北军29军大刀队出身,长城抗战的时候还是个小兵,抗战全面爆发后,29军被日军击溃后,29军残部流落在华北,有人当了汉奸,更多的是像张大彪这样加入八路军或者其他军队。
第二章冤家路窄
“师部和野战医院转移了没有?”李云龙看着自己的老部下问道。
“报告团长,已经全部撤离。”张大彪想了想回答道。
他是个大老粗,可以说斗大的字不认识半升,也不是没有参加过识字班,可是就是学不会啊,这他认识字,字不认识他啊。
总不能就因为不识字就不让当军官吧,这会说到底还是军事本领大于文化本领的,认字再多有什么用?能打跑小鬼子?
“那咱们可以放开手脚干一仗了。”李云龙一咧嘴,漏出他锃亮的大板牙,抬起手指着山下说道:“去抓个活的问问,对面是日军那个部队的?”
“是日军第四旅团的坂田联队。”张大彪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嘿嘿嘿嘿,坂田联队,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李云龙嘿嘿一笑,颇有小农民的市侩,看起来不像是打仗,反而更像是在讨论自家地里能收多少粮食。
“上次云岭反扫荡的时候,孔捷的独立团就是和这个坂田联队打了场遭遇战,团长孔捷负伤政委李文英牺牲,你说过他是咱们旅的死对头。”张大彪立正回答道。
“真是冤家路窄啊,这回撞上了算他倒霉,我正琢磨着为我那两位老战友出口恶气呢,他还来了,坂田这个兔崽子,老子非把他砸碎了不可。”李云龙咬着牙说道。
“团长,他们可号称鬼子的精锐。”张大彪有些犹豫。
“精锐?老子就不信那个邪,老子打的就是精锐,传我命令,全体上刺刀准备进攻。”李云龙这个人啊,最不吃这一套,什么狗屁精锐,刀枪不入啊?
“进攻?团长,现在可是敌人在进攻啊。”张大彪愣了愣问道。
“没听见命令吗?听仔细了,仗打到这份上,劳资不会别的就会进攻。”李云龙也是逼得没办法了,谁他娘的都知道防守战好打,可是没有缴获啊,没有弹药了那还打个屁啊,就光拼刺刀能坚持多长时间?更别说突围了,那更是扯淡。
“全体上刺刀,准备进攻!”张大彪喊道。
王立看着周围的人开始了分发弹药,但是他们貌似没有给自己发个手榴弹的意思,或给自己的枪装上刺刀或者拿出了准备好的大刀长矛梭镖之类的冷兵器,例如身边的老兵就没有刺刀,只有大刀。
那些分子弹的可不只是分子弹,还是在挑自己能用的子弹,八路军穷,新一团一大半人其实是没有军装的,更多的只有一顶帽子和一个袖标,例如王立。
不仅仅如此连枪也是五花八门的,光三八大盖就有日本造的、奉天造的和太原造的三种,这是当时八路军这种穷部队的通病,没有一种制式步枪,基本上用什么枪全看手里有什么型号的子弹。
虽然这会给后勤带来巨大的压力,但是就这以新一团的富裕程度也是勉强三个人分两条枪而已,有的部队甚至三四个人才能分到一条枪,而且质量还不好。
甚至这其中相当的一部分枪连膛线都磨平了,直接从线膛枪退化成了滑膛枪,准头就更别提了,一百米外,连射手自己都不知道打哪去了。
王立左右转着看了看,身边就剩下了一条扁担和俩箩筐,哦,战壕外边上还有一个半空了的弹药箱,那半个在烧着呢。
握着扁担粗重的喘息着,这特么的,都说土八路穷,没想到穷成这样,连大刀都做不到人手一把。
“哈哈哈哈,老天爷帮忙啊。”李云龙举着望远镜找了一回,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找到了设立在山头的一个指挥所,不少人进进出出,高处还有人在架设通讯线,明显是日军的指挥部,随后李云龙高兴的对警卫员说道:“虎子去把柱子给我叫来。”
新一团虽说家底不错,但是其实就一门迫击炮,可就这已经不错了,出去打听打听,1937年129师刚刚进山西,整个师才6门杂牌迫击炮,拢共就不到五十发炮弹,可那会才几个团,六个团啊,平均一个团好歹还能有一门。
到现在129师有38个团级建制,有几个团有迫击炮的?也就是771团772团和总部特务团还有少数几个主力团有,就这一门迫击炮都是咱老李扣扣搜搜攒下来的。
“报告团长,王承柱听候指示。”柱子也就是王承柱跑步过来回答道。
说实在的,在新一团他是一个另类,为什么?因为他是炮兵,全团唯一一个炮兵,用着全团唯一一门60炮,虽说只带着三五个人,但是平时那日子比连长都滋润。
新一团加上警卫连一共十个连,可是迫击炮才一门啊,那小日子过得别提多好了,要不然也不能吃这么胖。
“看见山坡上的帐篷了吗?怎么样?你的炮够得着吗?”李云龙把自己望远镜给了王承柱问道。
“距离太远已经超出射程了。”王承柱测了一下距离回答道。
“帐篷里肯定是小鬼子的指挥部,这小鬼子够狡猾的啊,把指挥部设在咱们的射程之外,怎么样想想办法干(防和谐)他一炮。”李云龙怂恿道,他就是这个人三句两句就能让部队嗷嗷叫。
“团长,向前推进五百米,准行。”王承柱又用跳眼法测了一下距离回答道。
“好我把你送到五百米的地方,有把握吗?”李云龙也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这一团人的命和对面坂田信哲的命,所以不得不慎重。
“有,不过团长,咱们就剩两发炮弹了。”王承柱淹了口唾沫,他知道按自家团长从不讲理的风格一准挨骂。
“你说什么?娘的,你个败家子,你怎么不省着点用。”李云龙间歇性失忆症犯了,破口大骂道。
“团长,你可得凭良心说话啊,刚刚鬼子进攻的时候,那属您喊的最凶了,柱子把那个掷弹筒给老子炸喽,柱子你他娘眼瞎了,把那挺重机枪给老子干掉,现在到嫌我浪费了。”王承柱一脸委屈的学着刚刚李云龙那样子,倒是有三四分像。
“狗曰的,你还敢发牢骚,小心我揍你。”李云龙呵斥道,不过他也知道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等仗打完了,我赏你半斤地瓜烧。”
地瓜烧不是什么好酒,就是红薯酿的酒比起土豆酿的伏特加有的一拼,又苦又辣一股子酒精味,但这种环境下,别管是什么酒,是个酒那就是稀罕东西,所以王承柱也露出了笑意。
“不过你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用两发炮弹把敌人的指挥部给我打掉,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打不中,别说地瓜烧免了,我还得枪毙你听到没有?”李云龙连哄带吓唬着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承柱早就惦记上团长屋里的那瓶地瓜烧了,平日里李云龙都扣扣搜搜的一次就舍得喝一二两,更别说他了。
毕竟八路军穷的快要饭了,不,应该说已经开始要饭了,团长的津贴一个月只有五块钱,还是法币。
可经过三年的战争加上大量的超发,法币已经大幅贬值了,只够买两瓶地瓜烧的,就这两瓶要喝一个月,能不扣吗?要不是偶尔缴获点日本清酒,就断顿了。
法币之坑爹,坑到了当时已经被改编成第十八集团军的八路军总部发了声,当时由于储备的货币大多数是法币,而法币那个贬值速度简直了。
1942年以后其贬值速度快到了什么地步?连日本试图印假币扰乱市场的项目组都破产了,等钱印出来,日本人愕然发现居然还贬值了,印的钱还没有草纸和用的墨水本身值钱,堪称防伪最强货币,可把八路军坑惨了。
……
三五八团楚云飞部
楚云飞站在房顶,拿着望远镜远远远的观望着战局,这时候参谋长方立功走了上来,他带着一副黑框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团长,这回八路可是碰上硬茬子了,这是日军第四旅团的坂田联队。”
“坂田联队?呵呵。真是冤家路窄啊,上次我们团和他交过手。”楚云飞叹了口气。
“嗯,坂田这个老鬼子可不是好惹的,忻口会战的时候,坂田联队一个联队硬是打垮了中央军的两个师。上次咱们团在路野和他交过手,只一个小时,我们就伤亡了三百人,要不是咱们撤得快,358团恐怕早就被他全部吃掉了。”方立功先是说了中央军的战绩,又说了自己的战绩,这样一来显得自己撤退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而是留的有用之身,再图报国。
“这次八路军遇到麻烦了,他们装备太差,弹药又不足,跟这样强悍的对手交火,恐怕是凶多吉少啊。”楚云飞脸上不免有些感伤,军人的使命是保家卫国,眼看着友军被歼灭而无动于衷实在是有违军人理念啊。
“对,这伙八路肯定要完了,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坂田已经把他们围困在了山头,他们是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方立功肯定的回答道。
“我们得想办法支援他们一下,哪怕只是给点炮火支援也好。”楚云飞又举起望远镜看着战场说道。
“团长,恐怕我们无能为力,二战区阎长官曾三令五申,配合八路军作战需要二战区长官部的书面命令,除此之外一兵一卒也不得调动,违令者严惩不贷。”方立功自顾自的说着场面话。
主要是八路军的思想太有腐蚀性了,1937年的时候晋绥军新军和八路军配合作战,结果几万新军全跟着八路跑了,把阎老西这个土财主坑了个够呛。
“这我知道,可是眼看着鬼子消灭我们的友军,我们却按兵不动,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啊,哎,到头来,损失的还是我们中国的国防力量。”楚云飞是个合格的军人,他知道军事是政治的延续,所以只是感叹罢了。
“问题是,如果被包围的是国(防和谐)军,哪怕是抗命我们也要帮上一把,可那是***的部队,他们只是理论上的友军,实际上是常委员长的心腹大患,迟早是要被消灭的。”方立功劝谏道,自家团长是阎长官的心腹又是常凯申的学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不应该在这里耽误自己的前程。
“好了不提了,通知前沿观察哨,密切注视鬼子的动向。”楚云飞最终还是不敢违背老长官的命令。
“是。”方立功领命道。
第三章一击必杀
王立看着这不行啊,连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这打个屁啊,送死还差不多,回头一看就看见了神似李幼斌的李云龙在那,于是赶紧跑了过去,起码要把菜刀也行吧。
“团长,你能不能发我把大刀,我也想冲锋,可是枪没有还行,就拿着扁担冲锋,送死还差不多。”王立站在李云龙面前大着胆子说道。
“你不是那个八连的文书嘛,你一个文书也想冲锋?”李云龙打量着王立,说实在的王立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就是个秀才,就不是干这个的人:“拿得动大刀嘛?”
“全团都往前冲,我留下来不是等死吗?还不如冲上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王立刷了几十遍遍《亮剑》深知李云龙的脾气,就是头顺毛驴,顺着摸怎么都行,要是逆着来,别说是部下了,就是上级也敢龇牙。
“好小子,这话听着提气,张大彪给他发把大刀,让这小子就跟着我吧。”李云龙重新打量了一下,不错,有点意思像条汉子,还识文断字,以后说不定能当个参谋。
“那个谁,把王文书带下去给他发把大刀。”张大彪喊道,于是有一个老兵过来把王立带了下去,给他发了把大刀。
“大彪,突击队准备的怎么样了?”李云龙询问道。
“放心吧团长,论火器咱不如小鬼子,可论这白刃战咱中国人是他祖宗,我对兄弟们说了,今天就好好教他做人,不敬祖宗还行?”张大彪骄傲的说,这可不是假话。
长城抗战的时候,日军要不是有大炮和飞机助战,能被29军的大刀队打出屎来,把牛牛和鹰酱家的观察员都看呆了,后来不得不搞出军刀组这么个怪胎来。
“今天的这一仗,你得拿出当年大刀队的气势来,多砍几个鬼子的脑袋,给老子长长脸,这一仗你要是打不出彩来,旅长非把我送到军法处去不可。”李云龙对自己的爱将交代着事情,违背军令可是大错,要是赢了还好,要是输了,有啥想吃的就吃点吧。
“团长,要是把坂田联队打垮了,旅长是不是就不难为你了。”张大彪问道。
“哈,没那么简单,看见没有前方五百米,部队向前攻击五百米,守住他,为炮兵赢得时间,只要一炮干掉坂田的指挥部,旅长就别想枪毙我,再说了他凭什么枪毙我,他得请我喝酒。”李云龙嘚瑟的说道,间歇性失忆症再次发作,仿佛那个在旅长面前被训得跟三孙子一样的人不是他。
“才进攻五百米,这样也太不过瘾了吧,要不团长你省省炮弹,我们营直奔着他指挥所去了。”张大彪那是个铁头娃一根筋,比练过铁头功的老李更头铁。
“不行,硬仗没你这么个打法,你小子不能只玩愣的,得学会动脑子,别没打着人家把自己搁进去了,赔本的买卖咱不干。”李云龙可不是张大彪这种憨货,虽然练过铁头功,但他能用阴的,就绝对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和你打:“先干掉敌人的指挥部,然后再冲。”
“是。”
“报……报告,总部命令新一团交替掩护后撤,从俞家岭方向突围,由……由771团和772团负责掩护新一团。”传令兵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后撤?坂田联队的刺刀都快顶到老子鼻子上了,这会突围?亏他们想的出来,反正是突围从哪出去不一样啊?”
“团长,俞家岭方向是鬼子包围圈的薄弱点,从那突围的把握性更大一点。”张大彪劝道。
“你懂什么啊?我们要是一撤,坂田那兔崽子准压上来,到时候我们更被动,通讯员,上报旅部就说新一团已经和正面的敌人交战在一起了,没法撤出战斗。为了掩护兄弟部队顺利的突出包围圈,新一团团长决定率领全团由正面向敌人发起进攻,击溃坂田联队从正面突围。”李云龙一听这话不答应了。
“团长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可是违抗上级命令啊。”张大彪也知道,李云龙一辟谷屎,他属于虱子多了不痒痒债多了不愁的人,但是战场抗命真论起来枪毙都不过分。
“张大彪。”李云龙看着自己的老部下,咋滴你还想给老子上思想政治课咋滴?
“有。”张大彪心里嘎登一下,完了说错话了。
“立正。”李云龙心里不痛快啊,天天被上级批评就算了,你张大彪什么人啊?比咱老李文化都差,猪八戒戴眼镜冒充什么大学生啊。一听团长语气变了张大彪赶紧立正。
“我问你个问题,新一团谁是团长啊?”李云龙语气不善的问道。
“李云龙。”
“大点声。”
“报告!新一团团长是李云龙,一营长张大彪回答完毕!”
“执行命令吧。”
“是。”
所谓战场瞬息万变,要是KDA那边一听这命令早就跑了,但是八路军不一样,李云龙更不是这样的人,撤退?老子根本就不认识这俩字,老子只知道进攻。
其实他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当年772团团长程瞎子是他手把手教的放枪,到后来五上五下,改编的时候把自己折腾成了副团长,现在更是和曾经的老部下跟自己平起平坐,说什么他也不愿意让老部下救场,那不成光腚拉磨转圈的丢人了?
……
坂田指挥所
“报告,第三步兵大队已经进入攻击位置,请联队长下命令。”参谋长请示或者威逼道。
“一个大队不够,此人是劲敌,不可小觑,命令第五大队协同第三大队进行攻击。”坂田信哲是经历过九一八事变的老兵,不是参谋长这种没打过什么仗的人。
“是。”
……
“射击。”前线的一个尉官拔出军刀指挥着自己的中队进行开始了猪突,重机枪在斜后方的梯形底角开始对敌人进行压制,轻机枪和掷弹筒则随着步兵开始了进攻。
“弟兄们,都说小鬼子拼刺刀有两下子,老子就不信这个邪,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谁怕谁啊?我们新一团不被吓大的,别说是小鬼子就是阎王爷来了,我也得耧他几根胡子下来,我跟你们说过,狭路相逢——”李云龙这几句话下去,身边人的士气顿时被激了起来一起喊道:“勇者胜!”
“弟兄们,冲啊。”李云龙扬起一把大刀带头冲了下去,司号员也吹起了冲锋号,迎头就撞上了日军的进攻。
坂田信哲看着这群土八路竟然敢进行反冲锋,当时就愣住了,要知道对方可是只有一个团啊,到现在最多只有八九百人,野战的话按战斗力换算可能还不如两个中队:“我们的对手究竟要干什么?就凭他那点兵力竟然敢实施反突击。”
难道是弹尽粮绝了?坂田信哲想当然的想到了这个答案,毕竟八路一向都是以贫穷闻名天下,一场伏击战往往是机枪扫两梭子,打三轮排枪就得冲上去拼刺刀了,就比方说原本历史里今年十月冈崎大队那档子件事。
当时八路军集中了386旅、344旅、总部特务团、新十旅等部队,总计三个旅又两个团,近两万人,当时冈崎大队据守在一片反斜面阵地上,那阵地也就撑死了也就是一平方公里,也就是八路军没有什么像样的炮,要是在欧洲,敢这么做的人,早被炮弹砸成肉糜了。
这一战从29号夜里打到了31号夜里,激战两昼夜,阵地没攻下来,反倒是敌人的增援部队来了,只能被迫放走这股日军,当时可把副总指挥气的够呛。
据386旅旅长回忆,当时,我军伤亡2000余人(其中阵亡1000多人,伤一千多人),日军阵地遗尸280余具,另外还有三大堆骨灰。我军俘虏日伤兵2人,缴获步枪50多只,轻重机枪6挺。
就是这么一股五百来人的日军,还是东拼西凑的大杂烩,就把整个根据地搅得乱七八糟,让几万人手忙脚乱,所以坂田的豪横,是有底气的。
双方的机枪到这个时候也就不敢再往散兵线上打了,而是又恢复到了开战之初的对射阶段,双方的步兵在对射了一波排枪之后,王立也自然跟着冲了上去,两股泾渭分明的人流不多时便撞在了一起。
铁器交击的声音叮当作响,一时间血肉横飞,双方的步兵都在用一切可能杀死对方的武器在战斗,刺刀、枪托、工兵铲、大刀、头盔,手边能摸到的稍微大一点的石头或者是手榴弹都成了近身格斗的武器。
王立提着把大刀打心眼里发怵,在亲眼看到这帮磕了药的亡命徒的时候,他胆怯了,可是越是害怕小鬼子就越是欺负上来了。
一个日军挺着刺刀三两步就冲了上来,嘴里还喊着“板载”,王立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丢下大刀一个懒驴打滚就滚到了一边,顺手就扬起一把黄土,这小鬼子倒是不含糊,被迷了眼睛不要紧,照着记忆中的位置就刺了过去。
这一刺刀就捅在了王立左边的辟谷蛋上,王立转身想要拿大刀的时候就觉得辟谷一凉,心想坏菜了,气的当时就爆发了洪荒之力,趁着那小鬼子拔出刺刀的功夫,一刀就捅在对面的妞子上面。
疼的小鬼子登时手里的枪就握不住了,掉在地上还砸了一下王立的胳膊,疼的是满地打滚啊,这地方可是所有雄性动物的要害,在非洲鬣狗只需要在雄性野牛的那地方轻轻的来一口,就可以瞬间放倒一头一吨重的野牛。
“我叫你捅劳资辟谷。”王立愤恨的回击瞬间就震惊了周围的战友,裆下一紧,我尼玛,这白面秀才真狠啊,这怕不是谯猪的兽医吧。
趁着这功夫,已经有战友给这位可怜的小鬼子一个痛快了,没想到这小鬼子居然还在说“谢谢”,看来那波疼痛已经让他生不如死了。
“完成助攻,获得经验2点,6.5毫米有坂子弹*20。”王立这会屁(防和谐)股蛋疼起来了。
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罪,这疼起来瞬间就站不稳了,没喊出来就已经算是他骨头硬了,周围的人也看见了,但是这会根本顾不上他,只能是由后边的殿后部队来收拢伤员了。
虽然屁(防和谐)股疼,但是,就算是趴在地上也不影响王立呲溜呲溜的舔包,尤其是是他舔包还不用手动去拿,快乐到模糊。
前方的突击队还在往前冲,捡起地上的弹药就追着鬼子溃兵走了,柱子也扛着迫击炮路过了趴在地上的王立,王立看见柱子就远远的喊道:“柱子,你注意隐蔽,咱全团就你一个炮兵,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就没人会玩炮了。”
十几个轻伤员归拢一下,老兵这会也开始给新兵包扎了,虽然这个绷带旧了点,但是也比没有强啊,这会他是真想打支麻醉药啊,疼啊。
还有就是他的伤处太尴尬,在屁(防和谐)股上,敷了点马屁泡,又用了一卷绷带才缠好,虽然还在渗血但是已经比刚刚强多了,能勉强自己走了。
后边殿后的部队也冲了上来,前方响起两声炮响而王立耳边也响起了两段声音:“世界boss坂田信哲(20级)已被击杀,贡献比例5%,获得军备箱(小)*50,军备箱(中)*5,自选物资箱(小)*5,经验*5000。”
“达成成就:半斤地瓜烧,获得成就点20。”
一瘸一拐的跟着部队往前走,这会不能停,前后几百米都是自己人,暂时没危险,所以他就开始看自己的系统。
获得了五千经验值,但是升级还得手动升级,而且每次升级所需的经验都是上一级的一倍,升到五级就升不动了,而且个人面板评价还是个C-(新兵)。
虽然不能愈合伤口,但是五级所带来的体质强化还是很有用的,起码对于疼痛忍耐强多了,突围战场上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射术了,于是王立果断把射术怼到了四级,恰巧,王立没走多远就捡到了战友遗留下的一支老套筒,也就是最初版本的汉阳造。
打开弹仓看了一眼,就剩下一发子弹了,也不用问,看看子弹袋的下垂程度就知道身边的战友也没有多余的子弹,这个情况下只有跟着大部队才能活下来,要是落在日本人手里。
嘿嘿,还不如饮弹自尽呢,可是王立又没胆子自尽,所以,赶紧跑吧。
可跑着跑着,王立和几个轻重伤员逐渐就掉队了,猛然看见一群自己人在一边的山头上,他知道那是张大彪一伙,原剧里李云龙是回来救这些人的,或许现实里不会,但是去那里已经是他活下去最好的办法了。
“向张营长那边靠拢。”王立虽然不是老兵,但是他起码是个文书,战场上要是没有班长排长指挥他也算是有一部分指挥权的,于是几个伤病就开始向张大彪据守的山头开始靠拢。
第四章突出重围
在不算是很大的战场上,几个八路军伤兵很快就被日军注意到了,一个分队大概八九个人挺着刺刀就追了过来,王立回身抬手就是一枪,可距离已经超过两百米了,这种膛线都磨平了的老枪根本就打不中,索性作罢。
子弹嗖嗖的从身边飞过,王立只知道往前冲,等到冲到张大彪所在的山头的时候,身边就剩下两个人了,而张大彪这里也没多少人,只有八九个人而已。
而周围穿屎黄色衣服的日军,已经开始在刺刀长挑着旭日旗的军曹的带领下围了过来,王立一上坡就顺势趴在地上喊了句:“有没有三八大盖,我这把没毛瑟子弹了。”
“有。”一个老兵爬了过去递给了他一把,上面还沾着血,战场上谁知道这是谁的血,这边缴获只有6.5的有坂子弹,还是冲锋的时候缴获的,所以只能给枪了。
拉开弹仓,看了看还满着呢,调了调标尺,瞄准了大概一百五十米处的一个机枪手,一枪过去却只打倒了他的一个副射手。
这个机枪组刚刚找到阵地,副射手才把维修设备和子弹箱放下,没来得及开火就被招呼了一颗铜花生。
不得不提一句,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即歪把子这玩意实在是很坑爹,到底多坑呢?坑到了1941年日军不得不更换九六式的地步,坑到了连穷鬼八路军都不想用都地步。
他需要一个射手三个副射手才能发挥出150发/分钟的射速,他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漏斗装的弹仓原本的设计是子弹依次漏进去,可是事实上却有些不尽如人意,尤其是在黄土高坡上,一动就是尘土飞扬,就算是有个油壶可以润滑也依旧很容易卡壳,没有两个副射手帮忙刷油根本无法使用。
而且这玩意居然可以装刺刀,真不知道日本军工部门的脑袋是不是进了苦味酸,这种工业废品,别说是捷克式,就是绍沙轻机枪都能打的他找不着北。
愤怒的机枪手调转枪口就想要给王立一梭子的时候,王立再次调整标尺,一枪就将这位愤怒的机枪手给放到了,而副射手刚刚将主射手推开还来不及搂火就被接连放到了两个,一个机枪组就这么被王立报废了,而王立也打光了弹仓里的五发子弹。
身边的老兵惊呼:“好家伙,谁打的这么准?得有一百五十米,五枪打倒四个小鬼子,真厉害。”
机枪射手掉了50发子弹明显比步兵值钱一点,但是只打死一个主射手,三个副射手虽然重伤了,但是还没死,不算人头,这会也没工夫拿那个人头啊。
深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王立赶紧挪动身体向另一个土包爬去,占了便宜不跑是傻哔,还没爬多远,原来的位置就挨了十几发子弹打的尘土飞扬。
张大彪这边的几个老兵也不是混出来的,射术也不错,加上控制了制高点,三十多个日军在没有重武器的压制下,二十多分钟都不能前进一步。
虽说boss奖励不能用,但是击杀奖励却可以,从子弹带里掏出一板五发子弹按了进去,拔出弹夹又塞回子弹带,八路军穷啊,弹夹也不能丢,这都是宝贝啊。
“有人要有坂子弹吗?我这还有95发,刚刚拼刺刀的时候捡到的。”七十发是他的奖励,剩余30发则是舔到的,刚刚在那趴着不动也只能舔到这么多了,再说了,一个子弹袋子装上千发那也不合理啊。
一阵嘹亮的冲锋号响起,李云龙来了,王立等了半个小时而已,但是却好像是等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三五八团团部
“报告团长,据前沿观察哨报告,被坂田联队包围的八路军竟然突围了,而且是从正面突出的重围,简直不可思议。”方立功感叹道,八路的意志力实在是可怕啊。
“你说什么?突围了?”楚云飞的语气中却有些释然,八路军如果能够突围他心里也好受点:“简直是不能想象啊,就凭八路军那几支破枪?”
“哦,情报还说,坂田联队的指挥系统好像是遭到了打击,正面进攻的日军,竟然遭到了八路军的反冲锋,打的溃不成军,溃退了下来。”方立功也很疑惑。
……
“团长张营长他们没冲出来,被鬼子围了。”一个传令兵跑过来报告到。
“把机枪给我。”李云龙从身边的机枪手手里接过一停捷克式轻机枪,对身边的人说:“兄弟们新一团从成立那天起就没丢下过一个自己的兄弟,冲回去。”
“干得漂亮,你说这个李云龙是从哪蹦出来的。是那个军校的?黄埔前五期肯定没这个人,保定军校呢?或者是是那个讲武堂的?”楚云飞背着手喃喃自语道。
“八路军上过军校的,也就是那几个人那,怎么会有他呢?八成又是个泥腿子出身吧。”方立功猜测道。
“他要是个泥腿子出身,我倒要会会他,此人的战术指挥能力真的不一般。”楚云飞感慨道。
……
王立听到了耳畔那熟悉的声音:“新一团在此,小鬼子们,不怕死的就来吧。”
说实在的,李云龙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为了十几个伤兵置几百人的性命于不顾,但是不得不说就是这种不抛下一个兄弟的精神,感染了每一个靠近他的人,最终铸成了比钢铁更坚硬的军魂。
“团长。”
“大彪。”李云龙把机器交给机枪手,二话不说就背起张大彪,他是自己的老部下了,跟了他三年,也算是老兄弟了,这种情况如果他不回来,张大彪有十条命也不够用的。
“团长,我给新一团添累赘了,团长。”张大彪带着哭腔说道,而那几个伤兵也被担架抬了起来,包括王立。
“少说废话,只要有我李云龙在,就不会丢下一个兄弟。”李云龙喘着粗气说道。
“团长,你放下我,我自己能走。”张大彪老脸一红,大老爷们被人背着也不像话啊。
……
副总指挥面色不悦的走进西房,将武装带狠狠的摔在桌子上,周围的参谋看见了,默默的降低了自己的动作幅度,生怕一不小心招来一顿训斥。
要知道这位要是发起脾气来,除了总指挥没几个拦得住的,可是去年9月份总指挥就去和那位调整八路军、新四军合同作战去了,用个现代的词那叫放飞自我,现在整个总部可以说几乎根本没有人能制得住他。
“首长啊,什么事发这么大的脾气啊。”副总参谋长是个好脾气的人,这么多年了,多多少少也知道这位的脾气,发起火来要是不顺毛撸,那简直就是火药桶啊。
“又是那个李云龙,战场抗命,不服从指挥,这次我非要好好整整他不可。”副总指挥将帽子也摔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说道。
“首长啊,这件事情,咱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是,李云龙抗命是不假,可是新一团击溃了坂田联队击毙了坂田联队长,从正面突出了重围,毕竟还是有功的嘛。”副总参谋长拿着铅笔转了转,试图替这个部下说点好话。
《亮剑》里李云龙有两个爹,亲爹是386旅旅长,干爹就是副总参谋长,要不是这俩爹护着,就他干的那点破事,枪毙十次都够啦。
“有功又怎么样?他李云龙立的功还少嘛?你到政治部查查他的材料,他立的功和受的处分几乎是一样多,哼,这简直成了规律。每次刚记完功,还没容你喘口气,他就来劲了,准给你惹出点事儿来。”副总指挥好像是下定决心非要好好整整李云龙这个刺头的样子。
“可是这个人会带兵啊,原来的新一团战斗力弱装备差,去年把李云龙调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他愣是把这个团啊,整得嗷嗷叫。没用上级调拨的一枪一弹,自己靠缴获,把这武器装备换了一茬,成了129师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之一,首长啊,这样的干部简直是宝贝啊。”副参谋长再次试图用数据混淆概念。
“李云龙给了你什么好处了?啊?你怎么净替他说好话?”副总指挥的气可不是那么好消的,弄不好还要惹火上身呢。
作为一个老革(油)命(条)自然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离得一个人越近,这个人就越能听得进去你的话这个道理,于是起身向副总指挥走去,走到了他身边又抱起双手掩饰着自己的意图:“哈哈哈哈,不瞒你说,我真有点喜欢上他了。”
“我承认,这小子是块打仗的料,使起来也很顺手。”副总参谋长听了也点了点头,副总指挥随后话锋一转:“可是这战场抗命的毛病是不能惯的,不管立多大的功,就是你新一团把日本天蝗打死了,只要你不服从指挥,我照样处分你,功是功过是过,这是两码事。”
“可是你打算怎么处分他?”副参谋长调笑着,他也明白了,这会李云龙是彻底惹恼了副总指挥。
“你看让他来总部喂几天马怎么样?”
“哈哈哈,当马夫?他早干过了,长征的时候就是从团长的位置上下来的。”副参谋长笑着说。
“那让他到炊事班背几天大锅?”副总指挥转念一想说道。
“哼哼哼,也干过了,过草地的时候。”副参谋长摇了摇头,表示这家伙也干过,其实四方面军最惨,由于某些人的错误指挥导致四方面军过了两次草地,吃了两次一样的苦。
而李云龙运气非常好,半路上迷了路,结果稀里糊涂的没有和四方面军会合倒是和一方面军会合了,后来没有受到影响。
“诶,看不出来啊,这混小子倒是个多面手啊!啊?哈哈哈哈。”副总指挥这下子被逗乐了,两人对视一笑。
这边,新一团突围后,就驻扎在了离总部二十来里地的南皋村,王立伤的也挺重的就被送到了总部的野战医院。
第五章严峻的形势
“苍云岭战役事件结束,开始结算战役奖励,击杀奖励经验值330点,战功3,贡献度3。”
路上王立看着微薄的奖励,陷入了沉思,结合前面的一些问题,忽然发现这特么的是国内的开发商写的系统吧。
总部的野战医院其实就是129师野战医院,在广志山,离南皋村有上百里地,一路抬过去,很多重伤员没能坚持到进医院就已经牺牲了。
何况就是去了医院也不一定能治好,因为八路军本来就穷的不行,尤其是今年,刚刚结束的日军两次九路围攻就已经损失惨重了,朱怀冰那个王八蛋又派人打死了150余八路军战士,强抢了价值2.7万元的物资。那是钱吗?那是命啊!如此一来,让本不富裕的家底雪上加霜。
王立不是史学家,也不是专门研究这个历史的,当然是不知道这件事了,去了野战医院才知道什么漂亮的护士姐姐都特么扯淡。
张大彪带着一百来号民兵抬着伤员来到了总部医院时候,王立也是被抬过来的,这都是第二天了,王立能感觉到伤口已经开始发炎了。
伤员里也有柱子,这货这次没死,只是负伤了,肩膀上挨了一枪,子弹卡在肩膀里了,一路上还逼逼叨叨的,看来是没啥事,吹嘘什么:“等我回去了,团长得请我喝酒。”“团长答应我,回去赏我半斤地瓜烧。”
他还不知道,他的团长过几天就要去被服厂绣花了,老总本人亲自下的命令,虽说没多久孔捷的独立团就被“一支小部队”打趴下,由“在那装蒜”的李云龙接替工作,但是也不可能回去新一团的。
王立在担架上看见,医院是在山上的一片院子里,这里人很多,刚刚打完仗,到处都是伤兵,各部队送来的伤员太多了,血腥味浓的靠近这里都能闻得到,以至于不得不派人在周围拿着水桶泼洒石灰水消毒。
抬进来的很多,抬出去的也不少,由于医疗物资的短缺,使得医疗手段极度的匮乏,加上人员素质的普遍不足,医生护士眼睁睁的看着本来能救回来的伤员死在病床上,本来不需要截肢的伤员,因为伤口感染而不得不截肢。
没办法啊,现在中国的大学生拢共只有三十来万,文科又占了90%以上,剩下的三万人里,学医护专业的又不足20%,也就是说全中国专业的西医和护士也不过几千人而已。
加上八路军穷,正经医生护士没几个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还赚不了几个钱,但是也有很多为了理想来到穷的叮当响的八路军,甚至一部分医疗物资都是这些人自备的。
对于数目庞大的伤员来说,医护人员和医疗物资仍然是极度匮乏的,虽说赤水县有个卫生材料厂,但是卫生材料厂一年拢共才产一吨多。而且一大半还是健胃消食片、樟脑丸这种中药,而军队所急需的消炎药、镇痛药、止血药、医用血浆、医用酒精、手术器械器材仍然十分匮乏。
而枪支弹药也严重匮乏,后世解密的文件里就有这么一条,1940年3月18日八路军总部向延安的电文是这样说得:“……我军现有的步兵轻武器百分之八十使用过度,来福线已磨平,口径已松,射击已失效;我军自动火器(轻重机枪)平均每个连不足一挺;关于弹药,一二月份战斗中,将以前的弹药大部均已耗完,近所用的大多都是从敌手夺来,现有每枪平均不到十粒……”
自产青霉素之类的广谱类抗菌素得要到1951年以后,而光是50掷弹筒也得今年下半年才能由黄崖洞兵工厂实现自产,而且一年才产250支,平均一天产不了一支。
贫穷落后的农业国,多么刺眼的词汇啊,只有从这个年代走过来的人才能深刻的体会到,这个词所带来的艰难,和屈辱。
从一只崇尚步兵战术突破的单纯兔子,变成了一只大炸哔,一只维持着全世界规模最大的炮兵部队的腹黑兔子,后来的人,是无法体会那种感情的,“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怨念深重啊。
王立其实昨天就已经用了自选物资箱和武器箱,到了这个时代想苟着比再穿越回去都难,这年头华北大地上日、伪、顽、地方游杂武装、土匪、会道门这么多的危险分子,任何一个就能要了王立的小命,反而不如部队上安全。
自己虽然说没什么文化,不会搞高炉炼钢、也不会搞青霉素,但是自己有系统啊,就算没有系统,最少自己还有领先几十年的耕种养殖技术吧,最起码当个农业专家说没问题的,虽说可能不怎么识字(繁体字)。
于私,在部队安全,于公,对于日军的痛恨是每个人中国人共同的情感,而且在吃了这次亏以后王立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打仗的料,老老实实种地他不香嘛,
所以当八路可以,上前线免谈,在后方也是抗日救国,怂也能怂的理直气壮。
用了之后没想到居然有送达时间,而且医疗物资得48小时才能合理的送到,武器弹药居然得120小时后才能送到,王立想了想也对,大家朝夕相处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一批药品,然后你说那是你弄来的。
那野战医院上下还不得吓立刻转移,王立也得接受审查,这还是药品,要是枪支武器就更得吓疯了,毕竟,人家能不声不响的能把武器弹药送来,就能不声不响的把你全弄死。
重伤员去了就立刻送往了手术室,而王立这种轻伤员则是被安置在了病房里,一间房间里有四支木板床,看木色是刚刚打的。
医院里里里外外的医生和护士多数都是男的,而且大部分都是八路军自己培养的,在这些年的武装斗争中自己培养的,护士检查了伤口之后,不一会医生就进来了。
这个医生带着口罩,眼窝深陷,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珠也满是血丝,白大褂有些散乱还沾着血迹,显然根本没有条件进行更换和消毒。
本来需要彻底清创的,甚至需要深灌双氧水,但是因为没有条件,所以只是简单的用了生理盐水和酒精清创,又给了王立一碗酒和一块麻布,连麻药也不打就要准备缝合,这可把王立惊呆了:“医生,你这连麻药也不打?”
虽说战地急救的情况下,使用二锅头、威士忌、白兰地或者是伏特加进行消毒也行,但是不打麻药的操作还是震惊了王立。
“我的小同志啊,现在的马飞异常稀缺,有限的马飞只能优先给重伤员使用,所以,你就忍忍吧。”医生沙哑着嗓子说,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他比谁都难受。
别说是王立这种一道不到十公分左右的小创口,就是很多20多公分的大型创口甚至截肢手术有时候都打不上麻药,生锯啊,别说是杜冷丁了,连马飞都没有,只能喝劣酒或者是土法的蒙汗药来镇痛。
显然不做手术也不可能,一咬牙喝下酒,把麻布咬在嘴里,闷声说:“来把。”
“是条汉子。”医生拿过手术器械说道。
一碗酒下去,王立就后悔了,麻蛋,地瓜烧,跟一条火线一样顺着喉咙就下去了,看起来是很有男子汉气概的,如果忽略掉差点被抓烂的床单和沾满口水的麻布的话。
王立能感觉到,针头和羊肠线在真皮层来回穿梭的感觉,这是刀伤属于深度创口,需要缝合三次,但是这个也得亏是运气好要是捅在动脉上早凉了。
医生的走针速度很快,显然是一个熟练的急诊科医生,或许偶尔也兼职做骨科、心外科甚至是内科儿科医生,因为总部医院不止接待军队伤员,也接收老百姓来看病,遇上穷的还免费治。
你在别的地方看不起病啊,没关系来八路军医院看,不要钱,咱八路军是穷人的部队。
王立一边哼哼,一边也在数究竟扎了自己多少针,等缝完之后王立拿下嘴里的麻布说:“你扎了我三十一针。”
“哈哈哈,你这个人真有当年军神的风采。”医生脱下橡胶手套不无调笑的意味说道。
这个故事是当年北伐战争的时候的事情了,后来被称为军神的129师师长当时眼部负伤,为了不伤到大脑影响革命事业,他毅然选择不用麻药,并在手术后对医生说:“你割了我七十二刀。”
手术结束之后,敷上药,王立被抬着换了一个房间,这里还有五个伤兵,已经聊起来了,几乎都是刚刚做完手术的,都是刚刚喝完酒的。
男人嘛,喝完酒就喜欢吹牛逼,其中一个老兵问王立:“你那个部分的?”
“我是386旅新一团的。”王立从牙缝里吐出一段话,不得不说现在还疼着,一时半会过不去这股劲。
“头一次负伤吧,习惯了就好。”这个老兵嘻嘻哈哈的说道。
“特么的,你才老负伤呢。”王立会怼道。
“哈哈哈哈,老张啊,你看你看人家是文化人口上想占点便宜,丢人了吧。”一个腿上打着夹板的老兵笑话道。
第六章夜空的歌声
看着眼前笑着吵闹的同志们,仿佛负伤的不是自己一样,和自己这个社畜不同,他们充满了朝气,有自己坚定的政治信仰,有坚定的目标,王立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或许在这剩余的四年多的抗日战争,三年的解放战争中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都会牺牲,而牺牲后,在几十年后的档案中或许也只有某某烈士,生卒年,仅此而已,职务不详,立功情况不详,籍贯不详,牺牲原因,还是不详。
如果部队成建制的阵亡,甚至连花名册都没有来得及上交,那么,或许连烈士的名字都是不详。
一口气憋在心里,一时间竟然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全面抗战才刚刚进入第四个年头,真正的艰难的时刻还没有到来,到时候,两年的干旱加上日伪军的不断扫荡,华北四省才真正到了苦日子。
张大彪好像是忙活完了,走进病房,拿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说:“来来来,这可是好东西咱们突围的时候缴获了几罐子日本的奶粉,那医生想看都没给他看,来来来咱先喝上。”
虽说少量的营养品要优先重伤员用,但是各部队缴获的也不能强迫拿出来不是?如果是贵重品、黄金大洋外汇武器弹药还能用组织纪律来说,就那么一点吃的你总不能也上纲上线吧。
“哪来的?”王立很疑惑,这打突围还能缴获奶粉?一路上都没注意到,但是看样子,也的确像是奶粉,于是不疑有他,喝了一口。
有点粗粒卡嗓子,而且也没有奶味,虽然也挺甜的,不是说全脂奶粉很稠吗?可这也不好喝啊,于是不由得嘟囔了一句:“这小日本的奶粉真不咋地,扣扣搜搜的,一点奶味都没有。”
“对啊,我看那玩意也不精贵,拿陶罐子装着,要是精贵的肯定拿着铁皮罐子装着。”张大彪一脸虎逼式的傻笑,说出了这个让王立惊恐万分的事实,这会他酿的都喝到底了,碗底下隐隐约约能看见点没烧完的骨头碴子。
“拿啥装的?你看清了吗?”王立已经准备扣喉咙了,你他酿,那拿陶罐装那不是骨灰吗?于是,王立感觉自己还可以试图抢救一下。
“嘿嘿嘿嘿,没错,就是陶罐。”张大彪露出标准的憨笑。
“张!大!彪!你他酿的是真的彪,你脖子上边长的那玩意是个假肢吧!”王立当场就差点没气的把碗给摔了,要不是被捅了一刀,他都想跟张大彪这个虎逼干一架,虽然可能打不过。
“咋了?老子好心好意给你喝奶粉,还骂人真特酿的不是东西。”张大彪还生气呢。
“那特么的是骨灰盒,快让人别喝了。”王立究竟是被这个虎逼给打败了,张大彪一听说骨灰立马也慌了,还没出门就有人跑进来说:“不准喝,那是骨灰……”
“哈哈哈哈……”五个伤员看着这一幕顿时就笑的前仰后合,没想到住个院能吃到这么大的瓜。
王立那脸黑得跟个包公一样,张大彪一脸心虚的说:“那啥,团里有事我先回去了。”
然后,和安上氮气加速一样,一转眼就没影了,只剩下满屋的欢乐,而这件事也将会成为王立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之一。
“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医生也很忙,看见已经喝完了,也就走了。
“小同志啊,别放在心上就当是喝骨头汤了,那小鬼子也算是人?”腿上打夹板的老兵劝慰道。
“别说话了,我想静静。”王立侧躺下,一脸绝望的说道,鬼知道我会不会感染朊病毒,要是感染了,就这个时代的落后医疗手段几乎是必死无疑。
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直到傍晚的时候,开饭了,是白玉米面的饼子,这年头苦啊,就算是八路军也只能吃到两顿干的一顿稀的,伤员待遇好点,能吃三顿干饭。
为什么是白玉米面饼子?这还得说一句,山西人的穷讲究:山西人怕人说穷,所以家里常常会备下白玉米面,有客人来了就兑点白面,看起来呢就好像是吃白面一样,就跟吃面的时候上面的那块肉一样,无论如何都是最后才吃,看起来是肉很多的样子。
玉米面粗糙难以下咽,幸运的是还有小米粥和老咸菜,山西的小米养人,尤其以沁县、沁源、武乡一带的小米最好,所以,喝起来还不错。
人啊,真是越活越娇嫩,在小时候吃了十来年的玉米窝头,才吃了几年白面,再吃窝头的时候,竟然吃不下了,忽然理解了当年那个人说得:“这划不破喉咙吧。”
这年头的人普遍能吃,原因也很简单,肚子里没油水,吃得也没油水,不抗饿,这不是那个生产资源严重过剩人均摄入营养也过剩的时代。
两个三两大的窝头,吃下去只能算是个半饱而已,连小米粥也能喝个一干二净,王立对面的战士大概也就17、8岁,脸上还有些稚嫩而瘦削,左胳膊上打着夹板,和周围的人一样都有一种营养不良的样子,唯独王立脸胖胖的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给,你吃吧,我吃不下。”王立是真吃不下了,现代人胃口小,何况晚饭吃那么多有什么用,压床板啊。
“你骗人,我知道你们见我小,想让我多吃点,指(防和谐)导员说了,来医院不准吃别的伤员的东西。”小伤员一脸正气的说。
“我是真吃不下,浪费是可耻的啊。”王立摆了摆手说道。
“你就吃吧,你看看人家的脸,看看人家那手,可不是咱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不过,我得说你两句,过两天你就什么都吃的下去了。”腿上打夹板的老兵调笑着。
“但是吧,现在我是真吃不下去。”王立当然知道人的忍耐力是可怕的,人的适应力也是可怕的:“而且,现在是抗战时期,那位都说了,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不论是贫下中农还是资产阶级都是中国人,当了八路军就是同志。”
“听见了吗?吃吧。”老兵挥手,另外又对王立道歉说:“是老兄我口误。”
“行,那我可吃了,晚上你要是肚子饿了可别找我,我可没吃的。”小同志听了这话,几口就吃了一个窝头。
等医生查完病房,天已经大黑了,王立掏出兜里的烟,只剩下五六根了:“来来来,最后几根了,同志们分分。”
“那感情好啊,这都断顿好几天了。”
“医生说不让抽烟,说什么影响伤口愈合,把烟全收走了。”
“来来来,点上点上。”
最后几个人都不方便走,只能由那个小同志给周围的人发了烟,众人一看还是带过滤嘴的,没见过啊,但是看起来这玩意就很高级。
“没见过啊,多少钱啊?”一个老兵问道。
“十块钱。”王立顺口回答道。
“那么贵?”众人惊呼,就是法币也太贵了吧,团长一个月才五块钱津贴啊。
“咱们抽的这五根烟,比我一个月津贴还多啊。”一个老兵惊呼。
“是一块钱,一块钱。”王立赶紧改口道,可是就算是一块钱仍然是很贵的,普通人抽的白锡包不过是两三毛钱,就算是哈德门也不过五毛钱一盒,何况更大的可能性这烟就是十块钱一盒。
再联想到王立吃不下窝头,人们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了是资产阶级,其实吧,以21世纪的王立的月收入,换算下来还真就是中产阶级以上。
王立在穿越前月收入4100元左右,只能算是中下收入水平,但是在批发市场可以买五十袋白面、490斤猪肉、240只速成三黄鸡,在某些战乱国家可以买5条崭新的AKM,还能买点子弹。
如果是56冲还能买更多,毕竟一条akm才100多美元折合人民币600多块钱,子弹则有5毛钱一颗的便宜货,差不多一美元可以买到十发。
就算是再穷,白面总是吃的上的,相比之下,窝头自然是吃不下了。
几人聊天的时候,老兵们都显得有些束手束脚的,阶层将他们分隔了开来,王立趴着难受,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那首歌,哼唱了起来。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见惯了江上的白帆……”
“真好听啊,是你写的吗?”陈三水也就是退上打夹板的老兵激动的问道,他家是湘南人,自从革命以来就再也没有回到家乡。
“不是,是听来的。”王立老实说道,虽说当事人还没有写下这首歌,但是却也不敢贪天之功。
“真好听,能给我们唱唱吗?”小同志李长寿不好意思的问道。
“当然可以了。”王立很高兴和自己的病友们又打成了一片。
病房里吧嗒吧嗒抽着烟,烟头明灭之间,这首本来在20多年后才会出现的歌曲回荡在了夜空之中,曲子转折较大,前半首温和而又柔软,象征着回忆,后半首又不失刚强,尤其是结尾的那一句“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这是我生长的祖国,这是生养我的地方……”将整体升华。
“真好听……”医生在门口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然后又说:“把烟掐了。”
王立和老兵们乖乖把烟掐了,医生在病房转了转就走了,这年代的夜空就像是画一样,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还是喜欢那个充满了光污染的时代,那个时代的祖国繁荣而强大,高楼林立工厂遍地,那个时代晚上吃什么,和现在的晚上吃什么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虽然普通人过得不是这么如意,但是不必整日担惊受怕,这里的夜空很美,但是这夜里很长很长,这夜又冷又黑……
或许这首回荡在夜空里的歌带来一点温暖,或许可以改变一些事情,或许不能,但是他尽力了,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