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一郎:从柱灭开始重建苇名》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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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原来我从来没有保护过苇名啊

苇名,芦苇原。

从城楼那边传来的惨叫声和金戈碰撞声已经彻底平息了。

只剩下内府的火焰还在狂野地吞噬着苇名的一切。

“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能成就啊。”

“不过,龙胤一定还能够拯救这个国家……这样一来,苇名的长夜,终将迎来破晓!”

苇名弦一郎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双手握住黑不死斩的刀把,将冰冷的刀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双疲惫不堪的双眼虚虚地盯着前方。

刀刃切入颈侧的前一秒,弦一郎眼前闪过了他并不算长久的一生,在其中,他看见了年幼的自己。

……

九岁的弦一郎,因为父母兄弟朋友皆被内府武士杀害,成了混迹市井的孤儿。

那一天,他偶然发现了自己的仇人来到镇上,正与朋友开庆功宴。

等仇人喝醉后,弦一郎便在夜晚偷偷潜入他暂居旅店的房间,用对方的武士刀将其斩杀。

他连砍了十几刀,直到对方血肉模糊。

但他动静太大,以至于这些醉鬼都被惊醒。

最后,弦一郎被对方睡在同一间房里的同伴发现,并抓了起来。

“居然偷袭睡觉中的武士,真是卑鄙。”

“想要杀人,至少要正视对方的眼睛吧!”

“养出你这样的渣滓,父母也活该被杀掉啊!”

正当那些愤怒的武士把他带到院子里,想要将他斩杀时,隔壁房间的门突然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面容清癯、气势强大的中年男子。

“既然如此,老夫一定会直视你们的眼睛。”

弦一郎什么都没看清,只听见四声长刀划破空气的声音,那四名武士便全都倒下了。

紧接着便是收刀入鞘之声在弦一郎耳边响起。

他弦一郎没有半点害怕,只是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将他扶起的男子。

“老夫苇名一心。”一心介绍了自己,随即准确地道破弦一郎心中的想法,“我白天看到你躲在附近,便住进了这里。那时我就知道,你已经下定决心,不打算活了。若是没猜错,你是为了复仇吧。”

弦一郎低垂着眼睛,沉默以对。

第一,他对武士没有好感,如今这个乱世,所有拿着刀的人和他一样,都是凶手。眼前这个人,能够迅速解决四个武士,想必也是武士中的佼佼者。

第二,这个男人虽然救了他,但他根本不需要他来施以援手。

“你现在还是不打算再活下去了吗?”

一心又一次戳破了弦一郎的想法,令他有些烦躁。

弦一郎冷声道:“大仇已报,再没有要我做的事了。”

也许追随父母弟弟而去,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吧。

但若是杀了人,恐怕只能下地狱也不一定。

“你是苇名人吧?”

“嗯。”

“今年几岁?”

“快十岁了。”

苇名一心有些欣赏地赞叹道:“那你长得很高大啊。”

弦一郎想起家人朋友过去也常常这样夸他,顿时愤怒回应:“可身材再高大的小孩子,那又有什么用呢?家人需要我的时候,也只能藏起来苟且偷生罢了。”

“人的身体是天赐之物,一生的遭遇自然也有其目的,二者结合,便看得出他应当做什么。当然,要等他长到一个合适的时间。”

苇名一心缓缓说道:“苇名还有几百一千个和你命运相同的人,他们没法为家人复仇,只能到处躲藏,因为他们没有你的身材高大,也没有你的胆量和决心。而且你杀的可不是寻常山贼,而是内府的上级武士,他曾经也斩获过许多头颅的人,却就这样死在一个孩子手里。若要说杀人是一种才能,或许不太吉祥,但若是说成保护家人的才能,便也顺理成章了。而你,就有这种稀有的才能。”

弦一郎看了一眼一心腰间的武士刀:“即使用卑鄙的方法杀人?”

“纠结杀人的手段是否正当,那么在你踌躇的时间里,会有更多需要你保护的人死去。我虽带着刀,却不是武士。你从我的名字也看得出吧,我以前是个僧人,一心是我的法号,。直到听说家园沦陷,我才拿起了刀,也终于知道了自己真正的才能。但那时,我已经三十岁了。所以我练剑杀敌,只为了致胜,从来不管武士有什么规矩。”

苇名一心蹲下来,与弦一郎的视线齐平,“况且,杀人就是杀人,这明明是一种连神佛都厌弃的恶业,哪里有什么正义和卑鄙的分别呢?”

弦一郎有些动容,但随即又低下头,“可我已经没有家人了,也没有人需要我去保护了。”

“只要你把整个苇名都当做家,所有苇名人都是我们的家人。”

苇名一心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也是我的家人,所以我才会保护你。总有一天,我也需要你的保护,嗯,你叫……”

“太郎,我叫太郎。”

弦一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噙满泪水。

“既然你已经杀过人,就该有个大人的名字了。”

苇名一心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想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家里以前是干什么的呢?”

“父亲是猎人。”弦一郎擦干眼泪,“是苇名最好的猎人。”

“你既然是家里长子(太郎),一定会用弓箭吧。”

看到弦一郎点头,苇名一心笑着说:“既然会用弓,那就叫你弦一郎吧。我看得出你不喜欢刀,那从此开始,你就是苇名第一名射手了。如果你没有姓氏,那就和我一样,以这个国家为姓吧。”

“是,爷爷!”既然和苇名一心同姓,又说是家人,弦一郎打蛇上棍,叫上了爷爷。

“哈哈哈!”苇名一心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开心地笑起来,“既然你叫我爷爷,那么弦一郎,我们可要说好了,苇名以后由我来夺取,但要由你来守护啊!”

“是!”

“就这样说定了啊!”

……

【对不起,爷爷。】

弦一郎想要流泪,但因为服用了变若渣的原因,这一点已经无法做到。

【苇名要您来夺取,现在又要您来守护……】

【如果是那时的您,一定可以轻松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吧。】

【对不起,孙儿终究,还是没能实现当初的承诺……】

【如果可以,您的恩情,我还是来世再报吧。】

【不过,像我这样已经不能算是人的,一定会下地狱吧——】

【我们也许再也见不到了,爷爷。】

……

回忆完毕,弦一郎眼前再次出现了九郎的忍者。对方的眼神和他一样疲惫决绝,似乎也已经打算舍弃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狼啊,与他如此相似,却是他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

明明他才是有杀人才能的那个啊。

刀刃入肉,鲜血如同樱花般飘散。

“永别了,苇名。”

然而,黑暗只过了一瞬。

下一刻,弦一郎发现眼前放着一个巨大的方块,在方块中央,正是那片熟悉的芦苇原。

而芦苇原上,站着的正是九郎的那条野狗,而苇名一心,正从他自己的身体里钻出来!

正当弦一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便听见一个声音:“屑一郎又死了一次。我跟你们说,屑一郎这种杂兵,只要打完一周目,往后就随便过,能被他砍一刀就算我输好吧。”

弦一郎也出不了声音,只能默然地看着眼前的一起。

“大家点一下竞猜,看主播今天过全盛一心需要几分钟!”

那个吵闹的声音又响起了,“提醒你们,这是主播的第八十周目了!”

他话音刚落,弦一郎便看到屏幕里的一心说道:“这是我可怜的孙儿……最后的愿望。”

弦一郎顿时心乱如麻。

但当他看到一心带着头盔,身穿年轻时的羽织时,弦一郎对这场战斗充满了信心。

那正是当年他们遇见时,爷爷的样子啊!

方块中一心挥动不死斩,“那我就必须将苇名,从黄泉种拉出来啊!”

“上了!只狼!”

打铁声响起。

四分钟后。

弦一郎发现,自己连想要闭上眼都做不到。

封住耳朵就更不可能了。

“哈哈哈哈,过一心老贼只用了三分半啊这次!”

吵闹!吵闹!吵闹!吵闹!吵闹!

【就连爷爷也……败在那条野狗手中了吗?】

带着这样的想法,弦一郎陷入了黑暗。

很快,他的视野再次明亮。

“来来来,因为平推给推荐,这次新观众比较多,咱们从一周目开始玩《只狼·就死两次》!”

【又是那个声音……】

【是他在操控九郎的忍者吗?】

就这样,弦一郎被迫以视角的身份,云通关了一遍又一遍。

【原来,九郎的忍者,已经可以伤到神明了吗?】

渐渐地,他知道了三年前,平田家覆灭的真相。

他看到了因为他下达研究赤鬼命令,被地牢中道顺折磨的小太郎。

他看到了恐惧火牛,但却不得不遵守命令守在外边的苇名众。

同样,仙峰寺的疯狂、水生村的衰落、白蛇谷的凶险乃至源之宫的恶心!

苇名终末时所有的秘密,他全部都看在眼里。

他终于知道了老师巴为什么会自刎。

他也理解了九郎,为什么坐视苇名毁灭,也不愿意靠尨胤扭曲人的存在本身。

弦一郎终于明白了,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保护真正的苇名。

他没有保护苇名的百姓,只是在保护爷爷曾经盗国的成果而已。他保护的,只是自己内心的记忆罢了。

一天天,一遍遍。

弦一郎看着各种各样的结局,终于理解了狼,理解了爷爷,也理解了九郎。

他苇名弦一郎,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国君。

他每多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都在加速这个国家的死亡。

即使弦一郎现在没有身体,他仍然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终于,也许是感受到了弦一郎的无地自容,这个自称“只玩魂系列的游戏”主播,也开始换了游戏。

《恶魔之魂》、《黑暗之魂》、《血源诅咒》和《上古之环》。

那是一个接着一个衰败的国家或者世界。

都有着一个死不掉的主角,想尽一切办法斩杀这些维护旧世界的人。

这些国家,都和苇名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等主播将所有游戏都玩过十几周目后,弦一郎也终于明白了,游戏是什么。

那一刻,他简直不敢信心,自己原来,从没有存在过。

只是一个被称为“屑一郎”、“新人教授”的关卡Boss而已。

【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能挽救苇名吗?】

他时时这样幻想着。

终于有一天,机会似乎来了。

丧失了存在感的弦一郎突然发现,那个方块里的画面停下了,主播也不再说话,而且一停就是两个小时之多。

最后,他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随后有人破门而入。

“人怎么样?”

“没呼吸了,搞不好是猝死了,先打120吧,看看有没有希望。”

就这样,弦一郎的世界再次漆黑一片。

他得到了机会。

但不是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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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内府灭亡了?

“喂,别睡在这里啊!”

弦一郎感觉自己的脚被人踢了两下。

那个吵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可是皇上的宫殿旁边,有外国大使经常路过,是绝对不允许有乞丐的啊!”

【乞丐?】

【是在说我吗?】

【等等,我这是,从地狱中逃脱了吗?】

显然,弦一郎把之前自己不得不看苇名被毁灭几百次的事情,看成了地狱的惩罚。

【果然,这里又是人间了!】

弦一郎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被一堆奇形怪状的人围观了。

没错,奇形怪状是弦一郎的第一感觉。

第一,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男男女女围成一个大圈挤成一团,正对他指指点点。就聚集他附近的人数而言,已经超过苇名城堡里常驻武士、忍者和侍女的总和了。

第二,这些人的身材,要比弦一郎常见的苇名众高出不少。长相虽然还是日本人的样子,但发色和瞳色却五花八门,而且眼睛都很大(鬼灭世界的特色)。

第三,这些人有得一眼就看得出是日本人的打扮,无非是花纹更加繁复精致。但有的人穿着窄细的黑色套装,还有些女人居然穿着男人的衣服。

【这绝不是苇名。】

“这是什么地方啊?”

弦一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却是个孩子的声音。

【等等,这声音——】

然而,弦一郎还没来得及细想,刚才一直站在他边上的警察先生俯下身子来。

“你连这是哪都不知道,怎么敢到这里来呢!”

原来,早晨书法用品店的老板开门后,便发现弦一郎正靠在他家店外的墙壁上。弦一郎没有上衣,下装又破破烂烂污浊不堪。再加上现在是深秋,晚上足以冻死人,而弦一郎的身体却一点起伏都没有……

老板害怕他死了,不敢擅动,便报了警。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警察看起来有些恼火,毕竟人群中有不少外国人,如果今天的事情恰好被那些外国记者看到,还不知道会编出什么事情来污蔑他们呢——《皇宫外日本孩童夜宿街头无家可归,维新竟是国进民退?》?

若真得发生这种事,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他们整个警局都没有好果子吃啊!

得赶紧把这小鬼赶走了!

【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拿着黑色的棍子,是武器吗?】

“喂,脏兮兮的小鬼,快爬起来,从这里滚开吧!”

见弦一郎怔怔出神毫无反应,警察有些气急败坏地抽出腰间的警棍,想要吓唬弦一郎,“麴町是皇宫和国会所在,不是你这种野狗能待的地方啊!想要乞讨的话,就去浅草那边找些愿意施舍的香客吧!实在不行,去吉原那边的店里打打杂,也是能吃上饭的啊!”

说着,他作势将警棍朝弦一郎戳过去。

这么多外国人在看,他当然不会真戳,但这小子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吓吓应该有用。

身经百战的弦一郎眼神却瞬间从疑惑变成了警惕。

【他要攻击我?】

弦一郎飞快地侧过脑袋,一只手猛地探出,抓住警察的手腕使劲往前一拉,想要顺势将其拉倒。

弦一郎是这样预计的。他虽然剑术不精,但往往靠力气就足以制敌。

然而,现实情况是,什么都没发生。

没拽动。

他和警察都懵了。

【我的力气?】

【不对,我的胳膊为什么这么细?】

弦一郎惊讶地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胳膊,细小薄弱,如同儿童。

最重要的是,原本手臂上,因为常年练习引雷之术【巴之雷】造成的黑色焦痕,居然消失了?

【等等,我该不会——】

【变成小孩子了吧!】

弦一郎惊愕至极。

然而,这一次警察先生可是火冒三丈:“你居然还敢反抗?”

这可是明治四十二年(1909年,炭治狼灭门的三年前),不是公元2021年。

警察对这些底层日本百姓来说,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当时,日本警察大多是由武士阶级的后代担任的,和平民警察的比率大概是130:7吧我记得)。而自觉有用的大人,对这些还不能发挥用处的小孩,心中也充满着藐视的态度。

“你怎么敢反抗大人呢?我这就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

嘴上这样叫喊着,警察猛地将手腕从弦一郎手中抽出,然后握紧警棍狠狠砸落下去。

显然这个年代的警察,还没有接受过情绪管理训练。

他们只知道自己被当众冒犯,以后就没人看得起他们了,再执法就会困难重重。

“Stop!”人群中有人发出尖叫,没想到警察居然会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其中有不少都是外国人。

然而,常年与苇名众过招、和内府赤备厮杀的弦一郎,怎么会被这种“慢悠悠”的上段下劈打中?就连九郎偶尔练习时使用的不入流“一字斩”,也比这快得多啊!

弦一郎迅速从原地起身,再次躲过一击,还顺便自然而然地向身后一捞,仿佛早就知道那里有东西一般。

一把弯曲而修长的野太刀出现在他手中!

【是我的“金钢铁召雷”!】

【它为什么在这里!我又为什么知道它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刀鞘?】

【真得好好重!】

几个念头瞬间闪烁而过,然而弦一郎的动作却没有被思维拖累。

既然这具身体的力气无法将刀举起,弦一郎便迅速双手持刀反握,如同苇名一心对付田村主缮一般,猛地将刀剑戳在了警察的靴子上!

按主播的说法,修脚大师苇名弦一郎,上线。

普通的皮靴遇上可以引雷的金刚铁召雷,下场当然是被穿个通透!

“嗤!”

鲜血从中溢出!

“啊!!!!”尖叫声不仅有警察的,还有围观群众的!

他们哪里想得到,这个躺在路边,状若乞丐的年轻孩子,居然会带着一把如此锋利的野太刀!

金钢铁召雷,乃是一心为苇名弦一郎定制的武器,珍惜程度仅次于他的金钢铁游龙。

为了适应弦一郎成年时接近两米的身高,这把野太刀足足有一米三那么长(只比狼短三十公分),比寻常的打刀多出足足小半米。

而眼下的弦一郎,也不过才这么高而已。

一个小孩,倒竖着一把和自己一样的高度的锋利武器,实在是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弦一郎眼神冰冷地将刀拔出,警察应声倒地,随后用脚后跟撑地,慌忙后退,直到后背紧紧贴在墙上。

他捂着自己的脚,眼神中充满后怕。

下一刻,弦一郎双手举刀,对准了他的咽喉。

警察先生只是与弦一郎对视了一眼,便知道他决不是普通的孩子。

那决绝冷酷的眼神,是在是太过骇人了。

难道如今还有像培养武士一样培养孩子的家庭吗?!

“你为什么攻击我?”弦一郎开口问道,语气森冷。对待敌人,他从不留情。

不过铁召雷队他而言太重了,弦一郎为了不让刀抖动削弱自身气势,便将刀尖戳在墙面上用以支撑,而冰冷的刀刃距离警察脖子只有不到半厘米的距离,其上寒光闪烁,令人望而生畏。

“我是警察啊!驱赶乞丐是我的工作呀!”

警察哭丧着脸答道,虽然听不到那些围观群众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吧。总之,他威信已经丧失,就算活下来,以后也决不能在这里执法了。

“警察是什么?”弦一郎没有辩解自己是不是乞丐的问题。

“……”警察先生刚想回应一句“你连警察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弦一郎的眼神过于冰冷,而且孩子通常都很冲动,不顾后果。为了自己小命着想,警察先生只好解释道:“警察就是负责维持治安的人。”

这个很好理解。

【意思就是士兵吗?】

弦一郎不作声,继续追问:“你刚刚说皇上在这里,那就是说,这里是京都了?”

幕府时期,将军在江户理政,天皇在京都研究古代传说。

“不不不,这里是东京啊!”警察忍住吐槽的心思,这孩子居然连这是哪座城市都不清楚?

“东京?”弦一郎从来没有听过这地方,眉头皱了起来。

联想到这个孩子可能是被一个古典武士家庭养大的,警察赶紧追加答案,“就是旧江户!”

“江户?”弦一郎脸色立刻阴暗下来,“你是内府的士兵?”

所谓江户,就是内府的老巢所在。

如果这里是江户,他岂不是就在敌人的大本营?

【莫非,我之所以能够重新活过来,是要我从根源上解决敌人,从而缓解苇名的危局?】

【按照那个主播的说法,这叫换家策略。】

【如果我这个样子去刺杀内府将军,一定不会有人警惕吧……】

弦一郎已经开始想入非非。

而警察却有点头晕,有可能是失血的关系。

内府?

什么内府?

不过还好,警察先生的家里曾经也是武士阶级,很快就弄清楚弦一郎的意思。

“内府?你是说幕府吧,他们四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了!”警察先生慌里慌张地指了指皇宫,“现在早已‘大政奉还’,是皇上和内阁大臣们主政了!”

轰隆!

弦一郎大脑里顿时雷声阵阵。

“内府……灭亡了?”

弦一郎喃喃自语。

警察先生更确定了,这孩子的父亲或祖父,一定是幕府时代某个佐幕派武士,因为无法接受幕府被废除以及武士被废除,所以在家里仍然以落后甚至错误的方式培养孩子,以至于这小鬼对外边的世界全然不知(类似的事情的确发生过)。

【内府……就这样灭亡了?】

【那么强大的内府赤备……地势险要的苇名面对他们,就连守城都做不到!】

【居然已经灭亡了!】

弦一郎怔怔出神。

【可那样的话,我死而复生,又是为了什么呢?】

也正在此时,又是四名警察推开人群,然后直接将弦一郎围了起来。

这里毕竟是麴町,东京最重要的地方,刚才的尖叫声,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警察中为首的是个中年胖子,他看到眼前的情况,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长刀(穿制服的军警是允许佩刀的),将之对准弦一郎的背心。

“喂,小鬼!”

胖子打量着弦一郎手中的金刚铁召雷,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火焰,“无论是违背禁令带刀还是攻击警察,都是很严重的罪过啊!你是个小孩,趁现在快点放下武器,惩罚也不会太重!但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们就不客气了!”

弦一郎眼神有些迷茫,明显是因为之前得到的消息而内心震动,以至于这才发现自己被人包围了。

他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

四个警察,有三个拿着警棍,一个带着刀。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连举起金钢铁召雷都很吃力了,与这些人作战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于是。

“当”的一声,金刚铁召雷落地。

“反正腹中饥饿,就到你们那里吃顿饭吧。”

众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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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魂玩家系统

弦一郎没有丝毫反抗地就被捕了。

他知道自己不仅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来到一个陌生的时代。

在完全了解这个世界以前,也许监狱也不失为一个安全的地方。

毕竟根据他过去的经历,若是敢当众反抗一个内府武士,即便他是小孩,也难免要被斩去手指或者摧毁谋生工具之类的以示告诫。然而如今他捅穿了一个“士兵”的脚,这些警察只不过是给他绑住了双手,脖子上还牵了条绳子。

虽说像狗一样被牵着有些侮辱性,但弦一郎何曾在意过这种事情。

他只觉得这短短一小时遭遇的一切,足以说明这个时代的宽松氛围。

其实弦一郎并不知道,警察之所以没有当众打断他一条腿,一是因为地点特殊;二是他沾了外国人和那把铁召雷的光而已。

四个新来警察中的一个,已经扶着那个被弦一郎修脚的倒霉蛋去了医院,其他三人负责将他带回警察局。为首的胖子警官一路上都像是捧着皇上的亲孙子一样,对着沉重的金刚铁召雷刀摸过来抚过去,若不是在大街上,他真是想砍点什么来验证这把宝刀的锋利程度。

这一路上,弦一郎丝毫没有寻常小孩被捕的担忧害怕,反而十分好奇地打量着宽阔街道上的行人,以及道路两旁风格各异的建筑。他甚至估算了一下,这东京城中,仅仅两条街上总人数,可能已经超过了苇名众+仙峰寺和尚+堕落谷猴子的数量总和。

即使是性格坚毅克制到了阴沉地步的弦一郎,也不禁感叹出声:“东京人真是太多了啊。”

两条街的人就能匹敌一个国家,这就是内府老巢旧江户的实力吗?

而苇名在这种庞然大物下苦苦支撑二十余年,完全只是靠苇名一心剑圣的威名啊!

【如果爷爷能够死而复生,来到这个时代,又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呢?】

弦一郎开始畅想起来。

另一边,也许是因为手握宝刀心情舒畅,那胖警官居然欣然回应了弦一郎的感叹:“那是当然。如今的日本,已经是能够与欧洲列强匹敌的大国了,东京更是整个亚洲最发达的城市。前几天的报纸上不是有说吗,日本现在的总人数,很有可能已经超过5000万了!”

“什么?!”弦一郎惊呼出声。

他之所以会比狼拿到沉重的钱袋还要失态,实在是这个数字太大了。

【5000万?】

【盗囯之后,苇名人口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4000人出头罢了!】

【这是近万个苇名才能有的人口啊!】

5000万这个天文数字,让弦一郎感到惊心动魄。

以至于接下来的路上,他一言不发,显得心事重重。

“带他去蹲号子,我还有事要做,审问的事情过会再说。”

胖子警官迫不及待地冲进办公区,大家都知道他一定是去试剑了。

金钢铁召雷离他远去,但弦一郎并不紧张。

不知为何,他似乎与自己的佩刀产生了感应。

冥冥之中,他感觉自己似乎对金钢铁召雷的位置一清二楚。仿佛只要他想,金钢铁召雷就会瞬间回到他的手中。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没能了解到他想知道的事情呢。那个胖子研究弦一郎的佩刀越久,他的时间就越多。

就这样,弦一郎被一路带进了警局的拘留室中。

弦一郎隔着铁栏杆看进去,狭窄的第二拘留室里,正好有高矮胖瘦四个人。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把长凳,和一个被盖起来的木桶。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瘦子独自撑着头侧卧在一条长凳上迷迷瞪瞪,光着脚晃来晃去;而其余三人则在地上或蹲或坐,面容凄苦,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弦一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瘦子这么嚣张,应该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是个麻烦人。

果然,看到有警察过来,那瘦子立刻挤出一副笑脸,立马从凳子上翻身下来,像是要迎接自己的亲爹一样。

“哎哟,今天来得是小村警官和上条警官啊!”

瘦子打量了一眼弦一郎,见是个普通小鬼,也没放在心上,反而自来熟地和两个警察打起了招呼,“我想问一下二位,我今天能走了吗?今晚我们社长要跟美国来的客商谈生意,没有我可不行啊!”

问出这话的瘦子倒看不出有多急迫,反倒是蹲在地上的三个人望着警察,露出了希冀的神色,恨不得这瘦子赶紧远走高飞。

“该蹲多久就蹲多久,规矩又不是我们定的。”

小村警官皱着眉头说道。

他看起来很年轻,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丝毫不隐藏自己的对瘦子的厌恶。

这瘦子是常客了,号子里的老油条,偏偏每次犯得事又不大,来来回回也就熟悉了。但越熟悉这人,也就越觉得讨厌。

而年长一些的上条警官则默默地给弦一郎解绳子,一言不发,看起来比较木讷,似乎也不想跟瘦子扯上什么关系。

瘦子不以为意,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哎呀,您别生气啊。老实说,这拘留房对我来说,其实就跟家一样,我也不急着走,甚至还想多待几天就当放假了。但是今天晚上这笔生意很重要,如果能成,我们公司就能赚很大一笔钱呢!您要是肯网开一面,我们社长一定会重重地感谢二位,就算只让我今晚出去,明天再叫我回来也成。”

小村警官顿时怒目圆睁:“你是在贿……”

“好了,小村,把钥匙给我。”

小村警官还想在说些什么,但上条已经把弦一郎的绳子解开了,一脚将他送进铁栏之中:“进去吧,不要闹事。”

说着,上条突然给瘦子使了个眼色,“你可仔细看着点,这小鬼脾气可不小,不知道从哪偷了一把武士刀,还袭警呢。要不是街上到处都是外国人,腿都给他打断不可。”

一句话,就说清了弦一郎的身份(疑似小偷)和罪状。

拘留房里的几人望着弦一郎,都一脸惊讶之色。

没想到这孩子看着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却是个狠角色。

“好,好,我一定帮您教育教育他。”瘦子仍然陪着笑脸。

瘦子当然明白上条是什么意思。

麴町区的警察身份特殊,一言一行都被国会的人看在眼里,许多事都不能做。

但如果交给犯人做,就完全没问题了。

比如教训袭警犯人这件事。

上条对瘦子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至于你的请求,我会告诉我姐夫的。”

他的姐夫,就是拿走金钢铁召雷的胖警官。

这两人的对话完全没有什么过于深奥的暗示,无论是弦一郎还是拘留房里的几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接着,两名警察关上拘房的铁栏门,便走了出去。

随着走廊那边的第二道大门也被关上,瘦子那卑微的笑脸也立刻扭曲变形,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然而瘦子刚转过脸看向弦一郎,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弦一郎已经用上了全身的力气,重重一记推掌,将掌根砸在了瘦子的喉结上!

瘦子在等警察离开,弦一郎同样在等警察离开。

对弦一郎而言,被抓是一回事,而且他当时也没什么办法。

但若是再牢里被成年人攻击,伤到了他这脆弱的身体,他就什么依仗都没了。

所以弦一郎打算先下手为强,先解决眼前的威胁。

哪怕警察之后会报复,那到时候再找办法就好了。

话说回来,这瘦子不过是个普通人,在弦一郎一击之下,顿时应声倒地。

别以为力气小这下攻击就毫无作用,在天守阁上,弦一郎也曾用此招,对九郎的忍者造成不小的困扰。配合类似叩拜连击拳的特殊的发力方式,以及精准的弱点打击,即使是现在的他,也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痛苦非常。

因为被攻击到喉咙,瘦子整个人躺倒在地,脸色涨红却无法发声,除了用手捂住喉结避免遭受第二次打击,他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弦一郎下一脚直接重重踩在他的鼻子上,顿时鲜血横流。

从看见这瘦子的那一刻起,弦一郎便清楚,这家伙就和内府统治苇名时笼络的那群本地地痞一样,明明身材体质也并不怎么好,但靠着自己身后代表的势力狐假虎威,专门欺负那群天生顺从的人。

比如地上蹲着的这三人。

弦一郎只是瞅了他们一眼,三人便齐齐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生怕这个敢于袭警的小鬼对他们做些什么。

别的不说,弦一郎当下的形象的确有些吓人。

他一头黑色的长发已结成块,眼睛被紧紧压在眉毛底下,时不时向外探出阴沉的目光。再加上进门不到五秒,就把这个老油条打成这样子,难免别人会把他当成疯子。

【大多数人,即便有着强壮的躯体,却没有一颗强壮的心。】

【不过这样也好,打探消息也更容易些。】

弦一郎摇了摇头,随即拉开长凳,双手稳稳按住膝盖,岳峙渊渟地坐在几人对面。

如同一座安稳的大山。

属于苇名年轻君主的气势瞬间席卷这方小小的拘留房。

他眼神冷酷地瞥向地面上抱着鼻子抽泣的瘦子,语气森然地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指令:“过去,和他们一起。”

瘦子眼含恨意,但还是乖乖照做,毕竟他现在连大声喊叫都做不到。

“坐。”弦一郎说道,仿佛是这里的主人。

几人自觉地跪坐下来,顿时感觉自己回到了遥远的古代,正在面对一位残酷果断的战国大名。

看着几人的反应,弦一郎十分受用,再次怀念起过去和鬼庭雅孝老师学习的日子。

一心是个剑客,不是统治者。至于如何管理手下,如何发号施令,大都是弦一郎的辅佐,鬼庭刑部雅孝教他的。毕竟后者曾经统领着一支近百人的山贼,而他弦一郎手下也不过只有近千可用之兵而已。除了统治的合法性,二者并没有本质区别。

弦一郎回过神来,一双鹰一般的眼睛慢慢朝几人面上扫过。

“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内府到底是如何灭亡的?”

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

……

大约一个小时后。

四人中除了喉咙仍然有些疼痛的瘦子以外,其余几人只觉得口干舌燥。

弦一郎问了许多问题,已经对眼下的时代和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他的运气不错,高矮胖三人都是大学生,而且还是同学。这三人是因为不满国会被萨长两藩操纵,在皇宫附近参加请愿活动才被抓了起来。弦一郎的问题虽说是常识,但也不是普通民众能够说得清的,反倒他们作为爱国学生,对这些历史上的问题很了解。

然而得到了答案的弦一郎并没有觉得轻松。

他此刻正低垂着头颅,十指的指甲甚至已经紧紧抠进了膝盖的皮肤,身体微微战斗,预示着剧烈的内心波动。

“世界”的范围已经被无限扩张,这冲击着弦一郎的心智。

但这都比不上另一件事的冲击来的大。

比如,这世界的“内府”和入侵苇名的“内府”,并不是同一个。

入侵苇名的内府,并不姓德川。

也就是说,他苇名弦一郎,以及九郎、爷爷乃至所有的苇名众,真得就像主播所说的游戏一样——

是虚构出来的人物?

弦一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如果是这样,上天让我死而复生的目的是什么呢?】

【作为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孤魂野鬼一样活着吗?就像遇到爷爷以前那样吗?】

【可我的一切,都在苇名啊!】

弦一郎无法接受。

他甚至曾接受了苇名被攻占的事实,却无法接受它根本不存在。

狼不存在!

九郎不存在!

爷爷一心也不存在!

这个念头像一个巨大的空洞,几乎要击垮这个愿意赌上一切去守护苇名的年轻人。

俗话说,生而不养,断指可报。

生而养之,断头可报。

不生而养,无以为报。

他本以为,就算他没能拯救拯救苇名,但至少这个国家的名字,和爷爷的名字也会伴随传说流传下去吧!

然而此时这一切都彻底成了虚妄。

这一刻,弦一郎只想再见一次爷爷苇名一心,再见一次鬼庭雅孝,和那些将他抚养长大的长辈们。

他想听到他们告诉他。

我们苇名众,作为内府统一日本的最后阻碍,可是真实存在过的啊!

弦一郎抬起头,眼神不复之前的冷酷,反而像是落榜的考生和丧偶的孤寡老人,但眼底毕竟带着一抹希冀。

“请你们三位告诉我,在日本的历史中,存在过名叫苇名的国家吗?或者!你们有听说过,苇名一心的名字吗?”

其实答案如何,他心中早有猜测。

只是弦一郎宁可他们撒谎,也不想听到真正的答案。

可是,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已经提前一秒裹挟了他,如同高山上泻下的雪崩。

“没有。”三个人同时摇了摇头。

弦一郎只觉得自己头脑发昏,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苇名弦一郎”的强烈执念,可能会造成宿主立即死亡,系统提前开启。】

【魂玩家系统-《只狼》MOD已经成功加载。】

【宿主可以通过对世界造成影响收获声望!】

【只要收集足够的声望,复活苇名众、重建苇名城都不是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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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抽奖与壬生气球

与那位“魂系列”游戏主播共生了好几年的时间(虽然只在对方打游戏时才被唤醒),弦一郎对系统这个词还是挺熟悉的。

“啊!我一个老ass怎么被古达打死了?是系统失灵了!”

“喂!怎么这个悬崖上的钩锁勾不到啊,害得我又跳下去了!一定系统失灵了!”

“呀!明明是下段的动作却来个突刺?系统有问题吧!”

总之,所有的失败在主播嘴里,都是系统的错。

但在游戏世界中,系统似乎就是某种维持其合理性的存在。

就类似日本人挂在嘴边的老天爷。

所以弦一郎根本没有对“系统”有所怀疑,毕竟在他想来,自己能够死而复生,必定是某种神秘存在的手段,有系统这种东西,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话说回来,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声音,显然让几乎要绝望到自我了断的弦一郎重新唤醒了希望。他必须要看看,自己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将苇名从黄泉之中拉回来!

不过弦一郎并没有急着沉入脑海中查看详情,而是站起身,朝着那个畏畏缩缩却满眼怨恨的瘦子走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

弦一郎刚才状若癫狂的样子,几人都看在眼里。

瘦子见到他朝自己走来,实在是担心再次被迫害。

仅凭弦一郎之前那突如其来的偷袭,瘦子就知道,这小鬼心狠手辣,兴许是个市井中讨生存的亡命徒,和他这种仗着外国人撑腰欺负欺负老实人的小混混可不一样。对方没有父母教育,还敢带刀上街袭警,就算一时冲动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该装孙子还是装孙子,等从这出去了,他还能继续当爷爷。

“坐回你之前的位置去。”

弦一郎依旧冷言冷语,说话也只有祈使句,连个请字都懒得说。

瘦子虽然不明所以,却只好乖乖照做。

不过他这次可不敢自在地躺着,只是战战兢兢地坐在了长凳地最外边,眼睛则偷偷瞄着弦一郎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找借口为难他。

他完全想多了。

弦一郎只是自顾自地坐在矮子旁边,吓得后者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他之所以要瘦子回到原位,只是担心警察突然进来,从拘留房内众人的位置变化看出什么端倪来,打断了他研究这个“魂玩家系统”罢了。

【打开系统。】

弦一郎闭上眼默念一声,果然脑海里那个被称主播为“显示器”的方块又出现了。

在熟悉的PS4桌面上,放着六个图标。

这六个图标弦一郎都认识,分别是《只狼》、《黑暗之魂1》、《黑暗之魂3》、《恶魔之魂》、《血源诅咒》以及《上古之环》,被称为“魂系列”,据说是同一个人的作品,广受玩家追捧。

不过对弦一郎而言,这六个图标则代表了六个和苇名一样,即将走入绝境的世界或国家罢了。

回忆起那些如同废墟的,失去了希望的世界,弦一郎的内心也有些荒凉。

【我真的能,重建苇名吗?】

深吸一口气后,弦一郎终于点开了《只狼》。

瞬间,一大堆信息迅速进入弦一郎的脑海,他很快知道了这个“魂玩家系统-只狼mod”的用法。

首先,是最为熟悉的人物面板,能使他尽快了解自身当前的基本情况。

……

宿主:巴流·苇名弦一郎

年龄:9

流派招式:弓箭·跃舞弦击·四连(限于当前身体条件,无法完成动作);巴流·奥义·飞渡浮舟(限);巴流·秘传·飞渡旋涡云(限);剑术·巴之雷;巴流·秘传·樱舞(限)

忍者体术:无

忍杀忍术:无

常驻效果:苇名流·躯干吐息·阳

绑定物品【可随时召出或收回】:金刚铁召雷刀;金刚铁神臂弓

声望:500(初始)

佛珠:0(40颗佛珠已经散落在全日本各地,请宿主自行收集)

攻击力:1级(可通过消耗交战记忆提升)

……

通过基础的面板属性,弦一郎也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体之所以这么矮小脆弱,居然是因为他回到了被苇名一心收养时的年龄——九岁。那时他还整天混迹街头,靠偷窃获取维生的食物,直到那次血腥的复仇完成之后,弦一郎才开始接受一心的训练。

难怪弦一郎总觉的身上这条破破烂烂的“阔腿裤”居然这么熟悉。

原来是与他当年患难时期的遮羞布啊。

想到此处,弦一郎眼中里多了些罕见的温柔。

至于流派招式大部分不能使用的问题,弦一郎并不觉得意外。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就是拿着普通的刀完成五十次素振都难,更不用说要配合华丽身法的巴之流了。

巴流的飞渡浮舟、飞渡旋涡云以及樱舞和一心的剑道大不相同。苇名一心根本不在意剑型,而是在扎实的剑道基础上,讲求实战中找准时机和弱点,使用最克制对方的打法置人于死地,其难度在于积累交战经验、总结技巧以及个人的剑术悟性。

而巴流剑术,本身就是巴为了使前代神子丈高兴而创造出来的剑舞,拥有繁复的剑招和极高难度的华丽动作,因此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极高。整个苇名的年青一代(不算狼的话),也只有弦一郎能够达到学习标准而已。

弦一郎从小身材高大,靠力气常常就足以轻松制敌,因此从不像一心那样为了胜利而努力复盘战斗或是琢磨技巧。相比于寻找弱点克敌制胜,弦一郎更喜欢依靠身体素质优势,对敌人展开连绵不绝的攻击,通过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压迫迅速击倒敌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致了苇名一心的孙子居然不学习苇名流剑术的古怪现象。

但弦一郎也不完全是异端,毕竟苇名流,本就没有太多规矩,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起码在精神上,弦一郎仍旧坚守着苇名一心为了胜利不顾一切的原则。

至于常驻效果中的躯干吐息·阳,则是苇名一心从小教他的呼吸方式,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自身精力,并加强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以及对疼痛的忍耐能力。弦一郎之在街上能够拿着4.5公斤重(金刚铁的密度比铁高得多)的野太刀精准扎中警察先生的脚,躯干吐息·阳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而那两件绑定物品,则是弦一郎十九岁时,苇名一心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比之寻常材料,金刚铁乃是苇名本地的独特资源,受历史和神灵的影响而蕴含业力,更容易吸引神明的注意。通过金刚铁做的武器,弦一郎便可轻松借此引来霹雳雷霆。

不过如此一来,弦一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能够感应到金刚铁召雷的位置了。

这完全是系统的安排。

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现在就让铁召雷回到他的手中。

不过弦一郎想想还是算了,毕竟4.5公斤对小身板的他而言,更像是一个累赘。

用不上的好东西,那还不如没有。

在对自己的基本信息了解后,弦一郎看向了面板中最重要的一栏数值,也就是“声望”。

根据刚刚涌入脑海的信息,声望才是复兴苇名的关键所在。

依靠声望值,弦一郎可以进行抽奖。

抽奖分为低级和高级两种。

消耗100声望值,可以进行一次低级抽奖,连续十次低级抽奖,则可以送一次抽奖机会。

如果选择低级抽奖,那么弦一郎便有60%的可能性抽到“招物壬生气球”;30%的几率抽到“招财壬生气球”;9.9%的几率抽到“招纸人壬生气球”以及0.1%几率抽到的“招魂壬生气球”。

其中招物壬生气球能够抽取《只狼》世界中的物品。

招财壬生气球能够获得数量不确定的日元。

招纸人壬生气球能够将《只狼》中的人物复活到现世之中。

而招魂壬生气球最为特殊,能够召唤一件其他五个游戏中的物品,因此中奖率只有可怜千分之一,且品质不敢保证,比如抽到巨人的屎块也是有可能的。

【这真得可能吗?】

弦一郎是个从来没有赌博经验的人,对于抽奖这种事情也完全没有概念,但当他看到居然可以通过这种办法将苇名众复活时,他只觉得瞬间自己又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那就是积攒声望值,复活苇名众,然后重建苇名。

那么,就算他曾是虚无的存在,那么也会变得真实起来了!

最后,弦一郎将注意力放在了高级抽奖上。

高级抽奖的价格是低级抽奖的一千倍,一次需要整整100000点声望值。

高级抽奖也只有一种奖品,那就是“七彩壬生气球”。相比低级抽奖,其奖池要比低级抽奖高出一个档次,虽然只能抽出物品或人物,不过若是抽出物品,则必定是重要道具或特殊道具;若抽出人物,则至少也是精英怪以上的重要人物。

【也就是说,1000次结果不稳定的抽奖和1次结果相对稳定的抽奖吗?】

【要在风险和机会中作出抉择啊!】

弦一郎对抽中物品并不感兴趣,反倒是人物对他来说才算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毕竟,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重建苇名,不可能只靠他一个人吧。

了解了系统最为关键的部分以后,弦一郎看到了自己那仅存的500声望值,深吸了一口气。

【进行五次低级抽奖!】

弦一郎心中默念道。

【滴……抽奖正在进行中】

【抽奖已完成。】

【恭喜宿主收获了招物壬生气球*3;招财壬生气球*1;招纸人壬生气球*1】

【请问是否戳破壬生气球,查看具体奖品?】

此刻,弦一郎的心思全都在那个“招纸人壬生气球”上,赶紧默念道:“戳破!戳破!”

【爷爷,九郎,我又能见到你们了吗?】

刹那间,心情激荡之中,弦一郎也想到了他在云雾间练剑时,那个在一旁静静观看的倩影。

【还有永真……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她一定会笑出声来吧。】

弦一郎想到此处,居然笑了出来,外边的几人迅速和他拉远了距离。

这个小鬼果然是脑子有问题吧!

他们这样想着。

然而,很快弦一郎的笑容就停止了。

因为奖品的具体内容并没有让他满意。

【获得物品灰烬团*1、咬物*1、陶片*1】

【获得20000日元】

【获得人物·穴山】

弦一郎眉头皱起,灰烬团和陶片先不说有没有用,他完全可以在这个新世界自己捡,由此可见和没有中奖也没什么区别。所谓咬物的具体说明,也和游戏里大不相同。

【咬物:若宿主或拥有不死力量的生物食用,可以在精神清醒的状态下假死最多6个小时。期间,宿主的身体会表现出死者的特征。若是被其他人食用,则会立即死于非命。】

简而言之,是苇名寄鹰众自杀用的毒药,对弦一郎而言可以用来装死。

至于日元,他则完全没有概念,所以直接忽略不计。

但是他抽中的人物,反而最让他不不满意。

【小贩穴山】

居然连个苇名兵都不是!

就算是在桥上叩拜仙峰寺的阿鸡架老太太,好歹也是个苇名人,也能让他有些亲切感啊。

这个所谓穴山,也就是苇名虎口阶梯第一只赤鬼那附近的小贩。

在平田家遭到山贼袭击时,穴山正也打算趁火打劫,为了引开狼,他还告诉了后者,三重塔上似乎藏有财宝(也就是义手忍具-雾鸦羽毛)。

而三年后,穴山摇身一变,成了在战争中发死人财的摸尸商贩,无论是苇名士兵还是内府士兵,都在他的搜刮范围以内。

虽然他摸尸之余也不忘收殓尸体,但站在弦一郎的立场上,穴山也是平田家惨案的凶手之一,是敌人要多过朋友。

【这样的人就算将他复活,会不会听我的还是两说啊……】

【如果这样的人能抽出来,那么孤影众和赤备那些人,应该也有可能吧!】

【可这不是等于没有抽吗?】

【低级抽奖果然让人失望啊!】

抽中敌人的话,这不是自找不懂快吗?

然而,也正在此时,系统终于回答了弦一郎的疑惑。

【从系统中抽奖获得的人物,可以由宿主赋予不同程度的自由意志】

【无自由意志:该人物保存战斗本能,且完全听从你的命令行事,宿主甚至可以取代他的意识,操纵其身体。】

【中等自由意志:该人物对宿主保持高度忠诚,并且听从宿主的命令,但执行方式则自行发挥。如果宿主的要求违反对方的原则,该人物也会依据自己的智慧对宿主进行建议,但绝对不会背叛和违背宿主的指令。其余方面,该人物各个特征与本人完全一致。】

【完全自由意志:字面意思,该人物拥有完全的自我意识,宿主无法强制对方执行命令。】

弦一郎这才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就显得合理许多。

如果不能保证对方的忠诚,要是抽中了九郎的忍者,岂不是还要再来一次芦苇原之败。

可要是对方彻底忠诚,若是抽到了爷爷,岂不是极大的不孝和忘恩负义。

【看来这个穴山,可以让他保持一般的自由意志。】

【不过这个人也没什么能力啊……就算复活他,又有什么用处呢?】

【话说回来,低级抽奖并不能让我满意,还是得积攒100000点声望值,试一试高级抽奖,才能更快复活那些我熟悉的苇名众。】

【现在的问题是,我到底要怎么获得这个声望值呢?】

弦一郎看着那个大大的“0”陷入沉思。

也完全把本次抽奖最大的收获,也就是2000日元忘在脑后。

在那个年代。

一日元的价值,相当于0.75g黄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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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被捕的村田

弦一郎当前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获得能够进行高级抽奖的10W声望值!

既然高级抽奖比低级抽奖贵1000倍,那一定有其理由。

他是个战国武将,比起多多益善,更相信宁缺毋滥。

过去没有抽奖经验,也不懂什么叫单抽出奇迹的苇名弦一郎如此想到。

在这个世界,他没有过去,没有伙伴,没有家人。

他只想尽快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不过,所谓对他人造成影响,并获得声望……具体要如何做到呢?】

弦一郎从意识中退出,发现这一次熟悉系统,居然用了几个小时之久。

天色都变得有些昏暗了。

没有想到,来到新世界的第一天,居然是这样度过的。

【没能看到这里的落日景象,不知能否与苇名的绝景相提并论呢?】

念及此处,弦一郎跟决定了要重建苇名的决心。

【为成就应成就之事,付出任何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必须先弄清楚声望值产生的方式。】

弦一郎瞥了一眼正在昏昏欲睡的高矮胖三人组,没了瘦子的骚扰,他们倒也终于不必战战兢兢了。弦一郎虽然有些不对劲,但至少对他们三个还挺温和。至于在板凳上发呆的瘦子,此时他的鼻血虽然已经干涸,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狰狞可怕,不知又在酝酿着什么鬼蜮伎俩。

【说到影响,这几个人既然恨我怕我,那么影响应该已经造成了吧。】

【为何没有收获声望呢?】

【莫非,他们必须要对“苇名”两个字产生印象才行?要将二者联系起来?】

毕竟,之前只是在提问中提起这两个字,自然算不得施加影响。

就好比,你走在路上问一个人:“你认识平田九郎吗?”

“不认识。”

那么这个被问话的人也不会因此对平田九郎有什么印象。

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声望。

想到此处,弦一郎决定试一试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重重吭了一声,在这静谧而狭窄的拘留房中宛如雷鸣。

三人组还好,只是从昏睡中悠悠转醒罢了。

可正在发呆的瘦子听到这声音,身子直接抖了一下,随即才一脸疑惑地看向苇名弦一郎。

这个小鬼又要干什么啊!

弦一郎见几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边,便试探着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苇名!”

【虽说有点傻里傻气的……】

他这样想。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几人脸色更加茫然,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感觉是不是自己没睡醒,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内容。

那个高个子大学生之前与弦一郎聊得最欢,见弦一郎似乎对苇名这个词执着非常,便说道:“抱歉,我们是真得没有听说过这个国……”

“我的名字是苇名弦一郎。”

弦一郎直接干脆打断了他,“苇名是我的国家,也是我的姓氏。”

紧接着,那熟悉的电子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

【获得来自远景悟的声望值1点。】

【获得来自藤田次郎的声望值1点。】

【获得来自陆奥启光的声望值1点。】

【获得来自平山信的声望值5点】

弦一郎的目光瞬间明亮了不少!

【果然,必须要将造成影响的事,和“苇名”两个字联系起来,才算得上是声望!】

【如果没猜错,这个提供了5点的平山信……】

“你!”弦一郎猛地转过头,双眼仿佛看到宝藏的恶龙一般,有些亢奋地盯住那瘦子,“你叫什么名字?!”

“信,我叫平山信。”

瘦子赶紧回答道,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弦一郎想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这个小鬼自从进到这里来,就没干过一件正常事。

这是瘦子和其他三个人的共同感觉。

之前弦一郎还问他们有没有听说过苇名这个国家。

接着又说自己就叫做苇名弦一郎。

这不是明摆着暗示自己是什么古代大名的后代吗?

但怎么看,都是一个这个小乞丐的幻想吧,先编出一个国家,国家名还刚好是他自己姓氏,幻想自己是有什么大人物的血脉之类,也的确是小孩子会做的事啊。这样一来,这家伙带着刀上街袭警,好像也能解释的通了啊。

总而言之,眼前这是个极端危险的小孩子,还是不要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好。

这便是四人共同的默契。

不过弦一郎并不知道苇名二字第一次传播出去,获得的名声却和他的“疯狂”有关。

【果然,对我产生了怨恨的平山信,一定也比其他人更深刻地记住“苇名”二字。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带来的声望值比其他人更多一些。】

【所以,声望值的关键,就是让“苇名”更加深刻地印在他们的记忆之中!】

想到此处,弦一郎直接站起来,走到墙边,在几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咬破食指。

“果然很不正常啊这这孩子……”

“看起来好疼啊!”

声望值+1、+1、+1、+5。

【那家伙又给我提供了5点声望值啊。】

苇名弦一郎瞬间便感觉心中的愉悦盖过了指尖的刺痛,便立即用出血的手指,在拘留室内的墙壁上,写下了银钩铁画般的“苇名”二字。

弦一郎的书法不是学自名家,但他毕竟也是一员战国末期的猛将,那鲜红的二字一旦写成,便自有一股坚毅不屈、宁为玉碎的意味透出。其余四人即使不考虑弦一郎的“精神问题”,也不自觉被这二字吸引!

“这孩子居然还会写汉字呢……”

“写的不错的样子。”

“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衰落下来,才流落街头的吧,怪不得会幻想自己拥有一个国家!”

声望值+3、+3、+3、+15。

【果然!】

弦一郎心中一喜。

亲眼看到苇名二字,获得的声望值,还要高过亲耳听到!

那么,要是让他们自己说出口呢?!

再一次,弦一郎把目光瞄向平山信,顺便指了指墙上的字:“念出来!”

一如既往的祈使句,不带一点商量的余地。

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冷漠,但若是敢反抗,那一定不会又好下场。

被一个小孩这样呼来喝去,平山信的心情虽然愈发不美好,但还是不得不乖乖照办。

“苇名。”他涩声念道,好不容易能够说话,却只能说人家让说的话。

声望值+10。

【看来,念出来的效果在听到看到之间……】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弦一郎看向高矮胖三人组。

那三人本就性格软弱,当即就决定配合弦一郎完成他的妄想:“苇名*3!”

就当是在陪孩子玩家家酒吧!

声望值+2、+2、+2!

【那么大概可以确定了,听、念、看三种方式,带来的声望值分别是1、2、3点。】

弦一郎在心中琢磨着,那是不是说,只要我让他们一直念下去,就能不停地给我带来声望值呢?

那样一来,要是他找来一百个人,每天念一千次“苇名”两字,10万点声望值不就到手了吗?

那样是不是也太简单了一些。

想到此处,弦一郎便对几人说道:“一直念!”

“……”

于是,狭窄的拘留房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念诵之声,像极了学堂里早自习时学生一起背书的样子!

声望+2、+2、+2、+10。

声望+2、+2……

然而再两遍过后,电子音的提示就变成了+1、+1、+1……

待到他们念了整整十遍以后,弦一郎发现,自己一点声望也得不到了。

就连那个一直怨恨自己的平山信也薅不出一点声望值了。

【上限就是十遍左右吗?看来用作弊的方式去刷声望,是不现实的啊!】

【“苇名”二字想要获得声望,不仅需要让人印象加深,我造成的影响也很重要啊。】

弦一郎突然想起了之前抽出的那20000日元。

俗话说,钱能通鬼神,如果把钱作为奖励的话……

他虽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一日元能买什么,但如果是钱的话,总是能够造成影响的吧。

说着,弦一郎作势往下袴后边的腰带上一抹,从系统里抽出9枚日元硬币来。

【请宿主注意,除绑定物品外,任何离开系统空间的物品无法回收】

弦一郎微微一愣,看来他自己并没有狼那种主播所说的“四次元菊花”啊。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这是给你们三个的报酬。”

弦一郎坐在三人对面,将一摞硬币放在他们面前。

声望+5、+5、+5、+25。

高矮胖三人组盯着那一摞硬币,然后抬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弦一郎:“这是……”

“我就是喜欢听别人念这两个字,还请你们继续下去。”弦一郎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无比正经,反倒是对面三人怀疑起自己是否在梦里的事情了,“但是让你们白念又有些说不过去,于是便以此作为报酬吧。”

“呃……”这样的沉默今天已经太多次了。

“不是说他是乞丐吗?为什么有这么多钱啊。”

“警察说他之前偷了一把武士刀,但却不知道他还偷了钱吗?”

“这些钱,已经足够去吉原开心一晚了……”

在当时的日本,一日元与0.75g黄金等价。

弦一郎随随便便拿出9日元,便已经足够普通的三口之家生活几个月了。

果然还是没办法弄清楚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小孩在想什么啊。

他连衣服都没有,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把这么多硬币拿出的?

高个子家里本就富裕,三日元虽然是一个纺织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但对他而言倒不算什么。他正打算推辞一番,却看到矮胖两人已经飞速地取走了硬币中的六枚,还有三枚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虽然他们都上得起大学,但每个学生的零用钱都是不同的。三日元,已经足够他们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上一个小档次了。

没办法,高个子可不想当出头鸟,只好收下了。

“那个……”平山信见到他们都有钱分,唯独自己没有,立刻就着急了。

他给外国人打工,自然不缺这三元。

但别人都有,他却没有,实在是不乐意。

然而弦一郎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没有你的份。如果你不想念,就用自己的鼻血在墙上写字去吧。”

赤果果的威胁。

而且弦一郎一定能够实现。

声望值+25。

平山信气得浑身发抖。

如此,几人的朗诵活动再次继续,单人贡献的声望值也回到了2。

钱确实产生了足够的影响。

大概二十次以后,这个数字终于开始衰落,三人组的单次贡献又回到了1。

但也许是因为平山信越想越气,他贡献的声望值却始终没掉下来。

等到三人组的提供的声望归零以后,弦一郎便又拿出9日元来。

如此往往复复十几次之后,三人组已经赚够了一学期的学费,但无论如何都榨不出半点声望值来了。尤其是高个儿,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苇名”上了,而是在琢磨为什么弦一郎这个“乞丐”打扮的小孩会有这么多钱;以及这么多的硬币,他到底是怎么装在那下袴的腰带中的。

反之,平山信提供的声望值变得更高了。

就这样,二十分钟时间过后,除了弦一郎以外,这间拘留室内的所有人都口干舌燥地靠墙休息。只不过三人组露出了满足的微笑,而平山信却觉得又委屈又生气。

平山信不敢怒视弦一郎,只是满眼怨恨地盯着墙上的两个血字,仿佛在进行什么诅咒仪式一般。

这说明对他的影响仍在继续。

弦一郎那里也收到了提示。

【收获来自平山信的声望值+15】

【同上】

【同上……】

也多亏了他,弦一郎居然在半个小时之内,就收获了足足1200点声望值。

代价是一百多枚一日元的硬币。

而他的系统空间里,还有18800多枚……

【现在,差不多可以进行一次十连抽了吧……】

弦一郎看了一眼高窗透进来的天色,外边已经差不多是傍晚了。

那警察还没有来找他做记录,多半是因为研究金刚铁召雷太过入迷。

【但愿能抽到些熟悉的面孔吧。】

【进行十次低级抽奖。】

弦一郎默念道。

【请稍等片刻,抽奖结果正在统计中。】

而也正在此时,从门廊那边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快点放开我啊!我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才待在那里的!”

接着是早上那名小村警官的声音传来:“你带着刀藏在田村先生的衣柜里,可以说是人赃俱获,谁会信你的鬼话啊!老老实实等待审判吧!”

另一边则是上条警官的声音:“你老老实实说,那几个海军士兵失踪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

“我就是来调查这件事的!所以说是你们抓错人了啊,我是几天早上才到东京的!”

拘留室内的几人都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好家伙,带刀入室行凶,这可是个厉害角色啊。

这一边,弦一郎抽中的前三个道具已经弹出来了,分别是两个招物壬生气球和一招财壬生气球。

【招纸人气球!招纸人气球啊!】

弦一郎在心中焦急地喊叫着。

也正在此时,那两个警察带着犯人走到近前,终于让人看清了那犯人的样貌。

他留着中分头,看起来年纪轻轻,顶多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制服。他长相没什么特色,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委屈,不如说是因为事情没有做完而感到心神不定,眉宇间充斥着自责和担忧。

见自己就要被关进监狱,他一脚踩在栏杆上挣扎起来,不让警察把他推进去:“你们相信我啊!如果把我关起来,那个叫田村的家伙就要倒大霉了!”

“闭嘴!”小村警官直接拿警棍捅在那犯人的腹部,后者顿时痛得弯下腰来。

“就是因为你这家伙,害得我们警察厅在海军那边抬不起头来!”

旁边,上条警官瞅了一眼拘留房内,没看出什么端倪,便打开牢门,指了指高矮胖三人,“你们东大的老师已经来了,在外边等你们,快滚吧!以后别再跟着那些人瞎参合什么请愿了,惊动了皇上不说,还害得我们忙前忙后的!”

高矮胖三人组一听可以离开,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喜出望外。

虽然他们在弦一郎那里赚了不少钱,但谁知道那是不是赃款!

三人向上条警官道谢后,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一溜烟地消失了。

平山信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弦一郎正冷冷地盯着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之冲天灵感,竟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其实他误会了,弦一郎之所以脸色冰冷,是因为又是五个壬生气球出现了,但还是没有他想要的招纸人壬生气球。

现在,只剩最后三个还在抽取之中!

【果然,低级抽奖不可信啊……】

也正在此时,那身穿制服的少年被小村警官一脚踹了进来,正好倒在弦一郎的面前。

“老老实实待着,大呼小叫也没用,我们马上就下班了。”

两个警察撂下一句话,便自古自走了出去。

也几乎大门关上的同时,最后三个壬生气球出现了。

【获得招纸人壬生气球*2;招魂壬生气球*1】

!!!!!

弦一郎眼神之中的惊讶都快发射出去了。

两个招纸人,一个招魂?

千分之一的概率,这就中了?

这运气怎么突然变好了?!

倒在他面前的少年起身后,发现弦一郎居然满脸“震惊”,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吓到你真是抱歉!实在是对不起了!对了,鄙人名叫村田,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呢?”

已经签约啦

可以追啦,节奏比较慢,大家慢慢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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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柱正在赶来

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无论气质还是形象都过于平凡的陌生中分少年,弦一郎却有一种福临心至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当年要被内府武士斩杀时,遇到了苇名一时心样。

虽然没有那么强烈,但是冥冥之中,弦一郎感觉自己的命运似乎进入了转机。

应该是好事吧。

【好像就是这个村田进来的瞬间,我的抽奖就完成了……】

【莫非这个人,居然是我的贵人吗?】

然而弦一郎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村田的问候,一个闪光的黄色人形纸片便从村田的制服中飞出,径直钻进了弦一郎的心口,随后便只留下一阵阴寒的触感。

【获得可消耗纸人*1】

【宿主可以通过可消耗纸人,施展因为身体原因而无法使用流派招式。获得义手后,消耗纸人还可以抵消义手忍具的损耗。】

【物品说明:漂浮着的纸人。不仅限于人类,死者若有所惦念,其意识有时会以幻影的形式出现。】

换句话说,纸人意味着“灵魂的残留”。

哪里有纸人,哪里就有死人。

在《只狼》中,狼杀死敌人时,会自动补充纸人。

进入平田庄园,路过那些民居时,被强盗杀死的居民们也会给狼贡献纸人。通过纸人,狼可以使用匪夷所思的忍杀忍术;通过纸人,狼可以在一天内用处苇名一心多年研究出来的绝技;通过纸人,狼可以直接换取忍义手所需的道具补充。

说到底,这是用死者的灵魂换来的。如此,狼才会拥有忍者三业(常驻效果,其功能都是提升纸人上限)。

也正是因为狼汇聚了过多的灵魂在身上(忍义手上),后期才有可能成为“修罗”。

那是因为杀人过多,已经没有办法抑制怨憎之火(即灵魂)的暴动。

而修罗,和《黑暗之魂1》里的深渊之主马努斯以及《黑暗之魂3》里的盖尔类似。

弦一郎只是愣了片刻,随即便看着村田的小眼睛直接问道:“你最近杀过人?”

【这个人看着也不像是能对人下杀手的样子啊。】

【不过从颈部的肌肉来看,的确是比一般人强壮不少就是了。】

然而弦一郎问出这个问题后——

静。

整间拘留室立刻陷入了死寂,连呼吸声都没有。

弦一郎从小学习一心的呼吸方式,30秒才换一次气,如此动手时可以坚持更长的时间,所以不呼吸很正常。

平山信则是因为害怕而屏住呼吸,毕竟村田可是因为“带刀入室行凶”抓进来的,他生怕自己听到什么秘密!

和这些真正的坏蛋比,我是在差的太远了!

果然,这个小鬼真是一刻不停的在搞事啊!

那三个家伙刚走,就和一个杀人犯在这里讨论这么敏感的话题!

老板!快来救我啊!我可以不要这个月的工资啊啊啊啊啊!

下个月的、下下个月的也不要了!

平山信双手紧紧握住栏杆,拼命摇晃,对弦一郎的所有恨意都变成了对当前处境的忧惧。

而村田则是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忘记了呼吸。

“你为什么会这样问呢?”

村田那小的可怜的眼睛几乎要睁圆了。

相应地,他的瞳孔则越来越小,之间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就算是个小孩子,和陌生人见面第一句话就这么问,也实在是太奇怪了。

尤其是结合对方的眼神,向来谨小慎微善于察言观色的村田感觉对方并不是在询问,而是相当确定。

这孩子认定了自己是杀了人。

人是没杀,前两天杀了个鬼。

村田自我安慰道。

这次轮到弦一郎觉得奇怪了:“你看不到?”

【那么大的纸人朝我飞过来……】

【莫非,这个纸人也只有我能看到?】

【应该没错了,过去在苇名,我也从未看到过纸人,但是九郎的忍者却能利用那东西……】

【所以,这些人看不到纸人,也就不奇怪了。】

村田张了张嘴,有些莫名其妙。

看不到?

看不到什么?

然而,下一刻村田似乎是想到什么,立刻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直接从原地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用粗糙的手掌拼命拍打自己的身体,仿佛是有什么虫子在他衣服里面乱窜。只是拍打手段非常凌乱,但下手却挺重,啪啪啪响个不停。

【这个人力气不小啊。】

弦一郎更确定村田一定是个练家子了。

其实村田一直自认为是个胆小的人,也没有什么才能。

他加入鬼杀队快两年了,与他同期的富岗义勇都已经是甲级队员了,他还是可怜的壬级(倒数第二级)。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和他剑术不精有关,毕竟他的培育师可不是前任水柱;而另一方面,则是他想象力过于丰富,看什么都像威胁,天然胆小怕事,每次任务都要等一批低级队员一起行动。

他倒不是怕一个人行动被鬼杀死,每一个鬼杀队员都有牺牲的觉悟。

他只是怕自己一个人穿行在山野间,遇到那种真正的鬼——那种因为怨念而残留的怨鬼。村田听说那些怨鬼曾经都是死于战国武士手下的无辜百姓,看见带刀独行的人就会追上索命(实际上这是明治时期一些地区为了推行废刀令,宣扬的恐怖故事)。

外边野生的鬼虽然很危险,起码还有日轮到能够对付,村田还能有些安全感。

可要是传说中的怨鬼,那才是真正的恐怖。看不见摸不着,但你会死的莫名其妙。

因此,当弦一郎问出这句“你看不到?”时,他脑子里下意识联想到了乱七八糟的内容,再结合之前弦一郎那句“你最近杀过人?”,村田不能不多想。

尤其是民间传说中,小孩子因为心灵纯洁,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这孩子才会问出这种冒昧的问题吧!

村田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一定是赶路的时候,被那些被武士刀砍死的怨鬼缠上了!!!

“我说我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和我一起合作的队员迟到不说,连我自己也被警察抓了起来,还要劳烦主公把我救出去!”村田一边拍打身体一边哭喊着,把最近发生的所有倒霉事全部推到了“怨鬼”的头上,“富岗先生和我同岁,现在都快成为柱了,可我却每次都要挨批评,现在还被怨鬼给缠上了!上天对我真是太不公平了……”

说着说着,他也不拍自己了,而是跪下来头顶着墙泪流满面,双手则不断地锤击墙壁(毕竟是漫画人物);“真是太不公平了!”

弦一郎:“……”

平山信:“果然都是疯子!请放了我吧!请放了我吧!”

看到村田这幅样子,弦一郎突然对自己刚才那种福临心至的感觉,不那么确信了。

不过,村田话里的几个关键词,比如“主公”和“柱”引起了弦一郎的注意。

还有村田漆黑制服后面大大的“灭”字。

这可不是什么吉利的字眼,就这么穿在身上,想必也有其原因。

之前那几个大学生告诉弦一郎,如今的日本,已经没有忍者和武士了。

可无论是“主公”还是“柱”,都符合古代日本的君臣关系框架。武士对自己的领主称“主公”,而手下中能起到支撑作用的大将和智囊,则被赞颂为“柱国”一类,以彰显领主对其依仗。

对苇名弦一郎而言,他的柱曾经是他的老师,鬼庭雅孝。

【看来如今的日本,也不像那几个大学生说得那样简单啊。】

看着还在怨天怨地的村田,弦一郎并不着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趁着对方正在闹情绪,他打算看一看自己抽奖的具体结果。

毕竟现在还只是壬生气球,只有知道了具体结果,才能知道眼前这条“锦鲤”是不是真的发挥了作用,而不是他的一时妄想。

【两个招纸人壬生气球!】

【可千万别是什么狗或者乱波众啊!】

弦一郎对着村田默默祈祷。

【进行低级抽奖共十一次,获得招物壬生气球*6;招财壬生气球*2;招纸人壬生气球*2;招魂壬生气球*1,是否立刻戳破查看抽奖结果?】

【戳破。】弦一郎默念道。

【获得灰烬团*3、九郎的护身符、技能书·忍者招式秘籍、月影糖*1】

【获得100日元;500日元】

【获得人物-平田九郎;黑衣寄鹰众】

【获得《黑暗之魂3》物品-骑士戒指】

……

【九郎!】

看到结果的那一刻,弦一郎双眼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村田。

那眼神中包含着感谢、嫉妒、惋惜等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

感谢自然不必说。

嫉妒,则是弦一郎从未有过这种运气。

惋惜,则是对方似乎已经有“主公”了。

也多亏了弦一郎现在是个小孩,否则那张冰冷的面瘫脸,根本无法将其内心的震动表现出来。

这个叫村田的家伙——一定是个宝藏!!!

【居然……可以这么快就复活九郎了吗?】

不过,弦一郎兴奋到极点之后,也立刻冷静了一些。

【可是,我要如何面对九郎呢……】

【他身怀龙胤之力,不老不伤,必定会吸取周围人的生命力补充己身。】

【那些人不是苇名众,我当然无所谓,但九郎一定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还有上次见面,我可是用黑不死斩,几乎将他的身体切开啊!】

【难道说,将九郎复活,却要限制他的“自由意志”吗?】

弦一郎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

在弦一郎想要从黄泉中复活的人中,一心爷爷当然排名第一,而九郎则紧随其后。

对于一心,他抱怀着崇拜和感恩之心。

对于九郎,他怀着觊觎和愧疚的矛盾情绪。

他想拯救爷爷的盗囯的成果,为一个迟早要灭亡的国家续命。

而九郎想要彻底断绝龙胤,将苇名悲剧的轮回终结。

这是弦一郎和九郎产生矛盾的根本所在。

然而在经历了无数次“轮回(云通关)”后,弦一郎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想对这两个人说一声抱歉而已。

【罢了,如果九郎不愿意原谅我……】

【那就等我重建苇名,成就应成就之事后,再以死谢罪吧!】

弦一郎做好了决定。

他要把完整的苇名还给爷爷。

自己并不适合统治,反倒是九郎却在很小的时候就具备了王者的威严,还怀有一颗真正的慈悲之心。

他要把新的苇名交到这样的继承人手中。

【这样的话,无论是谁,都应该会满意吧!】

抱着心中的期待,弦一郎先把九郎放在一边,看向其他奖品。

日元和灰烬团自不必说。

月隐糖。这是能够让自己难以被远处敌人看到的潜行利器,虽然做不到隐身,但无论是跟踪、躲藏还是逃跑都够用了。如果遇到视力不好的人,就算摸到了近前对方也无法察觉。

九郎的护身符。将之交给九郎后,若自己在与敌人交手,不使用任何来自系统的消耗品,并且能够取得胜利,那么当天进行低级抽奖时,奖池会获得一次轻微的优化。注意,这个优化可以叠加。

【这不就是那个主播所谓“双难”模式之一吗?】

【通过禁止我使用道具来,来增加战斗的难度。】

【嗯,适合在积攒了一大笔声望值以后使用!】

弦一郎这样想着。

护身符的话,应该算是人物-平田九郎抽奖的伴生物,不然就这么出现也太突兀了。

至于忍者招式秘籍,弦一郎也有所预料。

以他现在一米三不到的身体,想要施展自己过去熟悉的巴流招式,实在是太过困难了,只有通过纸人才可以做到。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以弱胜强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恃强凌弱,就只能通过技巧和战术上更为优越的忍者作战方式了。

【不过既然出现了这种技能书,是不是说明,我未来会遇上一些很难缠的对手呢?】

打开技能书后,只有两个灰色的技能可以选择。

一个是忍者招式·旋风斩。

另一个则是忍者体术·看破。

其中旋风这凭借弦一郎自己就可以学会,只需要足够的练习即可,毕竟对于滞空他一直颇有心得,反倒是看破对手的忍者体术对弦一郎很陌生。

【看破:你的观察力更加敏锐,能够迅速通过征兆判断对方的攻击方式。当遇到无法抵抗的攻击时,会出现红色的“危”字提示。】

弦一郎过去的战斗哲学很简单,就是依靠强大的身体素质,发动连绵不绝的猛烈攻击,在遇到狼之前,生死战斗中从未有过败绩。通常他一套飞渡浮舟还没有打完,对手的武士刀已经断成两截。

但在天守阁上,狼正是摸透了他所有的招式之后,一一看透破解,才将他击败。

在主播进行的修罗结局中,弦一郎也败给了狼的义父——枭。

可见,忍者的战斗方式,对弦一郎而言不仅陌生,还是克星。

所以在看到这本技能书时,弦一郎没有因为忍者身份卑微而觉得嫌弃为难。

他也从不以武士自居,为了达到目的,他是什么歪门邪道都敢用的。

【我可是屑一郎啊。】

弦一郎不以为耻。

【是否花费2技能点,解锁忍者体术·看破?】

弦一郎现在还没有技能点。

估计和游戏中一样,需要战胜敌人,通过积累经验来获得技能点。

【看来得用这具身体打赢一些对手才能使用啊。】

弦一郎有些惋惜地将技能书关闭,看向了自己抽到的另一个人物——黑衣寄鹰众。

黑衣寄鹰众并不比灰衣高级太多。他们是精通火药武器的大师。在苇名主城房顶上利用火焰武器叮叮当当,以及从风筝上冲下来搞导弹袭击的就是黑衣寄鹰众。除了玩火之外,他们也擅长手里剑投掷和使用飞镰刀近战,能够利用寄鹰斩迅速靠近和脱离对手。

虽说孤影众看不起这些乡下忍者,但寄鹰众在出人意料这方面可是超过他们不少。

苇名人搞花里胡哨的东西,是真得没怕过谁。

在最初的芦苇原之战,弦一郎正是靠寄鹰众的飞镰转移了狼的注意力,然后发动了卑鄙的偷袭,趁其不备斩去对方的一条手臂,并收获了“屑一郎”的称号。

总而言之,弦一郎和寄鹰众是老队友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弦一郎才觉得今天的第二次抽奖,实在是太好运了。

至于,最后的那个招魂壬生气球。

弦一郎还一直担心会抽出个元素瓶或者屎块这样鸡肋的玩意(他不是不死人,喝不了果粒橙)。

结果没想到反而会是他这具身体最需要的东西。

【骑士戒指:拥有者骑士雕像的戒指。可以提升力气。自古以来在洛斯里克,骑士是支持国王的三大支柱之一,据说因此被允许与龙为友。】

弦一郎没有犹豫,直接将退出自我意识,将戒指从系统中提取出来后,后者自动套在他右手的中指上,大小刚刚好,就仿佛为他定制的一半。银色的铁盔骑士雕像映衬在葡萄酒红的背景之中,两侧则是黄金雕饰的鸢尾花,看起来神秘又高贵。

【发现宿主基础属性变化,系统自动切换至《黑暗之魂3》面板显示具体数值】

【当前力气:3(+5)】

弦一郎满意极了。

和主播玩的另一款游戏《黑暗之魂3》里一样,骑士戒指能够给他加5点力气。

弦一郎紧握双拳,虽然细小的胳膊上仍然没什么肌肉,但他已经能感受到手指挤压手掌的力度,似乎与之前已经大不相同了!

他也不嫌脏,将马桶的把手给提了起来。

不那么轻松,但完全可以单手坚持一会儿。

【差不多是我十三四岁的水平。】

【虽然挥舞金钢铁召雷仍然有些困难,但寻常铁打造的太刀应该问题不大。】

同等大小的太刀,普通铁打造出来的只有金钢铁打造的一半重。

想到此处,弦一郎心中有些自嘲。

【总算是到了能够挥刀的水平了啊!】

“扑棱棱——”

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吸引了喜一郎的注意力。

一只黑漆漆的乌鸦落在了拘留房的高窗上,眼神滴溜溜地打量着三人,最后把视线看向了丧气满满的村田。后者正低着头,把脑袋夹在两个膝盖之间。

看到这一幕,这只乌鸦仿佛生气了一般,突然发出了破锣一般的嗓音:

“壬级队员村田!壬级队员村田!”

拘留室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哪怕是弦一郎,也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会说话的动物(在《黑暗之魂》中见过大蛇卡斯和夫拉姆特;《只狼》里有会说话的鱼)。

“它是来找你的?”弦一郎看向村田。

而村田在短暂的惊吓后,赶忙对乌鸦说道:“你这只傻鸟!别在这里说啊!”

鬼杀队尽管不怕暴露在人前,但最好还是不要被受害者以外的人知道。

一方面是解释浪费时间,另一方面如今西学盛行,说出去也只能遭到嘲笑。

“有紧急情况!有紧急情况!”破锣嗓音再次炸响。

【这只鸟居然还会解释?】

【它能思考?】

弦一郎更好奇了,村田这个壬级队员到底是什么人物。

听到有紧急情况,村田打量了一眼弦一郎和平山信,眼神也凝重起来。

“原定与你汇合的队员,已经全部遇害牺牲!”

“什么?!”村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这次的任务和一个海军将官有关,鬼杀队一共派遣了8名低级队员过来,其中一人还是华族,可以和当事人进行交涉!

之前他们迟到,村田就打算提前做好侦查工作。

反正在东京这种大城市,他也没那么怕了,于是潜进对方的府邸进行调查,结果因此被捕。

可是现在这只鎹鸦居然告诉他,这8个人全死了!

那可是8个人啊!

莫非是闯进鬼窝里了吗?

鎹鸦继续扯着嗓子喊道:“疑似有十二鬼月出没!音柱宇髓天元正在赶来!”

“请你耐心在此等待!绝对不要提前离开!”

说完,这是鎹鸦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村田呆住了。

应该是主公怕村田也出事,所以才冒着暴露鬼杀队的风险通知他,让他继续待在警察局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毕竟鬼王为了自保,从不允许手下攻击政府部门。

几秒后,村田的脊背贴着光秃秃的墙壁,缓缓向下滑落,双目出神。

和之前的怨愤委屈不同,这次的村田眼中,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为什么这次,又是我活下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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