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有喜》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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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洞房花烛
今日的雪大的出奇,我搓着手不由打了个冷颤。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把盖头给掀了?多不吉利呀!”杜妈妈匆匆放下刚端进来的火盆,慌慌张张将床沿上的红盖头盖到了我的脑袋上。
被杜妈妈这样一嚎,我才冷不伶仃回过神来,今夜是我和赵荣羡的新婚夜。
赵荣羡是当今圣上的第四子,先皇后的独子,文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羞辱赵荣羡,文皇后把我这个养猪大户的嫡女赐给了他做正妃。赵荣羡气得半死,新婚之夜钻进霁月楼里,一夜临幸了三个美娇娘,第二日便一一抬回来做了妾。
我深受侮辱却不敢忤逆,如此一路被他嫌弃欺凌,终于宽宏大量的熬到了皇后,谁知耀武扬威不到四个月,就被他一碗保胎药送到了阎王殿,等我醒来的时候,王府的花轿已经到了我家门外。
娘说,我若是不愿意上花轿,丢的便是我们全家的性命。
我想好了,明日,我就管赵荣羡要休书,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我重新掀开了盖头,面对杜妈妈的恐慌,显得神闲气定,“杜妈妈,不必忙了,今儿个王爷是不会来了,你且下去歇着吧。”
“姑娘,你听话……”杜妈妈没有动。
“叫你下去就下去!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了?”我拿出了主子的威严,怒声训斥她,“你若是不愿意听我的,明日就回白府去!”
杜妈妈从没见过我这般疾言厉色,果然吓坏了,诺诺的说了几句,低着头便退了出去。
我三下两下的把头上的凤冠拆了下来,脱去红艳艳的喜服,果断钻进了被子里,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娘子。”睡到半夜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赵荣羡的声音。
我想我是听错了,赵荣羡可从来不会喊我娘子,他一贯都是直呼其名。
“娘子,怎这样早就睡下了?”我翻了个身,那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我睁开眼睛,昏暗的烛光下,看到赵荣羡若隐若现的俊脸。
桃花眼,剑眉,高鼻梁,薄唇,尖润的下巴,满脸的薄情相,是他没有错了!
我怀疑我看错了,狠狠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此刻赵荣羡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一样,死沉沉的压在我身上,他的脸正对着我的脸,一双眼睛火辣辣的盯着我。
虽说我与他算不上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却到底一起生活了十年,这样的目光我再熟悉不过,我自然懂他想做些什么。
不对啊,他他他……他怎么会进来的!他不是应该在霁月楼吗?
我有点凌乱!
“啊!你做什么”!我惊恐的尖叫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到了他的脸上。
赵荣羡一愣,摸住红彤彤的左脸,暴跳如雷,“白欢喜你疯了吗?”
赵荣羡被我打疼了,我果然没有做梦?
不对,他喊我什么?成亲以前,赵荣羡并不晓得我的闺名!
难道……也许……可能……他也?
这绝不可能!!!
我更加凌乱了,慌乱的一把将他推开,“你……你想做什么?”
赵荣羡摸了摸写着巴掌印的俊脸,不可置信的问了我一句,“你说什么?”
“我叫你走开!别碰我!”我脑子里是乱的,可我唯一清楚的是,我不能当真做了赵荣羡的妻子,赵荣羡和他的爱妃们都是狼,我惹不起他们,只好躲。
赵荣羡蓦的向我逼近了,犀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低沉的嗓音极致狐疑的从喉咙里发出,“毒妇……”
我一震,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果然……肯定是我想的那样吗?
“暴……暴……暴君?”我说。
“见鬼!”赵荣羡咬牙切齿的怒骂了一句。
我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深深的吸了口气,尽量使自己显得镇定,“既然如此,陛下,明日就请你赐给臣妾一纸休书吧。往后咱们两不相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想害我被文皇后怪罪!”赵荣羡又暴躁了,他果然是个暴君。
可他确实想多了,我才没有那样深的城府,我只想要一封休书保住我的狗命。
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被他吼的骤然结巴,“没……没……没有。”
“没有就洞房……”他拨开我挡在胸前的手,伸手就扯我的亵衣。
“洞……洞什么房?谁要跟你洞房?”我吓坏了,我看出来了,他学聪明了,如今不去花楼了,他准备装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给文皇后看。
“你做戏就做戏!不必假戏真做!”我使劲儿掰开他的手,恨恨的说道。
赵荣羡冷笑了一声,狠狠捏住了我的下巴,轻轻朝着我唇边啄了啄,朦胧之中那双桃花眼显得魅惑而邪肆,“怎么?新王妃洞房花烛夜伤了王爷,你以为就这么算了?”
什么意思?我的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上辈子赵荣羡初次与我洞房时,简直像一头野兽,粗暴又蛮横,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我连床都下不得。
我微微一抖,小心翼翼的挡住他往我脸上贴的唇,“你……你想怎么样?”
“需要我教你?学了十年还学不会如何伺候自己的夫君?”他墨玉似的眼眸扫了扫我的衣襟,眼底里勾起一抹胁迫。
第二章、教训恶奴
这意思,莫非是要我讨好他?向他献媚?
莫说是讨好他了?便是素日里迎合他,我也难以承受。
赵荣羡生了一张比女人还要绝美的容颜,可一旦上了床,却好似上了战场一般,总能将我弄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
想起曾经的种种,我不觉一阵战栗,果断把亵衣拽的比刚才更紧,“你若是憋不住,就去霁月楼!我还要嫁人的,叫你污了身子,我还怎么嫁人?”
我也不晓得自己哪里来的那样大的勇气,理直气壮的就说了这么一通。
赵荣羡的脸色一冷,忽然发了笑,“嫁人?白欢喜,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我。如今不是正好?正合了你的心意?”我死死的拽住他的手,以防他突然撕烂我的衣裳。
“胡闹!”赵荣羡咬了咬牙,忽然将我从被子里拽了出来,一股寒意灌入我的衣襟里,冷得我直打颤。
“赵荣羡你有病啊……”我恼怒的抓起被子往身上裹,可是我还未能钻进去,赵荣羡突然从身后将我抱住,几乎是连拖带拽的把我拽进他的怀里,防不胜防的对准我的肩膀就是一口。
“赵荣羡你这个疯子!”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两只手拼命的挣扎,对着赵荣羡的手臂就是一阵乱抓。
可赵荣羡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三下两下就将我身上的衣裳撕了个稀巴烂。
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我就败下阵来,无力的靠在他的肩头,只觉得身体像撕裂的一般疼痛。
我被赵荣羡折腾了一夜,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连走路都有些吃力。
彼时,杜妈妈端着青铜盆子进来,喜滋滋的唤我洗漱,说是今日要入宫去给皇上皇后请安。
我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起来,在杜妈妈的帮助下,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衣裳穿好。
“王妃,郑妈妈传话来,请您去清风院走一趟。”这个时候,我的贴身丫鬟金玉也走了进来。
郑妈妈是赵荣羡的奶娘,在王府里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却不甘心只做一个奴才,一心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赵荣羡,也十分瞧不上我这个商贾之女。
于是我第一日踏入这王府的时候,她便给我使绊子,今日面儿上说是给我讲讲规矩,事实上却是故意诓我出洋相,害我第一回见皇帝就险些把命给搭进去。
既然重活了一回,我自然再不能让这等心机叵测的恶奴给欺负了。
我头也没有抬,端起了主子的派头,“郑妈妈不过是个奴才,有何权力让我去见她?”
金玉一诧,似乎不敢相信这是我说出来的话,“可是姑娘,郑妈妈是王爷的奶娘……”
“那又如何?不过就是王府养的一条狗罢了……”我抬高了嗓音,将最下贱的词都送给了郑妈妈。
果然,外头听壁角的香儿立刻就回去告状了。
没有一会儿,郑妈妈领着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荡荡的冲到了我的院子里来,见了我也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我连瞧都懒得瞧她一眼,轻蔑的说,“郑妈妈好大的派头啊,一大早领着这么一群人闯到我的院子里来,是想要做什么?”
郑妈妈大抵想不到我竟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面色一僵,说道,“方才奴婢使人过来请王妃,王妃迟迟没有过去,奴婢只好亲自过来了。”
这话的听着好似还在责怪我一般,我不觉冷笑了一声,反问她,“你还知道我是王妃啊?”
郑妈妈一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王妃息怒,奴婢不过是要教您一些规矩,绝无冲撞的意思。”
“郑妈妈,听说你是王爷的奶娘,想必也在王府待了好些年吧?”我笑着,向她走近了,“可怎么半点也不懂礼数?见了我不知行礼也就罢了,还敢派人来使唤我!”
“这便是你说的规矩!”我勃然大怒。
郑妈妈瞪大了眼睛,满目的不甘,“王妃,奴婢乃是奉命行事……”
“叫你说话了吗?跪下!”我一脚踹上她的膝盖,厉声打断了她。
郑妈妈疼的一抖,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倒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王妃息怒,是奴婢不懂规矩,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知罪?我怎么半点也瞧不出来?”我往那太师椅上一坐,吩咐杜妈妈说,“来啊,掌嘴!给我狠狠的打,打到这狗奴才知错为止。”
杜妈妈虽然有点儿胆怯,听了我的吩咐,却还是照做,上去对着郑妈妈的尖脸就是一顿耳刮子。
杜妈妈乃是粗使丫鬟出身,下手的力道极大,片刻的功夫,郑妈妈的脸就肿的像猪头一样,她杀猪一般的鬼哭狼嚎起来。
随行而来的几个丫鬟婆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谁都不敢动,唯独郑妈妈的女儿香儿偷偷跑出了院子。
我假装没有看到,只吩咐杜妈妈抽得更加凶狠。
“白欢喜,你在做什么!”果然,没有一会儿,赵荣羡就赶来了,他的脸阴沉得像是个死人,示意旁边的香儿把郑妈妈扶了起来。
香儿清汤挂面的小脸上写满泪珠,哭着将郑妈妈扶了起来。
我不紧不慢的起身,朝着赵荣羡施了一记礼,笑着说,“王爷瞧不出来吗?妾身在替您教训不懂规矩的奴才呀。”
第三章、鸡犬不宁
“不是这样的王爷,娘亲说怕王妃入宫出了洋相,便过来与王妃讲讲规矩,谁知刚进门,便叫王妃毒打了一顿。”香儿一脸委屈,半个字也不提郑妈妈使唤我的事。
真不愧是郑妈妈的好女儿,避重就轻,颠倒黑白的本事青出于蓝胜于蓝。
“狗奴才,主子说话,轮得上你插嘴吗?”我反手就是一个巴掌,轻声慢语的说道。
香儿是赵荣羡最喜欢的丫鬟,我如此嚣张的动手打她,赵荣羡断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让他给我一纸休书便容易多了。
“你……你打我?”香儿捂住脸不可置信瞪着我,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我嗤笑了一声,“怎么,我身为王妃还不能教训你一个贱婢?”
香儿瞪大了眼睛,气得说不出话来。
满院子的丫鬟婆子,包括杜妈妈都惊呆了,她们谁都想不到我会当着赵荣羡的面打了香儿。
赵荣羡更是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恼怒极了,暴跳如雷的训斥我,“白欢喜,你还有没有规矩?”
“我没有规矩,难道王爷府里的狗奴才就有规矩?”我冷笑着,轻轻瞟了一眼发抖的香儿“还是说,在王爷的眼里,这些个丫鬟是不必守规矩的?既然王爷如此心疼这贱婢,不如今日进宫,妾身向母后讨个人情,将她抬了给您做妾?”
我故意咬重了‘母后’两个字,明目张胆的威胁他。
我是皇后赐给他的,他新婚第一日就纳了妾,那是驳了皇后的面子,更是要落得个荒唐好色的恶名,皇后便有了理由收拾他了,至于香儿,只怕连命都要保不住。
赵荣羡气得脸都绿了,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如同拖着死狗一般将我往屋里拖,重重的将我扔在拔步床上。
我被摔得头晕眼花,他气的咬牙切齿,怒火滔天的质问我道,“白欢喜,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知道,他这是恼怒我威胁他,更是心疼香儿。
我忍着疼痛,极其无所谓的躺在床上,笑着对他说,“给我一纸休书!你这王府就安宁了!”
“休想!”见我如此不以为然,赵荣羡更加生气了,他冷笑了一声,“怎么,你以为讨了休书便能嫁给你的表哥了?做梦去吧!”
赵荣羡以为我与表哥有私情,我也懒得与他多解释什么,他厌恨我,我说什么都他都不会相信。
我跌跌撞撞的从床上坐起来,仰头怒瞪着他,“赵荣羡,你别以为你玷污了我,便能叫我死心塌地!你若不肯给我休书,我便让你这王府日日鸡犬不宁!至于你那心爱的香儿,不日我便寻个理由赐死她!”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以前我总是什么都怕极了他,可如今他不是皇帝,更没有权势滔天,他的头上有个巴不得他早死的皇后嫡母,我只要稍稍动一下歪心思,便能叫他万劫不复!
赵荣羡咬牙瞪着我片刻,骤然发了笑,“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白欢喜,这一纸休书驳的是皇后的颜面,你当她能轻饶了你们白家?”
“是你休了我,不是我要与你和离,驳她面子的是你不是我。”我丝毫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算计,慢条斯理的威胁他,“鸡犬不宁,还是休书,你自己选一个吧。”
“你……你敢威胁我?”赵荣羡被我气得结巴了。
第四章、进宫面圣
我和赵荣羡做了十年夫妻,什么都斗不过他,唯独就是吵架能气死他。
我避过他逼近的脑袋,支起身子坐到床沿边上,风轻云淡,“王爷说笑了,妾身怎么敢威胁您?得罪皇后不是您老的专长吗?有些事已经做过了一回,轻车熟路再走一回,对您来说并不困难。”
赵荣羡从一个落魄王爷爬到那至高无上的九五至尊,可没少与皇后作对,也没少吃亏。
赵荣羡一张脸铁青铁青的,“白欢喜,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你若敢出幺蛾子,我便要了你表哥的命,我有的是法子治他!”
上辈子因着旁人诬陷我与表哥有私情,赵荣羡便生生将我表哥的双腿都给打断了。
想起他过去的丧心病狂,我都恨不得了杀了他,更是不觉恐慌起来,“你敢!!”
“我怎么就不敢了?你是皇后所赐,我动不得你,还能拿一个落魄的尚书府庶子没有办法?”赵荣羡笑得冰冷,忽然附了我耳边,低声细语道,“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你……你……你混蛋!”我知道,他一贯说到做到。
我气的张牙舞爪,他狠狠截住了我挥舞在半空中的手,得意的笑,“怎么?又想与本王动手?娘子就这么喜欢扇人巴掌?”
我的手被他捏得生疼,我剧烈颤抖着,一字一句,“赵荣羡,你若敢动他一下,我便让你万劫不复!你的那些腌臜事儿,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就这样在意他?可惜他未必能娶你!再者,本王的女人,便是不要了,也不得改嫁旁人!”赵荣羡面色一冷,恶狠狠的说,“起来,进宫去!”
他捏住我的手臂,似要将我骨头给捏碎了一般,拖着我往外走。
“别拽我!我自己会走!”我气恼极了,一会儿到了宫里,我一定要他好看!
北朝的皇宫修筑得非常宏伟,尤其是皇后所在的立政殿,那是整个大北后宫里最是华贵的宫殿,就是最受宠的魏贵妃也要妒羡惨了。
可皇后偏偏十分节俭,为人又宽厚仁慈,除了看赵荣羡不顺眼以外,还真没有什么缺点。
走进立政殿,我立刻正正经经的向着座上的皇帝皇后行起了大礼。
文皇后将我扶了起来,和睦可亲的牵着我的手对我一阵嘘寒问暖,还叫我日后多进宫陪她说话。
我自然是乐意极了,但凡是能跟赵荣羡作对我都愿意。凭借着上辈子的经验,我将她哄得高高兴兴,连带着皇帝也哄得乐呵呵,成功的避开了上辈子惹怒皇帝的歪路,顺带拐弯抹角的告了郑妈妈和香儿一状。
经由我的一番添油加醋,郑妈妈简直就成了王府里的老太后,香儿更是迷惑主上的小狐狸精。
皇后一气之下,下令将郑妈妈和香儿逐出王府,赵荣羡怎么求都求不动。
赵荣羡气愤极了,一出宫门就冲着我发火,“白欢喜,我同你说的话,你都当做耳旁风了是不是?”
他扯住我的衣襟,好似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第五章、三朝回门
我冷冷冲他笑着,“我也说过,但凡你一日不给休书,我便一日叫你四王府不得安宁!”
“你信不信我此刻便差人去断了魏敬则的腿!”赵荣羡气恼的说道。
我也不甘示弱,马上反驳他,“你胆敢动他一下,我便告诉母后香儿想要毒害我!你猜母后会怎么做?”
皇后讨厌极了赵荣羡,连带着他府里的奶娘和丫鬟也厌恨到了极致,即便晓得我在撒谎,也会立刻下令要了香儿的命。
赵荣羡气得脸都青了,“你就这样容不下香儿?”
“那王爷又何曾容得下我?”我立刻反问他,所有的怨恨一触即发,“我虽出身低微,可我扪心自问,从没有半点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呢?你又做了些什么?任由旁人欺凌于我,对我下毒,迫我滑胎!为了制衡外戚专权,你故意将我送上那皇后的高位,利用完了为给你的爱妃腾地方,便一碗保胎药取了我的性命!我便罢了!我的孩子,难道就不是你的孩子吗?十年夫妻,你就是这样绝情!”
“如今我不过是讨要一封休书,你却都不肯放过我,既是如此,我又凭什么要遂了你的心意?”提起过去的种种,我感到委屈极了。
赵荣羡扯住我衣襟的手渐渐松开,不知是被我吓到了还是在酝酿什么阴谋,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许多,“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还是那句话,要么给我一纸休书,要么叫你这四王府永无安宁之日。”我看也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踏上了马车。
一路上,我再没有同赵荣羡多说一句话,赵荣羡也没有再搭理我,一直背对着我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见赵荣羡的时候,是在两日之后。
新嫁娘出嫁都有三朝回门的习俗,后天,我就该回门了,赵荣羡是来同我商量回门的事的。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进门就坐在圆桌前,对我说,“后天就该回门了,库房里有不少的奇珍异宝,你挑几样带回去送给岳父岳母。”
我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情愿同我说话,毕竟是我使了手段逼走了他心爱的香儿。
自然,他也不见得愿意同我回娘家。
上辈子,成婚一个月,我一共只见过他三回,更别说是同他一起回娘家了。
如今我不奢求,也并不乐意与他同行,至于他库房里的珍宝我更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我冷着脸,置若罔闻的继续用膳,“不必了,我们白家是商贾之家,最不缺的就是奇珍异宝。”
“回门的礼物便是我皇家的颜面,你若是什么也不带,叫旁人怎么说?”赵荣羡不高兴了,他一把夺过了我手里的筷子,绷着脸教训我,“白欢喜,你别想着要什么休书,老老实实去库房里挑几件宝贝,后天咱们一起去你娘家。”
他说什么?他要同我一起回娘家?
呵呵,赵荣羡这是怎么了?上辈子嚣张跋扈吃了太多的亏,这辈子学会卧薪尝胆了?
我抬起头,忍不住嘲讽他,“王爷不是一贯最厌恨这样的繁文缛节么?怎么突然要同我回娘家了?混世魔王做得不过瘾,学勾践卧薪尝胆呢?”
“你……”赵荣羡果然又被我气到了。
我从他手里夺过筷子,继续说道,“您若是为了做戏给皇后看,可别拉上我们白府,我们白府的庙太小,容不下金尊玉贵的您。”
“白欢喜,我已经说过了,我从来不曾想过要你的性命。”他以为我还在为了那碗保胎药生气。
但我确实半点也没有,我不过是怕我们白家再次卷入这场肮脏旋涡里。
上辈子,因他的侧妃妒忌,诬陷我大哥中饱私囊,我白家十几口被发配边疆,我那个年幼的弟弟因为受不住那等逆境,生生的病死在了半路……
如今,我只想远离他,远离这一切一切的腥风血雨。
我摇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都不重要了。”
“你到底又是为了什么?”赵荣羡似乎对我的行为感到难以理解。
我幽幽看着他,一字一句,“休了我……”
赵荣羡愣住了片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说,“你怕我将白家卷入夺嫡之争?”
“还请王爷休了妾身……”我依旧是冰冷着脸,算是默认了。
赵荣羡今日的情绪比前两日要随和了许多,他盯着我,十分认真的说,“你就那么想离开我?”
他那般待我,我没有一刀子捅死他已经是非常客气了。
我苦笑了一声,嘲讽的望着他,“你说呢?我还要守着一个杀死我的凶手过日子不成?”
赵荣羡面色一僵,顿住了片刻,“我答应你,只要你陪我做足了戏,一个月之后我便给你休书。”
他竟然……答应了?我怀疑我听错了,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你答应休了我了?”
赵荣羡脸色阴沉沉的,微微点了点头,“只要你做好分内的事,一个月以后我便给你休书。”
“好,一言为定!”我立刻来了精神,马上与他一道儿去库房里挑了好些珍宝,还特地取出了新做的石榴裙,既然赵荣羡答应休了我,那我便卯足了劲儿的陪他做戏,只要将他哄得高兴了,一个月之后我就自由了。
一日之后,我便同赵荣羡盛装回门,十几辆马车,随行的仆人一排一排的,奇珍异宝更是一样一样的往白府送,赵荣羡的派头做足了,我的虚荣心更是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我爹原先还生怕王爷女婿瞧不上我们家,见赵荣羡如此热情,他一下子就放心了,拉着赵荣羡喝了好一顿,最后愣是喝得醉死了过去才肯罢休。
赵荣羡的酒量比我爹要好得多,他依旧是清醒的,只是染了一身的酒味,熏得我头昏脑涨的,我半点也不想挨着他。
于是我递给他一张毛巾,就寻了屋内的软塌远远的躺下了。
我躺了没有一会儿,赵荣羡走了过来,一双赤红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盯着我,“有床不睡躺在这里做什么?”
“赵荣羡你发什么疯?睡你的觉去!”我还未能反应过来,他突然抱住我的腰一把将我从软塌上捞了起来。
我被他抱起来才回过神来,一下子慌张极了。
他这是想干什么?莫不是想借着酒意胡来?
对上赵荣羡猩红的眼睛,我顿时惊慌失措起来,马上对着他拳打脚踢的,“赵荣羡你干什么!你答应过要给我休书的,既是答应了,你就……”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谁听见了?”赵荣羡勾起唇,邪邪的笑着。
第六章、舅父来访
“你骗我?”我心里一凉,怔怔的瞪着他。
“骗你?我何曾骗过你?王妃可莫要乱说话,若是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你们白家也捞不到好处。”赵荣羡重重将我扔到了檀木架子床上,对那日说过的话拒不承认,伸手就要扯我的衣裳。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赵荣羡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休书?
我真是愚蠢极了,他赵荣羡从来就不是守信的人。他心狠手辣,自私自利,即便他不喜欢我,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我越想越生气,顿时恼怒极了,气得对他一通大骂,“赵荣羡,你言而无信!你这个小人!混蛋!王八蛋!”
我张牙舞爪的,挥手就对着他的脸一阵乱抓,企图避开他的亲近。
赵荣羡身边从来都是善于讨好的他的女子,后宫的嫔妃们更是个个都把他当做祖宗一般供着,我的挣扎登时就惹怒了他。
赵荣羡一把捏住我挥舞在半空中的手,沉重的身躯死死的压住了我的双腿,怒斥我说,“别叫了!想把你爹娘叫来是不是?”
我怔住了,纵然我铁了心的想要一封休书,可也不愿意让我爹娘晓得我的处境。
我恨恨的望着他,心里恼怒极了,却不敢再叫骂。
赵荣羡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满意的松开了我的手,继而俯身向我压了下来,邪笑着说,“你若是真想把你爹娘叫来,我倒也不介意。”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赵荣羡对此很是满意,他俯下身子,捏住我的下巴便是凑了上来,慢条斯理的含住了我的唇,细嚼慢咽起来,然后开始剥去我的衣裳……
我极致不舒服,想要推开他,可一想到这是在白府又不敢再与他争执,索性两眼一闭,如同一具死尸一般一动不动。
许是觉着没有意思,片刻之后,赵荣羡松开了我,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你从前是最听话的,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没有说话,只侧过身背对着他。我从前是很听话,即使我脾气不算好,又时常与他吵架,可只要他稍微哄哄我,我便什么都听他的,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喜欢我,最后还杀了我。
赵荣羡许是折腾累了,也没有再斥我,只将被子盖到了我身上,然后从身后将我揽住,低低的说,“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睡吧。”
我心里十分恼恨他,但我晓得我斗不过他,于是我也没有再挣扎。
第二日,我娘亲自做了汤圆,她说这汤圆意味着我们小夫妻俩团团圆圆,和和美美,她希望我和赵荣羡可以一辈子都琴瑟相鸣。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迎合的笑着,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汤圆。
赵荣羡倒是很会做戏,他十分恭敬的回答我娘说我们一定会和和美美的,还说他此生都要好好待我,叫他的岳父岳母放心。
我娘听了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夸他好女婿,还说她就知道赵荣羡千辛万苦的将我抢了过去,就一定会好好珍惜我的。
所有人都以为是因着我去魏表哥家里走了一遭叫赵荣羡给瞧上了,赵荣羡特地请皇后赐婚的。唯有我自己知道,那一日赵荣羡根本没有见过我。
总归,我的日子并不如旁人想的那样好过,我亦不想在爹娘面前多做戏。
吃过了早膳,便命人收拾东西回四王府。
赵荣羡许是觉着这戏做的还不够好,见我如此急促,便有些不乐意了,进门就夺过了我手里的包袱,沉着嗓音说,“怎么不多住两日?我听说,今日你舅父舅母要来拜访,你不想见见他们?”
我绷着脸,冷漠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回来了,便多住几日,我没意见。”赵荣羡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当真多么宠爱我一般。
可我知道,赵荣羡是想故意做戏给旁人看,好让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他赵荣羡多么不思进取,贪图美色,娶了个商户之女还当做宝贝一般供着。
我并不领情,抬起头嘲讽他,“我看是王爷想在这里多住几日吧?”
“你什么意思?”赵荣羡恼了。
我嘲讽的语气更加明显,“难道不是王爷想等着我舅父一家,想要见一见我的表姐?”
我说的表姐,乃是我舅舅的嫡出女儿,我记得上辈子她对我嫁了王爷一事十分妒羡,于是三天两头借着看我的由头往四王府里钻,没有多久就如愿以偿的成了赵荣羡诸多小妾中的一位,只可惜脑子不太好使,恃宠而骄得罪了赵荣羡那个家世强悍的侧妃,没有两日便溺水而亡了。
赵荣羡薄情,对于她的死并未当回事,也不曾怪罪他的侧妃。
我虽然不大喜欢我这位表姐,但我也不希望她为此丧命,毕竟她除了贪慕虚荣一些,也没有害过我。
于是我脸色一冷,又对赵荣羡说,“你最好别将我们家里的人扯进来,否则你做的那些腌臜事立刻就会传到皇后的耳朵里去。”
“你……我从未对你那个表姐动过任何心思!”赵荣羡一脸无辜,厚颜无耻的叫屈,“我同你说不清楚!算了,你若是不想待就别待了!”
他气得拂袖而去,好像他当真是什么正人君子似的。
“王妃,舅老爷他们来了,老爷和夫人请您和王爷去前厅一趟。”我正是满肚子的火儿,金玉忽然走了进来。
呵呵,我这个舅父,来的还真是及时,就生怕赵荣羡跑了似的。倘若不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我那表姐也不会走的那样早,外祖母更不会与娘亲闹僵。
我搁下手里的包袱,心下一冷,吩咐金玉说,“去请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