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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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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宛如梦

啃书网(啃书手机版)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的最新网址: “这是一场梦吗?”

烈日高悬头顶,明晃晃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啃?书*小*说*网:.*?@++www.*kens

所有的一切都在干枯。树木、草叶都变成焦枯的黄色,用手一搓,立即化为粉尘。土地龟裂着,一指宽的缝隙朝远方延伸。

没有风,枯黄的大地被人脚一踩就扬起高高的灰尘,粘在头上脸上。

抬起已经变得沉重的眼睑,王慎茫然地朝前看去,口中发出一声叹息。因为脱水,此刻的他甚至没有丝毫的恐惧,有的只是疲惫和麻木。

实在太热了,身上的t恤在经过两天的跋涉之后已经被泥土和汗垢的混合物凝成一件僵硬的壳子,脚上已经被登山鞋磨得全是水泡。可即便如此,眼前这片荒野还是一眼看不到尽头。

不,说是荒野也不确切。实际上,放眼望去,荒草中依稀还能看到田埂,在其中还长着几丛稗子,只不过在烈日的炽烤下也同样焉头搭脑了不生气。如果没有猜错,这里曾经是一片良田。大约是干得实在厉害,被农民抛荒。

野原空阔,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整个世界好象只剩最后一口气正苟延残喘。

“好厉害的旱灾啊……不对,如此严重的灾情网络上怎么没有报道,也看不到任何救灾的工作人员。还有我在这么大一片平原上走了两日两夜为什么一个人都没看到,据我所知,这中原腹地可没有这样的地方……真是见鬼了!”

王慎吞了一口已经变成胶水的唾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就郁闷地收回背包里。

还是没有信号,电池的电量只剩百分之五,眼见着就要罢工了。

去他妈的黄金周,去他妈的人潮人海,再不喝水,老子就要死在这鬼地方了!

王慎粗鲁地骂了一声,悔恨得想拿起拳头砸自己的脑袋。

是的,国庆之前他本和美院的几个老同学约好一起去黄山,效当年刘海粟大师描摹了天地之间的巍峨壮丽,搜尽奇峰打草稿。可转念一想,这个时候上黄山,除了看人还是看人,难不成去画游人的后脑勺?

再说了,古往今来,黄山七十二峰也不知道被人画过多少次,再画也画不出什么新花样。

作为立志做新时代艺术家的我们,得走到人民群众中去,用画笔描绘他们的喜怒哀乐。

再说了,洪泽湖这一带水网河流纵横交错,画画渔舟唱晚,画画小桥流水也不错呀!

就在大前天晚上,他因为顾着写生,错过了宿头在野地里睡了一晚。等醒过来,一切都变了。小桥流水人家、人烟繁盛的水乡美景变成了无边的盐碱地,变成寥无人烟的旷野。

最要命的是天气太热,已经两天没有喝水。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形,早就因为脱水倒毙于地。好在王慎自从大学毕业自己创业成立一家文化公司,在魔都买房买车,成为人们口中的成功人士之后非常注意健身。一有空就去健身房举铁、去赛马俱乐部骑马、去弓箭社射箭,倒也练得一具健康的体魄,这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多想无益,还是快些走吧!

人不吃饭可以活三十天,可不喝水三天就得了帐。

咦,有水气的味道,得救了!

“喀嚓”脚下好象踩中了什么,身体失去平衡,狠狠地摔到在地。一看,眼前的情形惊得王慎惊叫一声,就要从地上跳起来,如果他还有力气的话。

眼前竟然是一具尸体,不,应该说是一具干尸,正张大着可怕的大嘴斜坐在田埂边上,自己一脚踩上去,恰好踩在他的右臂上,将那条手臂踩成了l形。

这人干得只剩一张皮蒙在骨骼上,身上穿着一件麻布衫子,手上提着一张步弓,撒袋中插满了羽箭,尾羽上雕翎在风中轻轻颤动。

再看他的头发上则挽着一个大大的发髻,用一根荆钗儿穿了,做的正是古人的打扮。

这里是一个小凹地,有两尺高,旁边都是腐烂的干枯的木头。

“难道我掉进一个古墓里了?”王慎一交跌进来,已经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他脑袋里一片懵懂,已经被摔昏了头。

目光落到那具干尸上,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想了老半天,才凝起深思,背心一冷,千万根寒毛都竖了起来:不不不,这不是古墓中的干尸,而是刚死没两天的新鲜尸体。

是的,这人身上的衣服很干净,头发也黑油油地在阳光下亮着。而且,他手中的复合弓的弦还紧绷着,作为一个弓道达人,王慎自然知道,像这种复合步弓平日不用的时候需要将弦子取下放好,还得用弓码子给弓臂施加压力保持弹性。如果是古墓,这张弓怎么可能还能新成这样?

是的,这人死了没两天,只不过因为天气实在太干燥炎热,还来不及腐烂就被太阳烤成了干尸。

苍天,这是命案啊!

这人究竟是谁?

“什么人?”突然间,远处的土坎下跳出五六个人:“出来,我们已经看到你了,休想瞒过爷爷。”

“咯咯,这方圆百里就这一处泉眼,爷爷们守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你还不现形。”

听到人的声音,王慎心中一喜,可算是得救了。可定睛看去,浑身上下却如同浸在冰水里,禁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倒不是因为恐惧,实际上,作为一个还算成功的成功人士,他在创业之后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尚不至于怕成这样。

只不过眼前的情形实在太诡异,诡异得超过他的想象。

只见,跳出来的这六个人和干尸做同样的打扮,一副古人模样。他们或高或矮,都壮实得跟牯牛一般。再看他们身上借穿着薄皮甲,手中提着雪亮的腰刀,目光里绿油油地亮着如同两头恶狼,在他们的面颊上还刺着青色的印章。

“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是穿越了,现在又是什么年代?”其实,这两日在旷野上走着,王慎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这几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听他们话中的意思,这里有个泉水。他们正守在这里,抢劫路人,干没本钱的买卖。

刚才听到自己跌倒的声音,知道有猎物罗网了。

罢,既然被他们看到,只能出去跟他们照面,再给些财物,希望他们能给我一口水喝,再放我一马。只要是用钱能够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

想到这里,王慎摸了摸腰上的皮带。皮带上面挂着一个用来辟邪的玉蟾蜍,是以前去丽江旅游的时候被导演拉进玉器店买的,当时花了两千块。虽然明知这是个骗局,可为了息事宁人,只有破财免灾。没办法,进店之后,人家哗一声就把卷帘门给拉上,不买够预期数额,不许出去。

回家之后他找人看看,其实这块玉只值一百,但雕工还算不错,就挂在腰上当做一个玩物。这次用来做买路钱,应该能够让那几人满意。一百块用来买一口水喝,也算是值得的。

正当他要站起身来的时候,突然间,前方传来一声娇呼:“我们这就出来,不要,不要!”

王慎一惊,前面还有人,年轻软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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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娘子

啃书网(啃书手机版)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的最新网址: “老天爷啊,老天爷,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如果他死了,我该怎么向奶奶,向爹爹交代。~啃?书*小*说*网:.*?@++www.*kens”看着脚边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弟弟,安娘无声地哭泣着。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银钗,对准自己的心窝。

是的,弟弟已经没有救了。十天前,他因为喝了脏水,上吐下泻,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染上了瘟疫。这样的情形,自从她和弟弟从河北南下寻亲,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次。得了这种病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支撑上五天。阿弟能够坚持到现在,大约是因为他比一般人壮实许多。

不过,昂扬五尺,一百四十斤的汉子到现在已经拉得小了一圈,用手轻轻就能抱起来。到今天,他已经陷入了昏迷,显然是已经醒不过来了。

“刘氏你这个臭女人,都怪你,都怪你这个臭女人,如果叫我看到你,非杀了你不可……可是,可是真到那个时候,我又如何下得去手……你毕竟是我的娘啊!”

没错,安娘口中的刘氏就是她和弟弟的娘亲,一个美艳妖娆的妇人。

当年,安娘的父亲还在老家的时候,身高臂长,武艺出众,虽然只不过是乡军的一个普通弓手,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据奶奶说,当年爹爹走在街上的时候,只要被他看上一眼,无论是婆子还是小媳妇,都会羞得面带桃花心中鹿撞。娘亲能够嫁给他,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只不过,爹爹是磊落汉子,平日只顾打熬筋骨,对于女色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就冷落了那姓刘的臭女人。

姓刘以前没有嫁到我家的时候就喜欢和别的后生眉来眼去,被爹爹冷落了自不甘心。再加上父亲大人被朝廷征招从军,一去五年。没有人管束,这女子的心就野了。

过年的时候竟然和一个路过的军汉勾搭成奸,私奔了。

臭婊子走了也好,我们家的名声都被她给败光了,我和弟弟们进了人都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隙好钻进去。反正奶奶已经替爹爹做主写了休书,现在她不是咱们家的人了,我也可以抬起头扬眉吐气做人。

可是,可是……弟弟,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说是要去追那对奸夫要亲手杀了他们。我知道,我知道你就算追到他们也下不去手。

她毕竟是我们的娘亲,我知道你平日里说起姓刘的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可睡着了口中却喊着她的名字:“娘,娘,娘亲,你不要走,儿子会听你的话的,儿子不好让你生气了。你回来吧,回来吧!”

你是要去把她追来了吗,这又有什么用处?就是就算追回来,她的心也不在这里了。

可是,阿弟,你不该瞒着奶奶一个人去追。是的,你武艺是强,枪棒打遍一县无敌手。可这世道乱成这样,到处都是匪人和女真蛮子,如果有个好歹,奶奶还怎么活下去?

因为你不告而别,奶奶已经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可是,可是,你这个小畜生死活不肯回去。咱们姐弟二人从河北辗转千里到了这淮西,娘亲没有寻到,家却回不去了。

你现在又病得快要死了,留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

想到这里,安娘的眼泪成串地落到身边的弟弟脸上,顺着他高耸的颧骨流到地上。

大约是感觉到脸上的冰凉的泪水,下面的弟弟身体微微一颤,嘴唇微微翕动,好象在说些什么。

“阿弟,阿弟。”安娘顾不得将钗儿刺进自己心窝,忙俯下身去将耳朵贴在他嘴边。

“阿姐,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要死了,你别管我,回家去吧!”

安娘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回家,回家,我还回得去吗?”

正在这个时候,前方传来一声大叫“什么人?出来,我们已经看到你了,休想瞒过爷爷。”

安娘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我们这就出来,不要,不要!”等她站起身来,定睛细看,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匪兵,从北方流窜而的匪兵。

确实是他们,这一点从他们身上土黄色麻布衫子,薄皮甲和满口的鲁西北方言可以看出来。

是的,这些匪军她和弟弟在一路南下寻亲的的过程中碰到过许多次。

这些贼人自从济南流窜过黄河之后,四下烧杀抢掠,所经之处都被他们屠成一片白地。好几次,姐弟两都差点落到贼人手头。若不是他们机灵,在危急关头逃走,此刻已经成为路上白骨。

在以前,他们不过是游荡在苏北,在楚州和官兵对峙。想不到他们竟然绕了一个大圈儿,深入到淮西了。

看到这几个匪兵,刚开始的时候安娘心中还很畏惧。不过,她本是燕地人氏,燕赵本多慷慨悲歌之士,胆气也壮。再说,这些匪兵,阿弟一路上也杀过几个,也没什么好怕的。

不就是个死字吗,反正阿弟死了,我也无颜回乡。

想到这里,她立即将手头的银钗扔过去:“这个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给你们了。”

从河北到淮西,安娘和弟弟已是衣衫褴褛,纯粹的流民打扮,一看就没有什么油水。这一枚钗子重约五钱,在这乱世中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匪兵们应该会满意的。

却不想,两个匪徒围上来,一把剪了她的双臂。

强烈的痛楚袭来,安娘身体不觉朝前一挺,饱满的胸脯就呈现出诱人的圆弧状。

“嘿,小娘子长得不错呀!”这五六个匪徒中为首那个头儿模样的汉子正用手把玩着银钗,看到安娘窈窕的身枝,眼睛一亮,闪烁着淫邪的光芒,手在腰上一按。

雪亮的闪光,风声尖锐,直奔安娘的额头。

那是一柄样式古怪的兵器,厚背薄刃,直刀,上面浮动着如同羽毛一样的纹路,一看就是名家所制。

安娘如何看不出这刀的锋锐程度,见这一刀袭来,知道自己的脑袋在人家手下就好像切豆腐一般。

可是,这军官刀法出众。就在刀尖正要砍中安娘顶心的时候突然一拐,沿着脖子滑下来,将前襟划破。

此刻正值夏末,衣裳穿得单薄,外面的衫子一被划破,就露出里面的一袭绣着荷花的红色亵衣。

安娘那妙曼的身材再掩饰不住,即便隔着衣裳,依旧能够看到里面那突起的两点。

“咕咚!”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所有匪徒的眼睛都绿了。

那匪首张开满是黄牙的大嘴,怪笑着用刀在那两点上不住磨蹭:“尤物,尤物啊,也不枉费我弟兄在这眼泉水边等了两日。虽然没抢到什么东西,有你这小娘子在,也值了。”

被人用刀贴着衣服在敏感之处,安娘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她一口热血涌起,大叫一声:“爹爹,阿弟,安娘先走一步了!”用尽浑身力气挣脱身后的两个匪徒,心口对着那把直刃刀的刀尖撞去。

可是,那匪首的武艺本就不错,手猛地一缩,人跃到一边,淫笑:“想死,没那么容易。好歹也得让咱们兄弟快活上两日再说,来人,按住小娘子。老子要让她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个匪徒扑上来,伸出手正要去钳安娘的咽喉。

“咻!”一声脆响。

只见,一支羽箭从他的左侧太阳穴射入,血呼呼的箭头从右额探出来,晶亮地在阳光下闪烁,如同猛兽的獠牙。

所有人同时愕然转头看去,只见远处大约五十步的一个土坑里站着一个剃光了脑袋,身上穿着圆领古怪衣裳的汉子手中正拉圆了一张搭着长矢的大弓。

在他身前的地上插着一排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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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连珠箭

啃书网(啃书手机版)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的最新网址: 是的,射杀这个匪徒之人正是王慎。~啃?书*小*说*网:.*?@++www.*kens

刚才他一交叠到土坑里,惊动那群守着泉水抢劫过往百姓的土匪。正当他要走出去的时候,却不想前面站起来一个女子。

想来那软妹子应该是误会她暴露身形,被贼人发现。

在千钧一发之际,王慎忙又勾下身子冷眼旁观,寻思着等土匪抢劫那女孩子之后,自己乘他们不备悄悄逃走。也因为,这一幕他从头看到尾看得囫囵。

实际上,这事他既不打算管也没有那个能力。可是,眼见着这相貌俊俏的女孩子就要被人蹂躏,王慎心中一口热血涌起。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抢过地上干尸的弓,搭上一支箭就朝那个扑向古装小美女的土匪射去。

在现代社会,王慎是个成功人士,喜欢画画,喜欢军事历史,喜欢体育运动,尤其是骑马和射箭,在他看来,开弓放箭才是男子汉的运动。

他本不缺钱,买的器械自然精良,请的弓箭教练也是前国家队主力,听说还拿过全运会第六名,当然,学费也不便宜。有良师指导,加上本就嗜好此道。几年下来,百米之内不说例不虚发,上靶当不在话下,要知道一百米之外的箭靶子看起来已经是个小黑点了。

其实,生在天朝对于军史爱好者来说简直就是个悲剧。私人持有枪械是重罪,玩弩要进看守所吃牢饭,就连收藏冷兵器也的偷偷摸摸不能开锋。

现代弓、传统弓玩得多了,整天射死靶子总归不过瘾。打猎……现在这山上哪里还有野物。一不小心射到保护动物,一辈子就完了。

只因为实践的机会实在太少,王慎的手痒的厉害。

刚才他一冲动,一箭射杀了一个匪徒,心中一呆,有声音在大喊: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当下就有丢掉弓逃跑的心思。

但是……但是这心中怎么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啊?

肾上腺激素大量分泌,脑子里嗡嗡着响,眼前一片血红,身体仿佛已经不受控制。

“杀杀杀杀,杀人的感觉好爽,实在是太爽了!”

看到王慎突然站起来,众匪俱是一呆。然后齐齐发出一声喊:“古头儿,老辛被这厮射杀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箭射来,正中一个匪徒的胸口。直接射穿他身上的薄皮甲,钉进心脏,只留短短一截尾羽在外面颤个不停。

那人眼神一白,身体就如同米口袋一般软到在地。

又有人在喊:“孙二死了,孙二死了,贼子射得好准。”

话音刚落,第三箭又来,从一个匪人的脖子射入,箭头带着在颈椎骨上摩擦的声音截断大动脉,劲急的人血标出两米,喷了众人一头一脸。

顿时,土匪们乱成一团。

隔这这么远的距离,前方土坑里站起来的那个汉子一箭就能收割一条性命。要知道,双方距离大约五十步。看起来好象不远,其实也就是一个小黑点,甚至连对方的相貌也看不清楚,更别说准确射中目标了。

如此射术只能用神乎其技来形容。

这群匪徒总共六人,转瞬之间就被人射死三个。他们又没有带弓箭,在远程兵器的射程中只能被动挨打。这也正常,在古代,弓手都是一军中最精锐的士卒,至少也得生的牛高马大。若是气力不足,又如何开得了弓?

而且,训练一个合格的弓箭兵,至少需要三年的工夫。

这几个贼兵以前都是流民,刚被乱军裹胁的时候能够一人一把刀就算不错了,大多数人都是锄头和木棍。最近一年以来抢劫各地州府,军队的装备才算勉强得到提升,但弓兵这种技术兵的积攒需要很长时间,却不是短期就能练出来的。

看到王慎拉圆的大弓,看到搭在上面的明晃晃的箭头,所有人的头皮都是一麻,心中冒起一股寒气。

有人大喊:“古头儿,贼子箭术了得,快走!”

另外一人则尖锐地叫道:“西军,刘光世的西军精锐。”没错,西军每战以强弓硬弩压阵,也只有那些关中汉子中才能有如此高明的箭手。

这个时候,王慎的第四箭正指着那个叫古头儿的面颊,听到“刘光世”三个字,一呆,眼前的红色消失不见,他瞬间恢复了清醒:刘光世,刘光世,这名字听起来好生耳熟。

也因此,这一箭却射偏了,擦着那个古姓匪首的耳朵没入后面的草丛中。

古头儿显然是一个悍匪,死里逃生,不但不惧,反大吼一声提刀朝王慎扑来:“临敌不过三发,冲上去,冲上去!”

五十步距离何等之近,只几个起落,古头儿就奔自王慎身前二十步的地方。

敌人如何凶悍出乎王慎的意料,不过他心中却不惧怕,心中冷笑:“二三十米距离就是打苍蝇,看我在你身上射个透明窟窿!”

双手一用力,就要拉个满弓。

可就在这个时候,无力感袭来。

他臂膀一软,不但没有拉开这张硬弓,反被弓臂的反作用力拉得朝前一个趔趄。眼前突然发黑,有金星闪烁。

“糟糕,没力气了。”他心中一凉,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手中这把传统弓和现代弓箭俱乐部用来消遣的现代弓不同,是用来打仗杀人的。既然要用来杀人,弓力自然是越强越好。

以他看来,这把复合蒙古弓至少有七十磅以上。这种力量的弓让一个普通现代人来拉,可以说是要将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但对于古代弓手来说,也不过是堪堪入门。据说,南宋的战神岳飞就能开三石强弓。

三石,那就是三百斤,也就是三百多磅。俱乐部的定制弓最强的也就九十九磅,除了教练没一人拉得开,可想岳飞岳鹏举的力气大成何等程度。

王慎平日间开七十磅的弓本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他两天没有喝水。此刻一口气射了五箭,力气已经耗尽了。

“难道说我王慎今天要死在这里?”

“贼子受死!”说时迟,那时快。见王慎拉不开弓,古头儿心中狂喜,手中的直刀当头朝王慎砍来。以他的力气,以这把刀的锋利程度,他有信心把这贼秃的脑袋砍成两瓣。

“草你妈!”眼见着这一刀无论如何也避不过去。王慎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头,借着剧痛带来的那一丝清醒。不退反进,猛地扑进古头儿的怀里。

“碰”一声闷响,所有人头抬头看去。

却见古头儿趔趔趄趄地后退几步,捂着喉咙坐到地上。在他的咽喉处正插着一支长箭,鲜血沿着他的指缝不住渗出来。

原来,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王慎顾不得开弓,右手一用力,直接将箭刺进敌人的喉管中。

这一招几乎用尽了他的全身力气,眼前的金星更多,再也看不见了。

顾不得去查看古头儿的死活,王慎又摸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他也没有力气拉弓,只冷笑着看着前方。

他的眼神中一片空洞,面上溅满了古头儿的鲜血,显得分外狰狞。

“逃啊!”见王慎毫不费力就杀了四个同伴,就连武艺高强的古头儿在他手下也走不过一招,两个匪徒精神终于崩溃,丢掉手中兵器,发出一声喊,不要命地逃了。

“不能昏过去,不能昏过去,不能……”王慎心中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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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是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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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入鲍鱼之肆。

苏醒过来的时候,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上下眼皮就好象被人用胶水粘在一起,只一动,就疼得钻心。

就在刚才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到北方出差,和客户在洗浴中心洗澡。正泡得欢畅,突然间,一个软妹子裹着浴巾进来:“大哥,要大宝剑吗?”

说着话,她将浴巾一掀,露出满是蛆虫的身体。

红粉骷髅,色即是空。

然后,王慎就吓醒了。

疲倦,实在太疲倦了,就好象是当初熬了三天三夜做企划案时的情形;又好象是那次去西姑娘山写生,翻越冰川大坂去海螺沟。

可等到有人将臭烘烘冰凉的水灌进自己喉咙的时候,王慎已经干涸身体好象海绵一样剧烈膨胀,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喜地叫喊着,力气也一点一点回来了。

臭,非常的臭,草,有人往我口中灌脏水。这味儿简直……简直跟小区下水道没有任何区别,这是想毒死我吗?

一个激灵,王慎猛地睁开眼睛,一汪泉水映入眼帘。

大旱季节,那水缩得只剩一尺见方,一个小姑娘将白皙修长的手伸进水中捧水。水很浅,经她的手一搅,里面沉渣泛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看到王慎醒来,女孩子面露惊喜:“大……大哥你醒了?”

这女孩子大约十五六岁年纪,个头不高,看起来只到自己耳边。她的脸上虽然脏得厉害,却五官娟秀,小鼻子小嘴,大眼睛在阳光下忽闪忽闪的,亮得叫人不禁心中一跳,是一个小美人儿。

只不过,这小丫头发育得实在太好,前凸后翘,偏偏身枝窈窕如同风中垂柳。

她身上穿着一见土黄色麻布衫子,下面披着满是窟窿的黑色袄裙,怎么看都不像是现代人打扮。真要比拟,倒有些像古装片中的情形。可同后世电视中新鲜亮丽的古人比起来,她破烂的衣衫和后面的黄土地,就仿佛是被一层灰色的历史迷雾笼罩,恰是一张旧相片。而她,就是那照片中的主人公。

王慎刚才在梦中被吓得厉害,此刻脑袋里还晕得厉害,也想不起其他,只感觉心口有一股寒气涌起来,身体也禁不住微微颤抖:“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你你,你是谁?快快快,快打120,我病了,我不成了……手机,我的手机呢……”

“啊。”见他猛地睁开眼睛,女孩子一呆,脏水顺着双手指缝流下去。

见王慎浑身乱抖,小姑娘忙伸将一张湿淋淋的布巾盖在旺盛盖在他的头上:“大哥,你中了暑气,别动,别动,歇一会儿就好。”

额头一凉,王慎神智突然清明。就看到女孩子刚才这一翻忙碌,身上的衫子敞开,露出里面大红亵衣。那内衣上绣着几朵荷花,正随着里面的波涛起伏摇曳生姿。

昏迷之前的记忆突然回来了,脑海中满是人血、惨烈的叫声、羽箭刺入人体的轻响,王慎低呼:“你,就是刚才那个女子?”

发现自己的外面被刚才那个匪首用刀划破的衫子已经敞开,女孩子大羞,急忙拢了衣襟,微微一福,语含感激:“是的,正是奴家。方才若不是大哥仗义援助,我和阿弟已经死在贼人刀下,大恩不言谢。小女子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将来若得还家,定会在案上摆上大哥的长生牌位,日日念颂为大哥祈福,却不知道大哥尊姓大名?”

“原来刚才那一幕不是梦啊,我竟然杀了那么多人,看来,在没有法律的世界杀人,却有一种不受道德道德约束的快感,这就好象网络游戏……免贵姓王,名慎,你叫什么名字?”王慎喃喃道。

“原来是王慎大哥,我叫……我叫安……娘。”小姑娘小脸微微一红,在古代,一个女子的姓名只有父母和未来的丈夫才能知道,报上自己闺名之后,她只羞得浑身躁热。

“原来是安姑娘。”王慎见她面泛桃花,想起刚才的旖旎风光,心中不觉一荡。突然间,他想起一事,面色大变,一把抓住安娘的手:“现在是什么朝代,又是在什么地方?”

王慎的力气本就不小,这一把抓过去,十指紧紧地嵌入安娘的手臂里。

“哎哟,王慎大哥你轻一些。”安娘轻呼一声,却没有挣扎,反柔声道:“什么什么朝代,这里是淮南东路泗州,难道大哥你不知道吗?”

“淮西东路是什么地方,泗州是什么地方?”王神面色大变,泗州不就是江苏省盱眙市的古称吗……做古人装扮的土匪和安娘,一言不合就杀人劫色的丛林世界,看来,我是真的穿越了。

他强忍着激荡的内心,松开安娘的手,道:“安姑娘,我老家遭了灾,这一年来都四处游荡,也不知道现在都到什么地方了。这样,我换个说法,现在是哪一年?”

安娘:“王慎大哥,现在是建炎三年,大宋建炎三年。”

……

建炎三年,南宋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2016已是八百八十七年以后了。

王慎静静地坐在那眼泉水边上,坐在大旱之后的淮西平原上。

眼前一片枯黄,目力所及,无树无木,只远方地平线在天边勾勒出微微的弧线。

满天黄土,身周荒草起伏如涛。

历史的狂风在八百年前呼啸澎湃,吹动他和安娘的衣裳,襟飘带舞。

建炎三年正是南宋赵构小朝廷建立的第四个年头,女真在靖康年破太原,攻占东京开封俘虏徽宗、钦宗二帝之后,正处于国势的最顶点。这支可以说是冷兵器时代最强的军队在这十多年间崛起于按出虎水,带着北地的冰雪和北地人特有的坚韧的剽悍,如同狂风一般南下。

先灭辽国,再灭北宋,所经之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从靖康到现在,整整六年之中,女真几乎没有碰到过象样的敌人。

在渔猎民族刀下,农耕民族似乎是不他们的对手。

如今,女真消化了战果,在燕云的统治已经牢固,大军再次南下,搜山检海捉拿赵构,欲要彻底灭亡南宋。

中华汉民族仿佛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只差一步就亡国灭种。

如今,南宋小王朝的皇帝赵构刚逃到扬州和江宁府也就是后世南京一带,准备据长江天险而守。

古人有一句话,守江必守淮。

也就是说,若丢了两淮,长江一线也守不住。

现在是建炎三年八月,很快就是秋凉。待到秋收马肥,就是女真南下之时。

王慎此刻就穿越到这个操蛋的年代,穿越到这个马上就要变成大战场的淮西。请持续关注我们,的小说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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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氟哌酸

啃书网(啃书手机版)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的最新网址: 实际上在射杀那四个山贼的时候王慎就已经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只是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这或许只是我脱水后产生的幻觉吧?

此刻听到安娘的话,王慎这才肯定,是的,网络小说中的穿越情节确确实实地叫自己碰上了。~啃?书*小*说*网:.*?@++www.*kens

苍天,别人穿越到古代,要么是皇帝、太子,要么是王公贵族,至不济也是一个世家子弟读书相公,所处的时代也是鲜花着锦的太平年月。偏偏自己连身体带魂魄囫囵地来到这里,还是一个残酷到极处的乱世。

嘿嘿,老天爷,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说来也怪,王慎并没有像其他穿越者那样又哭又笑。相反,他心中有的只是麻木。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地上,心中一片迷茫,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看到王慎这般模样,安娘心中担忧:“王慎大哥,你刚醒过来,不要紧吧,要不再喝些水?”

说着话,又用手去捧泉眼里的脏水要来喂王慎。

看到她手中那一捧浑浊的泥水,王慎瞬间情形过来,忙摇头:“这水不能吃,吃了会死人的,我们要活下去。”是的,以前在现代社会混军史论坛的时候,他还曾经和人讨论过一旦到了宋末乱世,该如何招兵买马,又该如何建立自己的班底,进而席卷天下,挽天之将倾地之将覆。但此刻,他只想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想起先前横飞的血肉,想起敌人临死前的惨叫,怎不叫人毛骨悚然?

这样的世界他一点不想要。

这一句“活下去”刚说出口,王慎心头悚然而惊:“剩下那两个贼子呢?”

听说喝了水要死人,安娘眼中疑惑:“不会呀,我和阿弟方才喝了这水并不觉得不妥。王大哥你箭术了得,那两个贼子已经被你吓退了。”

听到她说其他两个贼子已经逃了,王慎猛地站起来,“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否则那两个贼子若是带着大队人马回来,你我都走不脱了……这位是……”

刚才王慎中暑昏厥,这猛一站起来,只感觉头昏眼花,背心阵阵发冷。

只见,在安娘身边还躺着一个男子。

“对对对,王大哥你说得是,此地不宜久留。这位是我的阿弟,他叫应祥。”安娘拣起王慎落到地上的湿巾,盖在那个叫应祥的男子额上,低声唤道:“应祥,应祥,阿弟,快醒醒,我们要走了。”

那男子一动不动,只眼皮动了动,显然正处于昏迷之中。

王慎定睛看去,这就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嘴唇上还生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缺乏营养的古代,古人大多数只一米六十的个头。可这个孩子却长得颇高,都快一米八十了,若是再壮实些,叫人不禁怀疑他才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中学生。

是的,在现代社会,成天大鱼大肉的养着,又有良好的体育锻炼,十一二岁的孩子都发育得极好。一米七十也就刚刚好,甚至一米八十也不鲜见。

应祥好象是生了很重的病,面如金纸,颧骨高高耸起,看起来就好象是一具骷髅,显然已经支持不了几天。

见应祥不动,安娘眼泪又落了下来。

王慎一把将他从地上扶起,背在背上,问:“我来吧,他怎么了,病得厉害,怎么不找个郎中看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大约是得了瘟疫,十天前就开始又吐又拉……”安娘低声抽泣:“这一带都没有人烟,又从哪里去看郎中?”

“又吐又泻?”王慎刚将应祥背在背上,先前嗅到的那股臭气更加浓重,真真是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是大小便失禁的味道,又看了看身边那一汪已经变成黑色的泉水,心中立即明白。气道:“痢疾,你给你弟弟喝这种水,不得病才怪。”

“啊,痢疾?”安娘惊得满面煞白,不觉退了几步。

痢疾在现代社会或许不算什么,输两天液就好了,可在古时候却是不治之症。

眼见着安娘又要哭出声来,王慎忙道:“别哭,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我背上应祥,你去将我的背包拿上,咱们走。等找到干净水,再喂他两颗药丸。”

“啊,你是郎中?”安娘一脸的欢喜:“你能救应祥?”

“我可不是什么郎中,不过,行走江湖,哪能不带药品干粮。能不能救应祥我可不敢说,尽人事听天命吧。”王慎背上应祥,提起力气,大步朝前走去。

“恩。”小姑娘急忙拿起王慎的登山包跟了上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小姑娘也不害怕,在尸体上摸索了半天,寻了几块干硬的饼子,想了想,又从刚才那个古头儿身上摘下刀鞘,将那把横刀收入鞘中,递给王慎:“王大哥你带上兵器,至少能够当拐儿杵杵。”

“却是一把宝刀。”王慎接过来挂在皮带上,笑道:“安姑娘,这么多死人,你却不怕?”

安娘叹息一声:“这一路走来,死人看得多了,刚开始的时候心中自是畏惧,多了就没什么了。这人死如灯灭,没有了魂魄,也就是一块死肉。王大哥,我们该去哪里?”

王慎想了想,心道:根据史料记载,现在是建炎三年八月,开封留守司那边的南宋兵马起了内讧,留守司的部队都已经尽数南撤。西面都是溃兵,兵荒马乱,自然是去不得;黄河那边又都是金国的领土,北方也去不得;至于东面,还有两月女真大军就要来了;那么,只能朝南方走,只要过了长江,至少短时间内是安全的。

就道:“我们朝南走。”

“好的。”

“不过,哪边是南?”

“我知道,我知道。”小丫头看着天上的太阳,道:“现在是上午已时,太阳还没有到顶上,算是早上吧。”她张开双臂,念道:“早上起来,面对太阳,前面是东,后面是西,左边是北,右边是南。王大哥,向着我的右手走。”

阳光强烈,她身上破烂的衣衫被照得仿佛透明了,勾勒住妙曼的身姿。好美,好可爱!

一刹间,王慎竟是痴了,喉结滚动,不觉“咕咚”一声吞了一口唾沫。

这个时候,背后的应祥轻轻地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恼怒。他右腿勾起,膝盖在王慎的屁股上顶了一下。如果他不是因病浑身无力,这一记膝撞自然后瞬间将王慎的脊椎撞断。只

吃了这一顶,王慎大窘,这小子并没有彻底昏迷,发现我正在偷看他的姐姐:“走走走,快走。”

……

篝火燃起,将一间破屋照得通明。火上架着一口铁锅,里面的水已经开了一段时间,正汩汩翻腾。

这是一座不知名的村子,在里面寻了半天,除了满村的白骨,却没看到一个活物。不过,有水井,有干净的饮用水还是叫人非常欢喜。这半天的辛苦跋涉,一口气走了至少十五公里,总算没有白费。

淮西位中国的东面,天黑得早,偷偷看了一眼还剩百分之一的手机,正是后世北京时间晚上六点,但天已经彻底黑了。

王慎热伤风之后,又在烈日下走了一个下午,背心更冷。此刻虽然是大暑天,却如同置身于冰窖。

他忙将身体朝篝火边靠了靠,身边的地上,应祥闭目一动不动地躺着。

“就在方才,这小子又拉了一次肚子,排泄物全是白色的涎水,臭死了。”即便王慎不是医生,也知道应祥已经处于最危险的关头,如果再不止泻,小家伙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另外,我也得吃一颗感冒药。”

“安姑娘,水凉没有?”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的叫了一声,屏幕黑了下去。原来,电量已经耗尽,彻底变成了装饰品。实际上,在没有任何信号的这片时空,这玩意儿也没有任何用处。

“凉了,凉了。”安娘手里捧着一只满是缺口粗陶碗,扶起应祥,小心地将水喂入他的口中。

应祥已经虚弱得没有半点力气,头一歪,水就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

“还是我来吧。”王慎着扶住应祥,打开背包,掏出一板药,想了想,抠出两颗塞进小家伙的嘴巴,然后灌了一口水进去,接着在他的喉头上一捏。

药丸顺利地顺喉而下,但应祥也醒过来了,无力地睁开眼睛,满是敌意地看了王慎一眼,又闭上了。

王慎弄不明白这小子怎么如此仇视自己,也不放在心上,将那板药递给安娘:“安姑娘这药你拿着,一日三次,每次两颗。哎,也吃不了一天,还剩两道,能不能救回你弟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安娘谢了一声,接过去看了一眼,一呆:“这是什么药,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是的,这药约一寸长,半白半红,就好象是玉雕而成,又用银箔密封正一个银扳模样,看起来煞是珍贵。

“氟哌酸。”王慎顺口应道。

“什么复盘?”

“没什么,就是我行走江湖的时候从一个无名老道那里求来的,说是可以治内重外急腹泻之症。”所谓氟哌酸乃是后世常见的抗生素类药物,五快钱一盒,随便哪个药店都能买到。主治胃肠道感染和伤寒和其他沙门菌属感染。

虽然是普通药物,却是现代医药工业中的典型产物,代表着二十一世纪的科技成就。

作为一个经常在野地里露宿写生,立志成为大画家的成功人士,每次出门,王慎都会带上感冒药、腹泻药和创可贴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他包里还有六颗氟哌酸和一包感冒冲剂,希望这六颗药能够把应祥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实在不行,希望能够先吊住他的命,等到了有人的城市,再找个郎中给他开几副中药。

包中的干粮已经在这两天吃完,手机已经停电,将最后一把感冒冲剂融入水中,一口饮尽,王慎心中突然有些苦闷:现代社会的一切痕迹对自己来说都已经消失了,在这如同外面长夜一般的古世界中,我又该怎么活下去?

喝了一碗滚烫的药水,吃了安娘递过来的饼,烤着篝火,身上热起来,有汗水不住渗出。

王慎神识一阵恍惚:我是谁,我从何来,又往何处去?

……

药好象对应祥没有任何用处,第二天一大早,安应祥依旧那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倒是王慎夜里出了一身汗之后,一起床只感觉精神抖擞,浑身都是力气。

“安姑娘,不用担心,安小哥拉了这么多天肚子,身体脱水严重,加上又没有吃东西,虚得紧。我们抓紧朝南走,找地方买些东西吃,再养上一阵子,应祥就会好的,你喂他热水没有?”如果古代有吊针就好了,一瓶葡萄糖输下去,管叫那小子生龙活虎的。

说着话,王慎提起锄头挖起泥土填入身前的土坑里。

安娘:“已经喂过了,王慎大哥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王慎扔掉手中的锄头,拍了拍手,在土坑前站了半天,口中喃喃道:“再见了,再见了,我的过去,今天是个新的开始,加油吧,努力活下去。”

就在刚才,他将自己的登山包和已经没有电的手机都埋进土里,埋葬了所有的现代痕迹,他可不想让别人把自己当成一个妖怪,除了包里的画板和一整套文房四宝。

他用一张破布将文房四宝裹了,交给安娘:“安姑娘,麻烦你帮我收着,我去背安小哥,咱们今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好的,王大哥你是个读书人吗?”安娘刚问,却见王慎伸出手来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啊!”

安娘羞得脖子都红了,低着头,颤声道:“大……大哥你在做什么,我我我……”

王慎见她一副小儿女状,禁不住哈哈大笑:“安姑娘,你生得实在好看,这一路也不太平,仔细碰到歹人将你劫了去,我先用锅灰抹了你的脸再说,委屈你了。”

“不……委屈,人家才不好看呢……”安娘低着头小声说,她刚才吃了王慎一摸,。以为王慎要对自己非礼,又羞又愤,此刻才知道是一场误会,可内心中却隐约有些失望。

“你若不好看,这世上就没有好看的姑娘了。如果满眼都是丑八怪污染环境,我还不如死了。”

大笑声中,王慎一把背起安应祥。

就在这个时候,他腰上又吃了应祥膝盖一顶,这小子好象比起昨天有点力气了,竟有点疼,难道他已经有好转的迹象?请持续关注我们,的小说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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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俘虏

啃书网(啃书手机版)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的最新网址: 心中疑惑,王慎重猛地转过头去,只见安应祥那是那副昏迷模样,但嘴角却带着一种得计的笑意。~啃?书*小*说*网:.*?@++www.*kens

王慎心中好笑:幼稚。

不过,应祥看起来确实是要好了,他也是觉得高兴,现在最要紧的时候给他弄点吃的,昨天安娘从死尸身上搜到的饼子已经尽数下了三人的肚子,大伙儿已经断炊。

就算不是为他,我这肚子也饿得厉害。

只是,这一带都是荒野,除了草还是草,走了半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又哪里去寻吃食?

吃了不知道多少茅草根,不但不能止住腹中的饿感,反将他弄得饥火上升。

人一饿,火气就上来。背上的应祥也是可恼,身体越来越重。这小子才十二三岁年纪,怎么长得这么高,都瘦成骷髅了,还重道得厉害。

不对,这小子是故意聚了气,将身体的重量压下来。我王慎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了他,我好歹还喂了他的药,至于吗?

王慎心中气恼,一屁股坐在地上:“安姑娘,歇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扑棱”一阵响,有密密麻麻的黑点飞起来,倒将他吓了一跳。

“原来是蝗虫,久旱之后必有蝗灾,古人诚不欺我。蝗虫,蛋白质,好多的蛋白质!”王慎眼睛大亮,大叫:“快抓,安姑娘快抓,可以吃的。”

“啊,有吃的咯。”安娘大喜,大约是实在是饿得急了,猛地朝前一扑,一头跌倒在地上。

王慎吃了一惊,忙将她从地上扶起:“安姑娘,可还好。”

“我没事,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王慎忙问。

安娘举起已经染成绿色的手,一脸的丧气:“刚才我明明已经抓住两只虫子,可是用力太大,捏烂了。”

王慎松了一口气:“我道你怎么了,原来是这样。这里的蝗虫多的是,捏烂了再抓就是了。想你娇滴滴一个美娇娘,手上凭地这么大力气?”

安娘羞怒:“你说谁力气大了,讨厌。”说着话,鬼使神差地将手中的汁液抹在王慎脸上。

王慎哈一声:“安姑娘你这是在报复我早晨抹了你的脸啊?”

阿娘又抹:“王大哥对我姐弟恩深义重,我怎敢报复?大哥生得疏眉朗目,仔细被女大王捉了去做压寨相公,不行,得将脸涂了……”话还没说完,她就咯咯地笑起来,然后又红着脸把头埋了下去,只用眼睛偷偷地看着前边。不知道怎么的,和这个王大哥做了一路,她心中却有说不出的快活。

王慎:“要抹大家一起抹,抹成个青面獠牙,脸如蓝靛。”就又捏爆一只蝗虫,欲要再次伸出魔爪。

就在这个时候,那边有人冷哼一声:“不成体统。”

二人同时转头看去,却见安应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用愤怒的目光看着王慎。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王慎只怕早已经死了千万次。

“啊,应祥,你醒过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安娘惊喜地叫了一声,急忙跑过去,扶住弟弟,又是摸额头又是看舌苔。

“放开我,不许碰我。”应祥很虚弱,声音也小:“还有,你离姓王的远一点,登徒子,不是好人,也只能骗得你了。”

“啊……应祥。”听到弟弟呵斥自己,想起刚才和王慎嬉闹的一幕都被他看在眼里,安娘身一颤,脸上又泛起桃花。

这小丫头,面皮实在太薄,太爱脸红了,叫人看了好生喜欢。

王慎一笑,道:“安娘,安小哥已经好了。”

“啊,好了。”安娘有照例惊呼了一声,一把抓住弟弟的手摇着:“对对对,若是在以往,这半天路走下来,阿弟你只怕又拉了两次,好了好了,呜呜……阿弟,你总算活过来了,姐姐好开心。”

“哭什么哭,我死不了。”应祥一脸不耐烦:“放开我,男子汉大丈夫,死则死耳,又有什么大不了,叫那姓王的滚蛋。”

看到安应祥有力气骂人,又一上午没跑肚,王慎道:“啊哈,我的药果然凑效了,也对也对,这古代的病毒还没有产生抗药性,任何一种抗生素用到他身上都是仙丹妙药。太好了,安小哥,药不能停。”说着就提着从昨天射死的贼人身上解下来的水囊,递过去:“安娘,喂安小哥再吃一道药。”

“恩啦……啊!”

“你又在叫什么?”王慎不解,正疑惑。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腰上被尖锐之物顶着,接着有人在耳边怒喝:“别动,否则宰了你!”

安娘和安应祥身后的长丛一阵涌动,五六个身着皮甲手执明晃晃刀刃的汉子跃将出来,将刀子架在姐弟二人的脖子上。

一刹间,王慎的冷汗就流了出来,忙道:“别乱来,我们不动,我们不动。我腰上有个玉佩,还能换顿酒钱,你们拿去,但求饶得我们一家三口性命。”

安应祥虚弱地唾了一口:“谁跟你是一家三口。”

安娘忙捂住他的嘴巴,不住摇头。

“区区一只玉佩就想把咱们打发了,当我们弟兄是要饭的?”后面那人连声冷笑,但还是伸出一只手来扯掉王慎身上的横刀和玉佩:“捆了。”

众士卒一涌而上,将王慎捆成粽子。

王慎心中叫苦,且不说自己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腹中无食身上无力。就算身上有劲,对上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敌人,再加上安娘姐弟被人用刀架住,自己投鼠忌器,也没办法反抗。

待到被人捆住,王慎这才回过神来,见众人衣甲鲜明,穿着打扮和昨日的六个流寇不一样,忙道:“可是官兵,我们都是良民,逃难至此,不是贼人,误会,误会。”

“没错,咱们正是官兵,倒是眼尖。不过,你这厮身高体壮,刀剑在腰,一看就不是好人。定然是乱贼的细作,先跟爷爷回去再说。”为首那个军官模样的人冷笑着看着王慎。

听说是宋兵,王慎松了一口气,安慰已经面容苍白的安娘:“安娘,是自己人,别怕,别怕,等下跟他们回营,说清楚就好。”

“谁说要带他们一起走的。”那军官一把抽出王慎缴获的那把横刀,顿时被那三尺青锋惊得抽了一口冷气:“好刀。”

然后走到安应祥跟前,在脖子上比划了几下,冷冷道:“这小子就是个痨病鬼,根本走不动。咱们还有几十里路要走,谁耐烦带他,先砍了再说。”

“不要,不要!”安娘惊叫一声,扑到弟弟身上,泪水如同泉水一般涌出,在已经抹花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那军官看安娘脏成这样,心中厌烦:“连你一道杀了。”

王慎心中一凉:糟糕,我倒忘记这宋军可不是什么仁义之师。

是的,在封建社会,官兵虽然代表着朝廷,可在战争时期也不是什么善茬,也不会跟你讲什么军民鱼水情。抢劫百姓、祸害地方有的时候比流寇更烈。俗话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箅。

就拿南宋初年来说,钟相、杨幺做乱,南宋小王朝发大军平寇,两湖百姓可糟大罪了。

贼军来的时候屠一次,宋军来的时候屠一次。没办法,古时候物资短缺,粮秣运输不便,大军出征都会以军就食。所谓以军就食,说穿了就是抢劫。

宋军和贼军在洞庭湖反复拉锯,活生生将那里杀成千里无人烟的白地,经过二十多年才恢复生气。

岳飞“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在古代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也因为如此,岳家军才受到百姓的拥戴,保持着严整的纪律和高昂的斗志。

在这个时代,各地的诸如曹成、孔彦舟、李昱、张用等贼军是野兽,各地的官兵,不管是张俊还是刘光世的兵,同样是野兽,都是要靠人肉为生的。

正当王慎心中冰凉的时候,想起刘光世这个名字,想起以前在史料上看到的建炎三年的历史,心中突然一亮。

再顾不得其他,高声喊道:“你们可是刘平叔刘帅的淮西军,我等是从宿迁来的,有紧急军情禀告,还请快快带我等去见你们上司。”

“爷爷们正是淮西军,扑哧,看你这鸟人贼头贼脑,能有什么紧急军情,不就是这一路上有几个蟊贼乘火打劫罢了,没什么大不了。”那个军官模样的人冷笑,但手头的刀却停了下来。

王慎也不惧怕,一声大笑:“哈哈,哈哈,你等死在眼前尚不自知,可笑,可笑。”

“易都头,这小贼好生可恼,砍了他!”众军士同时怒喝。

那个叫易都头的人面色铁青:“你笑什么,今日若不说清楚,老子也懒得带你回去,直接剐了爽利。”

王慎讥讽地看了他一眼,冷笑:“真的只是几个蟊贼吗,嘿嘿,若李昱也算是蟊贼,这天下可就太平了?”

“什么,李昱!”那军官吃了一惊,面色大变:“你也知道李昱?”

“怎么不知道,济南贼李昱。”王慎点头:“我在宿迁可是见过他一面的。前番,刘大帅进剿贼寇,两军在楚州对峙……想我淮西军多的是敢战精锐,贼子如何抵挡得住……如今,李贼主力正星夜南下,欲要绕过洪泽湖抄我大军后方粮道……若我后方被其钞掠,此战只怕要再生变数,还不快快带我等去见你们上司,若是迟了,吃罪得起吗?还请饶我家兄弟一命,也好去见你家上司,否则,在下宁死不从。”

“当!”横刀掉落地上,那姓易的都头面色大变,喃喃道:“李昱来了,李昱来了,直他娘完了个蛋!”请持续关注我们,的小说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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