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之枭雄天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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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枭雄穿越 十年磨一剑
纳兰长风非常满意,事实上任何人站在他如今的高度都会非常满意。
10天前他刚刚过完了三十五岁的生日。而这份生日也衬托了他如今的地位与权势。政界高官,商界名流,地下世界的巨头,古武界各个世家,无不向他俯首道贺。
事实上,纳兰长风的经历确实可以写成一本传奇式的传记。
12岁被唐门收为外姓弟子,习唐门暗器之术,施毒之法。天资聪颖,举一反三。
17岁晋身一流高手,获特批参研唐门镇门之宝---牵机经。
20岁大成。只因无意参与唐门内部权势争斗,外出打拼。为唐门立下赫赫战功,打下半壁江山。
以24岁之龄即登上世界天榜前20。牢牢掌控唐门外部的战斗部队。其时野心膨胀,暗行以退为进之法,放弃原有势力,进入唐门内部及唐氏集团任职。
五年间即登高位。唐氏集团在其手中打造成国内第一集团。无论规模及资产皆已翻了无数倍。
29岁时以已杀入天榜前十。端的是文武双全,雄才大略。
同时在唐门内暗暗拉帮结党,铲除异己;集团内暗暗转移资产,收买心腹。
30岁时终因功高震主而遭唐门之主唐华嫉恨。便在唐华暗暗准备下手之际。纳兰长风在向世人展示了他的文治武功,雄才大略之外,亦向世人显示了他的杀伐决断。
在得到内线的消息之后,一时间断然反出唐门,带着早已掌握在手中的战斗部队,及大部分资金自立为王。空留下了一个虚有其表的唐氏集团。其后,更是显示了其心狠手辣的枭雄手腕。短短的1年内,唐门已被其连根拔起,满门诛绝。至此,世间再无唐门一派。打铁趁热,纳兰长风开府立派。因其人自诩大智近妖,故名---妖师府。
其后的数年,改组的兴盛集团及妖师府稳步迅猛发展。不仅在国内兴风作浪,国外地下世界里,也是合纵连横。短短几年间,刀锋所指,顺昌逆亡。在亚洲稳稳压制住了日本的山口组,隐隐已在亚洲有君临天下之势。
而纳兰长风本人,更以毒入武,以武辅毒。33岁时自创九阴六阳玄元神罡,阴阳之气,水火之力,同源而出,相辅相成。
一套大天罗掌开碑裂石,打的武林群豪闻风丧胆;一部玄元洞金指洞金穿玉,惊得天下群雄俯首称臣。施毒之术更是杀人于无形之间。
至此,一代宗师就此大成。牢牢稳居亚洲第一,世界前三的高手宝座。而实际上,用纳兰长风自己的话说“就算跟老子并称世界前三的另外两个家伙,谁强谁弱,也得打过才知道。”这番狂言并非自吹自擂。切磋较量,兴许是五五之数。而说到生死之战,对上另外两人他纳兰长风绝对有七成把握。归根究底,武力到了他这种程度,七成把握已近乎于必杀了。
当然,他也并非坐井观天之辈。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奇人异士比比皆是。多少身怀绝技之辈,终其一生也未显露与他人眼前。而他纳兰长风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强者之一罢了。
转眼间,已是三十五岁之齢。确实,以未至不惑之年的年纪打下如此大的一份基业。他纳兰长风不敢说后无来者,但至少也是前无古人了。
文治在心,武功在手。笑看天下群雄,余皆禄子。
正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美人如诗,江山如画。由不得他不志满意得。如今的妖师府及兴盛集团早已步入正轨,真正需要他打理的事情已是不多。这份江山年内已是处于守成时期。武功也过了苦修便能进步的时期,所以略有闲暇的纳兰长风最近迷上了来打发时间。
合上书,长吐了一口气。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的纳兰长风难得的沉醉于书中的情节之中。这也是他放松自己的一种方式。
终于将黄易大师的大唐双龙传看完了。就内心而言,他很是羡慕那种武侠书中的生活。
武功在手,杀人不犯法。逮谁杀谁。只要你有本事,男人随便宰,女人随便上。
而在现代,权势到了他如今的地步也不能在闹市里随便杀人。而这本大唐,更是深深吸引着他。这书里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江山如画,美人如诗。
至于书里的两个主角么,在他看来。如果不是作者的金手指开得太过强悍的话,这俩人早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就凭这两人的心性,手段。
寇仲,心不够狠,手不够辣。还想争霸天下?
徐子陵,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想抱得美人归?真乃笑谈也。
综上所述。在他眼中,这二人不过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逼武夫而已,还是纯的那种。
看完书,他也不禁在想,若是他在这样的世界里会是怎样。不过书终究是书。一个想象中的世界而已。想到此处,不禁感叹一声“若是我能在这样的世界里走一遭该有多好。”确实,现代的法治社会,带给了他太多的缚手缚脚。
兀然间,心思未完。虚空中响起低声“如你所愿。”一阵白光闪过。纳兰长风人已消失不见,随之不见的。是他拿在手中的一本厚厚的精装珍藏版“大唐双龙传”。
尚未反应过来的纳兰长风出现在了一片迷蒙中。视线过处,是灰蒙蒙的一片。这片空间中,时不时的一阵白光闪过。远处似乎有一扇门。
突然间,他发现了一件可怖之极的事情。随着那一阵阵的白光闪过,自己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小。“见鬼!”喝骂了一声。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变成婴儿了。当下不再犹豫,快步向着远处那扇门走去。而同时,那阵阵白光,也在不时的照耀在他的身上。
推开门,仍旧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看看自己依旧在不停变小的身体,咬咬牙。纳兰长风断然向门外迈出了一步。
天旋地转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他意识恢复时,发现自己身在一片绿草丛中。
站起身来才发现此处是一处小山谷。不远处,一条小河蜿蜒而过。
突然间只觉下身凉嗖嗖的。低头一望不由得哭笑不得。自己的身体竟然缩小到了10岁左右的地步。想当然尔,那一身唐装自是显得太过大了。裤子也掉了下来。脚边却是一本自己刚刚看完不久的精装珍藏版大唐双龙传。
编了根草绳,将裤腰与裤脚扎起来,又将袖子捋起来之后。纳兰长风赶紧低头望了望双手。小心翼翼中自手上褪下了一副透明无色,薄如蝉翼的手套。
事实上,这正是他赖以成雄称帝的最大倚仗。
世人皆以为他纳兰长风掌指之功天下无双,施毒与暗器之术一时无两。却不知这双手套才是他最大的秘密。深深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这双手套,是他在杀入唐门总坛,搜刮唐门地下宝库的时候,在一个古董箱里发现的。后来无意中发现,带上次手套后运行真气时,双手可穿金洞玉,开碑裂石,更是万毒不侵,水火不进。端的是妙用无双的一件好宝贝。比之自己一直珍藏的太阿剑也是毫不逊色,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那之后,这双手套就再也没从手上摘下来过。更加神奇的是,手套戴在手上几乎毫无感觉。就如赤手空拳一般。端的是神妙无比。
此刻他已不知身在何处何方,身无长物,连身体也是幼儿一般。内视时更是发现真气稀少的可怜。唯一能依的,只有这双手套,及那个从不离身的锦囊。里面放置了一些多年来他精心配制的毒药。拿起那本大唐。他起身向山谷外走去。
而今之计,只有先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何方再作打算了。事实上他也并没有惧怕什么,出道以后九死一生的情况也不知碰过多少次了。多年的磨练和征战杀伐他早已是心志如铁,已经没什么事情能让他惊诧的了。
事实上,想到自己消失之前那一声莫名其妙的话语,心中已然有了隐隐的猜测。而现在,他得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了。
山谷不大,却环境优美。更让他心生狂喜的是发现不少可用于配置毒药的,在现代社会已很难见到的花草。
小山谷很是隐蔽,走了半天方才找到一条小道。站在小道上,望着远处的一座村落,袅袅升起的炊烟,服饰古怪的人。再低头望了望自己手中的书。纳兰长风心下一沉。他知道,恐怕自己的猜测已成为了事实。
接踵而来的竟是一番窃喜,以及,隐隐中的---期待。
岁月如光,悠悠而逝。一只从天而降的蝴蝶,也化茧成蝶,越长越大。
大隋朝,扬州城。南门的阅江茶楼,一个二十许的年轻人,悠然而坐。
十年了,那穿越而来时的幼小身躯已再度长大。面庞如玉,身材伟岸。
再有几个月,便是宇文化及前来寻找石龙的时候了。而他此刻前来,只是见一见贞贞这个原书中颇为苦命的女子,以及那两个生命力堪比小强的原书主角。
“事情办好了?”收回思绪。淡淡的向立在身后的黑衣青年问道。
“回禀主公,已办妥。”黑衣青年双手下垂,肃穆而立。
“嗯,我走之后,你就带那个女人回府。做的隐蔽些。同时告诉燕子和猎鹰,可以开始了。”
“是,主公。”黑衣青年点头离去。步履沉稳,身形如山。足见必是高手之流。
负手立于窗边,俯视着冯记包子店门口那个花容月貌的女人。贞贞是极少数原著中能入得他眼的女人。貌美如花,温柔可人,典型的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最重要的是,没有野心。容貌比之师妃暄之流虽是略有不如,别的方面却是远甚多了。
十年了。纳兰长风不禁升起一丝感叹。这金手指的作弊器,他已开了十年。而现在还将继续开下去。
这盘棋,他已布局十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已是先手占尽。
这游戏,他如今已是宛若g,装备与等级,无不信手拈来。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十年磨一剑,一剑藏十年。
他比任何人都期待,这一剑出。
将是何等的鬼神愁,万佛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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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南下宋阀 妖师会天刀
长空万里无云。微风拂面。江面上一艘大船随风而行。
船头的甲板上,纳兰长风负手而立,思绪万千。
此次下扬州,除了见一见贞贞并差手下将其带走之外,更重要的是在双龙身上做些安排。关于此二人,此刻在他眼中实与蝼蚁无二,想杀便杀。
奈何考虑良久,终是暂时按捺住了此时下手的念头。来到这个世界十年,凭借那本带来的大唐双龙传,他早已对这个世界的发展了如指掌。这些年他虽已暗中做了许多布置,但却仍未发动。所以蝴蝶效应尚未显现。
这世界的主角本是此二人,一切发展当是以此二人为主。若是此时下手,必会产生巨大的蝴蝶效应。到那时时局混乱,对于他来说难免会有些措手不及。
而对于自己这个穿越者来说,最大的金手指莫过于自己的先知先觉。想明白此点之后,倒不如在双龙习得长生诀之前将二人的生死捏在手中。再放其离开。任由情节发展,待到自己羽翼已成,大局已定时。那他二人还不是任由自己搓扁捏圆。
至于那个传说中的千古一帝么。嘿嘿,嘿嘿。俊秀的面容竟浮起一抹微笑。夕阳映照下,竟似有些讥讽,又有些许期待。
选在此时南下宋阀,会见宋缺,对他来说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北方门阀林立,李阀根基极厚。他毫无机会。唯一的机会便在南方。此时的他财富已是不缺。唯缺的是地盘与精兵。而想在南方有所图谋则注定了缺不得宋阀乃至宋缺的支持。
而此时大隋江山虽已是乱象渐现,但也是大局未明。此番会晤宋阀,恐怕也很难取得真正的助力。但他却不得不去。
其一,以自己手中的底牌,即便不能立即取得宋缺的肯定,也必然会在他人与宋阀联系之前取得先机。
何况自己手中牌已是极多,不由得他宋缺不入局。
其二,这几年自己虽然苦练不缀,但仍徘徊在一流高手与绝顶高手之间。便连先天之境也未达得。若是给他时间,三年内他定能由后天返先天,成就绝顶高手之境。奈何时不予我,他实在等不了那么久,唯今之计之只能寻一高手对战,以求战斗中寻求突破。
他本并不以个人武力为重,奈何这个世界的现状便是如此。个人武功极为重要。单看原书中武功强绝一时的无一不是一方豪强霸主便知道。
杨广远征高丽竟然要考虑傅采林的影响。这在他看来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个人竟然能威胁到一个庞大的帝国。这种荒谬的事情居然也生生的出现在这世界上。由此可见这个世界对于个体的战斗力是何等的推崇。
更何况他今后的对手手中更是高手如云,猛将如雨。这些年他虽已暗中培植不少手下,但基本都另有安排。再则,他身边也不可能随时都跟着一大群手下吧。何况,若是宗师之流的高手前来,自己的手下能否挡得住,恐怕还得打个大大的问号。毕竟自己的手下不是军队。
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纳兰长风从不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别人的手上,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自己的拳头,自己的双手。所以,尽快提高自己的单体战斗力,便显得尤为重要了,此事当为当务之急。
此番前去宋阀,他也是做了好几手安排。毕竟此时与宋阀尚且敌友未分,宋缺此人的心思又是极难琢磨。难保不会发生什么冲突意外来。试想一下,若是自己真的发生什么意外,多年来的心血将付诸东流,那岂不是霸业未成身先死,成千古余恨了?
所以此番他一声令下,妖师府中十二生肖使便倾巢而出,雷霆与疾风小组亦是精锐尽起。单论武力这已是他手中的一半还多了。无论自己与宋阀商谈的结果如何,自己也能保得全身而退。
时局渐乱,霸业未成,由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前世时世人皆看他位高权重,风光无限。却不知他在背后为之付出多少。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未胜先谋败,居安思危,未雨绸缪。行事浑圆如意,面面俱到,凡事给自己留一线生机,方是枭雄手腕。
单凭武夫之勇,霸王之怒,他早已死的连尸骨都烂了。
便是准备好的与宋缺一战,他也早已留有后手,便是为防得宋缺对他痛下杀手。待到见到宋缺,若真感觉差距过大,便打消挑战的念头便是了。
他可没有什么一时退却会让自己的武功退步之类的想法。这种想法他绝对是嗤之以鼻。打不过却要打肿脸充胖子似的迎头而上,在他看来绝对不是智者所为。形势比人强,打不过还要打,那不是勇敢,是送死。
收回思绪,智深如他却也感觉头疼万分。毕竟宋阀这步棋很是关键,对于他接下来的计划有着几乎不可代替的作用。怪就怪在自己根基太浅。颇是无奈。
思及宋缺,筹划之余,他也不乏期待。这个原书中出场不多,却描写极为深刻的奇男子,大唐第一的绝代刀客,堪与宁道奇比肩的巅峰强者,绝对是自己必须一见的人物。更遑论此人的一举一动无不影响天下走势。思虑至此,心底已是不由泛起一丝久违的战意。
轻转雄躯,大步向舱内走去。休息一晚,明日正午之前想来便能船抵山城了。
舱内,纳兰长风悠然而坐。一个身躯魁梧之极,面容冷厉的黑衣青年束手而立。
“子鼠,本座吩咐你的事情可曾做好万全准备?须知这每一件事皆是万分重要,马虎不得。”
“禀府主,皆以做好准备。属下亲自过问,担保万无一失。”望着眼前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男人,子鼠眼中闪过一丝崇敬之色。俯首低头答道。
“唔,你下去吧。安排人手,警戒不得松懈。其余之人好生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开拔宋阀。”
“是,属下告退。”子鼠悄然退下。
不多时后舱外甲板上兀然出现数十黑衣男子,警戒望风,各司其职,却毫无声响,兼之行动如风,令行径止,一望便知是一股不可多得的精锐。
管中窥豹,由此而可见纳兰长风在这十年里所积蓄的力量端的是骇人听闻。
一夜无话。
旭日东升,大船随风缓缓而行。
正午时分,纳兰长风一行人便已抵达宋阀山城之下的岸边。抬头望去,一座宏伟之极的山城耸立于山之巅,巍巍而立。
妖师府近年来与宋阀多有贸易往来,其中宋阀也是深获其利。宋阀高层与自己的手下也是多有会面。得知自己的来到,宋阀显是已做了不少准备。
不远处的岸边,一行人正翘首以待。幽幽的吐了口气。
“宋阀,我来了。宋缺,别让我失望才好。”低声喃喃中,已是大步下船而去。
“纳兰东主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偌大的聚宾楼的真正东家竟是如此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当先一人年如四十许,满头华发,白面银须,却毫无衰老之象。话语间也尽是一派雍容气度,大家风范。
正是宋阀中有数的几位高手之一,以一套自创的“银龙柺法”名震江南的银须宋鲁。此人乃是宋缺四子宋师道的族叔,亦是宋阀的核心人物之一。
身旁一位女子年纪约为二十五六间,神态间颇是妩媚,亦与宋鲁亲昵无比,照原书所言,定是宋鲁新纳的小妾,柳菁。
再旁边则是一位翩翩少年郎,眉目间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毋庸置疑,定是宋缺之子宋师道。身为天刀之子,又是宋阀年轻一代的高手,却偏偏一副文士装扮,端的是怪异无比。
其后便是一干宋阀弟子。这些人步履稳健,装扮整齐,一望便知是群好手。由此可见,宋阀势力之深。呼吸间,纳兰长风便将来者众人观察了个通透。亦对照书中所言将众人一一对号入座。不知为何,却是不见宋缺之弟,宋阀如今明面上的主事人—地剑宋智。
“哪里,哪里,宋前辈过誉了。在下只是混口饭吃罢了。如今这份产业虽是略具规模,比之贵阀却是小巫见大巫了。在下何德何能,敢当宋前辈如此谬赞。”纳兰长风笑MiMi的答道。
“哈哈,纳兰东主果是少年英才,便连说话也是如此谦虚。”宋鲁手抚银须笑道。
纳兰长风则是微笑不语。
“来来来,我来替纳兰东主介绍一下。这位是在下新纳的小妾,名叫柳箐。这位则是我们阀主的四子,宋师道。”
“柳姑娘天香国色,宋兄更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更能想象得出,宋阀主是何等的雄才伟略了。”数语间,他便扔出去几顶华丽的高帽子。
“纳兰兄过誉了。”身旁的宋师道及柳箐亦是微笑见礼。
“阀主潜修刀道,已是多年不显于人前。因此由我等前来迎接纳兰东主。想来东主不会见怪吧?”
“怎会,宋前辈及宋兄能来在下已经是受宠若惊了。”话虽冠冕堂皇,他亦深知宋阀只不过是看不起他罢了。
未见此时打理宋阀中大部分事物的地剑宋智亦未曾出现么。宋鲁及宋师道能来迎接自己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这还是看在近年宋阀与自己合作赚了大笔银子的面子上。他对此自是看的明明白白。毫不介意。也难怪,宋阀此时尚把他定位在一个年少有为的商人的层次上。
“如此便好,还请东主随我而来,此处离山城尚有不少路程,阀里已准备好酒菜,待到东主一到,便可开席。我们边走边谈如何?”宋鲁伸出一手,侧身邀请到。
“在下尚有些随从及护卫,乃是跟随在下一道而来。他们可否随行?”纳兰长风亦是侧过身来,伸手指着身后不知在何时已下的船来的数十个黑衣人说道。
闻及此言,宋阀诸人方才发现这些黑衣人。概因方才诸人注意力全在谈笑间,兼之这些人下船时条理分明,毫无声响。
待到望见这些黑衣青年的时候,本一直谈笑风生的宋师道及宋鲁,脸色终于变了。数十人毫无声响的立在纳兰长风身后,分成两批。泾渭分明。
当先的是十二个年纪在二十几许的青年。各人的黑衣上袖口处纹有金边,远远望去,似是动物一般。
其中六人腰挎狭锋单刀,束手而立。
另外六人腰间则是除了单刀之外,尚且各挂一双鹿皮手套以及一个锦囊。
十二人皆是身材壮硕,孔武有力,双目闭合间寒光闪烁。一望而知便是脱凡不俗的一流高手。
十二人身后,则是一批人数约在四五十间的黑衣人。这批人年纪约在三十间。虽不如之前的十二人一般鹤立鸡群,却也是个个面容冷厉,自信十足。数十人站在那里,毫无声响。隐隐间的站位更是将纳兰长风等人护在中间。众人呼吸间更是流露出杀伐气息。只需一眼,宋鲁便断定这是一群久经杀场的精锐好手。
单看此阵容,恐怕眼下群雄并起的各方豪强也难有几人能拿的出手。待到此时,宋鲁方才明白,眼前这位东主远来宋阀,恐怕不单单是寻求商业上的合作罢。有着如此精锐的手下,主人又岂会是普普通通的商人?想来,自己与阀中诸人皆已看走眼了。阀中的情报系统亦必须加强了,在南方,宋阀的眼皮子地下竟掩藏着如此庞大的一股势力!
思虑至此,宋阀心下不由微微一凛。转头深深的忘了一眼纳兰长风。便率先而去。
纳兰长风便领着众人缓缓而行。宋家山城规模极是宏伟。依山而建,地势易守难攻,城中自给自足,粮食充足,且有活水。若是有敌来犯,凭借地利,守个一年半载绝不是问题。
众人谈笑间,不知不觉已达山城门外。
“宋前辈,在下的随从众多,进入山城恐多有不便,便让他们在城外候着吧。还请宋前辈安排一下住所。”山城外亦是有不少人居住,想来安排个数十人居住当不是难事。
“如此不好吧,远来是客,怎可让诸位居于城外?”话虽说的漂亮,宋鲁心下却是惴惴。如此多的一批高手,倘若在山城里有所图谋,兴风作浪,恐怕是个大麻烦。
“无妨,无妨。这些人前辈只需给他们安排个住所,供上一些粗茶淡饭便可。”纳兰长风哪里会不知道宋鲁此时心中所想。却仍旧装作不知。
让手下居于城外,本就是自己计划中的安排。再则,此举也向宋家表达自己来此并无恶意。
“那,也罢。只是委屈了纳兰东主的随从。”言罢,叫过一人。带着那数十个黑衣人离去。
“如此,东主便随我进城吧?”
“前辈请。”领着十余个黑衣青年。纳兰成风跟着宋家一行人缓缓步进山城之中。
一张大桌,一行人围桌而坐。六位黑衣青年则是另坐一桌。尚有另外六人,便在宋师道的陪同下,浏览山城去了。
桌面上菜肴种类繁多,兼之色香味俱全。看起来便令人颇有胃口。
在见过纳兰长风一众牛气烘烘的手下之后。宋家大厅里,热情接待他们的人便换成了宋缺之弟―地剑宋智。
不愧门阀大家里出来的顶尖人物。宋智亦是人如其名,一派大家风范之下,双目间尽显智慧光芒。
更令纳兰长风颇为意外的是居然见到了宋缺幼女―大唐中有数的绝美女子,后嫁与寇仲为妻的宋玉致。这可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此女五官秀美,身材修长,前凸后翘。身着翠绿云罗裙,腰间束着粉色丝带。端的是天香国色,沉鱼落雁。谈吐间亦是见闻广博,落落大方。难怪寇少帅会为之神魂颠倒。
却不知另外一个令寇仲吞下初恋即失恋的苦果,并为其立下争夺天下大志的李阀李秀宁,又是何等模样?
前世中,他权势滔天,富可敌国。拥有过的女人不知凡几,论姿色各个更是一时之选。是以宋玉致虽美,却也不至令他失神失态。
再者,在他的人生观与价值观里,女人尚且排在权势与武道之下。男人嘛,待到有权有势时,还怕缺了女人?
不过宋玉致的美丽对于他来说却也是一件幸事,无论是战略考虑,还是政治需要,此女他都不得不娶。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老婆是个丑女,即便她的的背景再大,后台再硬。
思绪至此,纳兰长风更是妙语生花,话语间幽默却又不乏睿智。谈吐间更是博古通今,兼之相貌俊朗,气质温文尔雅。一时间也是给宋家这个天之骄女留下了甚是不错的第一印象。不知不觉间,已是酒过三巡。仰首饮下一杯酒,纳兰长风决定步入正题。
“宋前辈,在下久闻宋阀主的大名。对阀主早已是敬仰甚久,未知可否替在下引见一番,好让在下得见阀主尊容,聆听一番教诲?”转头笑MiMi的道。这番话,却是向宋智问出。
“这”犹豫了一番。咬咬牙,宋智终是开口道“大兄潜修刀道,便是连阀中事务也已是甚少过问。更是不见外客多年。此番,恐怕是要让纳兰东主失望了。”
“原来如此。”虽是遭到婉拒,面容上却也没有显示出任何的失望之色。沉吟片刻,倒是问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语。
“宋前辈,可有墨宝在此?若有的话,在下想借来一用。”莫名其妙的宋智虽是万分不解,仍命人取来墨宝。摊开纸张。略微想了想,纳兰长风挥手便写下几个字。将纸折起,交予宋智后再度开口道。“此信可否麻烦前辈交予阀主?相信阀主看了之后兴许会见在下一面。若是阀主看了之后,仍是决定不见在下。那在下便不再打扰如何?”
虽不知这纸中的字写些什么,但宋智却也不认为如此便能打动宋缺,从而见此人一面。奈何在这位东主不断要求下,终是答应一试。之后便将纸张收好,快步向磨刀堂而去。
纳兰长风则依旧是默默饮酒不语。不过片刻间,宋智便再度出现。面容上亦是惊诧莫名。显然是万分奇怪。
“大兄有情纳兰东主至磨刀堂一叙。”此言一出,宋家其余人等亦是露出吃惊的神色。
倒是纳兰长风,微微一笑,长身而起,心下亦是微微松了口气。毕竟,这方法他也只是试试而已。若真行不通,少不得还得另想他法。所幸的是,成功了。
伸手提起两坛酒,面向宋智开口笑道“如此便劳烦前辈带路了。”
宋智默默点头,率先而行。纳兰长风及宋家一干人等亦是跟随而行。六位黑衣青年亦是紧紧随行。
穿过数座院落之后,不多时,便来到一座屋前。匾上有字而刻。不问而知,此处便是一代绝世刀客,天刀宋缺潜修刀道之处―磨刀堂。
深深地长出了一口气,挥手向自己的手下打了个手势。纳兰长风拎着两坛酒便大步跨上了石阶。
甫一步上白玉石阶。便感到一股气机牢牢地锁定了自己。待得步入里间,抬眼望去却是一片极大的空间。怕是数十上百人在此练武亦是不嫌狭小。此时却是幽雅宁静。
当中一人,虎背熊腰,躯如标枪,tg拔而站。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无需转首,铺天盖地的绝强压力便已扑面而来。
强!但只此一字,便以足以道出纳兰长风此时心中的感觉。毋庸置疑,宋缺之强,已超越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所见过的任何一人。
比之前世的自己也不遑多让。这胜负之数,恐怕是各擅胜场。尤以宋缺所练为刀,单论攻击力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一时间,纳兰长风的血液不由沸腾起来。他的骨子里早已是巅峰强者,强者遇强者,惟一战尔!
九阴六阳玄元神罡心法高速运转,一时间战意横生,一袭金边黑衣已是膨胀而起,隐隐竟是有破空之声。
终是差了不少,感觉到了差距的纳兰长风只得全力运转真气,结合自己前后两世久居高位的上位者之势来全力对抗宋缺的精神压迫。
“咦?”一声轻叹。气势全消。宋缺转过身来。一收一放之间,端的是收放自如。
一时间,气机牵引之下,纳兰长风不由难受之极。好在他亦是经验丰富,当下不及多想,右脚猛力一跺,将体内乱窜的真气导入地下。转眼间,周身三尺内,青石板而成的地面已是裂痕无数。
“纳兰天机?想不到我宋缺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直面黑衣少年,宋缺淡然自若道。
纳兰长风此时方有闲暇观察这雄才大略的绝世刀客。英俊的面庞,如刀刻般的五官,一双黑眸竟似玉石般闪耀着炫目的光彩。
整个人负手站在那里,便已犹如一把锋利的绝世宝刀屹立在地面上,隐隐是出鞘之势。刀未出鞘便已有此势,实难想象,真正的攻击来临时。又将是何等的惊涛骇浪,惊世骇俗?
曾经站在过同一高度的纳兰长风的眼力自非寻常人可比。抬眼望去,便已明白宋缺此时实已是到了刀道极镜。此时的他已是人刀合一,无分刀我。实是用刀之人梦寐以求的刀道大圆满之境。再往前半步,恐怕就是那虚无飘渺的天道了。
“原来,世人竟还是小看了他。这分明已是第四大宗师!”纳兰长风不禁幽幽叹道。
第三章 挥掌战天刀 傲然入先天
呃,睡过头了,这章晚了一些,甚是抱歉。
“纳兰天机乃我化名,我本名是纳兰长风。说起来,这么多年来,阀主尚是第一位知道我本名的人。”晒然一笑,纳兰长风淡然自若道。
挥手将两坛美酒扔至远处。双拳颤动,兴奋莫名。体内热血已在沸腾,后手皆已安排妥当。此刻他已心无杂念,惟求一战!
心法早已高速运转,体内真气澎湃不休。五指并掌如刀,衣衫无风自鼓。双眼死死盯住眼前这位绝代刀客,此刻他已是战意横生。
“阀主可否赐在下一战?”话语间气机已是牢牢锁定了宋缺。接下来,必将是雷霆一击。
哑然失笑间,宋缺一挑双眉,挥手虚抓间,挂在墙壁上的一把厚背大刀便已破空而至。“便让宋某称称阁下有几分斤两又如何?”
一刀在手,宋缺气势陡变,整个人便有如一把出鞘的绝世宝刀。
此刻在纳兰长风眼中,宋缺便是刀,刀便是宋缺,仅是挥刀而立,呼吸间便已是一股欲开天辟地般的猛烈气势汹涌而来。
当下不再言语。右脚猛然一跺,身躯便犹如炮弹一般急速弹向宋缺,同时间右手并指如刀,眨眼间便向宋缺的xiong口直插而下。
在蝉翼手套的帮助之下,真气运转之间,这一掌已足以开碑裂石!更可怕的是气流旋转间,因为所练心法的独特性质,一阵狂猛之极的热浪便向宋缺扑面而去。
自出手到现在,不过眨眼间,纳兰长风便已杀至宋缺眼前,若是换上一人,怕是已来不及有所应变,只需呼吸间便让他开膛破肚,斩杀于眼前。
但对手不是别人,是宋缺。
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厚背大刀便出现在纳兰长风眼前。却是宋缺出刀了。
自下而上,挥刀而出。迅若闪电,疾若奔虎。完全是后发先至。
倘若纳兰长风一意孤行,在手掌挥至宋缺xiong膛之前,怕不已是落得个惨遭开膛破肚之下场。
尤以刀上那无坚不摧的刀气,早已破空而至。仅是刀气便是如此的霸道惨烈。这一刀挥来,端的是有如羚羊挂角,天马行空一般。
凭借着两世为人的战斗本能,千钧一发间,化掌为拳,本已晶莹如玉的右手顷刻间更是泛出一阵病态的惨白之色,右臂猛然下压,竟是要来一个硬碰硬的以拳捍刀!
“当!”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重击般的脆响。纳兰长风的右拳与宋缺的厚背刀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两人皆感到剧烈的震感传来,宋缺仅是雄躯一震,纳兰长风俊秀的面容上却是迅速的闪过一丝潮红。
宋缺苦修数十年的浑厚真气终是太过霸道,正面捍击之下,纳兰长风已是告创。身躯也已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向半空之中。
未待宋缺再度挥刀,接着弹势而起的纳兰长风半空中竟雄躯一转,身体几已与地面平行,身躯翻滚间右腿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直向宋缺面庞横扫而至。半空中竟是传来轻响,显是这一记鞭腿的速度已达到了人体的极限,发出了破空之声。
不及细想,宋缺身躯竟笔直向后倒退了两尺,同时间。双手握刀,高举过顶,一记简单之极的劈斩自上而下的迅猛斩出。
毫无花俏,平淡之极。这一记劈斩,是个练刀的人都能轻松的使将出来。
纳兰长风却是心下大叹。由繁至简,返璞归真。这一刀实已到了大巧不工,随心所欲的刀道至境。
大感无奈之下,纳兰长风只得顺势收回右腿。来不及反应之下,无坚不摧的刀气便已扑面而来。气流汹涌之下,右腿上的长裤已是千疮百孔。若不是他收腿及时,这条腿怕不已是跟他亲切的说再见了。
危机却是仍未解除,此时的他仍是身在半空之中。若是再无应对之策,只有落得身死魂灭的下场。这一刀劈斩若是落实在RouTi之上,那可真的是一刀两断了。
间不容发,心法猛然催动到极致,真气关于右臂之上,纳兰长风右手化拳为指,拇指分别搭在食、中二指之上,轻弹两记。两道浑厚的指风敲击在刀面之上。
借此之势,身躯向后弹去。落地时却硬生生的退了三大步方才将侵入体内的霸道刀气引入地面。面上再度闪过一丝红晕。
由自己先出手攻击到现在,宋缺不经意间已是迫他正面硬捍了两记。而在宋缺数十年苦修的雄厚功力下,他已是两度负创。果然不愧是天刀宋缺,能与宁道奇比肩的极道强者。翻手间便将他牢牢地压在下风。抬眼望去,怕是犹未尽全力。
至少,他那把赖以成名的天刀尚未出手。不过他纳兰长风也非松软的大红柿子。想捏就能随便捏的。论武道的理解,战斗的经验。他自认绝不在宋缺之下,唯一所缺的,便是功力不足罢了。既便如此,想胜他,宋缺也绝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好。纳兰东主没让宋某失望。既是如此,接下来,宋某将全力以赴,不再留手!”
方才的对战,他也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般轻松如意。事实上,已有很多年没人将他迫到那种程度了。眼中泛起一丝狂热。抬手轻挥,厚背刀便飞向墙壁之上。接着虚空一抓,一把造型古朴,一望便知沉重无比的连鞘宝刀飞入掌心。
双眸一凝,心下一沉。天刀!纳兰长风心下明白,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他,即将见识到那无坚不摧的真正的天刀。
长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纳兰长风陡然间双臂一震,上衣便已四散而碎。显露在宋缺眼前的是一具壮硕而极具爆发力的身躯。
缓缓地伸出左臂,右手轻轻的将一直戴在左手上的鹿皮手套摘了下来。手套刚下,宋缺便知道纳兰长风为何要以手套遮人于眼前了。
与晶莹如玉的右手截然不同,他的左手竟是漆黑如墨!
事实上,纳兰长风自己也极为无奈。自来到整个世界以后,自创的九阴六阳玄元神罡心法不得不从头练起。
先是双手漆黑如墨,是为第一阶段,掌出间寒冰刺骨。
接着是双手晶莹如玉,弹指间热浪滔天。此是为第二阶段。
如今的样子便是第三阶段,左手漆黑如墨,右手晶莹如玉。心法运转之间,真气灌注之时,左手九阴,右手六阳,一冷一热,端的是厉害无比。
长啸一声。心法高速运转,真气无比澎湃。死死盯住宋缺。
“但求一战!”纳兰长风舌绽春雷,战意盎然。
体内真气狂涌,双手姿势独特,似掌非掌,似指非指。吐气开声间,身体周围的空气旋即冰冷非常,继而又炎热无比。
只可惜此时的纳兰长风显然是尚未大成,否则定当是冷中有热,阴中含阳,水火同源,阴阳相济。
饶是如此,宋缺亦是吃惊不已。数十年来他尚未见过有人能容纳两种不同而又极端无比的真气于一身,如此奇特的功法即便不是威力绝伦也称得上是玄妙无比了。
以他之能当能看出纳兰长风此时定然是尚未大成之状,便是如此亦是威势惊人。思虑至此,宋缺心中亦不由得升起一股狂热的战意。
shuang腿微曲,劲贯全身。纳兰长风吐气开声道“久闻阀主的天刀,威震于世,在下不才,亦自创一套武学,名曰―平天八式。就请阀主品鉴一番如何?”
这十年中,除了功力增长颇为缓慢之外,他亦并非一无所得。苦思冥想之下,竟然将随风身法,大天罗掌,玄元洞金指,暗器之术,施毒之法,融会贯通而成了一套独门武学。
言罢,飞身而上。掌指翻飞,忽而大开大合,忽而小巧如意。寒热交替间,已向宋缺迅猛攻去。
宋缺亦是见招拆招,滴水不漏。
二人皆是以攻对攻,以快击快。数个呼吸间,两人已是交手了数十招。平天八式的前六式他已是反复使出,时而顺序而出,兼而杂乱无章。却始终奈何不得宋缺分毫。而另外两式,限于功力,他却是无法施展。
“砰!”又是一声巨响,两人已是再度猛烈地对轰了一记。
宋缺微退一步,长身而立。反观纳兰长风嘴角却是一抹血丝缓缓流下。终是功力不如人,无可奈何,算上前两次的负创,他已是伤上加伤。虽是暂时影响不了战力,却也让他郁闷无比。
“阁下的招式之精妙,世所罕见。只是,若是技止于此的话,却也难在宋某手下讨了好去。”宋缺单手持刀,长身而立,洒然微笑道。
纳兰长风沉默不语。他本已决定就此罢手,奈何竟然感觉到了就此突破的机会。
与宋缺对战多时,他已看出此人实乃不世出的奇男子。亦只有面对此人,他才有在非是以命相博的情况做出突破。而剩下的那几个绝顶高手,今后他若是倒霉遇上了,少不得便是生死之战。
想到此处,便下定了决心。长吸一口气,将心法运转催谷到极致,双手紧握成拳。
大喝一声,便向宋缺挥拳而出。顿时间,开战以来最为强盛的一股寒热之气如惊涛骇浪般向宋缺迎面扑去。
如幽似幻间,这一拳已化成了千百拳,这有如亘古便存在的一拳划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似乎是才刚出手,便挥至了宋缺的身前。精气神高度集中,三位一体。这一拳实已是他穿越以来的最强一拳!
这边宋缺亦是吐气开声,掌中天刀犹如精灵般飞舞。在划过几道玄奥无比的轨迹之后,这无坚不摧的一刀竟在万千拳影之中于不可能之间准准的印在了纳兰长风的拳头之上。
若是印实了这一刀,仍将是二人以功力对拼的结果,而结局则更是不言而喻。但宋缺显然亦是失算了。“喝!”大喝一声。纳兰长风体内的真气在高速运转间,竟是逆向而行,充斥着寒气的经脉此刻竟然运行起了六阳真气,而原本运行着热气的经脉却开始运转九阴真气。并且运行的速度已是达到了极致。
“啊啊啊。”数声惨叫由纳兰长风口中逸出。
真气逆转本就极为痛苦,更加上他运行的速度之快。更是让他痛的撕心裂肺一般。
而拳头却仍然牢牢的黏在了天刀之上。真气逆转之下,再也抵抗不了的天刀之上那无坚不摧的先天刀气已是顺体而入。在他的经脉里横行霸道。
千钧一发之际,体内的阴阳二气已是各自在相反的经脉里运行了一圈。会合之后在丹田处形成了互相攻击却又互相包含的混合真气。并同时向四肢的奇筋八脉汹涌而出,而原本侵入体内的先天刀气亦被迫出体外。
与此同时,混合之后的霸道真气更是顺着右臂澎湃而出,冷中有热,阳中纳阴的狂暴真气向着宋缺汹涌而去。
这一切,却是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在转眼中发生。
以宋缺之强亦是骇然无比,不得已间,只得狂提苦修数十年的雄浑真气向着那股冷热交替的霸道真气席卷而去。
“啪,砰!”数声巨响凭空而起。狂风大起,乱石四散。
宋缺猛退了一丈,待到尘埃落定时,脚下的青石板,早已是布满裂痕。显见这一记硬拼之下,他也并不好受。
而纳兰长风则更是不堪。猛然吐出数口鲜血之后,狂退三丈外方才稳步站定。LuoLou的上半身已有几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淋漓而出。显然是刀气肆虐的产物。而周身的毛孔处,亦是隐隐有血丝泛出。正是真气逆行而对经脉造成的伤害。
不过,此刻俊秀的面容竟是泛起一丝狂喜。
突然间,抬起双手,一眼望去。果然,左手的漆黑如墨渐渐褪去,右手亦不再泛出病态的苍白之色。尽管黑白仍是对比鲜明,但已可明显的看出,颜色较之之前已是淡了很多。
这一战,凭借着两世为人的过人毅力,坚强意志。他终是在不可能之中做出突破。由后天而入先天,在武道之途迈出了坚实的一大步。
而九阴六阳玄元神罡的心法亦达至第四阶段,亦即双手不运功时的颜色与常人无异。
此刻只是开始,待到修养一段时间之后,双手便能恢复至肉色。本来仍需等待三年的事情,一朝而成。如何不教人狂喜?只是他毕竟枭雄心性。即便是欣喜若狂,面容上亦只是一闪而过。
只是此刻他已重伤,若是
正准备有所行动。却看见亦是微笑而立,一脸平静而又带着欣赏之色的宋缺,心下不由微微一动。当下面无表情,静立不语。
这边宋缺亦是在转眼间便已明白过来。虎目中更是泛起一丝激赏之意。能与他天刀宋缺对战至如此程度,并能在战中做出突破。这绝非大毅力,大智慧不可。
而观此子年纪之轻,天分之高。恐怕假以时日,超越他宋缺,超越所谓的三大宗师,绝不是虚妄之言。是以俊朗的面容满是欣赏之色。
“这武道上的绝代刀客,以臻至宗师境界的绝代高手。竟是如此的超卓不凡。若是心xiong狭隘之辈,怕不早已趁着自己此刻重伤之际,痛下杀手,哪里还会容得他快活无比的站在哪里调息伤势?”想明此点,纳兰长风不由得心下一阵感叹“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四章 双雄畅论 纵谈天下势
调息稳定了伤势之后,纳兰长风便与宋缺二人一人一坛酒,便在这磨刀堂里席地而坐,畅论古今。
“阀主但观在下的哪些手下如何?可堪一用?”话夹子既已打开,他便慢慢步入正题。更何况,他才不相信宋鲁会没有将自己手下的情况汇报给宋缺。
“堪称精锐。”宋缺悠然说道。
“数年前在下以家将为底,兼之收容孤儿,授之以文,教之以武。而后又大开那聚宾楼,用以广聚粮钱。如今亦是略有家底,兼之此次得蒙阀主赐教,武功略有所成,在下亦是准备效仿那前人,行那开府立派之事。”
“派名为何?”
“府名妖师。”不等宋缺开口,旋即又道“在下如此行事,阀主以为所图为何?”
“为何?”眉头一挑,宋缺哑然失笑。
“天下。”星目牢牢盯住宋缺,一字一字道。
宋缺却是沉默不语。面容上既无惊异之色,也未有不屑之意。
“阀主以为,如今这天下大势为何?”饮了口酒,悠然发问。
“自西晋覆亡之后,天下为之四分五裂,而又却又有杨坚篡位,杨广灭陈,始得一统天下,立国大隋。只是如今,杨广暴政,民心全无,国运已失,隋已失其鹿,怕不是天下英豪又将群起而逐之。”
“正是如此。”纳兰长风抚掌而笑。
“三国之后,我汉家江山元气大伤。而后更有司马衷之辈无德无能,以致始有八王之乱,永嘉之乱。其后再有五胡入中原,之后死于五胡乱华之中的我汉家子民不计其数,北地尸横遍野,千里哀鸿。期间我千多万汉家子弟,幸存者仅十之三四。若是持将下去,怕不是我汉人有灭族之祸。幸得豪杰冉闵,广发‘杀胡令,’其后各地响应,我汉家子弟皆是揭竿而起,大肆屠杀胡人,逼得胡人远走陇西及河套。凭心而论,冉闵之功,实是利在千秋。”
前世的他,对于五胡之乱了解并非甚多,直至穿越后广读史书,方才明白五胡之乱于汉人实是几近于灭族之灾。作为一个实实在在的汉人,心下不由痛恨万分。而对于冉闵此人,内心深处却是钦佩万分。是以,话语间除了沉痛之余,亦包含着一丝对冉闵的崇敬之情。
听得此言,宋缺更是眉头紧皱,沉吟不语。向来坚持汉室正统的他,比任何人都要痛心于这段历史。“纵观如今天下大势,除去各路义军首领不谈,余者惟四阀尔。贵阀暂且不论。独孤阀,宇文阀,李阀,皆是依胡而起。其中独孤阀,宇文阀倚杨广而生,待得炀帝一死,彼等必当如丧家之犬。唯可虑者,李阀。太原李阀,于北地根基深厚,与胡人的关系亦是千丝万缕。阀主李渊虽是喜好渔色,却也颇有雄才。其有数子一女,个个皆是人中龙凤,尤以二子李世民,更是少年英雄,前途不可限量。”一番快语,似是有些口干舌燥。不由得拎起酒坛大饮了一口。
“不错,其下少年英豪,能入得我眼的,惟李世民耳。”宋缺饱含深意的望了一眼纳兰长风,微笑说道。
此时的纳兰长风毫无根基可言,自是难以入得宋缺法眼。能对他另眼相看则完全是因为他的武道天分。对此,他自是心知肚明,毫不介意。长哈了一口酒气,依旧是口若悬河。
“嗯,阀主却是慧眼识英雄。接着说,李阀得关中,笑纳八百里秦川,土地肥沃,粮草充足。兼之依险而守,端的是兵强马壮,声势极大。有此龙兴之地,已是大兴有望。只是他李家倚胡而起,日后若是有幸得了天下,却不能客大欺主的话,届时,恐绝非我汉人之福。在下不才,窃以为,我汉家江山却也只能由我汉人统治。值此隋失其鹿,群雄共逐之际,正是我汉人建功立业,一统江山之时。在下虽是人微力薄,却也想为了一己之志,汉室之福,争他一争。”
事实上,拥有着远超这时代的见识,他已能站在一个超然的角度看待问题。无论李世民是什么人,都无法掩饰其算是个好皇帝的事实。
至于李世民一家是否有胡人血统,对此后世一直是争论不休。而他也是毫不在意,对他来说,李阀只是他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充其量是最大一块,搬起来可能会相当吃力而已。但也是仅此而已。
这便是所谓的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
而此番在宋缺面前大放厥词,大肆诋毁李阀,也只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以期博得宋缺的好感罢了。由此可见,这厮确实是无耻之尤,阴险至极。实已到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地步。
“你倒是志向不小。”闻及此言,宋缺毫不意外,哑然失笑。“只是,这天下可是说争便能争得的?”“阀主所言甚是,欲取天下,财、地、械、人、粮、势。缺一不可。”
“既知如此,你又得了几样?”
“聚宾楼数十家,如今已是颇具规模,兼之各个商号所得,近年来在下已是略有积蓄。虽不如大家门阀,但如欲起事,支撑个一年半载却也绝不是问题。此为财。贵阀经年经营粮食,想来粮草充足。在下若是斥巨资购买,当如何?届时有财有粮,如何不能起事?”
抬眼望去,却见宋缺微笑不语,毫不为之所动。得,无他,牌太小,没分量耳。
“如今南方,能入的阀主之眼的尚有何人?”
“杜伏威尚可,其人有谋略,亦擅用兵,本身武功也不错。只是此人与辅公佑面和心不合,兼之与李子通之久战不下,欲图江都却不得法。只怕是气数难以长久。其余者,皆禄子。”不愧是宋缺,三言两语间便将杜伏威的窘境一言道出。
“阀主可曾听闻王雄诞此人?”
“亦有所闻,此子为杜伏威义子,极擅用兵,武功不俗,近年来却也替江淮军立下不少赫赫战功。倒也是块将才。”以宋阀的情报网,当是将此人的信息弄得清清楚楚。“只是,如今怕已是功高震主。”
微微一笑,“在下亦是有所听闻,此人如今在军中的威望怕是已不下于杜伏威。不过。”话锋一转,“阀主可曾知晓?王雄诞此人多年前便已奉吾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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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宋缺有所反映,纳兰长风便是语出惊人。丝毫不理会宋缺为略有诧异的神色,俊秀的面容上顿时浮起一抹诡异之极的微笑。
旋又开口道“如今王雄诞在军中已是甚有威望,兼之对其余将领亦是多有提拔拉拢,若是杜伏威,辅公佑二人不幸身死。阀主以为当如何?”
“取而代之。”宋缺双目神光迸射,一字一字道。
“正是。”纳兰长风抚掌而笑“阀主又可知,数年前在下曾率亲随二十,远赴杨素曾经待过的长安,耗时一年,自长安运出了一些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足可改变天下大势的重磅炸弹!
“杨公宝库?!”至此,宋缺终于色变。
“阀主好见识,正是那人人梦寐以求的杨公宝库!”
“你又如何知晓杨公宝库的所在?”宋缺终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纳兰长风却是笑而不答。非是不愿,实不能也。难道跟他说自己是带着金手指穿越而来的?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微笑片刻旋又开口说着
“只待得王雄诞取杜伏威而代之,立时间在下便坐拥江淮之地。此一为地。”
“杨公宝库在手,器甲弩弓不愁。此二为械。”
“自经商所得及宝库中之金银无数,富可敌国四字虽不中亦不远矣。此三为财。”
“若是江淮既定,则数万江淮军百战之师入手,兼之我妖师府中好手如云,此四为人。”
“若在能侥幸得贵阀之助,更是如虎添翼。自此粮草无忧。此五为粮。”
“若阀主及贵阀肯支持在下,定当是声威大振,,群雄来投。此六为势。”
“届时,地、械、财、人、粮、势六字,吾已占齐。试问如何不能成事?只等那杨广一死,宇文阀必携得那禁军欲返关中。本座便趁势取江都,进而平李子通,荡沈法兴。
待得那时,携百战之师,贵阀之助,定江南,平巴蜀。到那时即便是那李阀又能如何?阀主可别忘了,瓦岗军和王世充等人可不是随便好捏的软柿子。
届时在下便可据天险而守,养精蓄锐,笑看北方征伐,待到时机成熟便行那以南统北之策。如此坐南望北,进可攻退可守的情况下,在下再不济,也能隔江而治。阀主振兴汉统的大愿也定能得以实现。
若阀主及贵阀全力相助而本座又能事成的话,便容你宋家永镇岭南,山城自治如何?而玉致小姐国色天香,沉鱼落雁,深具大家风范,在下亦是多有仰慕,届时若能高攀,与小姐喜结良缘的话,定许得皇后之位,使其母仪天下。
总之一句话,有我纳兰一门在位一天,便许你宋家一日富贵。阀主当以为如何?”
打出数张极有分量的底牌,再扔出香气逼人而又可口无比的巨大馅饼。相信宋缺乃至宋阀绝无可能抵挡如此诱惑。而这数十句话,纳兰长风竟是一口气娓娓道来,一字一句毫无停顿。
手拎美酒,长身而立,星目间流转间神光四射,谈吐间更是深具几分,笑看天下,指点江山的意味。
如此剖决如流,洞察观火,片刻间便已决定天下大势之走向。当真是意气风发,豪情万丈。正所谓英雄豪杰,莫过于此。
待看宋缺却是面容沉静,默然不语。实则心下间早已是惊涛骇浪,惊骇莫名。概因纳兰长风所说太过惊人,而让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若他所说为实。再加上自己和宋阀之助,的确是极有可能化腐朽为神奇,完成打下南方继而图那以南统北之事的伟业。
而光大宋阀,振兴汉统,也正是他的私愿。此子一席话已是稳稳把握住了自己所虑。只是他也并未沉迷于纳兰长风所画的可口大饼之中。毕竟,这些东西还没有一样成为现实。暂时看来,都只是镜花水月。沉吟良久,心下已是有所决断。
而正面带微笑,仰首赏月的纳兰长风似乎已察觉他心中所想,再度开口。“阀主定是在考虑在下是否虚言妄为?如此,在下便有个提议,阀主可否考虑一下?”
“纳兰东主但说无妨。”话语间已是带上一丝重视之意。
“阀主身负光耀宋阀之责,振兴汉统之愿。断然是不可能凭借在下空口而谈便倾力相助。但我观阀主显是已经动心了。只是兹事体大,不能轻下决断而已。但如是在下取得江淮之地,数万精兵之后,阀主可否考虑相助在下呢?”
得,这厮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只有他有地盘,有精兵,宋缺才会考虑是否相助。而这也是宋缺心中所想。
待得纳兰长风此话一出,宋缺心下便是一沉。他已料倒,此子所言恐怕绝非虚言了。
否则的话,没有如此有分量的底牌,又怎能挥手间指点江山,视天下英雄如无物?想成王称帝,也是得有资本的。
长出了一口气,望着身前年仅及弱冠,风神如玉的俊朗少年。宋缺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以他之智,更是从纳兰长风一席话推断出更多的东西。此子谋划天下绝非一时之想,而如此底蕴,怕是已积蓄了至少五至八年。但是,岂不说明此人十余岁时便已图谋造反?思及此处,强如宋缺亦不由得心下发寒。
再者此人兼之武道天分极高,二十便步入先天之流,成就不可限量。由此观来,此子当真是雄才大略,惊才绝艳。便是那年少成名的李阀李世民恐怕亦是多有不如。毕竟,李阀根基深厚,李世民先天基础便是极强。
“东主此言,正是宋某所想。”抛开心中所想,宋缺淡然回答道。
成了。纳兰长风心中终是放下一块巨石,能得宋缺如此之答复,他已经甚为满足。只待得拿下杜伏威与江淮军之后,相信宋阀的助力亦会同时来到。到那时再好好商讨具体的合作事宜不迟。届时,大事可成矣。
心情放松下,便想与宋缺讨论一下另外一个他自穿越以来便非常感兴趣的话题―魔门与慈航静斋。
“我观玉致小姐已是人间绝色。却不知那尽出仙子的慈航静斋里的梵清惠以及那魔门祝玉研又当如何?”纳兰长风开口便是惊人之语。抬首向宋缺望去,嘴角边竟是一抹颇为玩味的笑容。
看到那抹笑容,宋缺心下又是一震。没想到此子竟连这等隐秘都能知晓,却是有些无可奈之状。
“慈航静斋乃是祖师地尼所创,亦谱有一本慈航剑典。专供那女子修习天道之用,数百年来于佛门中的地位至高无上,只是山门却从未叫人得知,也算是神秘无比。门中更是有着一人出,一人隐之言。每当逢值乱世之际,该派便遣出弟子下山行走,行代天之职,为那苍生寻找明主。而该派的每人弟子皆是天香国色,兼之所修习的功法,极有出尘之态,世人多誉为仙子之流。”
“代天择主,为苍生谋福?嘿嘿,在我看来分明是行那君权神授之策,图那光耀佛门之计。偏偏口号还喊得如此动听,端的是其心可诛啊。”话语间状极是不屑。
宋缺闻言沉默不语,想来心下亦颇有赞同。
“心系万民苍生,这本是好事。只是,这天下当是有德有才之人为主。如何却又能单凭几个女人的选择而一言而决?依我所见,这慈航静斋之所以能代民择主,无外乎两点罢了。”咂了咂嘴ba。纳兰长风晒然微笑。
“哪两点?”宋缺笑问。
“其一,神秘。单看此门派山门何处从未叫人得知便可看出,装神弄鬼,故作玄虚。偏偏世人皆是迷惑于那神秘一说。
其二,武力。如今这天下寺庙无数,武僧万千,不耕地,不做工,一心念经习武。专食那供奉之物,兼之信徒更是千千万。如此强大的武力及影响力,谁人不惧,何人不怕?
所以,神秘可迷惑人心,武力可震慑人心。
有此为基,慈航静斋始能行那君权神授,代民择主之魍魉之计。若是无此两点,他慈航静斋又有何惧?”
问及此言,宋缺心下亦是大赞。此子端的是字字珠玑,话无虚言。三言两语间便道出了问题的本质。“李阀亲佛,兼之又有实力以得天下,而近日间更盛传静斋新一代传人携和氏璧行走江湖,替那万民择主。为保证佛门之利,想来李阀,乃至李世民当是很有希望了。我若欲得天下,将来少不得要与她们较量一番了。”言语间颇是沉重,毕竟,对手确实太过强势。
“佛门势大,如何能敌?”宋缺话语间不似询问,更似考量。
“斩其首,削其势,扶他教,徐徐图之。”沉吟片刻,纳兰长风断然说。
“如若不可,当行那雷霆一击。”顿了顿,又接上了一句。话语间,已是带上了一丝杀意。
此法简而言之就是打杀带头的,削弱跟随的,再扶助与之对立的,慢慢蚕食。实在不行,就一次性宰他个一大半,便定是能杀鸡儆猴了。这厮倒是胆大包天,这番话语若是让佛门之人听见,怕不是要将他追杀至天涯海角了。
宋缺闻及那雷霆一击时不由心下一凛。若真让此子得势,只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只是,二人都是大智慧之人,此计虽是好计。奈何难度也太大了。
对此,纳兰长风看的更是通透。
单看那佛门的王牌打手一代宗师宁道奇,苦修闭口禅的净念了空,形影不离、神出鬼没的四大圣僧,以及师妃暄,梵清惠等等。
这一干人等加起来的武力,莫说他,便是以宋缺和石之轩之能也只能是望风而逃,从此销声匿迹,再不敢抛头露面。万幸的是,这些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绑在一起,总有机会分而斩之。对此,他亦是早有计划。
思虑间便转换了话题“在下久闻阴后与邪王大名,阀主已是如此,那二位想来也不至差到哪里去。在下倒是颇为期待。据闻,魔门与静斋尚是死对头哩。”
纳兰长风露齿一笑,颇是有些意味深长。
“须防得引狼入室呐。”以宋缺之智自是能明白他所言为何。
“阀主可知,在下于杨公宝库得了一样东西?一件某些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嘴角扬起一抹执着的弧度,甚是玩味。
“哦?莫不是那邪帝舍利?”宋缺颇是有些意外。
“不错,正是此物。此物在手,彼等若是有所求,阀主以为该当如何?”纳兰长风抚掌而笑。
“驱虎吞狼?倒也是好计,却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呐。”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就是简单,转瞬间,宋缺便听懂了纳兰长风的意思。
“那便要看各人手段了。”言语间颇是自负。
“你倒是考虑的颇为周全,也难为你这等年纪便能有如此滔天大志,惊世之才了。”宋缺晒然自若。直至此刻,他终是对这个年及弱冠的翩翩少年生出了由衷的赞赏。
月光照应下,抬眼望去,那睥睨天下的神色,指点江山的豪情,还有那同样是俊秀无比的面容。像,确实是太像了。恍惚间,宋缺竟是仿佛看见了数十年前的自己。
一样的年少有为;
一样的xiong怀天下;
一样的杀伐决断;
一样的惊才绝艳。
只是时光消逝间,自己怕是大事难图了。不知不觉间,宋缺哑然失笑。自己竟也有这样感性的时刻。“阀主过誉了,男儿在世,只要有能力,谁愿意仰他人鼻息?
谁不想立于世人之上?
谁不想站于乱世之巅?
正所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主世间沉浮,掌万民生死。大丈夫当如是!”言罢长笑一声,复又狂饮了一口酒。端的是豪情大发,痛快淋漓之至。
前世,他位高权重,久居上位。今生,在这个杀人不犯法,QiangJian不是罪的草菅人命的时代,他纳兰长风也绝不会站在他人脚下,仰他人鼻息而存。
不论是魔门也好,慈航静斋也罢,还是那千古一帝李世民。
谁都不能将他踩在脚下,谁也别想给他脸色看。
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只有被踢开,只有被碾碎,别无他所!
纵使这条路艰险无比,纵使敌人无比强大。
他亦将披荆斩棘,乘风破浪,无所畏惧。纵身死,宁不悔!如此,方不负枭雄本色!
思绪至此,更是豪饮连连,长笑不断。宋缺亦是微笑而饮。
二人一狂烈,一沉静。月色辉映下,竟是无比和谐,相得益彰。
第五章 栽赃又嫁祸 阴险小人心
寒风凛冽中,明月映照的山岭之下,傅君婥、宇文化及二人正在全力交手。
但见傅君婥此时已是身如轻烟,手中利剑如水银泻地般疾攻不止,完全是一派只攻不守的拼命之态。宇文化及则是神情肃穆,或掌或指,翻手间,寒气逼人,成回旋劲的玄冰劲四射而出。亦是一番只守不攻之势。
七八丈外,寇仲与徐子陵二人却是战战兢兢的凝目而视。
更远处,数个黑衣男子隐在树林中,静静观望不语。为首一人更是眉头紧皱,面无表情,星目开阖间神光四射。正是那一路紧紧跟随而来的纳兰长风及一众手下。
对于傅君婥这个大唐中出场时间极短,却仍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绝美女子,除了长得tg好看,剑法不错之外,纳兰长风倒是没什么额外的感觉。他早已过了看见美女便精虫上脑的年龄。
此刻眉头紧皱,却并非是在为傅君婥的香消玉殒而可惜。在他的计划中,即便是没有宇文化及的出现,傅君婥也必须得死。而今所虑,是在思考是否趁着宇文化及受伤之际,将其顺手做掉,以及做掉他之后的利益得失。
权衡良久,终是捺下了心中的杀念。无他,宇文化及此时若死,对他来说,弊大于利。这边心思刚定,却隐约听见交战之二人的闷哼之声。随即,便见傅君婥将寇、徐二人提起向山下疾驰而去。纳兰长风当下不再犹豫,顺手一挥,众人便如幽灵般在夜色中跟随而去。
一处景色秀丽,荒无人烟的小山谷之内,傅君婥正在向两个便宜儿子交待后事。双龙二人却是痛不欲生,潸然泪下。闻之傅君婥临死前的一番话语,纳兰长风倒也是颇为感慨。
这剑术惊人,兼之容貌美丽的高丽女子,本是极为痛恨汉人,不远千里而来。便为刺杀那隋帝杨广,好使得汉室江山四分五裂,又留下杨公宝库之秘传至江湖,欲叫那天下再无安宁之日。
谁想得,其后竟认了两个汉人小子作儿子,最后更是为了两人,落得个香消玉殒之下场。世事无常,莫不如是。
有道是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生逢乱世,亦只有真正的强者方能掌控自己的命运罢了。
之后的日子里,寇、徐二人便如书中所说一般,居与谷中,对着那长生诀,一人一幅图,练了开来。这日里,二人终是修炼长生诀有成,双双昏迷了过去。
不多时,已守候了十数日的纳兰长风等人便出现在二人身前。说起来,当日扬州城中,纳兰长风仅是远远的望了二人一眼。严格算起来,这才是他与此二人的第一次见面。低头仔细望去,此二人确实是相貌不俗。
寇仲是方面大耳,天庭饱满,一望即知是那有福之人;再观徐子陵,却是面目清秀,隐然已有一番出尘之姿。
当下不再犹豫,点了二人多处穴道之后,纳兰长风自衣襟内掏出一具包裹,摊开之后赫然是数十根大小不一的银针。手掌贴于寇仲背后,输出一股先天真气。引导着寇仲体内因修习长生诀而得的先天之气运转起来,同时间,左手如闪电般挥舞,瞬时间便将十余根银针扎与寇仲的各个穴道之上。如此真气运转了片刻,方始收功拔针。抬眼望去,银针之上竟是泛起了一丝黑色。
如此,便又对着徐子陵依法炮制,结果亦是相同。至此,纳兰长风终是长出了一口气。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欣喜之色。若非得此结果,他也只能趁着此时,对二人痛下杀手。毕竟,若不能将此二人的生死捏在手中的话,即便是二人对他的计划作用再大,也只能先杀了再说。眼见事实果如他所料,心下不由得放下一块大石。
心情放松之下,便回首吩咐起来。“这二人片刻之后即将转醒,尔等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是。”众人应诺。
也不知过了多久,寇仲率先缓缓醒来。正当起身叫醒徐子陵之时,却发现已是身处异地,耳边不远处亦是传来话语声。当下灵机一动,不再有所动作。正担心间,却间徐子陵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线,朝他眨了一下。如此二人心有灵犀之下,双双静卧不动,仔细聆听那低语之声。
“尉迟将军,坟已挖开,尸首也已搜遍,未曾有所发现。”一人低声说道。
登时双龙有如五雷轰顶,直感觉那天要塌下来一般。寇仲虎目怒睁,便要长身而起,欲行那拼命之事。却见徐子陵死死盯着他,眼神中似在诉说着什么。顿时间,寇仲福至心灵,不再有所妄动。
“混账,跟你说过多少次,此次乃是秘密行事,不得泄露任何讯息。回去后定当军法处置!”一个似是领头人的家伙低声呵斥道。
“首领息怒,如今既未找到线索,那两个小子又当如何处置?是否要?”却是另外一人打了圆场。
寇徐二人心下一紧,这些人竟是要杀他二人灭口!
“唔,此番得二公子之令,任我等便宜行事。却未想到此女竟已身死,尸体上亦未曾有线索留下,端的是令人好生懊恼。却不知此女是否有所遗言交于这两个小子?”
“想来应该不会,据闻此女与这两个小子感情颇是深厚,而我观此二人毫无武功在身,想来此女不会告诉他们什么,否则,毫无自保之力岂非害了他二人?”正是打圆场的那人回答道。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此二人既无武功,便容他们活得一命便是。只是此间事了之后,须得加派人手,注意此二人,以防万一。”
“是。”那人低声应诺。
“既是如此,我等便该离去了。我观此二人即将转醒,我等也该及早回去向公子复命。”言罢,破空之声传来,一行人远去了。
未及片刻,几人便又出现于此处。当先一人发话道“嗯,看来此二人确实是犹未醒来,如此便饶彼等一命。”话未说完,便当先而去。
过了良久,寇徐二人方始站起身来,对望一眼,却发觉彼此间皆以汗shi衣襟。快步至傅君婥墓前,二人不由嚎啕大哭,泪如雨下。那已逝去的佳人衣襟凌乱,陪葬之剑也已是不知所踪。
待到喉咙沙哑之后,面朝着那些人离去的方向,二人星目中流露出的,是那刻骨铭心的,无论如何都洗刷不去的,深沉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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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寇仲,徐子陵二人伤心欲绝,怒火滔天。嚎啕大哭了半响之后,终又将傅君婥之尸重新埋了起来。之后,二人便商议起来。
“子陵,我们是否出谷,寻找毁娘坟墓之人,好替娘报仇?”寇仲钢牙紧咬,显是杀机凛然。
“只是,我俩毫无武功,又不知仇人是谁,天下之大,到哪里寻得,这可如何是好哩?”徐子陵倒是颇为冷静。
“娘是为救我们而死,只叹我们没用,便连让娘死后都不得安宁。无论如何,我们都应振作,想办法替娘报此大仇。我们应先出谷再说,然后苦练武功,遍寻仇人,断然不可让仇人逍遥于世间!”言语间,似是又想起来傅君婥的音容笑貌,虎目圆睁之下,竟是又流下泪来。
“便依你所说的罢,娘对我们恩重如山,又为我们丧了性命,我们定当替娘手刃仇人,让娘能安息与九泉之下。”徐子陵亦是心下悲然,语带哽咽之声。
当下,二人便对着傅君婥之墓硬生生的磕了三个响头,热泪不断淌下,二人步伐坚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山谷。
走着走着,寇仲似是灵机一动,想起什么,颇为兴奋的开口道“小陵,你可曾记得,那伙人说话间好像提到了什么尉迟将军,什么二公子。想来这定是一条线索,如此我们日后便可循着这条线索找下去,只等武功高强了,定能替娘报仇。”徐子陵亦是眼露神光,双手紧握成拳,面容上尽是决绝之色。
远处的一处山坡之上,纳兰长风一众人等随风而立。对于方才所做之事,他倒是极为自然,毫无羞愧之态。只因在他眼中,这世上没什么是他不能利用的。
在他看来,这女人千里而来,乱我河山,正是其心可诛。如今她死后还能替自己效劳,倒也是她的荣幸。这心态,端的是极尽卑鄙无耻之能事。
而他与手下所谈论的那一番故意让寇徐二人听见的话,听起来虽是天衣无缝,然则若是仔细想来却也并非毫无破绽。只可惜二人对傅君婥的感情实是太深,他二人本是无依无,只有傅君婥不但不弃之,反而教之武功,多有照顾。最后更是为救二人丢了性命。当真是比他们的亲娘还亲。
傅君婥死后,二人本就悲痛万分,此刻再见傅君婥便连死后都不得安宁之下,更是悲痛欲绝,怒火滔天。任是二人聪明绝顶也难以静下心来,思考其中的破绽之处。已陷入疯狂的二人,心中唯一所念便是苦练武艺,寻得仇人,报此大仇。
实际上,有这样的结果,他已经甚是满足。在他的计划中,只要二人能心生怀疑便可,却未料到此二人实是太缺乏经验,兼之心神巨震之下,对此深信不疑。不过对他来说,却算是超额完成了他的构想。
如今仇恨的种子已是深深埋下,不久的将来,终会有发芽茁壮的一天。原本将武林及天下搅得天翻地覆的二人,此刻竟如此憋屈的任他玩弄于鼓掌之中,思及此处,便是沉静如他,面容上亦是泛起了一丝颇为得意的笑容。
眼角余光望去,竟间子鼠几欲开口,似是颇有疑问。心情愉快之下,淡淡的道“子鼠可是有话想说,若有疑问,但说无妨。”
“此二人毫无武功在身,身世亦是平凡无奇,府主为何?”言及此处,却是并未再说下去。
“为何如此大费周章是吧?这二人对吾之计划,尚有用处。”
“若是刚才我等去而复返之际,此二人已醒转?”子鼠小心翼翼的问道。
“若是这点小聪明也无,留之何用?宰了便是。”言语间有如杀鸡屠狗般毫不在意。
兀然间,“哈哈哈哈哈哈”当下不再说话,反倒是放肆的狂笑起来。只是,这本该是豪迈无比的笑声,不知怎的,竟让子鼠听起来颇有毛骨悚然之感。
确实,他怎能不笑。凭借努力打江山固然让人更有成就感,但有捷径不走岂非是比那二百五还不如?这便是穿越者的最大凭仗。
这世间,除了他纳兰长风。还有谁会知道这两个永远不死,生命力堪比小强,情商却是永远不及格的家伙的潜力和能耐?
他早已抢了二人的杨公宝库,将来还要抢和氏璧,如今更是将二人玩弄与股掌之上。如此种种,竟让他升起了一种变态的快感。当真是越想越得意,越笑越张狂。这厮,端的是疯狂至极。
狂笑了片刻,便收声而立。一派沉静之色。一动一静之间,竟是毫无生涩之感。
“子鼠,燕子可有消息传来?”恢复冷静的他便又回到了城府深沉的枭雄姿态。
“回禀府主,已有消息传来—蛇已出洞。”子鼠恭敬答道。
“好!”继而沉吟了片刻,便断然开始发号施令。“巳蛇。”
“属下在。”
“传我令,坚守如常,做好准备,不得妄动。”
“属下得令。”言罢便迅速离去。
“辰龙。”
“属下在。”
“通知燕子,寇徐二人的踪迹必须掌握,若有差池,便让她提头来见。”话语间已是带上一丝冷厉。
“是。”
“子鼠,你等也速去准备,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点头应诺之后,子鼠便领着其余几人快步离去。
此时正是雨过天晴,太阳高照之时,烈日下的纳兰长风却是有如未觉一般。依旧是身形如山,沉吟不语。
良久,始悠悠开口。“出来罢。”
闻及此言,身后数丈处,竟飘出一个人影。是的,飘出。
此人一袭黑衣,面上亦是蒙着一块黑巾,便连腰间所挎之剑,亦是通体漆黑。身形如烟,举止诡异。光天化日之下,竟如那幽灵一般,静立于纳兰长风身后三尺处默然不语。
“事情可曾办妥?”语音飘渺,如幽似幻。
“已办妥。”黑衣人却是丝毫未觉,冷声应道。
“总坛进展如何?”
“形势复杂,进展甚缓。”
“废物!”纳兰长风断然冷喝。此言一出,黑衣人顿时单膝跪地,却依旧是一言不发。
“呼”长出了一口气。纳兰长风挥了挥手,再度开口。“罢了,此事之难,吾亦有所虑。倒是本座太过心急了。本座最多再给你半年时间。几成把握?”
“六成。”
“六成么?也算是不小了。”纳兰长风低声喃喃道。“如此,你便去吧。半年后,如是再无进展,你知道该怎么办了。”
“提头来见。”生硬的回答之后,黑衣人便转瞬即逝。
未久,纳兰长风亦是身如疾风,弹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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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巧施毒计 杜伏威殒命
却说这一日,徐子陵为了替寇仲等人引开追兵,却被十余名恶汉围住。
便在那生死一线之时,江淮军大头领,李靖旧主,杜伏威从天而降。翻手间,便将那十余大汉杀得干干净净。确实是残忍嗜杀,手段毒辣之极。待到杀完恶汉,却见徐子陵早已向城门方向奔去。正欲施展身法追去,却闻数声大喊传来。
“大总管,大总管请等一等。”回首望去,却见数骑快马狂奔而来。马上之人灰尘满面,血染衣襟,正是身着江淮军之甲。乍见此状,杜伏威心下不由一凛。
待得及近,马上之人快步下马。共是七人。领头之人单膝跪地,躬身行礼,“参见大总管,大总管,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呀。”语气间却是又急又快。兼之此时FengChen满面,伤痕累累,连面上亦是沾染不少血色。
“你且慢慢道来,究竟发生何事?尔等如此惊慌?”瞧及这数人之惨状,再观及其余数人皆是如此,杜伏威心下不由一沉。
“启禀大总管,我等乃是王雄诞王将军帐下亲兵。自总管离开之后,王将军本在军营里处理军务。
谁知,谁知那辅公佑,便趁着总管不在之时,带着本部人马前来,谎称与王将军商议军事。王将军一时不察,便容得辅公佑入得军中。
谁知那辅公佑竟是狼子野心,大帐中商谈之时,竟然与手下高手突起发难,欲取王将军之性命。彼等皆是高手,王将军及属下等多有不敌,一番苦战之下,属下几人终得杀出营中,便四处寻找大总管踪迹,向大总管禀报。”
“什么?!!”杜伏威顿时便觉得有如五雷轰顶一般,打破他的脑袋,他也不会想到,在他离开没多久,竟是发生如此之事。辅公佑虽与他早已面和心不合,却未料到他竟选在此时发难。
“你等可知,如今大营的情形如何?王将军又是生是死?”心神震惊之下,语气中已是带上了一丝沉重。只是他毕竟久经风浪,是以虽是震惊,仍能勉力保持冷静。
“我等本当战死营中,幸得其余亲兵拼死掩护,王将军亦告知我等,命我等寻得大总管之后,禀明详情。并劝告大总管不得再回大营。
而我等离开之际,将军已是身负重伤,大营也已在辅公佑那贼人控制之下,我等离营之际,尚且听闻将军大喊‘吾今不能替义父保得大军,又有何面目独存于世间?’想来将军已是惨遭辅贼毒手。大总管,大总管得为将军报仇呐!”
说话间,此人竟匍匐而上,抱住杜伏威之大腿,话语间尽是哽咽之声,兼之喉咙沙哑,情深意切。端的是让人闻之潸然泪下。
“竖子敢尔!辅公佑老贼,老夫定誓不与尔等善罢甘休!”闻及此言,再看得属下之惨状。杜伏威不由大怒,心中仅存的一丝冷静早已抛之九霄云外。
自他起事以来,尚未逢此等大祸,而今好友背叛,大权被夺,怎不让他勃然大怒?
更重要的是王雄诞之死。王雄诞这些年随他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早已被他视为左膀右臂,甚至是那将来之接班人。
二人虽是名为主从,实则情同父子。近年来虽是因为王雄诞在军中威望日高,让他颇有不忿。但枭雄如他,自是明白此人重情重义,对自己极是忠心耿耿,只要自己一天不死,他便当一日不会反叛自己。而今却是未曾战死于沙场之上,反倒惨遭辅公佑毒手。
一时间,杜伏威竟是心神震荡,气上华盖,端的是怒火滔天。正思量间,却是突觉一股杀意扑面而来。却已是丝毫来不及反应。
“砰!”
“啊!”一声巨响,一声惨喝,杜伏威已是口喷鲜血,飞身跌至丈外。小腹上一柄匕首,深深Cha入,只露把手在外。xiong口处更是一道掌印深深的陷了下去。而那为首之亲兵却是退了开去,另有其余之六人早已将杜伏威围将起来。
本是震惊于属下所报之事,却又惨遭暗袭,肘腋突生之下,杜伏威心中惊惧,悔恨,愤怒,兼而有之。真可谓是五味杂陈。再看的对方如此阵势,哪里还不明白,这就是为他杜伏威所准备的一道大餐,一道致命的大餐!
“尔等何人,与老夫有何冤何仇,竟施如此毒计,欲置老夫于死地?想来,那大营之事也定当是无稽之谈了罢?”不愧是久经杀场的杜伏威,惨遭重创,如此险境之下,仍能勉力支撑,娓娓而谈。
“做死他。”为首之人却是有如未听见一般,一声令下,那六人便持刀而上,攻势如潮。
杜伏威的心,沉了下去。
身中为首之人一掌,那浑厚的内力即说明了此人必为绝顶高手之流,便是自己未曾受伤,胜负亦不过是五五之数。
而此人不与他正面交手,反而施此毒计,先重创于己,再由手下围攻于己,本人却是在阵外养精蓄锐,蓄势待发,避开自己困兽之争的锐气,只待得自己伤势发作,力有不逮之时,便行那雷霆一击。如此看来,对方显是下定了让他埋尸于此的决心。端的是好深沉的心机,好毒辣的手段。
想及此处,便再无顾虑,强抑伤势,奋力相抗。
“不愧是杜伏威,此等恶境之下,仍能焕发斗志,勉力一搏。”纳兰长风眼见如此,心下颇是感叹,亦是警惕之心大起。大唐里留下赫赫威名之人,显然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这边杜伏威虽明知那高手在阵外虎视眈眈,却毫无办法。围攻自己这六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刀法凌厉,悍不畏死,兼之默契非常,攻守间进退分明。不多时间,身受重创之下,他便又挨了几刀。
咬咬牙,奋力而起,袖里乾坤全力施展,拼着再度生受两刀之后,终是勉力破开阵势,如大鹏展翅般向外飞去。
“留下吧!”早在杜伏威挨刀之时,纳兰长风便已把握住了战机,飞身扑上,全力出手。
“砰!”又是一声巨响。杜伏威狂飞而起。
“投刀!”六位刀客中一人瞬时发号,其时杜伏威尚未落地。眨眼间,六把狭锋单刀便破空而至。齐齐钉在杜伏威身上,携六刀之力,竟将杜伏威整个身躯牢牢钉在了一颗大树的树干之上。再看他此时,面目狰狞,嘴角及各处伤口,鲜血淋漓而下。显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割头,埋尸,上马。”数语间,便已做好一切,纷纷上马,狂奔而去。
其时,便在这荒郊YeWai。一代枭雄―杜伏威,含冤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