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喜欢，所以恋爱不想五等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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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上课铃声响，两人回到自己座位上。
随着柳安泉老师走到讲台上，整个班顿时安静下来。
柳安泉老师是（10）班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小巧女生，身高刚到一米六，长相清纯声音温柔，对待学生单纯，平时就像高中生一样可爱。
班里似乎很亢奋，人人交头接耳高杉原不在意这种事，只要不影响到自己就行。
“各位同学们，我们学校来了五位外国学习体验生。其中一位体验生会进入到我们班级中，和我们一起度过高二整个下学期。”
柳安泉老师扎着马尾辫，穿着教师制服，就像女子高中生一样，她说出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十分好听。
体验生，藤春高中每年的交换生的别称，每学期大概有一到两个，都是来自新加坡，美国唐人街这种华人聚集区。
藤春高中作为市最重点的私立高中，确实有这种资本。
往年的体验生方案不仅提高了学校的国际知名度，也提高学校的本地名望。
体验生也就成了藤春学校的一个传统。
“老师，新来的同学是男的女的？”
“怎么大家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呢，不是应该首先关心人家是来自哪个国家的吗？”
柳安泉发现全班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上课都没有这种待遇。
仔细一看，柳安泉似乎看到半班人的想法流露在痴痴的表情上。
男：外国女生！金毛碧眼！肤白貌美！
女：外国男生！金毛碧眼！腹肌欧巴！
“要是你们上我的课也这么认真就好了。”
柳安泉挥挥手像挥掉空气中的无奈，微笑地说：“人家是一个女孩子哦。”
“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拉面还是饭？”
“拉面吧。”
老师话音刚落，底下女生开始讨论午餐。
“女生不要突然变得这么冷淡呀。”
柳安泉无奈地皱眉吐槽。
但很快她发现，女生变得冷谈的同时，男生的炽热更上一层，像一群嗷嗷待哺的狮子，散发着青春荷尔蒙的味道。
好热情！
“这是一位来自日本的超级可爱的女孩子哦。”
柳安泉鼓鼓掌，连忙走下讲台，将讲台让出：“让我们来欢迎这位女生。”
不仅是女生，还加了“可爱”的前缀？！
班里一般的男生立刻安静下来，拼了命地睁大眼睛，囫囵得像一个车轮，狠狠盯着教室的门。
高杉原也难得地抬起头。
日本？
说不定可以一起练口语。
哒哒哒的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教室随着这个日本女生进来彻彻底底安静下来。
姬发式酒红色长发飘扬在身后，头顶柔顺的长发上绑着两个蓝黑色的蝴蝶发夹，日本女生小步走进教室，似乎带着一缕香香清风，整间教室散发一种香味。
女生上半身穿着没有一点褶皱白衬衫，外披一件黑色日本校服，浅绿色的百褶裙束在纤细的腰间，修长白皙的双腿上贴着一双纯白色长筒丝袜，诱人的丝袜将双腿的完美曲线勾勒出来，直到小脚上穿着的棕黑色小皮鞋。
无暇精致的俏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表情有一些紧张约束
骨感白皙的小手拿起粉笔，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是中野二乃，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说的是日语。
中野二乃两只小手叠放在小腹前的白衬衫上，向全班同学弯腰。
班上没有一点动静，男生们的表情凝在中野二乃进门的一瞬间，再也没有变化过，除了那两只中野二乃走到哪跟到哪的眼珠子。
抬起头，中野二乃露出一个礼貌性笑容。
“哦呼！”
004 二乃同学一脸懵圈（新书求投资）
全班男生忍不住惊呼一声，吓中野二乃一小跳，但随后立刻没了声响。
这也难怪。
第一次在校园里面见到穿着日本制服的女高中生，还长得这么可爱，高杉原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些男生又怎么会不流口水呢？
不仅男生沦陷了，刚才表现冷漠的女生也抬着头，暗暗比较自己和中野二乃的不足。
‘怎么会是她？’
虽然视觉只剩下黑白两色，在多看几眼后高杉原也认出眼前的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这个的人不真是昨晚被混混拦在巷子里面的女孩吗？
还让自己白白浪费了一粒能量，他打死也不会忘记这张脸。
高杉原脑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天平，天平左右两侧分别是中野二乃和一粒发光着的能量，天平毫无悬念地倾向一粒能量那端。
不要离这个麻烦太近！
全班雅雀无声，中野二乃向柳安泉投来一个不知所措的目光。
柳安泉也摸不着头脑，疑惑地拱拱鼻子。难道班级不欢迎这位新来的同学吗？
不。
是一群青春期的lsp已经挪不开眼睛，忘记了说话。
“那个……各位同学，给一点反应呀。”
“啪啪啪啪啪”
全班立刻响起鼓掌声，掌声响得走廊上的老师都忍不住往这间教室望去，疑惑是哪位同行上课这么受欢迎。
“欢迎欢迎！”
班里全是掌声和男声，不懂日文的男绅士们用中文热情地向中野二乃打招呼。赵一良看着讲台上的中野二乃，心里的小鹿乱撞不已。
这群臭小子！
柳安泉重新露出笑容，舒一口气。
“好了，现在我要给中野同学安排一个新的座位……”
班级座位安排是由各班决定的。有的班级是单人单桌，有的班级是双人同桌。
身为年级里成绩优秀的班级，柳安泉基本都听从了班里学生的话，在（10）班实行双人同桌。
“老师！”
柳安泉话说到一半，坐在教室正中央的赵一良率先举手。还没等老师同意，他就站了起来。
赵一良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梳得一丝不苟，根根成线，脸上露出一个友善但僵硬的笑容。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半脸的青春痘，这幅模样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怎么了，一良同学？”
“老师，我愿意和这位新来的同学做同桌。”
赵一良假装从容淡定地看向柳安泉，在课桌下看不见的手紧张地握着。他就是这样一个大胆的人，主动出击是他的座右铭。
“啊！那我怎么办？”
身边，赵一良的同桌肖曼尧一脸懵逼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赵一良，你怎么回事？
“我高二以来一直都是班级第一名，年级前五名。我相信自己有那个能力教导好这位新来的中野同学。”赵一良一脸认真地说。
“那我怎么办？我是你同桌啊，一年半那种！”×2
肖曼尧难以置信地看向赵一良，但此刻的赵一良眼里只闪着奔中野二乃而去的亮光，就像电瓶车的远视灯，中野二乃尴尬地挪开视线。
“你那是奔学习去的吗？”课桌后排，余菲没好气一句。
“余菲！”赵一良在中野二乃面前，老脸一红。
“我说的不对吗？”余菲不嫌事大地摊摊手，“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赵一良同学还是留下来好好陪肖曼尧同学吧。”老师也逗笑一声，示意赵一良坐下。
赵一良不甘地坐下，柳安泉将目光望向全班，再次给中野二乃找位置。
这时，一直边缘化自己，又有着吃瓜本性的高杉原默默给余菲一个赞，教室上演的青春剧让他扬起吃瓜的乐趣。
五官的运动也是要能量分配过去，低能耗下的脸不像正常脸一样富有表情变化，平时他都是无表情状态，最多能扬扬嘴角。
所以当他扬起嘴角时，说明他已经遇到很高兴的事情。
柳安泉的眼睛在班里面转着，眼神环视班里的三十五位同学。
但高杉原嗅到一丝不对劲，柳安泉的眼睛是直奔自己而来的。
“杉原同学，难得见你笑了，要不你来带带中野同学吧。”
柳安泉略带狡猾的声音从讲台传来。
高杉原下意识从座位站起来，抗拒地反看柳安泉：“为什么？”
“因为班里就你一个人没有同桌呀。”
柳安泉笑眯眯地凝视单人单桌的高杉原。班里面成双成对的座位，只有靠窗最后一排的一张独桌。这是高杉原高二开学时要求的单人单桌，为了避免自己的异样被发现。
“……”高杉原对这句话陷入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着周围男同学羡慕带着杀意的目光，要是他说出“我拒绝”三字，可能课后会被广大男同胞们围起来吧。
“我反对！”忽然，教室中央举高一只手。
赵一良不服气地站起身子抗议：“高杉原现在就跟一个木头傻瓜一样，怎么可能能好好照顾中野同学！”
全班同学异样地看向两人，这两人该不会要为了一个女生吵架吧，当着老师的面？
高杉原眼睛得救地盯赵一良一眼，虽然对“照顾”两字捎有一丝生气，但还是默默点头：“赵一良说得对。”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中野同学中文不好，基本不会中文，听不懂我们日常交流。”
“衫原同学，我记得你日语已经过了N2吧，那以后中野同学在班级里的日常生活就拜托你啦。”
老师将手叠在一起，放到脸边朝高杉原卖萌开心一笑。
中野二乃安静站在讲台边边，像一个布娃娃一样一动不动。她虽然不能听懂中文，但对自己的中文名字还是有一定的语言敏感度。
听到老师在说自己的名字，她十根涂着彩色指甲油的秀丽手指紧张地交叉一起。
「他们说到我了吗，但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呀！一花，五月，救我！」
中野二乃内心忍不住落泪。
“好吗，衫原同学？”
柳安泉的表情像在说‘我帮你促成了一件大好事，还不敢快答应！’
但高杉原只有拒绝和麻烦两种感情。
好个屁呀，第一次见面就来拜托我照顾她的日常生活，怎么不拜托我直接娶了眼前这个人得了！
“如果不行的话，那你明天来飞机位坐，把你的位置让给中野同学吧。”
柳安泉的嘴角狡黠一扬，给高杉原内心的犹豫来一个重击。
高杉原杵在原地，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那…我尽量。”
补充：当高杉原微笑时，可能是很高兴，也有可能是被绑架了。
“果然，有一个又会日语又贴心的学生就是棒棒的。”柳安泉向高杉原眨眨肯定的眼睛。
赵一良缓缓坐下，脸上火辣辣的，想起课间对高杉原说的那些话，像被扇了一巴掌。
高杉原看着中野二乃，中野二乃也会意地望了过去，双目相识。
中野二乃脑子还在掉线中，内心懵懵的。
「他们在说什么？」
相比起中野二乃，高杉原的脑子难得认真起来。
「这个女的一看就是那种人群中的焦点，自己得跟这个女的保持距离，不要让自己的异样身体被发现。
不和她说任何一句话，也不帮助她任何东西，让她对自己产生坏坏同学的想法，然后轻松脱身！」
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高杉原很快得出自己的对策。
“那好，你先和中野同学一起去综合楼帮中野同学搬一套新的课桌过来吧，衫原同学。新同桌之间要互帮互助哦。”
高杉原放在桌子下的手捏成拳头。
你丫的有读心术吗？
多余的活动就像无谓的做功一样，消耗自己的身体能量。
但全班人都带羡慕嫉妒纷纷看向高杉原，高杉原只得缓缓点点头，和中野二乃一起离开教室。
“好。”
。
资料：二乃喜欢的食物是松饼
005 二乃同学很生气（新书求投资）
教学楼的班级走廊上，柳安泉一边打着手势一边向中野二乃说话。
“中野同学，衫原同学会带着你一起去搬一套桌子回来，你要乖乖跟着他哦。”柳安泉指了指课桌。
中野二乃点点头。
“衫原，你倒是帮我翻译一下呀，别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柳安泉看向一旁呆如木鸡的高杉原，生气地拍拍高杉原的脑袋。
高杉原比柳安泉高许多，但呆呆的像石头，一点也不反抗。
“哦。”
高杉原应付一声，随后没了后续，一句话也不说，就指了指课桌。
“真拿你没办法，给我一点积极性啦！”
要是有一条柳藤，柳安泉一定会狠狠打在高杉原身上，这么可爱的一个女生摆在眼前还像一条海草一样笨笨拉拉的！
但现在她没有柳条，还要去上课。
“你好好照顾中野同学吧，我要回去上课了。”
柳安泉再次狠狠示意高杉原，才回到教室内，留两人在教室外。
高杉原和中野二乃对视一眼，中野二乃觉得自己有点儿幸运，眼前的男生还蛮好看的，安静地等待高杉原打招呼。
但高杉原只是勾勾手指示意中野二乃跟上，一溜烟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没有任何交流。
每走过一间正在上课的班级，都会引起教室内正在上课的同学们的一阵小骚动。
学生们通过教室门和窗子看向两人，视线落在后面的中野二乃身上，随后发出叽叽喳喳的谈论声。
高杉原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面被人观光的猴子一样，游客们在对着自己的红屁股评头论足。
而身后的中野二乃，就是这那只把自己变成猴子的猴大王！
高杉原走着，只想赶紧走出教学楼，去综合楼拿回一套课桌，尽早回到课室，延续自己的日常生活。
中野二乃踮着小皮鞋，两条看起来修长，但走起路来短短的腿越走越快。
这不怪她，高杉原的腿比她的腿长太多了，走的速度也快许多。
走得好快呀！眼前的男生难道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吗？
中野二乃抿起嘴巴，生气地盯住高杉原的背影。
两人出教室后，直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中野二乃一直等着这个男生向自己打招呼，但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这个念头。
中野二乃甚至还不知道这个男生的名字，只知道自己要和这个男生一起去拿一套课桌。
就在她一恍神的功夫，高杉原踏踏地走下楼梯，立刻把中野二乃甩开半个楼层。
“那个，可以等等嘛？”
中野二乃在楼梯间探头，朝高杉原问道，依旧是日语。声音很小，似乎害怕吵到教室里的人。
说着，她也赶紧迈开步子，像追火车一样追高杉原。
高杉原停在一楼楼梯出口，面无表情地等了近三十秒，中野二乃才跟了上来。
中野二乃有些急促地呼吸，胸脯微微起伏，一脸看‘混蛋’样地看向高杉原。
为什么自己一转班就遇到这种冷漠的家伙？
中野二乃打量高杉原全身，心里默默地抱怨着。
黑色的校服外套，内搭一件白色衬衫，一米七八的身高，白皙的皮肤，一张五官立体的脸。
虽然不符合自己的审美，但不得说穿搭简约风的高杉原还是让她眼前一舒服，心里的怒气被风吹走不少。
自己人生地不熟，说不定以后还要他的帮忙，不能闹矛盾！
中野二乃慢慢安抚自己，嘴角再次露出笑容，想从微笑中传出自己的友善。
啪！
拒收！
高杉原再次扭身出发，中野二乃一愣，赶紧跟上，脑子绞尽脑汁地回想来华前那几节中文常用语课。
两人来到室外，走在宽阔的校道上，两旁的绿树沙沙作响。
中野二乃终于和高杉原并排而行，微微低头，像一朵花儿一样无害，打出自己的招呼。
“鸟~”
中野二乃脑子里只记得的几个中文常用语，眼睛十分小心，小心地瞄着高杉原的眼神，生怕自己说错了。
高杉原倾头，看一眼中野二乃，小巧的脸容充满谨慎，竟然有一丝可爱？
但你这发音也太不准了吧！音调诡异，还有着一点莫名其妙的连读。
思考两三秒，总算勉强听懂中野二乃说的是什么。
点点头，高杉原表示自己知道了，不选择说话，他不想和中野二乃拉开话题。
话题这东西，一点扯开就停不下来了。
「他点头了？他是听懂了吗？还是没听懂？」
中野二乃没想到对方是这种回应，好看的眉毛都皱了起来，在高杉原没有任何反应后，她决定再次出击。
“鸟…？”
高杉原点点头。
“鸟？…”
“……”
高杉原被她烦得不行，像看一个傻透了的瓜一样看向中野二乃，终于忍不住回应。
“你好。”
他听懂了，还有回应了！
中野二乃激动地咬咬牙齿。
混蛋家伙，总算回我的话了。
“很…高兴…认识你。”
中野二乃像背单词一样，一句流畅的问候从牙齿挤出来，变成咒语一样。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高杉原目视前方，字正腔圆地回答。
很好，我问的问题和他的回答都问答和书上说的都一模一样。中野二乃自信地眨眨眼。
“我的…名字是…中野二乃，你呢？”
“我知道。高杉原。”高杉原尽量能简答就简答。
但简答的效果就是中野二乃一脸没听懂又不敢问的小表情。
“那你…现在好吗？”
中野二乃又想起一句中文常用语。
“我不好。”
“诶？”
中野二乃本能说出日语，这是什么意思呀？接下来不是应该说“我很好”之类的话吗？
为什么要说“我不好”呀！难道说和我在一起很不好吗？
中野二乃捏住拳头。
一停顿，高杉原又走远了。
他就是不想搭理人！
中野二乃再次小跑跟上，在高杉原身后用日语生闷气地自言自语，在高杉原看不到的地方小手指拉拉眼袋，朝高杉原吐舌头。
“你真是世界第一没礼貌的大混蛋，竟然对漂亮的女生这么冷淡，活该你有这么丑的黑眼圈！”
“……”
高杉原意味深长地停顿一下，又往前走。
他又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中野二乃果然是一个麻烦的人，一定要避远一点。
“每年在我们学校都有好多人向我送情书，想喝本小姐洗澡水的人可以从校内排到校外。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木头人！”
中野二乃还在用日语对高杉原小声批判着，仿佛日语就是一间厚厚的房间，不论她在里面说什么东西，厚厚的墙壁都能将话给隔离掉，不会有任何人听见，她可以把怨气都撒在里面。
但殊不知道的是，某个人日语快要N1水平，日语听力水平堪比霓虹本土人，而中野二乃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要是你现在转身向我跪地求饶，说不定本小姐还能原谅你刚才的无礼！”
说着一些奇怪不文明的话，但中野二乃却感觉很开心，刚才积攒的怨气全没了。
“反正你也听不懂我说什么，笨蛋。”
像看笨蛋一样摊摊手，中野二乃再次走到高杉原身边，收拾好情绪，恢复一脸淡淡友善的微笑。
生气归生气，但还是不能让别人看透自己的想法滴~
要是他问我用日语说了些什么，就说我在表扬学校的环境吧～
“那不是黑眼圈，是卧蚕。”
高杉原用日语纠正一句。
中野二乃迟疑一秒，瞬间周围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像结了冰一样杵在原地，成为一座羞红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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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衫原同学不解风情（新书求投资）
高杉原越走越远，中野二乃还停在原地，脸红成了泡泡茶壶，头上冒出几缕尴尬的白烟。
“快点跟上，我没那闲工夫陪你。”
高杉原回头淡淡地看向中野二乃，标准正宗的日语流畅从嘴里说出。
中野二乃羞涩地点点头，将两只小手塞到自己的长袖衣袖里面，衣袖的温度让她减少一些负罪感。
“你会说日语呀？”
小碎步跟上，中野二乃咽下口水，小声问，白皙的脖子浮上一缕淡红。
“这又不是外星语，我为什么不会说？”高杉原冷淡地说，自顾走着。
但你是华夏人呀！
“那我刚才说的话……你全都听见了？”
两人距离明明很近，中野二乃发现越近自己越不敢直视高杉原，眼角余光偷偷瞄着，担心问。
“全听见了。”
高杉原突然停下来，瞥一眼中野二乃，两人只有一个头的差距，中野二乃刚到他的胸口，他稍微低头，看见一张仰视的小脸，像在论述一件普通的事，他平平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呀！？”
中野二乃忽然化羞涩为怒气，梳好的酒红色长发冒出一根生气的呆毛，反问道。
“你又没问。”
中野二乃衣袖的手握得紧紧的。
高杉原又说一句：“而且想想都知道，我要是不会日语老师为什么会派我来帮你。你是笨蛋吗？”
中野二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穿着白丝的大腿肌肤都从白皙变成红通通的，就像被偷看洗澡那样。
被偷看洗澡自己至少还不会有这种惭愧的羞愧感，可以肆无忌惮地骂别人变态。
但现在自己好像成了那个偷看别人洗澡还骂别人变态的人……
自己怎么会直接当着别人的面毫不留情地骂人呀，二乃！
你是笨蛋吗？
真想一头撞死！
中野二乃将眼睛挪到别处，让清风吹走身上的炽热感，但脸还是热热的。
不对！
不是自己的错，是眼前这个混蛋的错！
要是他早点把自己会日语的事说出来，自己就不会当众骂人了。
一定是这样的！
自己没有错！肯定没有！
“我不会把你刚才的话放在心上的。”
高杉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补刀＋1
尖尖的小刀插在中野二乃刚刚冷静下来的心上，心脏再次怦怦乱跳。
你果然是一个讨厌的人！
中野二乃咬牙切齿地盯高杉原一眼，将一路上他的冷淡行为和故意让自己出糗的事连起来，她心里幻化出一个被自己踩在小皮鞋下的卑微高杉原。
“如果你要向我道歉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补刀＋2
高杉原的话从前面传来，看起来是想给中野二乃一个台阶下，但这句话咋充满了直男的味道呀。
“不要！”
中野二乃双手绕在胸上，一副自己没有错的样子，虽然不再理会高杉原，但还是跟了上去。
高杉原放慢了脚步，中野二乃跟得不吃力。
在不认识一个人的异乡遇到说同一种语言的人，这本来是多幸福多开心的一件事，但中野二乃丝毫没感到一丝喜悦，心里对高杉原一直碎碎念着。
高杉原一一挡住。
一路上，两人并肩而行，走在阴翳的校道上，校道…
第二节课过去。
时间滴滴答答在转动，科目上了一课又一课，上课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
窗外是风是草都在动，有个笨蛋在睡觉。
阳光洒在中野二乃的桌面上，窗外的微风吹着她的红色长发，课间休息不少男生都把目光望向她，但没有一个前来搭讪，因为她眼睛拉得很低沉。
高杉原你是猪吗？
中野二乃盯着眼前睡觉的男生。
当第三节课下课铃声打响，她低沉的眼睛闪过一丝恐惧。
这个笨蛋该不会是不舒服，晕了过去吧？
她有些紧张地慢慢伸手，越过高杉原桌面上的六罐可乐塔，伸向盖着高杉原的校服外套。
070 适应の周（二）
像一个初探门路的小偷，中野二乃屏住呼吸，右手慢慢探向盖着高杉原的校服上。
两根手指捏住校服领子口，她慢慢用力，掀开一个小角。
高杉原的右手露了出来，五根瘦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没有一点杂质。
等校服慢慢掀高，就要露出高杉原的头发时，高杉原忽然像冬眠结束的大白熊，舒服地掀开整件校服。
手指赶紧放下校服，中野二乃瞳孔一紧，伸出的手来不及收回来，停在半空。
高杉原愣了愣，惺忪的双眼看了看小半个身体靠向自己的中野二乃。
两人座位的隔空虽然有半米之远，但她的脸蛋已经越过三八线，右手更是放在自己脸前。
“干嘛？”
他疑惑而无力的一声。
中野二乃双眼飘忽到别处，慢慢收回手：
“伸懒腰不可以吗？笨蛋！”
高杉原一脸看不透的督她一眼，开始收拾自己的桌子。
不像某些一趴桌子睡觉就会流口水、整张脸被印上桌面痕的学生，他在课堂上睡觉很文静。
因为要照顾到老师的面子和课堂的纪律。
他睡觉时，不会忽然梦呓，也不会发出一些怪叫。
但桌子还是在他不知觉的身体蠕动间变得有些杂乱，摆放的书本歪歪斜斜。
上午十点的太阳洒进窗户，暖人的光束在课间休息的教室里跃舞。
四周吵吵闹闹，充满高中生的气息。
高杉原像一个独处于世界之外的老翁，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桌面。
他的眼圈很重，阳光刚好在他座位右侧停住脚步，他被教室的阴凉包裹住。
中野二乃觉得陷在教室阴凉中的他好沉默，整个人越发死气。
下课时间，高杉原没有向她搭起任何话题桥梁。
想起两人昨天口头签订的条约，中野二乃也不主动开口说话，侧回脸。
这种互不干扰的氛围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她慢慢将目光转向窗外的校园白日风景中，阳光很柔软，触碰她白皙的脸。
“二乃。”
纷纷吵吵的陌生语种聊天中，高杉原忽然用日语称呼她的名字。
扭过头，她看见他一只手撑着椅子边的收纳箱，半个身子侧了过来，双眼眼眸平静得掀不起感情。
“干嘛？”
她瞥他一眼。
高杉原指了指她旁边的窗帘，“能把窗帘拉开一点吗，我想晒晒太阳。”
中野二乃看了看他苍白的脸颊，点点头，将窗帘往前拉上不少。
半方阳光掬到他的位置上。
“谢谢。”
高杉原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享受，阳光之下，他的脸有了一点光泽。
中野二乃默不吭声，这家伙怎么回事？
两人，沉默。
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个中年妇女教师拿着语文课本走进课室，开始教授语文课。
中野二乃在上课前几分钟认真地看着黑板，已经在班级呆了一周的姐妹们传授她一个小秘密。
上课时拿手机查阅自己不懂的中文，听课就明了许多。
但要偷偷的，因为这个管理着即将成年少年的学校不让他们拿手机。
五姐妹还在为这个招式而沾沾自喜着。
但这一切行得通全是因为五人的体验生身份，任课老师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她们掏出手机的一刻就被这些身经百战的人民教师法眼捕捉到了。
中野二乃对这些课没有什么兴趣，但无事可做，也就拿起手机慢慢了解课程内容。
语文老师讲到蜀道难这一课。
中野二乃看了看课文第一行的‘噫吁嚱’三字上，又看了看整篇课文。
嫩得扩列？
一名学生放弃了这堂课。
如果说霓虹高中在社团中展示青年的青春自由，那么华夏校园就在这一间严谨沉静的教室内展现青年的努力上进。
课上到一半，中野二乃余光扫一眼旁边的高杉原，后者在低着头认真地看书。
她沉默片刻，因为他的侧脸总是好累的样子。
侧脸看过去，她小声传音：
“喂，没事吧……”
声音很小，但足以传到这个隔了半米的同桌耳中。
过了四五秒，中野二乃发现高杉原一动不动，眼睛逐渐闭上。
……
“我说，你们遇到过一个整个上午不听课，一直睡觉的人吗？”
午饭时间，五姐妹坐在饭堂一角落，中野二乃看着高杉原捧着简便的午饭坐到饭堂另一边，向四位姐妹问道。
中野三玖，四叶，五月三人齐齐将目光看向一旁安静吃着午饭的中野一花。
中野一花张嘴的动作停了一下，放下三明治，低下头，两只小手捧住害臊的脸颊。
“怎么突然聊到我了，还是这种不想被提起的话题……”
她想了想，纤细拇指抵住下巴，一改窘态，开心扬嘴。
“不过我已经好久没睡这么久了~”
四人目光一傻，她咋还骄傲起来了呢？
中野二乃将目光收回，仅仅一会儿的时间，她观察的人已经捧住餐盘离开了。
她摇摇头，有些疑惑地舀起一勺咖喱。
“不是说一花，是另外一个人啦。”
午餐后，五人齐齐走向教师楼。
下午的时间她们不用回班级，而是要回到体验生自修室，听野泽埋为五人准备的霓虹高中知识课。
准备进入自修室时，中野一花忽然停下脚步。
“我们好像还差衫原君钱呢。”
“让二乃去还就可以了。”
中野五月拉着中野四叶转过身子。
“随便。”
中野二乃冷冷地摆摆手。
“还是我去吧，反正现在有空。”
中野一花笑笑，向中野二乃问清楚教室后，转身离开。
剩下四人陆续走进自修室，中野一花忽然半路折返，拉住中野三玖的手。
“三玖，要一起去吗？”
她冲中野三玖眨眼一笑。
中野三玖稍稍愣神，“嗯。”
一路上，阳光落在树上，在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校道四周的绿植有些暗沉，绿叶叶片布满不少灰尘。
中野一花赤裸的双腿白皙柔美，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不同一般同龄人的成熟气息，一件普普通通的水手服穿在她身上，立刻突显出不同的吸引力。
中野三玖长发束缚在挂在脖颈处硕大的耳机下，同样一张俏丽的脸蛋，她的表情却很少，给人一种冰山的冷感。
“三玖。”
中野一花双手背在腰后，回首一眸。
“怎么了嘛？”
中野三玖抬起手，稍稍梳顺脖子处被耳机压住的长发。
安静片刻。
“你喜欢衫原君吗？”
071 适应の周（三）
“你喜欢衫原君吗，三玖？”
中野一花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中野三玖下意识捉紧两只小手，偷偷放进蓝色羊毛衫手袖里。
她的脸蛋往后微倾，尽量与中野一花的目光拉远距离。
中野一花的眼眸很清澈，带着一种看穿心灵的彻透感，明明五姐妹的眼睛都是同样的，但她却不敢直视中野一花的双眼。
“为什么这么说……”
中野三玖小声回答，她不会掩饰自己，小脸变得紧张起来，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一抹淡淡红润。
中野一花走在前头，扭回身子，含蓄一笑。
“就随便问问。”
安静些许，中野三玖摇摇头，缓声回应。
“没有，才认识一周，我怎么会喜欢上衫原同学呢？”
“是吗~”
中野一花拉住她的手臂，还在微笑着。
“一花去找衫原同学，为什么要我一起来？”
中野三玖有些疑惑地走着。
“不好吗，一起散步？”
中野一花手慢慢伸进中野三玖羊毛衫的衣袖里，找到中野三玖的手后轻轻捏一下。
五姐妹之间经常会有肢体触碰，小到日常的触碰手脚，大到一起洗澡帮忙搓背。
一起长大的五人对彼此都通透纯明的。
五人之间，你有的我也有，五具一样一样，完美无瑕的身躯，彼此没有羡慕可言。
中野一花忽然捉住自己的手轻捏轻揉，中野三玖也早就习以为常，脸平静地看向教学楼。
“那走吧……”
男孩子之间还会喝同一瓶水，女孩子拉手不是再日常不过的行为吗？
路上，两人靠得很近，纤细裸腿和诱人黑丝像奶油和巧克力炽融一起，羡煞旁人。
慢慢的，中野一花眨眨眼睛，余光扫向中野三玖。
“三玖，我这样子捉着你的手你觉得别扭吗？”
中野三玖摇摇头，淡淡回答：“我喜欢这种感觉。”
“为什么？”
“因为一花是长女，是姐姐。”
中野三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中野一花眼神稍呆滞，颔首一笑。
“对了，三玖，你的手机在吗？”
“在。”
中野三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中野一花想伸手拿走，她五根手指捉住手机。
手机上有些东西，不能给一花她们看的……
中野一花笑着，“放心，只是帮你下载一个软件而已，不会看你的私人小照片的~”
中野三玖慢慢递出手机。
“我没有什么私人小照片，……，不过还是不能给你看照片库。”
“好~”
中野一花轻车熟路地点开手机软件商店，帮忙下载一个绿色图标的软件。
（10）班教室
高杉原趴在桌面上，安静地午间休息着，昨天晚上他基本上没有入睡过。
自从从街道上收集完能量回来后，他一直躺在床上，静静聆听四周环境的声音。
外面的风不大，但每在夜色里吹拂一次，风声就像那具悬在半空的女尸的手指，刮在他心里恐惧的琴弦上。
一晚过去，一切如往日一般，他没有听到任何铁链的声响。
如今，他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陷入沉思。
就像宇宙中的生命，当知道漆黑无垠的宇宙中不仅只有他在孤独地活着，黑暗与时光之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和他一样的存在时，生命第一反应肯定是惊喜万分。
望向那遥远如星河的距离时，孤独的眼眸深处产生一丝温暖。
但当他知道，那个和他一样活着的生物，是他每晚做噩梦时的梦魇，会敲着坟场的葬钟，拉着尘埃的棺椁，为杀他而来时，心里产生的冰凉感，直接盖过薄凉的惊喜，贯透如无尽的深渊。
高杉原现在就是这种情绪。
“喂，衫原君~”
高杉原低沉着，一把细细的声音从教室门前传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中野一花在向自己招手。
犹豫片刻，他选择起身走过去。
午间的教室不允许住宿学生逗留，除了像高杉原这种校外走读生在教室里休息，没有一点儿动静。
走出走廊，中野三玖立刻走向前一步，像看标本一样凝视高杉原的脸。
“衫原同学，你的黑眼圈怎么了？”
高杉原手挡在脸上，五根手指微微遮住自己的双眼，压低声音。
“没什么，昨晚失眠而已。”
看了眼两人，他内心涌现一缕惊讶，身上的死气也散去不少，打起一些精神。
“倒是你们两个，找我干嘛？”
中野一花安静站在两人旁边，回过神后，踮起脚尖，扬起嘴角，嘘嘘一声。
“还钱呀！”
高杉原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昨天谢谢衫原君了，我们超满足的哦！”
中野一花眯起漂亮的大眼睛，歪头看向高杉原。
高杉原皱起眉头，看一眼中野一花。
中野一花挑逗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脸发羞。
“钱呢？”
高杉原无视这句话，向两人伸出手掌，五根手指往上弯弯，冷冷地问。
“好像不良少年！”
中野一花吐槽一声。
高杉原手坚定不移地继续招着。
中野一花无趣地微抿嘴唇，手在白衬衫上摸索一周，将一部智能机递了出去。
“干嘛？”
高杉原眉头微皱，看了看她手机上的牌子logo。
“菠萝牌的手机我可不要。”
“当然不是。”
中野一花抱怨一声：“是加微信啦，钱在微信上还你。”
“我昨天做了好久工作，才弄明白微信这个东西，现在我可以在微信上面还钱给你了~”
她露出一个柔美弧度的笑容。
高杉原呆了呆。
“难道说，衫原没有带手机吗？”中野一花有些失落。
看了看两人，高杉原无语地转身走出走廊。
“跟我来。”
“嘿~”（嘘声）
中野一花和中野三玖连忙跟上，中野三玖还在担心地看着高杉原的背影。
三人一起走到校园寂静的湖边，三米高的绿色灌丛挡着三人的身影，高杉原拿出手机，添加中野一花的微信后，从她那儿转账收回钱。
他谨慎地望了眼四周，确定四周无人。
毕竟这种场面，一个解释不清楚就变成明天的绯闻：校园里说不清的一男二女金钱交易。
确定钱到账后，高杉原瞄自己一眼，与眼前两个活力女高中生相比，他染病将死的虚弱模样糟糕透了。
他有种想和两人说说自己昨晚遭遇的冲动。
但想了想，他选择沉默。
主动，意味着未知变量的增多。
无论是和中野二乃之间的约定，还是对自己、五胞胎，不要靠太近比较好吧。
“没事的话，我走了。”
高杉原挥挥手，想到以后见到两人的机会也不多，多回眸两人几眼。
“等一下～”
就在他离开时，中野一花先一步挡在他面前，手里将中野三玖推到他面前。
被推在前面的中野三玖疑惑地看向中野一花，中野一花只是淡淡一笑，小手一揉中野三玖的小腹，中野三玖瞬间小脸红透。
“三玖说她也想要衫原君的微信。”
中野一花往前轻推中野三玖，快速转身离开。
“姐姐我有事要先回去自修室，衫原君，三玖就拜托你了~”
072 适应の周（四）
中野三玖尴尬住，两只手紧张地放在百褶裙束腰前，十根手指像麻绳一样扭来扭去。
一花这是干什么呀？
她望见中野一花渐行渐远的跃步背影，舌尖一苦。
高杉原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放过去：“加吧。”
中野三玖窥到高杉原手机上的二维码，呆呆地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
原来刚才一花帮她下载的就是这个叫微信的APP……
中野三玖慢慢打开微信，微信语言已经被贴心地换成了霓虹语。
但对于一个第一次使用微信的新手而言，要找到哪个是扫码键还是得花上一时半会儿。
中野三玖像退世许久的老太太，纤细白腻的手指在屏幕前划来划去，怎么也找不到扫码键。
你躲起来了吗，扫码键君？
中野三玖迷茫地摸索一会手机，抬头看向高杉原，两片嘴唇变成无助的波浪纹。
“我不会弄……”
高杉原没好气地拿过她手机，对住自己手机。
扫码成功，添加好友。
“备注名你自己弄吧。”
高杉原将手机递回去。
中野三玖两只手接过手机，弱弱点头。
“我回班了，再见。”
高杉原微微颔首，绕过中野三玖离开。
“衫原同学。”
中野三玖纤脖咽下一口唾液，叫住高杉原。
高杉原慢慢回头，“有事？”
中野三玖迟钝片刻，欲言又止。
如果是叫住一个人的名字是一时冲动，那留住一个人便是共同的话题。
她沉默片刻，小嘴已经张开，却说不出任何话。
她和衫原同学的共同话题是什么？
高杉原还在一旁默默等着她的话，她有些失落地哑言，她并没有找到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
如果是一花，应该会有很多话题吧……
无措地低下头，几缕咖啡色的秀发从束缚的耳机内落下。
“没事了……”
中野三玖摇摇头。
“噢。”
高杉原点点头，直径往班方向走去，留她一人杵在原地。
“喂，还不走吗？”
即将走出灌丛路，高杉原扭过头，往中野三玖喊道。
中野三玖一愣，迈开小腿跟上去，走到高杉原身边。
“衫原同学，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话，可以和我说的，我会安静听的。”
中野三玖认真地望向高杉原，说出口的瞬间，她紧紧闭上嘴巴。
这种话太亲乎了。
“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高杉原余光扫她一眼。
中野三玖明白地点头，嘴腔里的小舌头像失去了活力，沮丧地瘫痪在干净的牙床里。
高杉原慢慢往教学楼方向走，中野三玖跟着他的尾巴，走向教师楼。
两人还有一段短短的同方向路程。
都陷入沉默。
如果这段路走完后，两人是不是很难见到一面了呢。
中野三玖忍不住想。
毕竟两人之间本来就是两个国家的距离，如果没有前一周的机缘巧合，两人可能还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中。
就像真田幸村和楠木正成，明明是相见会相惜的武将，但生不逢时，两人永远没有交集。
她和他也是会这样吗？
“抹茶苏打水是你送的？”
忽然，高杉原问一声，打乱中野三玖脑海中不断冒出的武将头像。
中野三玖像被流星砸中的脑门，表情凝滞片刻，雀喜地点点头，嘴角欣然翘起。
“你喝了吗？”
高杉原点点头，若无其事地督她一眼：“口味挺独特的。”
“嗯！滑滑的，就像鼻涕一样，但里面没有鼻涕的。”
中野三玖跟紧几步，说。
“鼻涕的味道吗？”
高杉原回想一下，脸色稍稍拉黑。
真的有这么恶心的感觉吗？
中野三玖期翼地望着他，点点头。
高杉原想了想，回答一句：“这种奇怪的比喻下，是不是藏着你对人生什么特殊的见解呢？”
“只是一个武将的逸闻轶事而已……”
“是吗？说来听听？”高杉原问一句。
说起这种东西，他兴趣就来了。
逸闻轶事很大程度上＝古人的八卦。
鲜光靓丽的正史记载下，有时候这些不见传闻的古人轶事更吸引人兴趣。
他蛮喜欢猎奇这种东西的。
哪个武将会吃鼻涕？
“真的吗？”
中野三玖惊奇地抬起头。
“不想说嘛？”高杉原奇怪地看她一眼。
“想！”
中野三玖点点头，“都没人喜欢听这种老到土里面的故事……”
“说不定我就是一个躺在土里面的人，这种故事正好适合我听。”
高杉原给她一颗安定讲下去的心。
“那杉原同学岂不是死了！”
中野三玖反问一句。
“……”
“说你的故事吧。”
……
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是日本战国时期家喻户晓的武将。
两人是同乡之辈，同处于一阵营之下，相处关系不错，年轻时两人关系还不至于生死之交的份上。
石田三成在当时的人眼中，就是一个不会成什么大器的坏种，而大谷吉继则是政治上“潜力股”，人缘好，智商高。
可惜大谷吉继在事业高盛时染上了一种疾病，这种病让他的样子变得像怪物一样，瘦骨嶙峋，脸部发脓。
大谷吉继在疾病的折磨下，人缘丧尽，陷入潦草。
在一场家臣茶会上，他和石田三成同坐一起。
当时的茶会有一个欣赏茶器的传统，每一次茶会都会拿出一个名贵的茶碗让家臣们轮流观赏。
往茶杯里倒上一杯热茶，一人喝一口再观赏，一个轮一个传下去。
当茶碗轮到大谷吉继时，他的一滴鼻涕掉进茶碗里面。
当时处于他下位的家臣们都傻了眼，喝了有一个染着不知名疾病的人的鼻涕的茶，怕不是要原地升天。
每个家臣惶恐不及地推掉这杯茶，当茶碗轮到石田三成的手里时，他看也不看一眼，直接连茶带鼻涕，咕噜一下喝进肚子里面。
……
中野三玖说得很详细，当她说到人物情节高潮部分时，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呢？”
高杉原回过神，问。
“要上课了……”
中野三玖看见宿舍学生纷纷往教室赶，小声说。
高杉原皱起眉头，从石板凳上起身。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下来的，只记得中野三玖说着说着，两人情不自禁地找到一处空位坐下。
“真是扫兴……”
高杉原无语一声，往教室方向走去。
“微信不是有我联系方式吗？有空把它说完，拜拜……”
他挥挥手，走进人流之中。
中野三玖站起身子，捋顺裙摆，看了看手机微信里唯二的联系人。
像花中蝴蝶，她漫步回自修室。
感谢武将大大们，为她创造了聊天机会。
(*˘︶˘*).
073 适应の周（五）
自修室。
野泽埋步下生风，从前门走进自修室，在讲台上放下教材后，眯眼看向中野五胞胎，脸上洋溢出一个暖心的笑容。
“野泽先生，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嘛。”
中野五月看向满脸春风的野泽埋，忍不住小声问一句。
“是吗？”
野泽埋充满老茧的大手像抚摸琴弦一样摸摸自己的脸。
“可能老师感受了青春的滋味吧。”
五胞胎脸色一沉。
好恶心。
但又说不出这种恶心从何而来。
“你们想听听老师的恋爱故事吗？”
野泽埋心情比窗外的万里无云晴天还要好，愉快问道。
将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其他人，就会变成多份快乐。
“野泽先生今年多少岁了呢？”中野四叶歪头一句。
“快二十七了。”
听到这话，中野四叶拿手掩在嘴前，低下脸，往身边的姐妹嘘声。
“男生这种年纪不是都结婚了吗？”
四人迟疑地微微摇头。
“这种年龄还有青春吗？”
中野二乃小声疑问。
“野泽老师说他现在才谈恋爱……”
五人奇怪地一致望向野泽埋。
野泽埋站在讲台上，瞬变脸色：“打开书本，我们开始授课。”
“欸↗？……分享故事呢？”
…
第三节是历史课，历史老师是一个中年妇女，一上课就开始讲习题。
高杉原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自顾看着日语课本。
“143页这道题，必考题！头两次考试没考，但这次考试一定考！”
历史老师经验老到地指了指书本：“十五分摆这，爱背不背…”
班里同学都认真地点头做笔记，高杉原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从日语课本上抬起头，眉头微皱。
这种刻在DNA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下午的课转瞬即逝。
放学后，他回到家就躺到在沙发上，闭上双眼开始睡觉。
不多时，野泽埋的叮嘱浮现脑海中。
高二以来他的成绩一直在年级中游水平，老师常说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高杉原真的就不进不退过，仿佛别人是舟，他则是水里面的石头。
‘没有成绩，你驾驭不了五姐妹。’
野泽埋好像是这么说的。
高杉原一边回忆，一边从沙发上像一条虫子一样挪动身体，回到自己房间里复习明后两天的考试内容。
凌晨十二点到两点正常收集能量，而后继续复习课本。
这些课本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毕竟高一的时候已经将高中三年的知识都吃了一遍。
如今需要做的就是将做题思路和知识点从脑子里拽出来就行。
这晚上睡得很晚，五点钟才回到床上小酣一会，第二天起身时，闹钟已经打在六点半的时刻上。
洗漱，叼上一块方包，高杉原从家里出发，急忙进入校园。
刚来到树荫校道，一个从拐弯来的身影差点撞到他。
高杉原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看清楚眼前的人儿。
“四叶？”
“哦哦哦~”
穿着运动装，香汗淋漓的中野四叶看到高杉原，整个人的精神焕发起来，这从她头上忽然翘起的兔子绸带可以看出。
“高同学！能在学校遇到高同学了！”
中野四叶凑前身子，惊讶地眯起眼睛。
高杉原稍皱眉头，将最后一小块面包吃进肚子里。
“不要说得我好像是一个月才来一次学校的稀客。”
099 适应の周（完）
“嘻嘻，抱歉。”
中野四叶白皙的脸颊上，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脸蛋滑落。
“你在干嘛？”高杉原问。
“田径队的晨练。”
“你什么时候加入田径队的？”
他皱着眉头，问一句。
要知道，这里田径队的目标都是拿奖或者是培育体育生，哪有什么乐趣可言。
刚来这里两周的小女孩怎么被拐进田径队里了呢？
“教练说我有运动天赋，比赛需要我帮忙，我就主动报名了。”
中野四叶无辜的嘻嘻笑着。
哦，原来不是被拐，是心甘情愿受骗的。
“那你加油，我要考试去了。”
高杉原迷惑地看中野四叶一眼，跟她告别。
“拜拜~高同学考试要加油哦！”
中野四叶朝高杉原挥挥手，甜甜一笑。
“干巴爹！”
鼓舞声在安静的校道里，如同银铃在清晨的山中泉水发响，让高杉原忍不住回眸多看她一眼。
真是朝气勃勃的女生。
高杉原扭回头，快步走进教学楼。
“四叶酱，怎么了嘛？”
中野四叶静静看着高杉原的背影，同班的追番女孩从后面追了上来，气喘着问道。
刚才的笑声真好听，追番女孩望向四周，最后看向中野四叶。
谁让中野四叶这样子笑起来了？
中野四叶月牙湾似的眼眸闪着高光，“没事。不过，幸运草真的能带来幸运哦~”
在追番女孩疑惑的目光下，中野四叶再次跑起来，她的姿势更加有活力，像花中彩蝶，在校道上舞跃。
高杉原在教室前调整好气息，摆出平静的表情，走进班里。
早读已经开始，高杉原一个人走进教室，多少受到一些尴尬的目光。
但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回到自己座位上，高杉原打开昨晚还差一点就复习完的语文书。
考试日的早读很安静，冥冥中，他察觉有人在一直注视着自己，余光扫到旁边。
果然是中野二乃。
“干嘛？”他问一句。
中野二乃坐直身子，别过脸，“没什么。”
高杉原的目光顺着她白嫩的鹅颈，下到穿着水手服的纤细的腰肢，再到裹着白丝的匀称双腿，看了一遍。
没有任何异常，他的注意力回到书本上。
过一会儿，数学课代表将前天的小测卷发下来。
卷子放到高杉原的桌角，他并没有注意上面的成绩。
反正答的全对。
埋着头继续复习待会要考的语文。
一阵风吹过，将卷子吹落地。
“真是的，你的垃圾掉了。”
小嘴嘴唇微张，说着刻薄的话，中野二乃缓缓弯下腰把他的卷子捡了起来。
高杉原诧异地看了看她，忽然，内心闪过一丝不安感。
接下来他以被害人的视角看着中野二乃气哄哄离开教室。
少顷，早读下课。
课室里传出唧唧歪歪的课桌椅搬动声响。
高杉原将自己的物品拿出走廊，带着一个文具赶赴考场。
“怎么，高杉原，这次还打算在中游徘徊？”
路上见到赵一良和肖曼尧，赵一良自信满满地看向他，双眼的黑眼圈就像用墨水画上去一样。
“看起来你复习得很认真。”
高杉原随意搭话，三人同一考场，并肩而走。
“哪有。”
赵一良随意地摊开手，嘴角一笑，“我这种学霸还需要努力吗？这种考试还不是信手拈来？”
肖曼尧在一旁疑惑地眨眨眼，“一凉，昨晚三点宿舍厕所的灯还开着，里面那人是你吧？”
赵一良的熊猫眼充满杀气地瞪向肖曼尧：“你是工地头子吗？这么会抬杠。”
高杉原瞄他一眼，无所谓地转身走进考场。
“真是懈怠。”
赵一良摇摇头。
考试开始。
七十分钟后，所有考生还眉头紧闭着，高杉原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放下笔。
他已经做完了语文试卷上所有会做的题目，作文也写完了，而离考试结束还剩下一小时有多。
他皱了皱眉头。
一不留神，做得太快了。
看了看卷子上五六个不会填的空，他果断开启正常模式，消耗1粒能量，获得十分钟的正常大脑运作时间。
将不会的题目填写完，趴桌睡觉。
上午语文如此，下午考试也如此。
整天的考试如囊中探物，没有一点难度。
放学后，高杉原稍微活动一下筋骨走出校园，静坐了一整天，他全身都有一些劳累。
今天的天气十分美，碧天白云，光照万里。
他一边看着天上的白云，一边回家。
一朵兔子模样的白云在校园上空一动不动，但当他从学校回到家时，他发现这朵兔子白云飘到出租屋正上空的天空。
余晖下，白兔云朵变成了红烧兔子。
除了在放学出校门时偶遇打扮得仿佛从沙特阿拉伯刚回到的中野五月，一切如往日。
家中，高杉原从冰箱拿出面条，打上半个鸡蛋，简单解决自己的晚餐。
时间在窗口越来越红的余晖中消逝，出租屋变得混黑，高杉原回到房间，打开台灯开始复习接下来的考试。
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对待一次考试，从六点复习到晚上十一点，高杉原疲倦起来，双目有些迷茫地看向窗外。
他这么努力的复习就是为了接下这份家教工作。
在自己这种不能和人多接触的状态，这份工作真的可以接吗？
他不由得思考。
高价格报酬的同时，他要接触五人，暴露的几率会变大。
他这种麻烦的状态，一旦被发现很难解释的吧。
但这薪酬真的难以拒绝，对他和高弱梨都很重要。
半沉思着，他慢慢回到复习状态。
晚上十一点半，一直放在电脑桌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
高杉原微微疑惑的看向手机，这么晚发短信过来，只有高弱梨和野泽埋两人了。
但打开手机的一刻，他的目光微微呆滞住。
中野一花：【考试加油哦，衫原君，谢谢陪姐姐回家，考完试请你吃东西~（花花花）】
高杉原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迟钝片刻，嘴角扬出一丝微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女生的加油短信。
笑容收了起来，他继续看书。
不到五分钟，一道短信又发了过来。
中野三玖：【虽然不是专门来说什么的，但是刚好有衫原同学的微信，碰巧知道衫原同学要考试了，加上我没有事情做，就，考试……要加油。】
这次，他忍不住“呵”的笑起来，刚才的疲倦顿时消失不见。
真是好玩的两姐妹，明明同一张脸，写的字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放空内心，高杉原仰头看着天花板。
半晌后，他拿出那份合同，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高薪酬之下，五姐妹似乎也不是什么山中猛虎。
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尝试着接触一下五人？
……
周五，校内考试。
周六，日语考试。
一周，就如此过去。
100 家教の周（一）
凌晨五点，挂着些许微弱繁星的夜幕还深沉着。
藤春市内一片暗黑，鳞次栉比的高楼在夜色中安静矗立，将纵横的街道切割成蜘蛛网状，栋栋大楼的楼顶灰濛成色，与即将出晓而未出晓的夜色浑然混淆，朦朦胧胧。
高杉原走回家门，往门外看去，出租屋对面是一片低矮的楼房，一眼能望到远处的地平线，如望着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平川。
凌晨五点的夜晚已经不能再叫做夜晚。
因为这被紫曦笼罩的夜色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只要地平线那儿射出一束黎明的光束，整个黑夜就会立刻土崩瓦解，世界重归白日。
高杉原看着模糊不清的地平线，那儿还没有微光。
一种所有人都屏息着，静等日出的安静感笼罩着他，万籁俱寂。
他从来没有以灵魂状态在白天出现过，如今看着地平线，那儿越是欲出初阳模样，他的灵魂越是忍不住颤抖，焦灼感焚身。
【猴子只属于动物园，老鼠只住在洞里面，每种东西都有自己应该呆的地方。猴子出了动物园会被车碾死，老鼠不在洞里面会被追撵，我们离开了黑夜会消灭。】
这是墓地里的守墓人告诉他的。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守墓人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他始终信着这颇有吓人味道的话，只在夜里活动。
缓缓回过神后，高杉原蓦然想起，每月见一见守墓人的约定就在这周。
趁还没日出，转身直接穿过铁栅木门，回到自己身体内。
灵魂回归身体后，他已经清醒过来，闭着双眼，他安静地躺在床上，平顺的鼻息缓缓呼出，享受片刻宁静的清晨。
屋内的刻钟时针爬到到六刻度上，高杉原从床上起身，简单洗漱，温一盒牛奶当做早餐。
这周夜里外出寻找能量可以用平淡两字来概括，没有遇到任何的意外，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凌晨十二点去，四点回。
今天是个例外，他在公园看流浪汉，差点忘了时间，直到流浪汉走了，他才悻悻回来。
高杉原发现只要不靠近红衣女尸所在的街道，他就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仿佛红衣女尸是那栋居民楼的领主，领主不会离开她的领地。
只有在十分靠近那栋居民楼时，他才偶尔听到锁链拉扯声。
两者就如此相息无事，这蛮好的。
没有了可以恐吓的人后，高杉原收集的能量主要来自街道，能量不多不少，保持在十七八颗左右。
虽有亏损，但还算可以接受。
将还存温热的牛奶盒扔进垃圾桶，高杉原穿戴好衣物，照了照镜子后出门。
开门的瞬间，新一周的阳光洒进玄关，他换了鞋，走向学校。
‘保持低耗能模式
能量剩余：248’
周一回校，高杉原发现路上多了不少背书包穿校服的同校学生。
这些同龄人们并没有带给他青春靓丽的感觉，反而佝偻着书包，一边搭肩绕背，一边凡尔赛‘自己上周考试肯定考差了，数学最后一大题没做’之类的云云。
高杉原当做没有听见，直径走进校园。
走在回班的走廊上，他缓缓皱起眉头。
一段不算长的路，迎面走来的几个学生对他悄悄私语，偷瞄不断。
高杉原知道，好事和坏事一起来了。
这种目光一直没有停过，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半班同学的余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感觉自己被打成一个筛子。
望了望一脸阴郁的赵一良，高杉原更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中野二乃走进班里面，穿着水手服的她第一眼吸引住高杉原。
这才是高中生的模样。
中野二乃右肩挎着包包，鼻尖微嗅，少女敏锐的嗅觉立刻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氛。
回到座位坐下后，她发现不少同学都往这边偷瞄。
美少女被同班同学偷看，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并没有什么好在意。
逐渐，在这些赤裸裸的目光下，她小脸露出一抹慌张，急忙拿出小小的化妆镜子照照自己的脸蛋。
难道她今天的妆失败了？
小脸精致，淡妆无暇。
中野二乃忍不住蹙起秀眉。
高杉原安静地看着她，眼里闪着一丝诡异的光芒。
101 家教の周（二）
中野二乃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课桌抽屉下的白丝双腿交错而放。
白丝筒袜包裹着的双腿修长而纤细，骨感十足的脚踝从白丝袜中微微凸显，宛如白雪中萌发的小芽。
匀称的小腿被裹在一白如云的白丝筒袜中，线条完美。
坐在中野二乃前桌的男生只要靠后微嗅，就能嗅到附在筒袜上特殊的香气。
这不是熏人鼻子发齁的浓郁香水气味，十分的淡雅。
一粒从刚沐浴出缸少女身上滑落的，带着沐浴露、洗发露，花瓣、少女体香的水珠，才会散发出这种香气。
但男生却在教室里闻到了这淡香，不知觉间，他脸红着把椅子向前挪去。
中野二乃并没有发觉前桌懵懂男生的异状，双腿稍稍改变一下姿势。
大腿并拢，两条小腿向两侧分开而放，而后看向教室前方。
天鹅绒长筒白袜不敢完全裹实她妙曼的双腿。
彻底将美好的东西遮掩起来，那是罪过。
长筒白袜从中野二乃莞巧精致的脚趾开始往上蔓延，覆过她四分之三的玉腿，到了温润的大腿中部便不再前进。
筒袜口轻柔地贴在中野二乃嫩如凝脂的肌肤上，留最美好的领域于人探索。
双腿并拢着，淡绿色的短款百褶裙深处，白筒袜袜口之上，一抹皙腻的大腿肌肤若隐若现，圆润惊人。
仅仅一抹，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阳光从窗外打进，这双腿的主人屏息正坐，嫩藕般的白皙手臂竖在桌面上，两只小手手指交叉撑着下巴，眼眸沉凝地望向四周。
时间已经过了早读，她依旧发现有不少目光断断续续地留意着她的方向。
这是一种看向面壁者的目光，看着你，不说话，惹你嫌。
中野二乃两道秀眉一直微蹙着，这目光真讨厌。
渐渐的，直到第三节课开始，她才发现这目光的靶子并不是自己，她只是一个被波及进来的小无辜。
所有的目光都指向着自己身边的人——高杉原。
上课前的一刻，高杉原慢慢将粘着桌面的上半身拉起，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眼，他余光扫到中野二乃下半身百褶裙和筒袜之间的那小抹白皙。
……
这景色可比风油精提神多了。
趁中野二乃没发现这束目光，高杉原赶紧挪开视线。
但为时已晚，中野二乃已经在盯着他。
假装无事发生，他转过头，正面看向教室前方。
有了那景色，他很快便恢复了精神。
打心里说，他并不是故意的，昆虫有趋光性，人类视觉也有趋美性，总会忍不住去看一些好看的事物。
很多男生其实并不只喜欢异性，他们也会对同性产生好感，究其到底就是：
男的都是老色批，纯粹喜欢好康的罢了。
这可能就是人类视觉趋美性的体现之一。
不久，柳安泉穿着经典款工人装，抱着资料走到讲台，靓丽的身材比什么都吸引班里同学的目光。
她笑眯眯的宣布上课。
“上周的成绩出来了哦，相信不少同学都知道了吧？”
柳安泉环顾讲台下的学生一周，“我们班还是全年级第一，大家真的太厉害了！”
随着柳安泉的班级考试总结，教室里时不时发出激烈的掌声。
中野二乃半懂不懂的听着。
“好了，接下来是重头戏了。”
柳安泉拍了拍手上的成绩报告，小脸上从没停下来过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次我们班出现了一个年级第一哦。”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直直掠过排排座位，看向最后排的高杉原。
高杉原后背一麻。
“那个人就是衫原同学！”
柳安泉一边骄傲的大声宣布，一边拍掌，“语文145，数学英语满分……总分比年级第二高了四十多分！”
众人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冷气。
高杉原微皱眉头，语文竟然没有满分？
“时隔半年，衫原同学终于再次拿到年级第一的宝座啦！恭喜恭喜！”
柳安泉像崇拜学长的小迷妹用力鼓掌，已然忘了自己的身份是老师。
高杉原看着全班注视过来的目光，有些尴尬的回避开。
“衫原同学，不说点什么吗？”
柳安泉在讲台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高杉原沉默着，本想一言不发，但看着一群带着羡慕嫉妒不公目光盯着自己的同班同学，他知道自己得说点什么。
毕竟他平时在班里都是睡觉，偷懒的表现，一直处于中游的成绩已经让人难以信服了，如今忽然考了年级第一，这不是离了天下之大谱嘛！
高杉原想了想，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冷冷的张嘴。
“一般我都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学习。”
“……”
话刚落下，高杉原皱起眉头，想把这句不妥的话塞回肚子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班一大半同学先是身体后倾，随后呆滞住。
当时的校园还很单纯，自从这句话出现后，这学校少了一份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多了一重你侬我侬的内卷塑料情。
一个月后的学校成绩因此高了三个百分点，老师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他，他只觉得老师们喧吵。
因为他是个罪人，无意间破坏了校园的纯净美好。
教室里，高杉原无语地低下头，不去正视这些扰人的目光。
在听明白柳安泉的话后，中野二乃傻傻地看向他。
自己旁边坐着的家伙不是学渣，而是一个学神。
还是住在天上那种？！
102家教の周（三）
一阵轩然过后，柳安泉在讲台上拍拍手掌，将班里学生的目光唤回讲台，开始评讲试卷。
最后一排，随着数十对目光的撤散，高杉原大松一口气，释然地摇摇头。
被蕴着多种情绪的目光注视，他感觉很难受，如坐针毡。
所幸现在所有学生的视线都集中到柳安泉的黑板板书上，他稍微舒服了点。有人喜欢为人群围着，有人喜欢独处一人，他是后者。
少顷，高杉原心里还是微颤一下。
怎么感觉还有人在瞅着自己呢？
目光往窗户方向一看，中野二乃侧着脸凝视着他，双眸里的碧蓝瞳孔紧紧捕捉着他的脸颊不放。
“干，干嘛？”
高杉原被盯得有些瘆得慌，小声问一句。
中野二乃小脸上两条秀眉紧蹙着，足足凝视四五秒后，才张开樱桃小嘴。
“你这次考试年级第一？”
用的是唇语，糯糯细细几乎没有声音，只看到两片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合。
高杉原在原地楞住。
中野二乃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小手捉笔‘哗哗哗’地写下一张便利贴，递过去。
【你考试年级第一？】
纸上一句普普通通的日语，高杉原却能感受到里面藏着很大的惊讶。
【是的。】
高杉原实话实说地写下两字，随后将便利贴递回去。
中野二乃将揉成一团的便利贴打开，眉头紧皱，眼眸难以想象地眨了眨后，侧脸询问似的看向高杉原。
高杉原一边看着她一边点头，她立刻回过脸。
拿起笔想在便利贴上继续写点什么，笔尖落到纸上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这怎么可能？
中野二乃咬咬贝齿，一个整天睡觉，逃课的人竟然能拿到全年级的第一名？
这是塞缪尔·贝克特的荒诞戏剧在现实中上映了吗？
沉思许久，她从自己抽屉里抽出一份老师给的英语试卷。
只要考试内容够水，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高杉原在座位上安静地看着中野二乃的动作，当看到她把英语卷子拿了出来后，心里颇有意外。
中野二乃眼睛在英语试卷上扫过一圈，这试卷干涩得一点水都没有，对她而言，甚至能从中拧出沙子。
安静片刻，她默默把试卷收回抽屉里面。
看到这一幕，高杉原慢慢把头别过前方，看向黑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野泽埋还没来得及和他详细商榷五姐妹的学业情况，但有过一提，说五姐妹的成绩都比较差，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不过他有自信，只要不是差得过分，他有信心让五人变好。
柳安泉在讲台上讲授着试卷，看见高杉原投来的目光，会心一笑。
似乎在说：杉原同学都考了满分了，安泉有什么理由阻碍你偷看女同学呢？
高杉原无趣地白她一眼。
中野二乃自闭着，他低下头安静地看起课外书。
……
下午，暖馨的午后阳光从窗外照进自修室。
中野五姐妹在等待野泽埋的时间里，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
中野三玖桌子上放着一个印着刺猬图案的白色马克杯，马克杯用热水泡着一包绿茶茶包，茶包与水交融，慢慢入味，杯口溢出淡淡的绿茶味。
她双手捧起马克杯，嘴唇贴在白色的杯口微抿一口，姿势淡雅，样子乖巧怜人。
中野二乃有些心烦意燥地撑着腮帮子，另一手放在桌面上，纤细的食指‘笃笃笃’的敲打桌面。
中野一花半趴在桌面上，两只手捧着菠萝牌手机，看着屏幕的聊天，她嘴角慢慢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灵活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出一句话，点击发送后，她心满意足地呼一口气，看向身边的中野二乃。
“二乃，好吵。”
“抱歉。”中野二乃停下手指的敲打。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第四节课课间，高杉原被吵醒了。
睁开眼的同时，一张紧张的脸映入眼帘。
赵一良站在他桌子前，神情别扭，余光时不时扫到别处。
一手咚咚咚地敲着他的桌面，一手握着的冷可乐，可乐罐表面还冒着冷气，一粒冰水顺滑到他桌面上。
高杉原抬头望去，“干嘛？”
赵一良显得有些约束，将可乐放到他的桌面。
“每天的可乐。”
高杉原对这可乐送礼已经看淡，毕竟身后的储物柜柜顶有差不多二十罐。
117 家教の周（十八）
“放着吧。”
赵一良整个人有些不自然，半个身子侧向中野二乃。
靠窗位上，中野二乃侧过小脸，好奇地看向两人，赵一良的腰板立刻挺直。
“喂，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她碧蓝的眼眸扫过一眼赵一良，落在高杉原脸上，用日语问。
“每天都送一罐可乐，你们之间有类似情侣之间早安吻之类的契约？”
嗓音如莺声一般宛转悠扬，精致的脸颊露出窥探到隐情的玩趣表情。
高杉原眼角一抽，“你没戴黄色眼镜，为什么看东西是黄色的。”
中野二乃挑眉一下，无动于衷，继续玩味地看着两人。
赵一良咽了咽口水，身侧的双手捉紧，一滴水从手心中流出，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冷可乐留下的水珠。
中野二乃稍稍蹙起秀眉，抬起被白丝包裹的修长右腿，搭到另外一条腿上。
自从她来到这个班，眼前这个名为赵一良的男生就一直送可乐给这个家伙。
她可没听说过可乐能治病的。
这中间有什么猫腻交易嘛？
中野二乃看向高杉原的侧脸，那张平淡没表情的脸像禁欲一样，刺探不出丝毫讯息。
举动无心，观者有意。
赵一良余光紧紧看着中野二乃。
沐浴在春光中的中野二乃有几分神似被阳光眷顾的女神。
慢慢翘着的白丝双腿摄人心魂，娇美的脸蛋完美无暇。
他的心跳随着被风拂起的窗帘一厢情愿地加速跳动。
中野二乃白皙的手臂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将目光看向赵一良。
正好和后者直勾勾的目光对视上。
少顷，中野二乃礼貌性笑了笑，收回视线，放下搭着的美腿，看向窗外。
奇怪的男生。
赵一良也同时把头别到另一边。
她喜欢我！
……
日挂高空，窗外万里无云，上午放学铃声响起。
“出来。”
高杉原还没反应过来，赵一良眼神望了望他旁边中野二乃，向他招招手。
高杉原微皱眉头，跟了出去，“有事？”
赵一良没有回复他，把他带到楼梯的拐角。
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什么人后，赵一良向前挪动脚步，脸色凝重地看向高杉原。
“我……喜欢上了中野二乃同学。”
高杉原安静片刻，脸色平静，“看出来了。”
“我感觉她对我也有好感。”
“……”
高杉原紧闭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和赵一良相处了两年，知道后者是什么性格，属于那种内在有点文艺，外表直言不讳，长驱直入的人。
“帮帮我。”
赵一良看向高杉原，小声央求一声。
高杉原转身离开，但被拦了下来。
“你该不会要表白吧？”
他眼里透露出满满的疑惑，皱起眉头。
“对！表白！”
赵一良认真地点头。
“我问过了，霓虹女生一般都不喜欢用短信或者是线上方式表白，那种方式多半会失败，当面表白才是正道。”
赵一良说着，寻求认同地看向高杉原。
虽然不知道赵一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高杉原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然后呢？”
“我要当众向她表白！”
“语言不通。”
“我可以学！”
赵一良逼近高杉原，“所以我才找你，教我几句表白的日语。”
高杉原眼眸里充满麻烦，摇摇头。
“可乐折现。”
“……想学哪个？”
“最简单的。”赵一良一副讨教的表情，舔了舔嘴唇后，搓搓双手。
高杉原麻烦地叹一口气，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好きだ】。这是表白最常用的短句子，找个机会直接鞠躬，说话，然后伸手就行了。成不成功取决于对方。”
赵一良认真地点点头，模仿高杉原的口音重复了一边。
“成功率大吗？”稍后，赵一良问。
高杉原：“最好先排练几次。”
“好。”
赵一良认真地看向高杉原，沉思着点头，然后对准他弯下九十度的腰，大声张开嘴巴。
“好きだ！”
“……”
高杉原眼角一抽，陷入沉默。
让这混蛋排练但没叫他对着自己呀。
他麻烦地瞪眼前赵一良一眼，转身离开。
刚转过身，他看见伫立在不远处的苗条身影。
刚走到楼梯准备下楼的中野二乃楞在原地，吹弹可破的脸颊微微抽搐，眼眸颤抖着看向两人。
高杉原苦涩的微笑一下。
没等他出声，中野二乃转身离开教学楼，嘴角浮现恍然大悟的微笑。
一切都说得通了！
每天有人送可乐的理由说得过去了！
这个混蛋被自己压着时露出受受表情也说得过去了！
看着离开的中野二乃，高杉原知道不跟过去要出大事，无视赵一良，他连忙快走跟上。
楼下，高杉原截住中野二乃。
“你看到了什么？”
他皱着眉头问。
中野二乃嘴角隐藏不住笑容，“一切。”
高杉原叹一口气，“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中野二乃忽然变得乖巧起来，微微颔首：“我知道。”
高杉原表情有些涟漪，他第一次感觉眼前的人儿如此明晓道理。
“我会保密的。”中野二乃张开红唇。
“？”
“虽然这种事情在现在的社会不被大众所接受，但我表示理解。”中野二乃摸摸心窝，对他眨眨眼：“同性之间也会有真爱的。”
明明是三月，高杉原全身是冷的。
中野二乃忽然觉得眼前这家伙顺眼起来了。
只要他对女生没兴趣，那接近五姐妹就没事了。
“喂，暂时给你家教老师的身份了。”
中野二乃看向高杉原。
“你听我说，这个事情其实……”
高杉原连忙开嘴。
中野二乃摇摇头，“放心，我会在姐妹前维护好你的形象的。当然，就算是你，也不能再对我们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高杉原愣在原地，为什么他插不上嘴？
与身处寒冬的他相比，中野二乃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向他挥挥手。
“晚上见~”
校道吹来一阵风，如凛冬呼啸。
高杉原沉思地举起手，咬了咬手，看着中野二乃的背影，他心脏咯噔咯噔跳着。
剧情似乎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
118 家教の周（十九）
夜晚。
碧梨园，高档区。
中心公寓：25层。
高杉原拨通中野五胞胎家大门前的对讲机，人脸识别机对他的脸没有反应。
“你好~”
对讲机里传出温柔的女声。
“三玖？还是……”
高杉原停顿两秒，问。
五姐妹的声音十分神似，他听不出这声音的主人，只能凭着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猜测。
“三玖。”
对讲机再次传来银铃般的声音，有了点灵气。
高杉原歪歪头，他猜对了。
“我是高衫原。我到了。”
“稍等一下，一花刚洗完澡，没穿衣服。”
片刻，中野三玖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高杉原回复一声好，在门外安静地站着，望一眼走廊，除他外无一人。
少顷，中野三玖打开门，半个脑袋从门后露出，“衫原同学，晚上好……”
“晚上好。”
高杉原点点头，进门，在玄关换鞋。
中野三玖双手放在小腹前，双腿并拢，看着他。
她还没换衣服，穿着在白天校园里的水手制服。
咖啡色的长发零落有致地落在肩膀处，铁三角耳机不离身的挂在白腻纤脖上，被黑丝包裹着的长腿匀称修长，在灯光下隐隐约约可以透过薄薄的黑丝看到长腿白皙的肌肤。
高杉原换了鞋，抬脚走上玄关上的连廊，来到中野三玖身边。
相比起其他四人，他并不担心一直都安静的中野三玖会对自己动手动脚。
中野三玖的身材很好，尽管上半身被蓝色羊毛衫套裹着，依旧凹曼有致。
随着高杉原的走近，中野三玖无处安放的二足动了动，脚尖的黑丝随之拨动几下。
“今晚至少有两个人在家吧。”
高杉原将自己的背包从肩上拿下，问。
中野三玖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凝视身边的男生：“今天我们五个人都在家。”
“真难得。”
高杉原略有诧异地看向中野三玖。
“前天晚上真不好意思。”
中野三玖略带抱歉地说。
高杉原摇摇头，前天晚上起码还有中野三玖一人在家里等他，不然他肯定无功而返，嘴角难得的泛出一丝笑意。
“没事，那时不是还有你嘛。”
听到高杉原的话，中野三玖全身一紧，连忙把脸侧回正面。
躲过高杉原的目光，她轻轻挪动纤细的黑丝腿，往侧边拉开一个脚步的距离。
稍稍低头，柔顺的秀发从额头上落下，遮住小半个好看的脸颊。
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蛋稍有不安，在咖啡色秀发遮掩下的透澈双眸在眼眶里微颤。
很奇怪。
中野三玖上牙齿轻轻咬住下嘴唇，贝齿雪白，晶莹如玉，红润薄薄的下唇片微陷出纹路。
“走吧。”
高杉原轻呼一声，从她身边走过。
中野三玖微微点头，嗅到高杉原身上淡淡的清香，脸颊浮现出一丝不明觉厉的红晕，两片樱花瓣般的唇微抿。
真的很奇怪。
为什么会这样子……
中野三玖感觉自己的心在跳。
为什么两人刚开始认识时她能直视眼前的男生，但渐渐的，她不敢直看这个男生的眼睛了……
一看到那双眼眸，她感觉自己内心有种莫名的情绪在跃舞着，如燃起篝火的小火苗，也如刚蜕变的幼彩蝶，轻轻撞着她的心房。
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情绪，只是感觉，如果他能留意到，她会很开心，但她又不敢被他察觉是什么的东西，因为脸会热起来。
眼前男生靠近她，对她说出那些话时，这种情愫变成一只白兔，想要跳出心脏，传达给那双眼睛。
但，不可以呀！
中野三玖双手从身侧伸起，在胸口交叠，压住跳动的心，鼻尖呼出热气，看向身边的男孩。
她都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两人走到客厅，明晃光亮的客厅里，四姐妹齐齐看向高杉原。
“高同学！晚上好！”
中野四叶站在阳台上浇着观叶植物，看见高杉原，嘻嘻地露出八个雪白的牙齿。
中野一花穿着一件宽松白T衫，蛮腰下的臀部穿着一条灰色睡裤，淡笑着走下楼梯。
“衫原君，今天也很帅气嘛~”
中野二乃和中野五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的目光慢慢挪向高杉原。
两人似乎也沐浴完了，中野二乃穿着一件红色的运动服，中野五月穿着淡色调的居家装，两人散发出幽幽的沐浴露味道，味道并不一样，但融洽起来闻着很舒服。
只不过高杉原嗅不到而已。
“来了？”
中野二乃秀发上绑着一只黑色蝴蝶发带，黑色发带意外的搭配她的酒红色长发，姬发式发型自带的公主感被带高一层楼。
高杉原点点头，看着中野二乃那藏着小窃喜的眼眸，他皱起眉头。
她还在误会着今天的事情。
“开始家教吧，前三天缺的内容都要补上。”
见人齐了，高杉原放下自己的背包，从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辅导资料。
五人磨磨蹭蹭小半会儿后，齐齐坐到沙发前的茶几四周。
长方形的茶几由浅木木质制成，触感十分好。
在日式的低矮风格下，只要将上面的杂物稍加收拾，六人便可以围着坐下。
高杉原先在短的一侧坐下，中野三玖和中野一花坐在他的右侧身边，中野五月，中野二乃和中野四叶坐在他的左侧身边。
容纳下六人后，茶几还有很宽绰的空位，中野五胞五双好看如珍珠的碧蓝色眼睛注视着他。
似乎在问，下一步干什么。
看着身边五个无暇的好看女孩，高杉原一时间竟有点无措，有内而发地产生一丝惊讶。
可能是之前连续两天遇到被捉弄和被鸽的情况，这次五人异常的配合让他感到一点不适应。
“没东西教我就睡觉啦，衫原君。”
中野一花双手叠在桌子上，有趣地望向他。
她脸颊的肌肤在沐浴后更加白嫩，吹弹可破。
高杉原摇摇头，“当然有。你们先把今天野泽埋布置的作业做完吧。”
五人点头允诺一声，打开作业本和书本。
时间滴答流逝，五人很快做完了作业，并且很顺利地完成了家教内容，今晚的家教圆满结束。
按照高杉原来的计划，这一晚的时光应该是这样子度过的。
然而实际情况很扎心，时间刚过十分钟，问题接踵而来。
“二乃，你在干什么呢？”
高杉原眼角微微颤抖，看向中野二乃。
中野二乃一手撑着腮帮子，一手拿着手机，双眸看着屏幕，施舍一点余光给他。
“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高杉原语塞，望了望一旁，皱着的眉头加锁。
中野一花趴在桌子上，侧脸枕在白皙的手臂上，安心地睡了过去。
看着她睡觉的睡姿，高杉原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和中野一花的具体接触就是因为两人睡觉被捉了。
虽然睡得很香，但家教还得继续。
高杉原前倾身子，手指笃笃笃地在她身前的桌面敲打。
“一花？”
他轻声呼唤，但中野一花仍在睡觉，他留意到中野一花在睡觉时两片嘴唇微张着，鼻息从小巧的鼻尖呼出，比日常中要可爱许多。
身体再靠近，他瞳孔一收。
眼前这家伙T衫里面竟然是真空的！
中野一花美好的身躯在蓬松的白色T衫间若隐若现。
“嗯……抱歉抱歉~”
中野一花活了过来，眨眨眼睛，若无旁人的伸一个懒腰，大白兔紧紧贴住白T衫，露出白皙的肚脐。
“一花！”
中野一花身边的中野三玖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拿手拉住她的衣角。
高杉原愣了下来，直到中野一花的动作停下，他才反应过来：忘记挪开眼睛了。
“醒了就好。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我会帮你解答，一花，现在离睡觉时间还早着。”
“但是，好多都不会。”
中野一花无奈地耸耸香肩。
“我也是。”
中野四叶跟着点点头，放开捉笔的手，身前的作业本上画了一朵幼儿园儿童水平的花。
“我也是，衫原同学……”
中野三玖迟疑片刻，右手捉着笔，也跟着抬起头。
中野二乃旁边，中野五月虽然没有出声，秀眉紧皱。
高杉原知道，自己不能对五人中任何一人都不抱有希望。
“都看过来，我们从第一道题开始。”
高杉原挤出一个微笑，拿起纸笔，打算给五人演练一遍解题思路。
桌子很长，四人凑到高杉原身边，高杉原立马喊停。
“怎么了嘛？衫原君。”
中野一花皱起秀眉。
“距离足够的，不需要靠到我身边。”高杉原认真地说。
“不行，看不清楚字。”
中野一花摇摇头，攘着身边的中野三玖，更往高杉原身边靠去，距离拉到只剩下三十厘米。
中野三玖脸红着看向高杉原，眼神时而躲避，时而直视。
“衫原同学……”
中野一花若无其事地双手递过作业本，手肘轻轻推过中野三玖，中野三玖和高杉原的距离更凑近一点，中野三玖的手臂几乎贴到高杉原的外套上。
“老师，教教我们吧~”
中野一花小嘴微张说，碧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高杉原瞳孔收缩。
小老妹，你什么意思？
一旁，安静坐着的中野二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好啦好啦。不要靠得太近了啦，他全身脏兮兮的，细菌会传到我们这里的。”
轻灵地迈开两个白嫩脚丫，中野二乃来到中野三玖身边，将一手压着中野三玖的中野一花拉开，一手将中野三玖的作业本拿远。
“远一点也可以听到的。字写大一点就可以了。”
中野二乃看向高杉原，在四人看不见的角度，洋洋得意地唇语轻喃。
“我会帮你的。”
混乱中，五姐妹向高杉原拉远一点距离。
但高杉原整个脸变得苦涩无比，看向中野二乃的表情都快别扭起来。
这件事情得在今天之内解释清楚。
……
家教在一个老师带着五个学生的一对五解答中结束。
九点，五姐妹困得趴在桌面上，纷纷拿出手机。
今晚的题量确实大了点，但还算圆满完成任务。
高杉原如释重任地松一口气：“辛苦你们了。”
但今晚的内容只是数学方面的。
高杉原看着五姐妹，心情有些沉重。
他教五人数学已经很吃力了，而后还要教五人国语，公民，霓虹史的科目，他必须得先进行知识的摄入，充实好自己，而后才能教五人。
“今晚先到这里了。”
高杉原收拾背包，在五姐妹目光下，慢慢走到玄关换鞋。
客厅里，中野二乃和五月上楼睡觉，四叶也溜回房间，只剩下中野一花和中野三玖坐着。
“去洗澡吧，三玖。我去把我的内衣拿出来，刚刚忘记穿了。”
中野一花站起身子，摸摸中野三玖的脑袋，留她一人在茶几边。
暖光下，中野三玖有些看着通往玄关的连廊，呆呆的。
“一花，能过来一下吗？”
临出门前，高杉原看见走过连廊的中野一花，招招手，小声呼她过来。
中野一花扬出好看的弧度，迈开光着的双腿，像蜻蜓点水一般来到玄关。
“不舍得离开我们，衫原君？”
中野一花微笑着。
高杉原摇摇头，“跟你说个事。”
“是秘密吗？”
“不是。你得转告给二乃。”
“表白？”中野一花捂住嘴巴。
高杉原无语地白她一眼。
中野一花穿上室内拖鞋，眨眨眼睛：“走吧，一边走一边说，我送你下去。”
高杉原点点头。
……
“扑哧~”
中野一花哈哈笑起来，“为什么会犯这种乌龙呀？”
“天时地利人和，造化弄人之下的结果。”
高杉原无奈地咂咂嘴巴。
“知道啦，会帮你说清楚的。”中野一花颔首，嘴角翘着笑容，“不过，说不定是真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
高杉原瞅中野一花一眼。
“为什么一直睡觉呢？”他问。
“秘密。”中野一花将纤细的食指束在嘴唇前，淡淡一笑。
电梯即将上来，两人安静下来，并肩站着。
中野一花忽然上半身微微前倾，看向高杉原，宽松衣领敞开，美好尽显。
高杉原这次不敢直看她，那能引人犯罪的身材非不是开玩笑的。
非礼勿视。
“衫原君……”中野一花小声呼唤一声。
“什么事？”高杉原余光扫过她的脸，问。
“有没有觉得只有学习的高中生活有点无趣呀？”中野一花张开着红润的唇：“恋爱之类的，是不是更加享受青春呢？有没有想过？”
“不。”高杉原果断地摇摇头，“那是远离学业的最愚蠢行为。”
看着高杉原认真的神色，中野一花诧异地张开嘴巴。
“但衫原君这次考试差点就全满分了。”
“那是因为试卷就这么多分。”高杉原瞄她一眼：“不算学业，恋爱也不会在我的生活安排中。”
“誒~”
中野一花疑惑地歪歪头。
电梯敞开门，高杉原走进去，“明天见。”
中野一花也挥挥手，“明天见。”
电梯门缓缓下降，中野一花双手背在蛮腰后，慢慢走回家。
明明有人喜欢你的，衫原君……
中野一花悠闲地走在走廊上，微微昂首看向走廊的白灯，好看的眸子反映着暖而柔的光，穿着室内拖鞋的小脚随意摆动。
胸前有点凉意，她加快脚步，走进家门。
119 家教の周（二十）
清晨，六点。
高杉原从床上起身，喉咙发出轻轻的哼悦声，双手抬直，舒服地展出一个懒腰。
自身的能量还有很多，足够保持一个月的低耗能状态，大大降低了他的生存忧虑。
因此，在未知红衣女尸是否还在自家附近徘徊的情况下，他昨晚并没有选择出去寻找能量。
在中野五胞胎家回来后，整个人精疲力尽，直接倒在床上，一睡到天亮。
慢慢走出卧室，高杉原抬起右手活络几下自己的脖子。
踏踏实实的一晚深度睡眠已经好久没有过了，如今重新尝试一次，他整个人精神焕发，眼底没有一丝困意。
抄起身边的衣服，进入浴室沐浴洗漱。
少顷，浴室的水声停止，高杉原赤裸着上半身从中走出。
身材很好，肩膀宽直，肌肉结实，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沙发上的手机闪着绿灯，提醒着快递物流进程。
穿戴好衣物，一边打开手机，一边打开冰箱。
冰箱里空空如也，牛奶和方包早已吃完。
看了看手机上的短信，他草草穿好鞋子，挎上背包出门。
在网上订购的霓虹教材到了，由于是直接托人从霓虹代购，他需要去邮局专门取件。
邮局正好在回校的路上，他可以先买早餐，而后顺路将东西取回来。
屋外的天已经很蓝，金红晨辉已经消失，剩下望不到尽头的碧蓝苍穹，和几朵悠悠飘在其中的白云。
走到拐角的一家早餐店，高杉原看了看招牌：“老板，一份豆浆，一份……”
话没说完，高杉原目光呆滞，发现一个头顶翘着呆毛、微卷秀发佩戴星星头饰的女高中生正坐在店里。
小屁股坐在与自身气质一点也不符合的小木板凳上，妙龄女生双手捧着一个大肉包，双眼咪笑，咬下一口，腮帮子像松鼠一样吧唧吧唧动着。
短白筒袜刚裹到纤细小腿膝盖下，百褶裙下的两条白腻大腿并拢，小腿往两侧分开，小皮鞋点在地上。
坐姿优雅而清纯。
仔细端看两眼，高杉原眼皮诧异一跳。
这吃着肉包的人儿，不正是中野五月嘛！
“帅哥，一份豆浆，还…
第五节下课，赵一良梳着整齐的二八分，来到教室最后一排，长着两三个青春痘的脸有些羞红。
在高杉原的目光下，赵一良用蹩脚得不行的杂生日语，唤中野二乃出去。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两人从教室外回来。
中野二乃双手在身侧轻摆，脸色平静。
她身后的赵一良脸色煞青，刚才脸上所有的血红全消失不见，像失了魂一样。
中野二乃双眸看一眼高杉原，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白丝左腿翘起，搭在白皙的右大腿上，裙摆往上微皱，露出一掌大小的圆润肌肤。
小皮鞋在离地二十厘米的高度拨点几下，她悠闲地撑着腮帮子，眸子懊恼地瞅他。
“破坏了一个女生对即将来到的告白的期待感。”
“抱歉，这是一个意外。”
高杉原轻声说一句。
在喧吵的教室里，他的声音不算大，刚说出来就被打闹声淹没下去，但想传达到的人儿已经听到了。
中野二乃眼眸少了一丝生气。
“不过，其实这种事情在你心里早就有断论了。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不喜欢的人表白，就算憧憬感再高，你也会毫不犹豫拒绝掉的。”
高杉原缓缓道。
“相反，如果你提前知道有一个你喜欢的男生即将向你表白，你体内的多巴胺和内啡肽会分泌得更多更久，兴奋感和期待感持续时间更长，而不是被表白的那短暂一瞬间。
而且，你也会更加从容地应对。
相比起不知道突如其来的是未知惊讶还是惊喜，这种早知晓一切，尽情享受即将到来的事情的过程，不是更愉悦吗？”
高杉原自圆其说地张嘴。
舔舔嘴唇，中野二乃张开嘴巴，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诡辩派。”
“有科学根据的。”
两人对话结束，高杉原继续埋头做题。
五分钟后，中野二乃放下腿，并拢而坐。
“喂，干嘛这么认真？”
高杉原停下手中的笔，缓缓抬起头，看向她，安静数秒。
“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只有你会日语。”
中野二乃咬咬嘴唇，眼眸瞪大，闪烁着不满和疑惑的情绪。
“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呢？你只需要做好野泽埋布置的任务，乖乖看着我们完成作业就行了，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教材备课。”
高杉原想了想，“家教老师并不是一个监控机器，而是一个辅导你们五人学业更进一步的职业。”
“不要说得这么义正言辞。”
“华夏和霓虹之间的教育存在着沟壑，单纯用华夏的学习思维对你们是不妥的，了解你们那边的学习方法和学习思路，才能更好的切入。”
中野二乃安静下来。
“华夏的思维是什么？”
“看到那边的书没？”
高杉原随便指了指一个学生桌面上的大堆习题。
中野二乃点点头。
“半个月内刷完它们。”
高杉原淡淡看向她。
中野二乃鼻尖呼出一丝热气，脸色顿时变得煞青，坚决摇头：“绝对不要！”
“所以得从你们的角度，寻找适合你们五个的办法。”
高杉原耸耸肩，想了片刻：“如果只是简单的监督你们五人完成任务，野泽埋直接在你们家安装一个监控摄像头得了。”
中野二乃瞪他一眼：“那是犯法的。”
“无论是怎么样，我都得对得起自己的这份工作。而且，我也得对你们五个人负责任。”
高杉原认真的目光投来，中野二乃第一次躲避开他的目光。
“当然，工资也是一大方面。”
高杉原补充。
“你做这么多，纯粹是为了钱来的吗？”少顷，中野二乃小声问。
高杉原平静地点点头。
“当然是为了能安心得到这份工作的薪酬。”
中野二乃没好感地白他一眼。
这家伙果然还是为了那五倍的薪酬。
“不过，也为了你们。”
高杉原停顿片刻，补充一句。
他说这话时，中野二乃已经别过了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
下午午休快接近尾声时，野泽埋来到了教学楼，手上还捎着一袋子洗好的菩提子，紫色的果皮上沾着晶莹的水珠。
“小子，你的N1成绩出来了。”
野泽埋和高杉原走在学校人工湖边，他有些自喜地宣布一声。
高杉原平静地走在湖边，人工湖内的金鱼在结群慢游。
“多少分？”
“173！”
野泽埋有点像看怪物一般看着高杉原，说。
高杉原淡淡地点点头，“差7分才满分，有点可惜。”
野泽埋眼角无语地一抽。
N1日语考试包括语言知识和听力能力两方面，是最高级别综合考核一个人的霓虹语水平的考试。
180分满分的日语N1考试，57分是及格分，100分是合格分，眼前的男生却考了一个他从未没听说过的分数。
正常考过N1的人已经可以阅读广泛性霓虹报纸，听到大部分的日语对话。
而这种接近满分的成绩，基本上和在霓虹本土土生土长的霓虹人语言水平没啥两样。
“不得不说，你这家伙学日语的天赋还蛮高的。”
野泽埋在阳光下放松身体，余光扫向身边的男孩：“看来家庭因素影响还是蛮大的。”
高杉原扫他一眼，“还是你教得好。”
“你这表情没一点感激模样。”野泽埋瞪白眼，责备一声。
“你这是来找柳安泉？”
高杉原望了望野泽埋手中的新鲜水果，问。
野泽埋点点头，“但同时也是来找你的。”
“我？”
“周末二谷的游乐场搞开园嘉年华，安泉酱昨天约我一起出去那儿玩。这是很明显的约会吧？”
野泽埋得意地看向高杉原，笑着的眼眉慢慢皱起：“但我一周前刚答应陪中野五姐妹去二谷游乐园逛。同一个游乐场……”
“这不挺好的吗？”高杉原看向他：“一次性和六个女生一起出去玩。”
“这好什么呢？虽然是同一家游乐园，但在照顾五胞胎和和安泉酱的约会的两个选择中，我肯定会选择后者。”
野泽埋叹气着摇摇头，眼睛示意身边人。
“说不定我可以帮你？”高杉原眼睛闪过一丝笑意。
“等得就是你这句。”野泽埋笑着站到高杉原面前，递出六张门票。
“所以，陪五个美少女逛游乐园的机会就让给你。”
“不不不。”高杉原摇摇头，一脸正经地点头：“我是说我帮你陪柳安泉，你去陪中野五姐妹。”
野泽埋的笑容凝滞住，我拿你当弟弟，你却想……
高杉原瞅他一眼，“毕竟我和柳安泉相处得这么好，肯定会安静地度过一天的。”
野泽埋一脸的不情愿，硬将门票塞到高杉原手中。
“不行！这一张门票四百多的。门票里面还有四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入场券和休息套房。当我请你了！”野泽埋略显心痛，“本来还想让你出个百分之五十的补偿费的。”
高杉原呆呆地看着手上的票。
“那天恰好有类似于万圣节的恐怖主题游园会，只要你表现得正常一点，一定能获得五姐妹的好感，这对家教来说不是很好吗？”
野泽埋叹气一声。
恐怖主题的大型游乐园聚会。
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点。
看着门票上的标题，高杉原沉思些许，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头萌生。
他从来没在除了家里以外的地方收集过能量。
一是守墓人的叮嘱，警告他只能在深夜寻找能量，要在太阳拂晓回到身体里面，而且不能去人流密集的场所，不然容易出事。
其中的原因守墓人缄口不谈，只把危险二字挂在嘴边。
‘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在墓地生活久了，冥冥中产生的一种危险感。我们不能见到太阳，那儿有恐怖的事情……’
二是远离家里确实危险，高杉原对自己身体的放心不下。
三是因为高杉原自家附近就有相当的能量补给。
如今夜晚在家里被红衣女尸堵住，而自身身体有700多粒能量，高杉原心头一跳。
不妨尝试一下，去人多的地方寻找能量。
恐怖主题的游园会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定他能一次性收集到上千的能量。
就算真的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700多粒能量，足够他接下来一个月活的了。
总不能一直遵信守墓人的话，会一叶障目的……
高杉原心里挣扎许久，点点头：“好。”
“你果然还是经不住美少女的诱惑。”
野泽埋哈哈一笑。
高杉原白他一眼，转身离开。
……
下午，自修室。
野泽埋走到讲台上，发现中野二乃双手环腰，双眼紧紧地盯着他。
“二乃同学，这是怎么了吗？”
那双眼睛可真漂亮而犀利，野泽埋咽了咽口水，问。
“野泽老师，为什么高杉原会选择当我们的家教老师？”
中野二乃直入主题，微翘着脸蛋，问。
“之前不是和大家说过了吗？”野泽埋微皱眉头：“在这间学校里面，他是最好的选择了。”
“但是，同年级的家教老师，很奇怪。”
中野二乃眨眨眼，脑里浮现今早高杉原在教室为五人备课的场景。
野泽埋摇摇头：“不奇怪的。”
“老师知道二乃同学和高杉原同学一开始有不少的矛盾，但老师是看重他的本事的才请他当家教老师的。”
中野二乃默不作声。
“老师，高同学家，是不是经济有困难？”
窗边，中野五月似乎想起在食堂时高杉原点的那份素菜，看着野泽埋，小声问。
四姐妹也慢慢望过去。
野泽埋缓了缓，点头：“高杉原的家里在高二开学前的暑假里破产了，欠了下数额很大的债务……”
121 家教の周（二十二）
野泽埋在讲台上解释着，停顿片刻，闭上嘴巴。
目光之下，讲台下五胞胎如饥似渴地盯着自己。
“为什么你们摆出一副期待听下去的表情？你们在期待什么呢？”
野泽埋有些发毛地站直身子。
“请老师继续说下去！高同学家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中野四叶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握成小拳头，上半身前倾，认真地看向野泽埋，双眉间充盈淡淡担忧。
她的话落下，其他四姐妹纷纷点头。
野泽埋眼皮无语地跳了跳。
“你们倒是对这个起劲儿。”
“高衫原同学家破产应该才半年前的事情吧。在破产后，高杉原同学为了帮他母亲分担债务，一直在校外兼职家教老师。
高杉原同学高一的时候还经常参加各种社团，但高二几乎是来去无踪，一下课便离开学校兼职去了。
这次他成为五位的家教，五倍薪酬是最直接的原因，无可厚非。但他也在为了安心得到这份薪酬而不断做着努力……”
说到这，他不再理会五姐妹的期待目光，闭上嘴巴。
回首看了看时钟，他发现已经上课十分钟了。
“这已经涉及别人的隐私了，你们想了解的话自己去问他吧。”他草草结语。
“你已经说了很多了……”
五姐妹泄气地收回目光。
“所以不能再继续说下去呀！”
野泽埋眼角一抽，“好了，先开始上课吧。”
他打开霓虹史教材，“今天我们讲战国史。”
讲台下，五姐妹缓了缓，也从抽屉中拿出相应的教科书。
“对了，在此之前，和大家说一声抱歉。前不久答应大家这周末一起逛游乐园的事情恐怕不能兑现了。”
野泽埋右手捋了捋左手衬衫的袖子，将其束到小臂上，再慢慢拿起一只白色的粉笔。
“老师这周末和同事有约，陪五位逛游乐园的人选变成了高杉原同学。”
他说着，特意将目光留意中野二乃。
高杉原和五人中，就属这两人之间的矛盾最多。
他生怕自己说完后，中野二乃会立刻举手反对。
但今天中野二乃异常地冷静，一直保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背靠椅子，小脸没有一点表情。
“嗯，可以。”
见野泽埋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中野二乃缓缓点头，轻声说。
野泽埋诧异地扭过头。
这怎么回事？
两人关系融冰了？
……
晚上，中野五胞胎家。
进门后，高杉原略显惊讶地愣在客厅。
在他眼前，五姐妹乖乖坐在茶几四周，等待着他。
中野二乃小手撑着腮帮子，沉默着凝视他。
“今天又是人齐的一天，真少见呀。”
高杉原张嘴，略微感叹一下。
“姐姐也不是每天都有事情忙的~”
中野一花穿着灰色的长袖衫，好看的眼眸眨了眨。
“高同学，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中野四叶抬起一支笔，笑嘻嘻地看着他。
高杉原慢慢坐到家教位置上，用怪异的目光看向五胞胎。
这五胞胎，今天，格外的配合？
这种有些殷勤的感觉，仿佛他像即将死去的老人，五人对他进行最后一丝温柔安慰。
“快开始吧，你今天已经迟到五分钟了。”
中野二乃双眸冷冷瞄他一眼。
“好好。”
高杉原点点头，中野二乃的冷淡把他拉回现实。
“今晚家教内容是关于霓虹战国史，这部分的历史我也是从今天早上才开始接触。
一百多年的历史，我直到刚刚才全都背下来。
所以，今晚大家要是遇到与书本相关的知识点直接和我说，我应该都能指出相关的页码段落。”
高杉原盘腿而坐，环视身前的五人。
五姐妹的眼神变得精彩起来。
“段落页码？衫原君一字不漏地背下来了？”
中野一花惊讶地张开小嘴。
高杉原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差不多。”
“好可怕！”
中野四叶眼眸一颤，头上的兔子缎带颓下额头。
“这没什么的。记忆宫殿听说过没？”
高杉原问五人。
中野五月眨眨眼睛，“夏洛克电影里面的？”
高杉原点点头。
“高君难道也可以用记忆宫殿？”中野五月新奇地咽咽口水。
“不，我说说而已。”高杉原摇摇头。
呆毛，落。
“开始吧。”高杉原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平静道。
五姐妹点点头，纷纷做起作业。
在接下来的家教时间中，高杉原一边看着霓虹史教材，时不时，解答五姐妹的提问。
五姐妹提问的内容大多数是书里的知识点，他都能一一纠正过来。
作业完成得比较顺利，在他的帮助下。
但到了小测环节，高杉原感到一丝不安。
野泽埋布置的小测涉及到不少别的补充知识，以及一些他在书本里根本没接触过的事件。
皱着眉头，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能力匮乏。
小测进行着。
中野一花的脑袋昏昏欲睡，不停下垂。
中野二乃悠闲地撑着腮帮子。
中野四叶身体坐直，认真思考。
中野五月紧皱秀眉。
小测的填空题基本都完成了，还剩下七八个知识点外的题目。
高杉原陷入沉思，难不得他还得跑到市里图书馆里，把关于霓虹史的内容的书籍都借一遍？
“衫原同学……”
临近下课，四姐妹还在写题时，中野三玖昂首看向他，小小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
两只小手慢慢伸出，一份已经写满的历史作业递过来。
“做完了。”
中野三玖小声地张开嘴唇，看向高杉原的眼神有些闪躲。
“稍等，我看一看。”
高杉原微微一愣，拿出野泽埋给的答案，比较起来。
一张60分满分的历史卷，中野三玖得到了28分。
分数不高，但错的全是教材里面的内容，关于野史方面的题目全都答对了。
看着中野三玖，高杉原露出欣慰的目光。
“三玖，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特别。”
中野三玖连忙挪过脸，微微摇头：“不……我很差劲的……”
“我们也做完了。”
陆续，五人将小测都完成了。
中野一花：9分。
中野二乃：19分。
中野四叶：14分。
中野五月：26分。
高杉原看着这四份试卷，抬头看了看四姐妹，四人纷纷尴尬地挠挠脸。
“刚才还明白的，一旦要考试就不记得了。”
个位数的中野一花无奈地笑笑，眼眸里还有不少困意。
“你不睡觉可能还能高几分。任重道远，慢慢来。”
高杉原挤出一个苦苦的微笑。
告别前，他将自己即将陪五人逛游乐园的信息告诉五人，五人表示接受。
“再见。”
高杉原离开前，目光在中野三玖身上逗留片刻。
第二天早上
中野五胞胎结伴而行，如五道春光走进校园，校园内和风吹拂，掠起五人的秀发。
在教学楼前分开后，中野三玖迈开黑丝玉腿，慢慢走回自己的班级。
中野三玖精致的脸颊总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在和姐妹一起的时候，她会稍微将内心的情绪展现在脸上。
除了和姐妹相处的时间外，她给四周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冰山勿近的性冷高中生。
回班的走廊上，中野三玖将耳朵上的铁三角耳机摘下，放回脖子上，双手捋顺压在耳机下的咖啡色长发。
进入班级，率先收获一群男生的目光。
她微抿嘴唇，无视这种直直的目光。
在座位上坐下，将通勤包放在身边后，她放松地轻舒一口气。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没有人回头望着她，压迫感减少数分。
少顷，在早读即将开始前，中野三玖打开手机。
锁屏壁纸是武田信宏的【风林火山】画面。
看了看时间，将手机放进通勤包里面。
窗外是一个好天气，清风吹进教室，凉凉的清新气息进入鼻尖。
中野三玖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享受表情，将手伸进抽屉，拿出前天买的游戏攻略书。
今天早上就看武将养成GAME的攻略好了。
小手在抽屉里摸了摸，她漂亮的秀眉蹙起，低下脸，缓缓从抽屉拿出一份折叠的蓝色纸条。
备注：高杉原。
中野三玖眼眸慢慢放大。
衫原同学给的信？
不知为何，这突然出现在抽屉的信让她紧张起来。
看着纸条表面的几息间，她的心开始砰砰砰地跳了起来，本来放松的身体慢慢绷紧，黑丝双腿在桌面下紧紧并拢。
感觉喉咙痒痒的，她眼睛瞄了瞄四周，慢慢将这份纸条打开。
【吃完午饭后来学校的人工湖】
【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三玖说】
【是非三玖不可的事情】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中野三玖静静看了这四行字数秒，双手放到双腿之中，低下平静的脸。
……
秀发下，好看的小脸不再平静，慢慢变得通红，像抹上晚霞一般。
这是情书吗？
中野三玖眼眸收缩，嘴唇微颤，脑海里浮现昨晚上高杉原的话。
衫原同学给我的情书？
她插在黑丝大腿中间的双手紧握，十根纤细的手指交织，全身轻轻蠕动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脸上的红晕更上数分，似乎轻轻拿水浇落，就能滋一声冒气。
整个上午的课索然无味，脑子里满满的都是这张纸条上的39个字。
中午，饭堂。
“三玖，你怎么了？”
中野五月看着身边的人儿，疑问地问一句。
怎么吃饭都不好好吃呢？
中野三玖慢慢放下只吃了一小半的三明治，脸色红润，起身：“我吃饱了，有事情先回班。待会自己去自修室。”
放下一句话，她转身离开饭堂。
“三玖今天怎么了？”中野四叶吃着拉面，微皱眉头。
其余三人摇摇头。
紧张地将两个粉拳握在身侧，迈着两条匀称优美的腿，中野三玖走出饭堂，越过操场，踏过校道，来到校园的人工湖旁。
如今是午休时间，校园的人工湖旁并没有一个学生。
和风吹过清澈的湖面，泛起涟漪的波纹，金色和银色的游鱼倏然浮出水面，吐出一颗颗小泡。
湖边的垂柳随风飒飒作响，翠绿的草皮上短草茂然。
但阵阵清风并没有吹熄中野三玖全身的滚烫。
双眸带着期待和畏虑，环顾四周。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树梢上停着的两只灰鸟在看着她。
等五分钟左右，仍没有一个人来到这边，她慢慢缓下心情。
看来是别人的恶作剧了。
少顷，她摇摇头，转身离开。
“三玖？”
刚转身，高杉原从另一侧出现，唤着她的名字，快步走来。
“衫原…同学……”
中野三玖像触电一样，咖啡色长发一下子炸毛起来，扭过头，看向高杉原。
刚刚平静下来的白润脸蛋再次红起来，两片嘴唇变成波浪纹。
“抱歉把你叫出来了。”
高杉原看向中野三玖，平静地说。
高杉原的个子蛮高，在两人只有一米的距离下，中野三玖需要微微抬起小脸才能看到他的脸。
在阳光下，他的脸，很帅誒！
中野三玖抿起嘴唇，眼眸微颤，有些期待起来。
“没关系……”
高杉原看着眼前女孩的脸颊，略有疑惑。
虽然看不出她的脸红，但冥冥中感觉到一丝心切感是什么鬼。
“这次找你出来，主要是想和你说一件事。”
他沉默片刻，说。
“嗯……”
中野三玖双手紧张地握成拳头，安分地放到身侧。
如果是衫原同学的话，她应该会接受的……
“你说。”
她张开红润的嘴唇，认真地点点头。
高杉原眨了眨眼睛，认真地开口：“要不你教教你的姐妹一点战国史吧？”
“欸？”
中野三玖呆在原地。
“昨晚你做的战国史的小测中，虽然书本内有的内容没全对，但关于课外知识那方面，你全都答对了。”高杉原解释道，“相比起来，其他四个人一题都没答出来。你有很丰富的战国史知识。”
“原来是说这个嘛？”
中野三玖慢慢低下脸，慢慢平静下来。
“嗯。”
高杉原点点头，看见低下脸的中野三玖，想了想后，伸出右手，将一罐绿色包装的抹茶苏打贴到她脸上。
“呀~”
中野三玖全身一颤，黑丝双腿紧紧并拢。
“抹茶苏打。”
高杉原看向她：“你喜欢的吧，今早特意在外边买的，请你喝。”
中野三玖慢慢接过苏打。
“里面没有鼻涕，更没有过期，放心喝吧。”高杉原嘴角慢慢上扬一个微笑，往校道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吧。”
中野三玖双手捧着苏打水，看着高杉原的背影，莫名松了一口气，淡淡的笑起来，眼眸里闪着开心的光芒，小跑着跟了上去。
她根据那封…
第六节课开始。
窗外依旧乌云密布，一派暴雨气息，一群不知道哪儿来的红脑袋蜻蜓在低空团团飞舞，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从近空的暗沉，到天际线边的青灰色，整片天似乎被黑云笼罩住。
中野二乃抬起头，注视窗外，皱起了秀眉。
进教室前看到那一缕阳光时，她还想着暴雨过后，总归是晴天。
没想到暴雨后依旧是暴雨。
压抑的天气下，空气却比往日清新许多，带着一点湿润和草木的气息，溜进中野二乃的鼻尖。
四月份属于雨季，强对流天气下经常会出现这种暴雨天气，会骤降温，甚至有冰雹出现。
高杉原边看书，便小声说。
中野二乃纤细的手指摸着手臂，确实感觉丝丝凉凉的。
有点冷。
特别是双腿没了***后，腿上细细的汗毛都微立起来。
高杉原看了她一眼，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件崭新的红黑色校服外套，递给中野二乃。
新的。虽然有点皱，但没穿过。
中野二乃诧异地觑向高杉原，竟然能在高杉原平静像死鱼一般的眼眸里找到一丝暖意。
你为什么会没事在背包里塞两件校服？中野二乃小脸恢复常态，问。篳趣閣
以防身上穿的湿了。高杉原简单回答。
但你现在肩膀已经湿了。中野二乃说。
我不会感冒，你感冒了就不好了。
高杉原目光留意讲台上讲课的老师，平淡地说。
中野二乃要是感冒了，肯定连晚上的家教都会借口逃掉，那时候可就麻烦了。
你比我重要多了。高杉原瞄她一眼。
中野二乃微微一愣。
谢了
少顷，她伸出手接过校服，盖在并拢的大腿上，身体才慢慢暖了起来。
余光看着跟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安静看书的高杉原，她双手抚顺校服，使其完整贴着大腿，而后打开课桌上的讲义。。
170 二乃的考试周（三）
“那么，家里见了，二乃？”
下午四点半，自修室。
中野二乃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一侧，站在楼梯处的四姐妹向她挥手。
“嗼！为什么我下午放学还要留校清洁卫生呀！”
中野二乃烦恼地用手抚住额头。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呀，二乃迟到了嘛~”
中野一花淡笑，“做完清洁就回来吧。”
四姐妹手里拿着各自的通勤包，和中野二乃告别，而后慢慢从楼梯下去，离开校园。
中野二乃叹一口气，侧脸看向走廊外的天空。
早上淅淅沥沥、漫天乌云的雨，到午后就完全止息了。
临近傍晚，天上早已不见那层低垂阴沉沉的乌云，紫红色的晚霞一倾万里。
校园里的树被雨水洗潋得十分干净，鲜绿鲜绿的树叶在校园里随风摇曳。
中野二乃没好气地进入自修室，拎上自己的通勤包，关好门窗后，低头走到综合楼，及腰的长发轻轻飘动。
地上留着一洼洼浅浅的水洼，掉落的枝叶、昆虫在其上泛出涟漪，倒映着天空的水面成波纹散开。
中野二乃从水洼侧边走过，清澈的水面转瞬即逝地映出她白皙的双腿、和百褶短裙内的光景。
高杉原早早在综合楼一楼的大堂等她。
“我还以为你会逃回家。”高杉原靠着墙柱的腰背弹起，看向中野二乃。
晚霞下的中野二乃很好看，只是身为美好本身的她并不知道而已。
“很想。”
中野二乃实话实说地点头，脸上摆出不爽的表情，嘴唇里挤出两个字。
要不是那个执勤老师亲自给两人下发清洁惩罚，她肯定就溜了。
两人顺着楼梯慢慢走到综合楼四楼。
“我们清洁的地方是哪？”
中野二乃站在四楼的走廊上，轻踮脚尖可以望到天和城市接壤的那部分光景。
城市大厦的棱线在天际的霞光下朦胧隐约，像镀上一层光的薄膜。
“整个四楼的走廊。”
高杉原说，伸出手指成环值了一圈整个四楼。
中野二乃眼眸闪过不加掩饰的麻烦与不情愿之意。
“真多。”
“好好干吧，我也想早点回家。”
高杉原动了动脖子，今天没有什么运动量，低耗能状态下的身体也酸酸的。
可能是因为阴沉天气的原因？
不过有中野二乃在身边，这份往日自己一个人完成、对他而言无意义的工作也有些期待。
高杉原余光偷偷瞄向中野二乃。
中野二乃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发亮看向高杉原。
“干嘛这幅表情？”
高杉原收回余光，问。
“这里是综合楼四楼，你说的那个女厕所就在六楼。”
中野二乃靠近他，“走，去看看？”
高杉原看着她斥满探索欲望的脸，脑子里迸出一段回忆。
中野二乃进鬼屋前也是这表情的，结果被吓得拿了工作人员的道具就从荒而逃。
“你在游乐园……”
“闭嘴！”
中野二乃厉声打断高杉原的话，似乎已经提前知道他这嘴巴将吐出什么东西。
“走。”
高杉原点头。
他脑海想不出什么拒绝蛮不讲理的中野二乃的方法。
对其他四姐妹也是一样。
高杉原忽然发现。
只要是五姐妹的要求，他看似面冷，其实都没怎么拒绝过……
两人拿着扫帚，从四楼走到六楼。
中野二乃在前，高杉原紧随其后。
综合楼六楼上面就是天台，天台入口有铁锁锁着的铁门断绝出入。
这层楼有三四个窗户紧拉着绿色窗帘的功能室，除了一间是用来放置生物模型外，其他一一不得知用途。
两人走上楼梯，在走廊入口朝两端看了看。
地面明显比底下几层要乱上不少，枯枝落叶和灰尘在角落横生。
中野二乃脸上兴趣横生，似乎把自己当成了探险家，慢慢往在楼廊深处的女厕所前进。
“跟上，狗狗，我去前面探路，有情况你挡上。”
中野二乃扭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高杉原。
“敢情我是充当猎犬身份。”
高杉原嘴角一抽，跟上中野二乃的脚步。
黄昏之下，从天边泻来的深红色晚霞光照在走廊外边的栏杆上，将栏杆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印在走廊地板上，随着晚霞越深，影子也越来越长。
“就是这里了。”
中野二乃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挂着‘女厕所’牌子的厕所入口，小心翼翼往里面望了一望后，回眸看向高杉原。
高杉原正在二十米开外的走廊的栏杆出，低头往栏杆下望视。
祈祷值日老师知道上面还有两人，不然锁了楼梯的闸门就不好了。
高杉原低首看着已经完全陷入黑影中的综合楼一层。
“喂，混蛋！快过来！”
身前传来中野二乃的娇喝声。
高杉原起身望过去，中野二乃半个身子隐没在黑影中，小脸的眼眸藏着一丝紧张。
“真是又菜又想玩！”
高杉原瞪她一眼，而后走过去。
“闭嘴！”
片刻，两人站在女厕所门前，不需要进去，已经能清晰望见里面的布置。
第一眼，两人看见女厕所左边的洗手区。
那是一个简单的石质洗手台，上面有两个生了锈的水龙头，墙上贴着一块大镜子，镜子上被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乳白色污渍沾染着。
右边便是一间间独立的卫生间，散发着淡淡的腥臊味。
厕所间的地面十分干燥，布满灰尘，在角落有两只死去不知多久的蟑螂的干躯壳。
“进去了。”
中野二乃看了看身后一米远的高杉原，说。
“你不要问我呀，是你自己要来的。”
高杉原白她一眼。
中野二乃脸一红，站直身子倾向他，洁白双腿并拢。
“难道你不想知道女厕所里面是怎么样的吗？”
“我没有这么变态。”
高杉原摇摇头。
中野二乃不发声瞪向高杉原，高杉原炸了眨眼，点头。
“想。”
两人迈着轻而不闻声的脚步，慢慢点进女厕所。
中野二乃是直奔卫生间去的，在高杉原的陪伴下，一一打开每个卫生间虚掩的门。
乱脏脏的地板，皱成一团的纸巾……
连开三间，像开盲盒一样。
她没有了一开始的探索欲望，皱着好看的秀眉，摇摇头，寻求同意似的看向高杉原。
“本小姐不应该来这里遭罪的。”
高杉原识趣地回应：“这不怪你，怪这厕所。”
她虚荣而满意的淡笑，随后看了看四周。
空无一人的女厕所仿佛被世界遗忘一般寂静无声，落日余晖从厕所排气窗的口子洒进来。
橘红色的光束照在两人中间，光粒子和灰尘在跃舞。
她和高杉原两人孤伶伶的独处在里面，隔着光束对望。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别过脸，一言不发地离开六楼。
“浪费了十分钟的时间。”
回到四楼，清风将刚才那阵躁动吹熄，高杉原说。
“你好烦。”
中野二乃瞪他一眼，双手捉着扫帚开始扫地。
中野二乃做事效率极高，不像其他扭扭捏捏的女生，十分简练地和高杉原做完了清洁。
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不到。
高杉原略带惊讶地看向她。
将扫帚放回规定的地方，两人并肩走下综合楼。
“要回家了吗？”
“不然呢？和你这家伙在一起像在受罪。”
“好。再见。”
“……”
“要不送送你回家？”
“嘁！”
“前半段顺路的。”
“……勉强答应。”
171 二乃的考试周（四）
路上。
并肩而走的两人收到不少路人的关注。
一边是全身穿着黑红色华夏高中校服的男高中生，一边是洁白肌肤、穿着水灵水现制服的霓虹高中生。
无论是男高中生没有什么表情的性冷英俊脸，还是女高中白皙傲人的身体曲线，都吸晴万分。
中野二乃边将高杉原借给她的校服外套塞进自己的通勤包里，边轻声说话。
“洗了后明天带回班还给你，或者今晚晚上你来家教给你时，如果能干的话。”
高杉原目视前方，不在意地点头。
“还以为要我自己洗呢。”
“本小姐不至于这么坏。”
中野二乃瞥高杉原一眼，后者没反应似的迈着稳定的步伐。
她心里陷入短暂的思虑。
话说，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男生送回家。
在华夏的第一次，也是自上学以来的第一次。
但这种感觉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两人既没有相互害羞得不敢对视对方，哆嗦害臊间小手触碰大手，产生触电般的感觉；也不是热情得相互开玩笑，勾肩搭背。
就这样默默走着，时不时吭两声。
不过也难怪，她对她都没那方面的想法。
中野二乃如此想着，迈着修长的双腿，习惯了没有丝袜拥裹双腿后，轻风吹在洁白的腿上，身心十分恰意。
夜晚渐临，街市开启繁灯。
两人走在车道旁的行人街上，默默前行。
旁边车道上的汽车沿着大街川流不息，汽车头灯连成闪闪的光河。
耳畔是各种音色交汇起的杂音，也不能说是杂音，只不过两人都不知道该拿什么词来形容这种笼罩在街市上空的声响。
走到一处公园，两人看见公园里人头涌动，男女老少都围成一圈不知道在观摩着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了过去。
“这是哪儿的猫呀，就这样死了？”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提着帆布包的大妈，一脸可惜地摇头。
两个一大一小的孩童也从人群中钻出来。
“好可怜的猫猫。”
小个男孩对拉着他手的大个女孩说，两人模样都在四五岁上下。
“别担心，它会上天堂的。”
身为姐姐的女孩安慰弟弟，走远。
人群散去，中野二乃和高杉原总算知道他们在围观什么。
在一棵橡树下，一个被电得黑焦、不成模样的黑猫瘫在草地上，浑身是黑色的血，失去了原先可爱的样子，剩下一身血肉模糊的烂肉。
“真可怜。”
中野二乃惋惜地说一声。
高杉原目光从猫的尸体上挪到身前的橡树树冠，一道裂痕从树冠中心朝树主干裂去。
“应该是今天的暴雨天，这只猫还在这棵树上躲雨，一道雷电恰巧劈中这棵树，劈中了它。”
高杉原说，同时看向中野二乃，中野二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猫的尸体。
一个穿着环抱工人服的中年男人拿来扫帚和簸箕，一边骂晦气一边将猫的尸体铲到簸箕里，而后转身离开。
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血污，渗在草地上。
两人转身离开公园，中野二乃默默地拿手拨弄胸前的长发，神情失落。
“你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高杉原忽然问。
中野二乃想了想，“兔子。”
高杉原余光瞄了瞄她手中兔子外观的手机套，恍悟地点头。
“黑猫有九条命，凡尘的死去是第一条命的终结，而后将进入一个人人不知道的世界，开启第二条命的生旅。”
“你这算安慰我吗？”
中野二乃扭头，看不透语气是冷是热地向高杉原发问，碧蓝色的眼眸一时深邃得望不到底。
高杉原耸耸肩。
“不知道。只是希望你不要哭出来，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你的。”
中野二乃停下脚步，呆了呆后，招手把高杉原招到身边。
旋即，伸出手狠狠地隔着长袖外套在高杉原手臂上捏了一下。
高杉原没感觉到任何痛觉，嘴巴云淡风轻地说。
“痛。”
中野二乃怒视他一眼，放开小手，继续往前走。
“我只是有些伤心而已，毕竟那只猫猫就生活在这个公园，我和姐妹都摸过它，替它默哀一下也是应该的。”
中野二乃眼里闪着坚定的光，凝眸看向高杉原。
“你这家伙不要把我想成那种触物伤情的脆弱笨蛋女生。”
“遇到坏的事情，产生怜悯的情感，这才算是正常的人吧？无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将自身的感情倾诉出去，这是一个不完美的人的诉说。藏在心里掖着掖着，世界有比这可怜的事吗？”
中野二乃说完，合拢嘴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没有一点阴翳。
高杉原把心里打算安慰她的话塞回肚子里面，默默地觑着她。
“那现在好些了吗？”他问。
中野二乃颔首，“本来就没事。”
两人路过一家奶茶店。
“我要喝这个奶茶！”
中野二乃跑到奶茶店门口，点了一杯招牌奶茶，小脸神采奕奕。
拿到奶茶，立刻用力吮一口。
高杉原呆呆看着她，这个刚才还失落、喝到奶茶一脸幸福的中野二乃。
“干嘛？”
中野二乃把手上的奶茶挪到身前，“这可不能给你。”
“你还蛮不能小看的。”
高杉原糊里糊涂地说。
。
第二天。
周四。
艳阳天，风光好。
阳光从窗外泻进教室，中野二乃双手伏桌，叹气一口后，继续将脸埋在双手间。
高杉原转头看向她，“上课呢，想被老师捉？”
“我是交换生，一般不捉我的。”
中野二乃像摸透了这个学校的套路，冉冉说。
“再说，要捉也是先捉你，你这个一上课就干别的事情的混蛋。”
高杉原眉头一挑，“我那是帮你们准备家教讲义。”
“先把这个做了吧。”
高杉原递过去一份讲义，“你昨晚的表现排在第五位。”
“直说最后一位不就行了吗？”
中野二乃无所谓地拿过讲义，随意地浏览起来。
高杉原看着她这副模样，喉咙像吃了飞蛾一样干涩干涩的。
两周后她这状态能考到三十分吗，如果六十分满分的话。
中野二乃眨眨眼，从桌上起身，不对劲地看向高杉原。
想起高杉原在家教上不断的步步紧逼，一次性布置两三倍作业，每天家教时间拖迟半小时结束，她越发觉得高杉原最近不对劲。
“为什么你最近会这么努力地给我们家教呢？”
她翘起白丝双腿，手撑在丝袜口和百褶裙裙摆下那一小节洁白大腿上，盯住高杉原。
光腿很清爽，但白丝更符合她对肌肤的要求，既柔软贴肤也能保暖。
“我一直都努力地教你们。”
高杉原搪塞一句。
“不。”中野二乃机灵地摇头，“你现在的努力是比‘一直都努力’跟上一个等次。”
“这是为什么呢？”
中野二乃像捉到猎物，扬起蔑意的淡笑。
172 二乃的考试周（完）
高杉原拒绝回答，双目尚若无事地看着书。
直到中野二乃将她白皙的涂着指甲油的手压到他的书上，而后蔑意地动了动青葱手指，他才重新抬起头，看向中野二乃。
她像欣赏着动物园里的动物，对视着高杉原。
“说。”
高杉原摇头，而后补充一句，“将今天的讲义做完，我就泄露一点给你。”
中野二乃收回手，摇头，“不要。”
因为是上课，交涉到此告一段落。
两人再次各干各事，在年过四十的历史老师催眠声中结束这堂没有什么生机、所有学生都在埋头补作业的历史课。
下课时，中野二乃偷偷地低头注视从抽屉抽出的手机。
高杉原觑一眼教室门，而后看向她。
“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手机屏幕里是一些工艺改造花边文章，她百无聊赖地拿指尖一一滑过，而后右手撑起腮帮子看向桌面。
左手手指像摸树的纹路一样摸过桌面上凹进去的一个疤痕。
“好讨厌，整张桌子都是新的，就这个陷进去了。”
中野二乃定定地看着桌面上的疤痕。
疤痕正处在桌面的左下角，似乎是调皮学生拿小刀雕出来的，形状酷似“の”。
“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影响功能。”高杉原说。
“怎么会呢？”
中野二乃严辞否定，眼神带着质问气息看向高杉原。
“就像我脸上突然出现一道疤，你会不会觉得丑？”
高杉原愣了愣，看着中野二乃的脸，一想到她嫩白的脸颊上出现一道这样的疤，脑海的画面便停不下来。
“会很酷。”
“去死，你！”
中野二乃瞪他一眼，继续低头滑看手机，想从一些不怎么沾边的资讯中找到一条解决之道。
高杉原静静注视这道身为男性并不会怎么在乎的课桌伤痕。
“欸，挪开手。”
高杉原忽然道。
中野二乃慌忙将手机放回抽屉，挪开身子，让高杉原上半身倾到自己的桌子前。
“干嘛？”
“帮你消除这道不顺眼的疤。”
高杉原说，手里出现一个小型的美工刀。
“要是你脑海里想的是贴过来，闻我的香味，而后假装不小心头落到我裙子中央，我会杀了你。”
中野二乃警惕地说。
高杉原余光瞥她一眼，“怎么会？”
目光正好迎上撞上中野二乃近在咫尺的被拥裹在制服内的圆润双峰，白花花的细颈肌肤和在衣领下依旧轮廓有致的锁骨也随后映入眼帘。
他挪开眼睛，咽了咽口水。
“你咽口水了。”
中野二乃的语气有些着怒。
高杉原加快手上的动作，美工刀刀片划在木质桌面上，声响不断。
中野二乃后倾上半身，昂着秀气的下巴，看着身前的高杉原。
“好了。”
高杉原朝桌面吹一口气，将不少木屑吹开，而后拿书遮住被美工刀修过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猜猜是什么？”
高杉原手心压着书，朝中野二乃问。
中野二乃露出雪白而具备杀伤力的牙齿，瞳眸定凝高杉原。
“我只知道你刚才拿刀子刻我的桌子。”
高杉原淡淡一笑，不语。
中野二乃眨了眨好看的睫毛，冥思片刻，摇头。
“应该是恶心的东西。”
上课铃声响起，高杉原拿过书本，“我可不觉得是恶心的东西。”
中野二乃的课桌上，两个标准而秀气的霓虹语平假字绘在上面。
【にの】
中野二乃看向这两个字。
“如何？”
高杉原发问。
“异常的不错。”
中野二乃稍呆滞数秒后，满意地颔首，脸颊两侧的长发也跟着上下浮动。
上课，柳安泉在讲台上讲授着定语从句和谓语从句的应用，每个学生手里都相应的发到一张练习卷。
中野二乃低着脸，有些出神地看着这两个片假字。
在柳安泉的声音下，她舔了舔形状娇美的嘴唇，嘴唇陡然一动，似欲言又止，但什么话也没说。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少顷，她看向在看书的高杉原，还是问道。
高杉原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摇头。
“忽然想到的而已。”
随意的目光看向中野二乃，后者久久注视他的眼睛。
高杉原骤然觉得她在等待着什么，于是停下话，冥思下来。
“同桌坐久了，对你的名字有一定的敏感性。就像英语单词表第一个必然是abandon一样，一看到の，想起的便是你的名字，一想到にの，就联想到你这个人。如此而已。”高杉原说。
中野二乃似懂非懂地沉默。
高杉原看了眼教室前方。
“你肯定会回到霓虹。以后你不在这学校，这张桌子可能会被收回储物室，但凭它九成新的外观，肯定很快被新的学生使用。‘にの’两字在上面，诉明这桌子的前任主人是一个霓虹女生……”
高杉原详细解释着，伸手捏住下颏，感觉自己这番话有些文艺。
中野二乃咽了咽口水，“那个人要是你。”
“哈？”
高杉原疑问地看向中野二乃。
“以后这张桌子给你用，必须是你用。”她义不容辞地说。
“为什么？”
“警惕你，这里有一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生。”
“瞎说。”高杉原一笑。
两人陷入沉默，中野二乃静静看着窗外。
“其实习惯这里后，这里的生活也不是很差。”
她细细声的自言自语，但高杉原却能格外清晰地听到她的声音。
从柳安泉的讲课声、从同班同学纸笔接触声、从课桌椅挪动声响中，捕捉到她的声音。
“当然。除了这该死的作息，痛苦的家教，一般的饭堂饭菜，突然的天气。——还有讨厌的笨蛋的木头的家教老师。——一切都不错的。”
中野二乃像嘴唇贴嘴唇发出的声音继续传来。
高杉原看着书，心思全萦绕在中野二乃的话上，听罢这话，心里一揪。
他怎么是这种形象？
“喂，我有那么讨厌吗？”
高杉原小声问。
中野二乃侧过脸，右手撑腮帮子，晶莹的眸子转到眼角，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