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时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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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如果就这样活下去
如果一个人忽然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他首先会做些什么?答案是陷入迷茫与矛盾!
如果前一天晚上有人告诉周瑾瑜,他会重生到十多年前即将大学毕业的晚上,周瑾瑜一定会认为那人是神经病,可是当他一觉醒来,发现真的回到了那个晚上时,周瑾瑜觉得自己成了神经病,不知道其他人遭遇了同样的经历后,是不是也像周瑾瑜这般错愕,可是自从他醒来后忽然发现可以预知十二年之后的事情,便觉得有些了无生趣了,或许有人会觉得重生是一种上天的眷顾,可是在周瑾瑜看来却觉得这是一种上天的一种玩弄!除了大醉一场,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的神经,让自己更放松一些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周瑾瑜举着酒瓶子游荡在小巷中,口中喃喃道:“继续这样重复一遍人生吗?……明天会有大学生招聘会,我可以应聘到北京的一家公司做平面模特,三年之后会与上司不和而辞职,然后在家人逼迫下从军两年,退伍后一直赋闲在家,在朋友的介绍下,转行做进出口贸易,干了一年,就和父母介绍的对象结婚,结婚六年才发现,我的妻子居然有五年都在偷人,气怒攻心下死于突发性心脏病……到死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是有先天性心脏病的……”
周瑾瑜拎着酒瓶子猛的砸向不远处的墙壁道:“老天爷!你是在玩弄我吗?明知道我有先天性心脏病,根本活不过三十五岁!为什么还要让我重来一遍这种悲剧性的人生呢!”
“啪!”“轰!”先后两声响,顿时让他的酒醒了一半,在小巷尽头处忽然蹿出一辆黑色桑塔纳来,周瑾瑜那一酒瓶子正巧砸到了司机位的侧窗上,酒瓶子当即破碎开来,虽然那车窗玻璃没有破,可是大概吓坏驾驶司机,桑塔纳猛地向右一拐撞在了街边的路灯上,当场便丧失了行动力。
周瑾瑜吓坏了,即使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不可能预知这种突发事件?何况在他印象中这个晚上他应该是蹲在宿舍好好准备明日的招聘会的,做了与曾经根本不同的事情,预知能力也成了意料之外了,在那一刻周瑾瑜忽然茅塞顿开,觉得重生也不是那么无趣的事情,或许注定的事情已经注定,可他脚下的路却并没有注定要在那特定的地方拐弯呀!就比如这一场车祸,如果周瑾瑜不是做了根本不同于上一世的事情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生,周瑾瑜不禁自问,难道此时就已经开始扇动蝴蝶的翅膀了吗?
就在周瑾瑜愣神的功夫,桑塔纳的车门打开来,一名衣冠楚楚的男子环视一周,也不责问到底是谁扔的酒瓶,便慌慌张张的走向了街头拐角处,转眼便没了踪影,周瑾瑜当时惊疑极了心中暗道:“这男人做什么?我都没有逃他逃什么?难道这是他偷来的车不成?瞧那仍到大街上连泡都冒不起来的普通车型,心说便是要偷,也要偷档次高一点的?顿时打消了偷车贼的猜想,瞥眼见到副驾驶位上似乎还有人,当即心中慌乱起来,难道是车祸出了人命,所以那个司机不想负责任连忙逃离吗?该死!这家伙怎么连个救护车也不叫呢?或许现在抢救还来得及啊!”
出于罪犯的侥幸心理,周瑾瑜总盼望着事情能向好的一面发展,他可不想重生之后便蹲监狱蹲到死,虽然那的确是另一段不同的人生体验,可对于他来说情愿没有这种人生,周瑾瑜迅速从小巷隐蔽处钻了出来,先前车祸发生时,他下意识的躲了起来,果然他的本质也是个怕事的家伙啊!
靠近车门的时候,周瑾瑜才发现副驾驶位置上是一名女性,黑乎乎的环境看不清面容,也不知对方是死是活,他连忙钻了进去,拍了拍她的肩道:“小姐!小姐!请问你伤到哪儿了?需要帮助吗?对不起!我给你叫救护车!”周瑾瑜连忙摸向裤子口袋,那个位置是以前他放手机的位置,可是如今一摸却摸了空,周瑾瑜这才想起来,这个年代手机还没有普及开,属于有钱人的高端产品,像他这样的穷大学生也只能在电视广告里偶尔见识见识罢了。
“怀!不是让你赶紧离开吗?如果你被发现和我在一起,会很麻烦……咦?你是谁?”副驾驶位子上的小姐转过头来道,那位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很柔软,借着模糊的路灯光线,周瑾瑜看向她的脸,细致的五官勾勒出一副我见犹怜的眉目,就像画卷一般清晰,能够透入人心,即使在未来的十二年中周瑾瑜见惯了各种美女,在这一刻周瑾瑜也忽然愣住了,并不是她的美已经达到勾魂摄魄的境界,相反,此刻的她还略显青涩,只是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周瑾瑜依然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超然的气质,就是那种极富感染力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独特气质,更加令周瑾瑜惊异的是,从这位美女依稀的面容中,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三年后红遍国内的影视剧天后刘诗涵!
“刘……刘诗涵!”周瑾瑜脱口道,无论他的心理年龄是不是三十六岁的中年男人,骤然碰上这种天上掉板砖砸到头的事情,也要表示一下惊慌错乱的。
刘诗涵轻蹙眉头道:“你认识我?”
“啊……对……其实……我们是校友来着,我也是上海艺术学院的学生,你是我们学院的校花?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只是你不认识我罢了……”周瑾瑜脑际灵光一闪道,总不能说是从未来的新闻媒体上认识的?不过,周瑾瑜也的确是在她出名之后,才知道,她原来和周瑾瑜是一届的校友,传说中的艺术学院之花!之所以后来那么关注刘诗涵,这也是其中的一个重大原因,不过,很可惜,星途这么灿烂的校花在三年后,正红遍半边天的时候,因为感情问题而跳楼自杀了,当时周瑾瑜还很是惋惜了一阵子。
周瑾瑜话还未说完,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桑塔纳旁停下来,紧接着车门大开声响起,刘诗涵当即紧张起来,打住周瑾瑜的话头道:“你好,校友!我们改天再叙旧,今天你能帮帮我吗?等会告诉记者刚刚驾车的人是你就行了!你会开车?”
“我?当然会了……”周瑾瑜有些茫然的说道,这个时候忽然车窗外一阵强烈的闪光灯闪烁起来,周瑾瑜忙抬手遮住了眼睛道:“干什么?你们是干什么的?”他意识到这是相机在拍摄,忽然想起来刘诗涵此时已经是一名刚刚蹿红的新星了,有一些挖掘明星消息的记者跟踪拍摄其实也很正常,有那么一瞬间,周瑾瑜特别紧张,觉得自己的位置很尴尬,或许会为这位他颇喜爱的影视剧女星带来什么麻烦,可接下来刘诗涵回答记者的一段话,顿时让周瑾瑜放下了担忧。
一名记者不顾车祸现场的危险,硬是挤进车厢半个脑袋,举起麦克风凑到刘诗涵口边道:“刘诗涵小姐,为什么不参加新剧的新闻发布会呢?听说你原本是准备出席的,可是为什么要中途退场从后门偷偷溜出来呢?还有,刘诗涵小姐,请你解释一下身边的这位男士好吗?刘诗涵小姐为何拒绝停车接受我们的采访而一路狂逃呢?是不想我们发现这位男士的存在吗?刘诗涵的经纪人karen不在,反而是这位男士陪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呢?”
这位记者一连串的疑问让周瑾瑜都觉得头晕,可是刘诗涵却没有摆出丝毫不耐的模样,脸上依然流露着十分温柔的微笑道:“既然被你们发现,那就没有办法了……其实这位男士就是我一直隐瞒的男友,这次发布会他突然出现来祝贺我,我也觉得很意外,所以欣喜的连会场也呆不下去,想与久未谋面的男友出来约会,大家也知道娱乐圈的现状,如果知道我有男友的话,恐怕会影响人气,现在我正处在上升期,所以不想这么快将他公开出来,真是抱歉呢!”说完,还故作害羞状挽起周瑾瑜的手臂,将头埋在周瑾瑜的耳畔做害羞状。
“男……男……友?”这位谭记者也是不屑的将周瑾瑜从头到脚扫了个遍,然后用十分犀利的言语继续追问道:“刘诗涵小姐,业内盛传你的亲密男友乃是文化局局长之子,现任建设银行风险投资部副部长的莫怀先生,似乎与你先前的话有所出入呢!不知你对此又有何解释呢?”
“拜托了……”刘诗涵在周瑾瑜耳边软语哀求道,她那柔美入骨的音线从周瑾瑜耳中传入脑海,顿时让周瑾瑜浑身舒畅的打了个激灵,周瑾瑜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一手抢过谭记者的麦克风不急不缓的道:“我来解释!……关于莫怀先生的传闻,我只能表示,那是媒体朋友对枯燥现实的美好想象,那是虚构的,是不存在的,刚刚诗涵也回答了各位,我在此再申明一次,我才是诗涵的现任男友!”担忧是不存在了,可是刘诗涵踢的这个大皮球却让周瑾瑜有点接不住了。
周瑾瑜的从容应答似乎出乎刘诗涵和谭记者的意料之外,谭记者只是凝视了周瑾瑜一眼,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在刘诗涵身上,毕竟她才是真正的采访对象,谭记者问道:“刘诗涵小姐,你可以正面回答一下你这位男友的资料吗?或许,传闻对你的生活事实是有些误解,我在此也想多了解一下关于刘诗涵小姐平时的生活状态。”
刘诗涵面对麦克风第一次有了迟疑道:“他……他是我的校友……叫做……”忽然间周瑾瑜的腰间软肉一疼,却是刘诗涵暗中掐了他一记,周瑾瑜这才想起见面到现在刘诗涵还从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周瑾瑜忙知趣的再次抢白道:“我姓周!周瑾瑜!与诗涵是同一所院校的学生,不过她大我一届,我是今年才毕业的。”
谭记者似乎从这席话中发现了什么亮点,连忙追问道:“那么说两位是姐弟恋吗?抱歉,或许我用词不当,请问是否刘诗涵小姐的年纪要大过周先生呢?两位在一起多久了呢?对于莫怀先生与刘诗涵小姐的绯闻,周先生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刘诗涵忽然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对于一名还未毕业的大学生来讲,这些问题无一不是极为刁钻的问题,若不小心回答就会露出马脚,不但会前功尽弃,欺骗媒体的事实,甚至会让她从此一蹶不振,就在她担心之极的时候,周瑾瑜却眯起眼睛反问道:“谭记者似乎对我有所质疑啊?先回答你前面提出的问题,我今年二十二岁,诗涵今年二十一岁,虽然我小她一届,却只是因为我多复读了一年,我们之间是正当的恋爱关系,虽然因为诗涵所从事的行业,导致我们不能像普通人那样约会恋爱,可是我宁愿做一名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男人……谭记者,你的怀疑我也很清楚,你问这些问题的目的,我也很了解,第一次暴露在媒体面前,的确会有这样那样的不适,这也怪诗涵平时太保护我了,所以,才没有在莫怀先生的绯闻传出来的时候立刻澄清,莫怀先生我也知道,只不过因为行业上的关系在一起吃过一顿饭罢了,连普通的朋友也算不上,我又何必去嫉妒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事实呢?抱歉……因为我醉酒驾车,导致了这场事故,诗涵的头部好似有点撞伤,能让一让吗?我想尽快送她去医院。”
为了证明周瑾瑜与刘诗涵的确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周瑾瑜顺手便牵起刘诗涵那柔若无骨的手掌,刘诗涵得到周瑾瑜话中的提示吼,当即装作晕厥的模样倒在周瑾瑜的身上,周瑾瑜趁着谭记者缩回身子的时候将刘诗涵横抱而起,一脚将还挤在门口拍照的记者踹开道:“请让一让!”
周瑾瑜粗鲁的行为并没有激怒这些记者,反而提示了他们这是在车祸现场,他们纷纷散开来,周瑾瑜正想到街口去拦一辆出租车迅速离开这里,好结束这场闹剧,没想到谭记者却十分热情的拉住周瑾瑜道:“周先生!救人要紧,坐我们的车!我们会在第一时间迅速的将你们送到医院去的。”
“不……不用了……我……”周瑾瑜还想找些托词拒绝道,却在盛情难却之下,被记者们拥进了那辆采访车中,老实说,周瑾瑜这副身体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大学生体质,只不过抱着不到一百斤的刘诗涵走了几步路,就觉得手臂酸软了,让他坚持着将她送上街口出租车,也不知他自己能不能做到。
谭记者吩咐司机赶往医院后,依然不忘记采访,虽然刘诗涵假装晕厥被周瑾瑜抱在怀中,可是周瑾瑜这么个新鲜的角色,更是激发了谭记者的求知,谭记者当即拿起小抄问道:“周先生,不知道平时刘诗涵小姐都有些什么喜好呢?我想了解的是真实生活中的诗涵小姐,想必你这个身边人一定很清楚?”
怀中的刘诗涵忽然身体一紧,周瑾瑜知道她这是担心我答不上来,让谭记者再次生疑,可是她又哪里知道周瑾瑜可是在未来三年后她的小影迷呢!她资料周瑾瑜不说倒背如流,却也了解的颇为详尽,在谭记者狡黠的目光下,周瑾瑜毫不犹豫的道:“诗涵平时比较宅,除了剧组拍戏与平时的课程训练外,就在家里看书、上网,偶尔也会上街购物,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吃,特别喜欢吃川味特色的麻辣菜肴。”
刘诗涵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颤,那一丝紧张软了下来,谭记者又问道:“能再说的扩展一些、具体一些吗?例如刘诗涵小姐最喜欢去的地方,最喜欢的零食等等。”
“她最喜欢去的地方么……是埃及!因为她觉得那里有种让人浮想联翩的神秘,最想演绎的角色是像野蛮女友全智言的那样的角色,她觉得那是她的本色演出,肯定能够超越前作,喜欢蓝色,房间卧室的墙纸都是这种冷色调的颜色,听得音乐也是略带感伤的乐曲,她说总能在这样的环境体悟到某种人生的意义,每天早上六点左右就会起床,然后有半小时的慢跑,她说这是她的人生态度,虽然是学舞蹈出身,可她本身却喜欢乐器,时常说有空就要学一学,只不过和她的演绎天赋想必,她的手指却很笨,钢琴弹了一个星期还分不出几个音阶,呵呵……你看着我做什么?”周瑾瑜回忆着以前在八卦杂志上看到的有关刘诗涵的消息说道,不知不觉好似又回到了那种曾经的生活状态中,不由笑出声来,却惹得谭记者直勾勾的注视着。
好半天,谭记者问道:“先前我还有些怀疑,现在我是一点也不怀疑了,如果不是刘诗涵小姐的男朋友的话,绝不会对她这么了解,周先生,很抱歉先前对你的质疑,我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周先生,我知道现在的大学生生活态度比较自由,男女朋友经常会在学校旁边共同租住公寓,请问你现在是不是在和刘诗涵小姐同居呢?否则为何会对她平时的饮食、作息这么了解?而且连房间布置也说得好似亲手做的?”
“啊?同……居?这个……”周瑾瑜现在后悔自己将话说的太真实了,有时候将戏演的太真,就会让人泥足深陷!
第二章 恰似那一夜的温柔
谭记者还诡笑着拿笔头在我眼前晃悠着打趣道:“周先生可别说假话哟?万一证实了你欺骗媒体,刘诗涵小姐可是会遭遇不明不白的待遇呢!看你这么紧张刘诗涵小姐,一定是同居了!放着刘诗涵小姐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怎么可能忍得住呢?我说,大家都是男人,心里雪亮着呢!你就招了!”
在谭记者的咄咄相逼下,周瑾瑜不由苦笑起来,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忽然背心一凉,却是刘诗涵柔软的手从他腰间伸到了衣服里面去,感受着她那滑腻的肌肤在背部滑动的瞬间,周瑾瑜整个人的酒顿时都清醒过来,那种微痒的感觉令他舒服的想要呻吟出来,当然,周瑾瑜绝不会在谭记者面前失态,面上仍然保持着犹豫不决的模样,刘诗涵用手指在周瑾瑜背部反复画着圈,周瑾瑜顿时灵光一闪道:“啊……是!……是的!谭记者果然目光如炬,哎呀,都怪我喝了些酒,把什么话都往外捅了,谭记者,这条就千万不要往外发表了,诗涵醒来后,肯定会发脾气的!嘶……”周瑾瑜忽然间倒吸一口凉气,却是刘诗涵在背部狠掐了一记,他估计表皮都要被她的指甲掐破了。。
谭记者表面上满口肯定的表示“没问题”,但谁不知道记者那无孔不入的个性呢?如果真的公开那也就罢了,如果没有公开的话,也不过是这个姓谭的想多榨取几个头条而已,到了无事可播的时候,他哪里还会记得与周瑾瑜的协议呢?或许是周瑾瑜已经爆了足够多的料,谭记者心满意足的收起了小抄,与周瑾瑜开始没营养的闲聊起来,过了没多久,采访车停了下来,谭记者打开车门道:“中心医院到了!周先生就留着照顾刘诗涵小姐,我去替你们挂号!”
“这个……要不我自己来?都这个点儿了,你们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忙?”周瑾瑜不安的问道,心里却暗自叫苦道:“这群记者若是老围着我,我可怎么溜走呢?毕竟我与刘诗涵今天才刚刚见面而已,能说的我已经都说了遍,待会再问起来的话,十有就要露马脚了。”
谭记者却热情的吩咐一名助理前去挂号了,自己却陪着周瑾瑜道:“我们忙还不就是围着这些明星转吗?何况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全程报道周先生带刘诗涵小姐看病的经过,趁着刘诗涵小姐的新剧上映,明日就挂个头条!”
周瑾瑜只得苦笑着又接着与谭记者聊起来,谭记者总是有意无意的往有关周瑾瑜和刘诗涵同居的事情上扯,周瑾瑜又哪里回答的出来?随便支应两句后,谭记者也知道周瑾瑜的兴致不高,便换了话题,询问起周瑾瑜的资料,周瑾瑜简单的介绍道:“打算吗?明天是大学招聘会,可能会去看看有什么比较有发展前途的公司,老实说,家里并不是很富裕,出了社会多半还要靠自己。”
谭记者笑道:“那怎么不请刘诗涵小姐帮帮忙呢?她可是影视圈的新贵呢!应该认识不少官商界的朋友,何况你也可以从事娱乐圈的事业嘛!我看周先生这副身材和相貌,稍加训练,就算当个模特也没问题!”
周瑾瑜心中暗道:“还真让你猜对了,当年这个时候,我就是脑袋一热,跑去做什么平面模特,现在可不会有这种不成熟的想法,说不定还要考研读博呢!……”想到这里的时候,周瑾瑜忽然心头一热,暗想道:“现在可是十二年前啊!今年的考研试题我岂不是现在就已经知道了吗?虽然整个大学都是浑浑噩噩,靠着补考混过来的,可如果是事先知道考题的话,在这几个月里好好温习,未必就考不上,何况我自从辞职平面模特工作后,因为生活寂寞迷上了小提琴,到死的那一年都坚持着每天两小时的练习,至今算起来也有将近十年的经验了,虽然只是业余的,可是如果考研的专业是小提琴的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貌似做个艺术家的话也不错……”想的这些事情不过也只是眨眼间的一瞬,周瑾瑜很快接口道:“如果有机会能够继续学习深造的话,我也会努力的,哦!护士来了,我们下次再聊!”
两名护士和一名医师推着救护床往采访车这边来,听说是车祸现场的幸存者,那护士手中还拿着许多止血、输血的应急用具,周瑾瑜快步走上前去将刘诗涵放在救护床上,心中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头,正打算就此找个借口离开,哪里知道刘诗涵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周瑾瑜不由自主的便跟着救护床一起往急诊室移动过去了,谭记者在后面一边拍照一边嘀咕道:“啧啧!真的很恩爱啊,瞧他们的手握的多紧啊!”
周瑾瑜不由郁闷的两眼一翻,虽然知道刘诗涵根本没什么事情,可为了将这场戏做足,他不由夸张的放声痛哭道:“诗涵!你千万不要有事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酒后驾车!天啊,我没事为什么要走那条路,哪儿不好走,偏偏就上了那条路,如果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真希望永远不要出现在那条路上啊!诗涵!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显然周瑾瑜夸张的摇晃着刘诗涵的肩膀令医生感到不满了,医生及时的制止了我的动作道:“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这么激动也许会使得伤着伤势加重,她可能脑部受了震荡,我们需要做一些检查,请你在病房等一等好吗?”
周瑾瑜余光一扫见谭记者他们并没有跟进来,毕竟医院这种地方还是很有限制的,而且刘诗涵现在也并没有红到让这些娱记奋不顾身的地步,他当即一抹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道:“512病房吗?还是特护啊!挺好的,那个,护士小姐,能帮我叫份炒粉吗?晚上空肚子喝酒实在太难受了,这会有点饿,弄好了给我送进来!……对了,那个炒粉记在病房的账上!”巨大的转变顿时让医生有点摸不着头脑,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迅速离开。
周瑾瑜坐在512特护病房里看着电视,正巧是刘诗涵刚刚拍完的一部新剧《夜色》的发布会在转播,对于女一号刘诗涵不在场的原因,那位导演很是从容答道:“刘诗涵小姐档期有点满,正在赶往另一个剧组的路上……”真不知如果明天头条出来后,这位导演会不会拿巴掌抽自己的脸。
很快娇俏的小护士为周瑾瑜将快餐送了过来,周瑾瑜吃着炒粉,看着转播的搞笑综艺节目,一下子心情放松起来,对于什么明天、将来的概念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有眼前的这份快乐最实在,或许就是因为周瑾瑜这种知足常乐的心态,使得周瑾瑜上一辈子一事无成,娶个老婆都受尽屈辱。
很快病房的门打开来,医生陪同护士将刘诗涵送了进来,看着刘诗涵头部包的和粽子一样,莫名其妙的就产生了强烈的喜剧效果,搞得周瑾瑜嘴里的一口炒粉还没来得及嚼就一口喷了出去,溅了我们那位主任医生一身都是,那位主任医生的脸顿时就青了,周瑾瑜十分尴尬的从床头柜上抽了纸巾给他擦拭道:“不……不好意思……你们突然冲进来,我也没个准备……”
“那不好意思的是我了!忘记了敲门,真是抱歉!……这位小姐没什么大碍,可能脑部受到了轻微的震荡,所以昏迷不醒,休息一晚上就好了,作为她的亲密朋友,你在此陪护,晚上有什么事情就按铃!”主任医生十分讽刺的瞪眼道,将那沾满油污的卫生衣脱了下来交给身边的护士,便匆匆离去了。
小护士们也都跟随离去,整个病房顿时安静下来,周瑾瑜走到门边仔细往外看,看不到什么人注意这边,当即将房门反锁起来,把门帘拉上道:“诗涵!起来,没人了!”
“啪!”我一回头迎接我的却是一个枕头,刘诗涵坐起身怒气冲冲的瞪着我,这小妮子手劲还不小呢,虽然是个柔软的枕头,可是砸在我脸上也有点疼,我不由问道:“你又发什么疯呢?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犯不着砸我?”
“砸你?我想杀你的心思都有了!你为什么说和我同居了?你知道你这么说会给我造成多大的困扰吗?那个谭记者可是出了名的难缠,说不定现在就蹲在我家的门口,等着拍你送我回家的照片呢!你……你这个混蛋!还有!刚刚你哭丧一样的干什么?做的也太假了!你是想让谭记者直接看出来吗?而且你刚刚是不是打算扔下我不管,把我这个麻烦一扔,自己离开?不是我拉着你,你早就离开了!是?口上答应的漂亮,实际上心里早就不乐意了!”刘诗涵越说越怒,将盖着她的被褥也一把扔了过来。
周瑾瑜顺手接住被褥和枕头一起扔到旁边的沙发上道:“我……我哪里有说话不算?这不是一直在护着你吗?我又不是演员,这个尺度不好把握嘛!……你都不知道你自己多胖!抱的我手都酸了,好不容易把你放下了,我就不能喘口气吗?还有还有!同居的事情我难道不是按照你的指示做的吗?你一直画圈圈难道不是让我答应下啦吗?话说那个场合不作出正面回答也很难应付嘛!”
“我胖?我可是出了名的好身材,哪里胖了!……圈你个头!我是让你圆过去,不要做正面回答!你个蠢猪!”刘诗涵脸带怒意的环手在胸前道。
周瑾瑜当即愣住道:“难道不是OK的O吗?是圆?……我怎么知道你们的黑话?按照正常思维都应该是OK的意思?反正说都说了,该怎么办你自己摆平!原本一开始就是你拜托我的……屏幕上那么温柔,想不到现实中是这么野蛮无理的……”周瑾瑜也有些不满的嘟囔起来,原本是不应该和小女孩斗气的,怎么说现在的刘诗涵在心理年龄上都小了他十多岁,可是不知怎么着周瑾瑜有种好心没好报,被人作弄的感觉,他可以忍受任何事情,唯独没办法忍受恶意的欺骗。
刘诗涵似乎也想起这件事情的起因,她怔怔的看着周瑾瑜老半天才忽然躺下道:“好,无论如何就算再怎么糟糕也不会比事实揭发更糟糕,能够将原本的事实遮掩过去,算我谢谢你,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睡觉?你这么一说,我还有点困了,貌似明天还有个聚会,我是得早点休息了……”周瑾瑜开始边脱衣服边走向床铺道。
听着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刘诗涵一个激灵的坐起身来瞪着他道:“你……你干什么?干什么要脱衣服?不许脱衣服!”
周瑾瑜笑道:“不是你让我睡觉的吗?睡觉哪里有不脱衣服的道理?你若是不让开,我就上来了!还是你想和我一起睡呢?”
“你这个臭流氓!你说什么呢?谁要和你一起睡了?我睡床,你睡沙发!”刘诗涵怒道,眼神中却还带着一丝惧意。
周瑾瑜假作不满道:“什么?睡沙发?哦!你就是以这种方式来回报你的恩人吗?若不是我帮你遮掩了那个什么什么……你现在早就什么什么了!……”虽然“什么什么”的具体内容他也不明白,可是周瑾瑜认为刘诗涵自己应该明白这份恩情到底有多重。
刘诗涵气得咬住下唇,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有什么晶莹在翻滚着,周瑾瑜转身便往门外走道:“算了,看来刘诗涵小姐明摆着就是看不起我这种小人物呢,明星就是明星,总是要比我们这种小人物高贵一些的,不是吗?我还是回我的宿舍睡我的铁架床好了!”
“等等!你现在离开,明天记者来一问医护,这个谎言很快就会被揭穿的,你不能走!”刘诗涵惊慌道,似乎她想要掩盖的事实,真的非常严重,严重到她可以不顾虑自己的安危,周瑾瑜现在倒是很好奇,她拼命保护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呢?
周瑾瑜转过身再次面对她道:“又不能脱衣服,也不能睡床,更不能离开,我的刘诗涵小姐,你到底要我做些什么呢?”
刘诗涵想了良久,才从床上走下来,走到那张窄小的沙发上躺下,就着枕头将被褥打开,严严实实的盖住自己道:“好,我把床让给你,你……你不准脱衣服,也不能离开!就当是再帮我一次好了,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周瑾瑜淡淡一笑,兴奋往床上一趴,软绵绵的床垫将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舒服的让周瑾瑜哼了出来道:“唔……不愧是特护病房,真舒服啊!诗涵,那张沙发一定也很舒服?”
刘诗涵卷曲着身体勉强躺在沙发里,见周瑾瑜十分夸张的撑大手脚将床位占得满满的,委屈的气道:“谁准你那么叫我了?臭流氓!……”她翻了个身子将面朝里,不再理会我。
也不知是因为沙发太窄小了,还是因为与一个男人同居一室,令这位纯情派小玉女很是不习惯,过了好久,刘诗涵也没有睡意,她试探着问道:“周……周瑾瑜?你睡了吗?”
“嗯……如果你不叫我的话,我一定睡着了……”周瑾瑜迷迷糊糊的答道。
刘诗涵又问道:“问你个问题,你怎么会那么了解我的?比我爸还要了解我,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
“呼……喜欢就知道了呗……想要去了解……总会有办法的……”周瑾瑜已经有些梦呓的成分说道,实际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用哪个身份在回答,今晚真的喝太多了。
刘诗涵脸上一红自作聪明的道:“难道你是我大学期间众多的追求者之一?收买了我的朋友问出来的?还是偷偷跟踪我调查出来的?……”过了好半晌,周瑾瑜也没有给她回答,只是断断续续的“嗯嗯,也许……”之类的敷衍词语。
过了好一会儿,刘诗涵又道:“暗恋我的话,应该不会伤害我的?应该也想我能够平平安安的?所以,周瑾瑜……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么?当我一个月的替身男友好吗?一个月后,我就去东京拍戏了,到时候这段新闻也淡了,没人会记得这事的,那个时候你再离开,我就不会为难了,同居也好,约会也好,我们就当做一场表演,帮我渡过这个难关好吗?”
“呼呼……嗯嗯……呼呼……”周瑾瑜已经完全进入了梦乡,口上无意识的答道。
刘诗涵当即笑道:“你同意就好,放心!虽然并不怎么红,但是片酬还是不少的,应该能够给你足够弥补你了!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啊哈……我也困了,晚安!”……
“诗涵!诗涵!”刘诗涵睁开眼便见到周瑾瑜色咪咪的流着涎水推着她,脸还一个劲的往她身上凑,惊慌失措的刘诗涵当即失声尖叫一把推开周瑾瑜。
第三章 恍然如梦
“你……你怎么了?诗涵,做恶梦了吗?”一声熟悉的女音在刘诗涵耳边道。。
刘诗涵抬头一看却发现,那人哪里是色咪咪的周瑾瑜,而是她的经纪人karen,她拍着额头道:“是啊!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或许我做了一件会后悔终身的事情……咦?我怎么会睡在床上的?周瑾瑜呢?”
karen奇怪道:“什么床上?我早上六点就接到通知赶过来了,那时候你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的啊!平时你都会踢被子的,昨晚倒是挺乖的,被褥都盖的挺整齐。”
刘诗涵喃喃道:“我明明记得他反锁了房门,然后睡在床上,而我睡在沙发上……难道是他……?karen姐,拜托你帮我办件事情好吗?去我的母校找一个周瑾瑜的人……”
karen听完始末后,当即脸色大变道:“什么?这不可能!你让我去找那个男人当你的替身男友,还……还让你们同居?你这简直是在自毁前程!我做不到!”
刘诗涵哀求道:“为了莫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与他约好了只是一个月而已,就当是雇佣他做保姆好了,只不过这个保姆是个男性……求求你了!karen姐!”
karen被刘诗涵哀求的没有办法,只得叹气道:“又是莫怀!你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就对了!早晚有一天你会栽在他手上!”说着拿起挎包站起身来。
刘诗涵忙问道:“karen姐,你去哪里?”
“……请保姆也要把佣金谈好!我去替你谈佣金!顺便把你的出院手续办了!”karen气息不畅的说道,急步走出门去。
“谢谢karen姐!我知道你对诗涵最好了!”刘诗涵吐着舌头做撒娇状道。
而此时周瑾瑜却正在校舍中与几名室友玩着扑克,早上的双选会已经结束了,几名室友也各有了去向,唯独周瑾瑜却没有递交任何简历,他甚至连那著名的模特公司的公共简历也懒得填一下,这让与他关系最好的室友丘旭尧急坏了,抓紧这最后一点时间劝说道:“小三,哥儿们知道你心气高,可我们这行就业很难的,你最好还是先找个公司混一段时间,否则没有收入,你就是再有才华也不能当饭吃不是?啧啧啧,这牌烂的,过过过!”
四名室友中,周瑾瑜的年纪排行第三,所以便有了个“小三”的绰号,尽管这绰号的内容惹人歧义,周瑾瑜却也只能屈服罢了,此时周瑾瑜抓过底牌道:“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已经有了其他的打算……又踢到了最后一家了?若是赢了这一把,剩下这最后半桶水,你们可都得喝干净!”
作为即将离开大学校园的学子们,用着各种各样的方式做着纪念,到处可见“寝室到此一游”的记号,已经无法带回去的床单被褥更是像风筝一样的在各个阳台上飞舞,上面花花绿绿的写着精辟之极的语录,除此以外,最有代表性的莫过于扫荡行为,坚决不给校方留下任何可利用资源,因为多买了几桶纯净水,周瑾瑜他们决定以“斗地主”的扑克游戏来解决这过剩的水资源,除周瑾瑜之外,其余三人都不住打着水嗝,这倒不是说周瑾瑜的牌术多么好,只是对于曾经打过一次的牌局来说,其余三人手中的牌,周瑾瑜早就回忆出个七七八八来,虽然时隔十二年,但这场令他难忘终生的“斗地主”,每一次回忆起来,都会心里发憷,在上一世的时候,周瑾瑜可是一个人在短短半小时内喝掉了整整一桶纯净水,或许他不是个爱记恨的人,但却是个善于检讨的人,所以这一世每到关键时刻,他总能回忆起当初失败的路径。
孙绍辉、王鑫鹏纷纷表示输人不输阵,丘旭尧拍了拍溜圆的肚皮道:“得,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不信邪了!凭什么你每把地主都能赢?总要你栽一次跟头的!”此时正值七月盛夏,宿舍里破旧的风扇“嘎吱嘎吱”的转动着,丘旭尧早就赤膊上阵了,其余三人也只是穿着件背心挥汗如雨。
牌局在正常情况下过了几个回合,眼见着下手的孙绍辉只剩下一张牌,周瑾瑜不得不扔出一个“炸弹”将先手抢回来,哪里知道丘旭尧诡笑起来居然扔下一副六个头的大“炸弹”,然后举起手上的两张牌道:“嘿嘿,想不到我还藏了一手?压不住我,我可就走了!”
周瑾瑜微微翘起嘴角笑道:“就知道你还收着这六条4呢,所以这七条3一直就没敢动,否则哪里会让绍辉走掉那么多牌啊?”说着话,便一身轻松的扔下七条3,瞥眼一瞧,孙绍辉的脸色果然如预料中的透出苦色,这更坚定了周瑾瑜的猜想,上一世的时候,这一局因为没敢打出七条3,使得这把地主败了阵,如今却早已猜到孙绍辉手中的底牌,又哪里会再胆怯?
王鑫鹏倒吸一口凉气道:“六个头的翻2倍,七个头的翻3倍,小三,这把你要是输了,喝下的水定要涨破你的肚皮了!”在他想来,周瑾瑜这无异于是自杀,下手剩一张牌,对手剩一对牌,除非周瑾瑜手中尽是三条,否则无论怎么出都是输,可是周瑾瑜就没打过单牌、对牌,手中的牌绝不可能如此齐整。
周瑾瑜却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高深莫测的道:“谁说我就一定会输了?六杯水喝下去,你们这肚皮肯定也吃不消?我早说过,这最后半桶水肯定是要一次解决的!”说着话,便扔出一条单4,王鑫鹏与丘旭尧不由满脸窃喜的望着孙绍辉。
孙绍辉在两人的期盼下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是怎么猜到这最后一张3在我手上的?不会就是赌一赌的心态?莫非你有透视眼,能看得见牌不成?”话说到这个份上,谁都知道孙绍辉这最后一张牌了,王鑫鹏与丘旭尧不由满脸失望,孙绍辉这边算是废了。
丘旭尧看了看手中的一对K,只能摇摇头PASS,期盼王鑫鹏能够发个对子过来,好赢了周瑾瑜,可是中间隔着“地主”这座大山,不管王鑫鹏如何撼动,最后都被周瑾瑜压住,硬是被周瑾瑜最后一张张的单牌虐了个遍,丘旭尧不由气苦的扔下牌道:“有没有搞错?又输了?”看着那明晃晃的半桶纯净水,他忽然有种想吐的冲动。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一副女声在外喊道:“请问周瑾瑜先生在这吗?”
四人不由面面相觑感到莫名其妙,还未踏入社会的他们,是少有听到“先生”这个称呼的,周瑾瑜应了一声打开门,见到门外的陌生女人更是摸不着头脑,只得开口应道:“我就是,你找我吗?”。
karen虽然三十有六,可是因为平时保养不错,加上一定的化妆技术,乍一瞧去分明就是个青春靓丽的时尚美女,染成金色的柔顺长发披肩而下,分外增添了几分优雅的魅惑,尤其她高挑的身材穿上略显暴露的吊带短衫,更是令丘旭尧这帮初哥瞪直了眼,即使周瑾瑜前世见惯了美女,也不由往她的胸前多瞟了几眼,对于周瑾瑜来说,karen这个年纪几乎与他是同龄人,正是对他最有吸引力的年龄段,当然,以他现在二十余岁的年纪,在karen眼里却只是个毛头小子罢了。
karen的眼神越过周瑾瑜的头顶往脏乱的寝室扫了一圈,虽然她打扮的光鲜靓丽,可实际上经常出入各大剧组的她却对这样的环境并不陌生,许多著名剧组的生活空间也差不多就是这种状态,在karen看来这大学生的脏乱寝室还颇有一番“味道”,但是她这番动作却惹得丘旭尧等人慌慌忙忙的找来衣服穿上,生怕自己袒胸露背的让人误以为在耍流氓,只是这么淡淡的一扫,以karen的眼力就将周瑾瑜的生活状况和经济条件估摸的七七八八了,心中顿时有了数,她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周瑾瑜道:“周先生,你好!我们初次见面,不知道你是否能抽出点时间和我谈谈呢?”
karen婉转动听的声音给了周瑾瑜很大的好感,顺手接过那张银色的名片,低头一瞧,顿时便明白了七八分,小巧细致的银色名片上的修饰不多,唯有淡金色楷体字写了来者的身份――天使影视资深制作人周琦,英文名karen,周瑾瑜在著名的进出口贸易公司里做了几年的业务,仅仅从karen的职称上稍微联想一下便明白对方的目的了,知道涉及的当红艺人的,这种地方人多口杂,不太方便谈话,于是颔首道:“好的,就在学校对面的蓝雨咖啡厅等,我这里收拾一下就过去。”
随着karen离开,丘旭尧等人纷纷围上来道:“这个大美女谁啊?小三,你也太不地道了,怎么不向哥几个介绍介绍啊?”
周瑾瑜心下苦笑,所说身处艺术院校,美女可谓多如天上云彩,可那毕竟是云彩,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看得见摸不着的,寝室里四人中,除了孙绍混凭着家里不错的环境在外校勾搭上了一名女友外,其余人还都是光棍,并非是他们本人的差到哪里了,只是他们所学的专业是最难出风头作词作曲专业,孙绍辉和王鑫鹏明显只是来混个文凭罢了,对学业、创作这些向来不上心,真正有些才学的丘旭尧偏偏作词功底强悍,作曲上却是一窍不通,可是写的东西又带有浓重的东北地方色彩,与这江南的柔美曲风格格不入,所以至今也是无人为津,但是周瑾瑜却晓得,丘旭尧几经磨练最终在八年后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艺术道路,那就是被誉为像评书一样的说唱歌曲,在东三省一带红透了半边天,只不过此事的丘旭尧还是整天唉声叹气,埋怨自己这匹千里马没有伯乐欣赏,事业上的失意,让丘旭尧将注意力的重心转移到了生活方面,可是游走在丘旭尧周围的江南美女们个顶个的眼界高,谁也瞧不上他,连续数十次的表白遭拒、求偶失败,已经将丘旭尧刺激到见到雌性生物就红眼的地步,不放过任何一个解决单身的机会,更何况karen虽然年龄大了些,却浑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成熟女性的,丘旭尧双眼此时都发了绿光。
周瑾瑜怕他们多问,随口解释道:“我的远房表姐周琦,她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你还是别瞎想了,我得出去一趟,好似家里出了点什么事请,我爸让她来带个话,过两天要去唱片公司报到了?还不赶紧准备一下……对了,那半桶水去哪儿了?我才开门这么会功夫,你们不会耍赖全倒掉了?”周瑾瑜狐疑的眯起了眼诡笑起来,他可是再世为人,三两句话连消带打便摆脱了室友的纠缠,重新把话题针对他们。
丘旭尧等三人纷纷心虚的拍着肚皮道:“喝了喝了,都喝了!哎呀,你赶紧去,别让你表姐等急了,再过一会儿可就是接孩子放学的高峰期了……”周瑾瑜一边笑骂着,一边从衣橱里取出短衫套上,在众人的催促下离去。
刚刚走出男生寝室就遇上学生会副主席凌微,当然作为周瑾瑜同一届的校友,凌微也是退下来的,不知为何,周瑾瑜一瞧她,心里说不出的一股激动,愣在那里好一阵子,将凌微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个遍,凌微算不上多么漂亮,只能算秀气,比起刘诗涵的气质与美貌更是相去甚远,可是周瑾瑜一瞧她便有种心跳加速的冲动,毕竟凌微可是他的初恋啊,俗话不是说,每个男人都有那么一段稀里糊涂的初恋么?在周瑾瑜看来,凌微是在他大学期间最美好的回忆,也是最痛苦的回忆,仔细想起来,时隔十二年,所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却好似梦幻般不真实,眨了眨眼,再看向这个女人时,眼中除了迷惘还有些不知所措。
凌微抬头一瞧周瑾瑜冷道:“正准备上去找你呢,你突然向辅导员提出要参加学校的乐器考级,险些就报不上名了,辅导员让我过来确认一下……”
周瑾瑜总算缓过神来,他与凌微的那一段感情只是大一刚开始那一会儿,虽然凌微在他心中是永远的痛,可看起来他在凌微心中却根本没什么地位,时隔十多年再见到这位初恋,周瑾瑜心中百味杂陈,张了张口却只是问道:“你不是已经退下来了么?听说你家里给你安排了公务员?明天也是要离校的?”
凌微似乎听出了周瑾瑜语气中那一丝淡淡的关心,她假作打开文件夹低头在纸上记录,令周瑾瑜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凌微带着官方口吻问道:“站好最后一班岗罢了,做完这件事我所有的事情都交接完毕了,毕竟你这一届的相关记录还得由我来完成……我确认一下,你是打算报考小提琴专业十级吗?”
凌微冷漠的态度使得周瑾瑜也缓过神来,这可不是叙旧恋旧的时候,此时的凌微应该是对周瑾瑜颇为反感的,说起来上一世中,周瑾瑜的确对她念念不忘,纠缠不休,恐怕若不是工作上的需要,凌微是不会特地来找他的,周瑾瑜点头道:“是的,我确定……”
“啪!”凌微有些不耐烦的合上了文件夹道:“行了,不用找这些拙劣的借口来掩饰了,我知道你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最后骚扰我一下而已,现在你看也看到了,自明天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说完话她转身便走。
周瑾瑜皱了皱眉头道:“等等!你以为我向辅导员申请考级是为了在离开前最后再见你一面?”
凌微反问道:“小提琴?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从来不知道你会拉小提琴,你别告诉我,你昨天一天就学会了,而且专业十级,没有七八年的苦练根本不可能考出来,你不是骚扰我是做什么?”凌微皱着眉头略带鄙视的瞪了周瑾瑜一眼,这个男人在她眼里是越来越烦了,都要毕业离校了,还想出这么个点子来折腾她一下。
看着不再理会自己而走开的凌微,周瑾瑜只能苦笑道:“虽然我无法辩驳,但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一下这件事,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近乎哀求的语气让凌微的身体微顿,扔了一句话道:“我还不至于为了你这样的男人晚节不保,工作归工作,我会一丝不苟的将它完成。”
在周瑾瑜心里,凌微这个女人实在太认真了,不管什么事情都喜欢较真,而前世的周瑾瑜偏偏对什么都不太认真,颇有点玩世不恭的味道,两人的矛盾也就越来越大,可是周瑾瑜偏偏还是个感性十足的家伙,一旦生出了感情,再想割舍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周瑾瑜一边向蓝雨咖啡走去,一边计较着,之所以要在最后关头向辅导员申请考级,为的就是能参加两个月后的上海音乐学院艺术硕士(MFA)的考试,到那里去既不是为了倾国倾城的刘诗涵,也不是为了令自己难忘的凌微,更不是那个最后逼死自己的夫人……而是一个他藏在心底深深眷恋,直到上一世死去时仍无法忘怀的女人,她纯净的好似百合花般洁白无瑕,又如同昙花一般,转瞬即逝,不管什么时候,到了哪里,她依然是周瑾瑜心中最神圣的一块土地,而她会在两年后出现在上海音乐学院攻读小提琴专业硕士学位,说起来,周瑾瑜上一世长达十年对小提琴、大提琴、钢琴等乐器的苦练,多半还是因为太爱那个女人了,只有不断的用她曾用过的乐器,演奏过的乐曲来宣泄,才能让心情平复一些……
第四章 诗涵的粉丝
Karen坐在蓝雨咖啡厅中有半个小时了,她耐心的等待着,时不时的向门口的方向望去,蓝雨咖啡厅既然敢开在艺术学院对面自然装修风格分外别致,优雅中透着几分蓝怀,令karen也并不是那么着急,有些享受午后的悠闲起来,正在这时,开门声响起,周瑾瑜脸色古怪的走进来,在服务生上来询问之前,已经找到了karen的位置,随手打发掉服务生走了过来点了一杯苹果汁。。
“不好意思周小姐,耽误了一点时间,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了。”周瑾瑜说道,尽管一路走来不断纷扰的思绪令他心怀激荡,可是多年的业务生涯,依然让他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将心绪都收了起来。
Karen放下咖啡杯道:“看起来周先生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忙,我们五百年前是本家,对着自己人我就不绕弯子了,首先要感谢你的为诗涵做的一切,若不是你的付出,我们恐怕要陷入一大堆的麻烦当中,如今虽然也算不上多么平静,可比暴露出那个人来要好的多……”
显然karen并不想将罪魁祸首说出来,对此,周瑾瑜也没有什么好奇的,顺手接过服务生的苹果汁,望着青蒙蒙的果汁顿时有些出神,尽管刻意收敛,可当遇到与她有关的事物时,却依然会不由自主的发起呆来,蓝雨咖啡的青苹果汁是她最喜欢的味道,淡淡的甜,一抹青涩的酸,还有那仿佛青草一般的颜色,透过玻璃杯瞧去,好似她就在对面坐着,正对着自己笑……
“周先生?你怎么了?”karen见周瑾瑜不回答自己,愣愣的在那里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瑾瑜回过神来放下青苹果汁道:“不好意思,想起了一些往事……你刚刚说到哪儿了?”
Karen不由心中苦笑,面上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道:“我们谈到补偿问题了,希望周先生能够接受一笔经济援助的同时,能够保持缄默……”
周瑾瑜恍然道:“是为了隐藏那个人存在吗?……让我猜一猜,那个男人叫莫怀?”前世看到有关当红影视明星刘诗涵跳楼自杀时,不少娱乐报道直指罪魁祸首为这个男人,加上谭记者一开始有意无意的影射,周瑾瑜哪怕大脑长在脚趾头上也猜得出来了。
Karen的脸色顿时僵硬起来,原本以为只要支付一笔不多的费用就可以打发这个生活落魄的男孩,可似乎对方看起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聪明,一句话便让自己陷入了被动,原先打算的价码恐怕无法令对方满意了,karen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心中的不安,放下咖啡杯之时已经做好了打算,开口道:“既然你已经说出了他的名字,想必他的身份你也明白了,想要多少钱直接划个道下来。”
对方的直接令周瑾瑜一愣,他随即笑道:“我看你是误会了,周小姐一分钱也不用给我,我会为她保守秘密的,莫怀这个名字在我离开这个咖啡厅后,就会永远忘记……我答应过刘诗涵的就一定会做到,无需三番两次的过来提醒我。”即使是前世的周瑾瑜也有着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karen将他划归为金钱小人,多少令他心下不爽,只是他习惯性的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而已。
Karen皱了皱眉头,周瑾瑜这番说辞令她更加不安,也不知对方握着这个把柄到底有什么目的,若是拿些封口费便能解决问题,反而令她安心了,不管这笔封口费到底是多大的缺口,好过摧毁了刘诗涵的艺人前程,刘诗涵可是她精心培养,抱有很大期待的艺人,不想多年来的期待在即将爆发的时候就被扼杀,karen不耐的敲了敲桌面道:“凭什么?你和诗涵只不过因为意外遭遇了一面而已,凭什么这么帮她?”
“如果我说是她的粉丝,你会信吗?纠结于这个问题很没意思?我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周瑾瑜拿起果汁道,一口气“滋滋”的喝光了杯中的果汁,周瑾瑜也不知是否因为想起了她,还是因为凌微对自己的厌恶,使得心情有些恶劣,加上karen不信任的责问,终于使这股情绪爆发出来。
对方似乎并非是那种以之为借口,加以要挟的人,karen心中的不安总算稍减,对于周瑾瑜所说的粉丝,她自然是不信的,因为刘诗涵现在不过是二线明星,在各种通告中也并没有担任主角,虽然刘诗涵积累很强的明星资本,但是还没有爆发出来,她的粉丝屈指可数,除了业内人士对她颇为关注外,社会上还真不知有这么号人物,当然,业内对刘诗涵关注的原因,也大半来自于莫怀这个男人,她又哪里知道周瑾瑜的前世真的是刘诗涵的粉丝。
“我想大制作人应该还有其他很多事情忙?我一个落魄的大学生的确没什么好招待你的,这一杯酒麻烦你付账了……”周瑾瑜站起身来道。
Karen这才注意到对方情绪上的变化,同时脸上一红,明白自己的一番自私自利带给对方的却是尊严上的一种践踏,心中对周瑾瑜的印象有了奇妙的变化,这个身形单薄的男子在他的脑海中忽然高大起来,karen也连忙站起身道:“这是应该的,对不起周先生,平时的业务使得我有些惯性思维了,你与他们那些投资人是不同的,感谢你对诗涵做的一切,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请联系我,名片上有我的电话,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诗涵能够对你有所帮助。”只有karen明白周瑾瑜的意外出现,对他们有多大的帮助,几乎是挽救了整个天使影视,如果莫怀与刘诗涵的绯闻曝光,造成莫怀的父亲无法升职,那整个天使影视公司要面对的便是一场灾难了。
尽管周瑾瑜再世为人,可是对这其中的内情也不甚了了,总以为自己只是为自己的偶像做了些应该做的而已,闻言便眼珠儿一转道:“要说帮助么,也不是没有……”看着karen认真听的模样,才略带腼腆的笑道:“实际上我真的是刘诗涵的粉丝,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和她一起合影留恋?……如果不方便的话,那给我张签名海报也行啊!”在上一世中,刘诗涵号称影视圈玉女掌门人,她的一张签名是真正的“千金难求”,而在刘诗涵去世后,她的一张签名海报在网上的拍卖价一路飙升到十万多元,周瑾瑜一直以自己未能有所收藏而深以为憾,既然命运的巧妙安排使得他有了这番遭遇,周瑾瑜顿时起了收藏的心思。
Karen愣了好半晌,确定对方并不是开玩笑,这才尴尬的笑道:“好,我想,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回头安排好了,会通知你的,方便留下你的电话吗?”周瑾瑜随即大方的将手机号码给了karen。
看着周瑾瑜一脸兴奋的离开了蓝雨咖啡,karen不由气得笑出来道:“真不知道该说你善良,还是该说你傻瓜,几十万的封口费都可以放弃,却向我要一张签名海报……”恐怕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在生气些什么。
周瑾瑜在学校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寝室去了,因为一夜之间能够收获到价值十来万的收藏,他的心情显得非常好,考虑到后天要参加小提琴的考级,所以周瑾瑜打算拿所有积蓄去买一把小提琴,周瑾瑜的家境并不富裕,可是能够供他上上海艺术学院,家境也不算贫穷,银行里还有将近两万块的积蓄,当然,这里大部分都是最后一年没有交清的学费,照周瑾瑜的想法,只要能够参加考级通过,学校里会有一笔奖学金发下来,十级已经是音协的最高级了,按照这个算法的话,奖学金不但能够交清学费,还能够有一笔不菲的生活费,足够他参加七月底上海音乐学院的研究生考试了,如果以优异成绩考上艺术硕士的话,下半生真的就不用愁了。
带着美好的幻想,周瑾瑜努力回忆着今年的考试题目,在前世的时候,周瑾瑜从模特公司辞职后也曾考虑过考MFA,专门拿今年的硕士题目做过练习,后来因为父亲的强烈要求才转而去参军,可是对今年笔试的试题印象却尤为深刻,就在周瑾瑜努力回忆之际,已经到了寝室,一推门的功夫,却发现两名身穿警服的公安人员端坐在寝室内,他的三名室友面面相觑的坐在一边,丘旭尧还竭力争辩道:“警察同志,我们跟周瑾瑜认识这么多年了,别说开汽车了,他连自行车都不会骑,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他怎么可能酒驾撞损公共设施呢?……”
听着这番话周瑾瑜心里“咯噔”一下,即使能够预知未来,可是他却发现自己似乎与芸芸众生没什么不同,只能对命运不断叹息着道:“真倒霉!”可是丘旭尧那火急火燎的神情,却使得他心里一暖。
两名交警打量了周瑾瑜一番询问道:“你就是周瑾瑜?”周瑾瑜点点头,其中一名年长的交警什么话也没说一拍大腿道:“你心里也有数了?跟我们走一趟,去队里了解些情况。”周瑾瑜连和丘旭尧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便被带出了学校,一路上不少学生纷纷投以诧异的目光,辅导员听到消息的时候,心头一颤,生怕自己的学生里出了个“马爵爷”,连滚带爬的跑去了解情况……
“周瑾瑜,男,7月3日凌晨2点整,在蔡伦路与达尔文路交接口酒驾并同无证驾驶,损坏公物,三事并罚,罚款两万,拘留十五天……”当结果出来之后,周瑾瑜两眼一黑,差点背过气去,这就是做老好人的结果啊,好半晌他才接受这个事实,脸上挤出一丝微笑道:“交警同志,拘留没有问题,罚款……也没有问题,可是明天我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考试,能不能考完之后再进行拘留?”既然已经无法逃脱噩运了,周瑾瑜也只能尽量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
幸好交警仔细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并没有太过为难他,只是让周瑾瑜先把罚款交了,7月6日下午17点之前一定得回来报到,否则就要实施强行拘留了,从交通大队出来后,周瑾瑜重重叹了口气,感觉重生以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传说中的好事降临,难道这就是逆天而行的代价不成?这更加做实了周瑾瑜要低调人生的心理,匆匆赶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三名室友都已经离校了,周瑾瑜冲了个凉换了身衣服后第一件事就是向辅导员厉翔交待事情经过,并且想从学校的乐器室里借一把小提琴。
厉翔心中一块大石放下,虽说周瑾瑜违反了交规,造成了一定的恶劣影响,但毕竟比他的预想要好过太多了,所以他的语气也并没有多么严厉,他的年纪比周瑾瑜也大不了多少,平时带学生的时候也是比较温和的态度,听到周瑾瑜的难处,便同意周瑾瑜以私人的身份从乐器室借一把小提琴。
跟随厉翔来到学院的乐器室,周瑾瑜不由大跌眼镜,因为近年来学院的发展方向都朝着影视专业发展,而乐器室内的东西一般都是学校乐团来使用的,因为乐团的素质不高,既不能为学校打高知名度,也不能在各种表演中展示什么特色,故而这些乐器大部分都已经弃之不用了,何况小提琴这种高难度的独奏乐器。
厉翔还不容易从一堆“破烂”中找到一把残破的小提琴,面色尴尬道:“学校的资金紧张,还真没有为我们系添加什么乐器,你就将就着用,明天上午7点到体育馆考试,这是你的准考证……”厉翔说完便匆匆离开,陆续还有其他学生要离校,作为辅导员,他还有许多工作要忙。
周瑾瑜仔细查看手上这把小提琴,除了面板与背板有些残破外,其余部分都还算完整,腮托部分整个歪斜了,不过这并不影响小提琴的音色,抖落灰尘之后,周瑾瑜尝试着拉出几个音阶,听起来刺耳极了,稍微用力,整个琴桥都掉下来。
好在乐器室内大概经常要维修乐器,他随处便能找到工具盒材料,前世的周瑾瑜不仅演奏乐器是个能手,包括维修乐器也有几把刷子,周瑾瑜皱着眉头将琴桥固定,将琴头重新粘合,调了调琴轴,再试着拉了几个音阶,从略微宽厚的音色中发现弦枕处也有开合,弦轴箱塞满了灰尘,这不得不让他又是清理又是修理的搞了半天,看了看时间,就这么会功夫已经深夜八点多了,他连晚饭都还没有吃,而面前的小提琴几乎摧毁了他最后一丝希望,周瑾瑜深深吸了口气,他并没有打算放弃,只要想到她,不管有多大的困难,周瑾瑜心中都会充满了动力,可是咕咕直叫的肚子使得他的工作效率低了下来,周瑾瑜用仅有的几十块钱买了些面包和矿泉水就再次一头钻进了乐器室。
脱落的指板重新雕琢再粘合,包括侧板上的开裂部分,周瑾瑜也用胶密封了,千疮百孔的小提琴在他的精心维修下正恢复往日的悠扬,音孔处再最后磨合一遍,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距离考试不过五个小时,这把小提琴总算有了些样子,虽说音色还有些空洞,周瑾瑜觉得应该是尾钮松脱的原因,只是这个部位是最难处理的地方,一个不小心整把小提琴的音色都会毁了,所以周瑾瑜想了许久都找不到万全的方法,迟迟不肯下手,想的气门时,肚子又有些饥饿了,周瑾瑜随便啃了两口面包,在闷热的乐器室里,他已经脱去了上衣,此时精赤的上身满是流淌着汗水,整条短裤好似在水中泡了一遍似地,休息了一阵子,周瑾瑜灵机一动,找了几个薄薄的塑料片将尾钮塞死,不断的拉音调节,总算找到了小提琴能够提供最完美充实的那个部分,心下顿时一松,再微调器调整了一番,用锉子将拉弦板上的毛刺都磨平,最后才将腮托按照自己最舒服的位置固定住,整把小提琴总算修好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感觉整个心神一松,沉重的疲惫感用上心头,差点没有将他冲击的昏睡过去,嘴唇有些发白的周瑾瑜拍了拍脸颊,尽管头有些晕眩,周瑾瑜却没放在心上,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六点多了,天际已经放亮,甚至没有时间准备练习曲和乐曲,周瑾瑜匆忙将小提琴用皮箱收起来带回寝室,冲了个凉换了身衣服后,尽管精神好了些,可似乎身体更沉重了。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早饭了,周瑾瑜背着小提琴箱子一路小跑到了体育馆,正赶上两名武警打算封馆开考,周瑾瑜上气不接下气连喊了数声道:“等……等等!”提了提箱子,快步上前进入了考场。
第五章 十级小提琴考试
周瑾瑜在体育馆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昏昏沉沉的脑袋令他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忽然间他感觉有人拍了拍肩膀,周瑾瑜抬起头来,虽然努力用眼去看,但眼前的工作人员还是有一些重影效果,只听对方说道:“是周瑾瑜吗?考官念到你的名字了,快进去考试!”
周瑾瑜当即甩了甩脑壳,拍了拍脸颊使自己精神一些,可是在其他人看来,周瑾瑜嘴唇发白的摸样好似要紧张的晕过去一般,推开考场大门,便见到前面的一个考生哭丧着脸走了出来,似乎考试成绩不佳,这多少给了周瑾瑜一点压力。。宽敞的房间里简陋的摆了一张长桌,三名考官依次坐在桌后,当中的一名五六十岁鬓角微见白发的男人抬头看了看周瑾瑜便道:“把准考证交上来核对一下。”
周瑾瑜当即从兜中掏出准考证走上前,离得桌子近了才看清楚这位主考的姓名,叫做苏博,这个熟悉的名字只在周瑾瑜脑中转了一圈,他当即浑身一颤,想起了苏博的来历,苏博可是现任上海音乐学院副校长兼音协委员,在古典音乐方面有着极深的造诣,尤其小提琴的艺术修养上是大陆少有的几名最具权威者之一,当然,他的严苛也是出了名的,在他主考的级别考试中,十有都无法通过。
另外两名副考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都是音乐学院著名的教授,左边那位四十岁上下身着军装的中年人叫做黄伟奇,不同于一般的艺术家,他的发型梳理的干净整洁,现在还是某空军文艺团的团长,右边却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得体大方的职业装,戴着一副黑框板材眼镜,长长的秀发被高高盘起,看起来既精神又妩媚,似乎察觉到了周瑾瑜的注视,这位名叫苏玥婷的副考侧首过来淡淡的一笑,露出脸颊上的两个酒窝来。
周瑾瑜这一组也是三人,苏博随意从三张准考证中抽出一张来,喊过名字,却是身边那名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恭敬的给三名考官行礼后,刚要托起小提琴按照流程准备考试,苏玥婷却竖起笔来道:“等一等小朋友!先听阿姨说几句话……看起来你对今天的考试相当用心,这把小提琴上还放射着崭新的光泽,身上的小燕尾服量身定做,包括皮鞋也擦的锃亮……可是,就是因为如此,阿姨要先扣你五分!”
“为……为什么?”小男孩刚被苏玥婷夸奖一番,正喜不自胜时,听到扣分的结果,却好似从天堂摔到了地狱,张着口只留下疑问。
苏玥婷浅浅一笑道:“第一,新琴无论手感还是音质都不可能比旧琴更加熟悉,你放弃了早已习惯的旧琴,而为了展现这种腔调特地使用好琴,本身就是一大忌讳,扣两分!第二,这里是考场而不是舞台,考官欣赏的是你的技艺和你的态度,而不是你趾高气昂的腔调和故作成熟的派头,明明是十一岁的年纪却要表现与年纪不相衬的艺术,这本身就是悖论,扣一分!第三,或许是为了故意展现你价值不菲的新琴,你故意没有将它装在皮箱中,而是直接拿在手上走上考场,殊不知对小提琴的保养也是第一阶段的考试内容之一,所以这里也要扣一分,第四,或许你自己没感觉出来,在考场中无论考官说什么,你的任务只是考试,而不是询问考官‘为什么’?所以,这里也要扣一分,算是作为我解释的报酬……好了,没什么疑问的话可以开始第一阶段的音阶了。”
小男孩被苏玥婷一番说辞弄得眼眶都红了,战战兢兢的将小提琴托好,或许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黄伟奇第一个考题就拉错了,苏博连头也没抬,按了按手边的铃道:“不及格!下一个!”
听到苏博的“宣判”,小男孩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擦着眼泪跑出考场,同是副考的黄伟奇瞪了苏玥婷一眼,而苏玥婷却故作可爱的向他吐了吐舌头,黄伟奇刚毅的面孔也不由流露出一丝苦笑来,苏博再喊过一人来,仍然不是周瑾瑜,而是同一组的一名女生,这名女生倒是吸取了小男孩的经验,第一阶段开始前,苏玥婷照样喊了声“暂停”,先扣了三分,女生连问也没问继续考试,第一阶段音阶考试完毕后,是练习曲考试,苏博指定《顿特O12》,那女生当即流畅的演奏起来,流畅的演奏总算让考试进入一个顺利的流程,周瑾瑜点点头,这个水平至少能够拿个优等了,练习曲之后,中外乐曲考试,由主考从中外小提琴曲目中指定一首为题,苏博想都未想便开出考题为《阳光照耀在塔什库尔干》,对于他来说,考题这种东西早就深深印在脑海里了,根本无需翻开资料。
女生显然是早有准备,熟练进行着第三阶段的考试,或许是只要通过了这个阶段,十级证书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可是乐曲进行了三分钟,本该早就按铃停下的苏博却继续浪费着时间,抬起头来闭着眼睛好似在思索些什么,黄伟奇与苏玥婷面面相觑不知道向来讨厌麻烦的苏老在想些什么,直到女生的乐曲忽然从极为熟练转为生涩,黄伟奇的双眼忽然爆出一抹精光来,随着女生的小提琴演奏越来越生熟,十个音阶里倒有七八个走错了音,现在哪怕是在旁观的周瑾瑜也明白过来,这个女生显然就是应试教育下的产物,往常考级,考官在练习曲和中外乐曲演奏中都不会浪费超过一分钟的时间,这就造成了许多考生为了应付考官,只将考题大纲上的乐曲开头部分练熟来,在这种状态下考试,固然能够拿到十级证书,可实际上连一首完整的曲子也拉不出来,这不得不说也是教育的一种悲哀。
苏博终于睁开眼睛按下了铃,似乎连“不及格”三个字也懒得说出口,而黄伟奇目光炯炯的眼神好似在直述“骗子”二字,那女生的脸皮红的好似要滴出血来,还是苏玥婷挥了挥手圆场道:“你可以走了!”那女生赶忙一鞠躬离开了考场,无需苏博公布成绩,她也知道自己肯定不及格了。
周瑾瑜不由苦笑起来,他恐怕是碰上了历来最为严格的一次十级考试,稍微镇定了一下心神,周瑾瑜提起沾满灰尘的小提琴皮箱走上前,黄伟奇对照了下准考证上的照片,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虽然是盛夏,但在这间开着空调的房间里,周瑾瑜觉得一股寒意直透脊背,头脑更加晕眩,果然,周瑾瑜一拿出那把破败的小提琴,苏玥婷便竖起笔来道:“周瑾瑜,在第一阶段开始之前,我将就你的着装和态度进行考评,综合观察下来,要扣你五分!”
周瑾瑜点点头,随即出乎意料之外的问道:“尊敬的副考官,我想知道我从哪里失去了这五分?”
苏玥婷眉梢一挑道:“你想知道原因?难道前面考生的遭遇没提醒你吗?想要知道原因可是要多付出一分的代价啊!”
周瑾瑜点点头道:“如果连面对自己失败的勇气都没有,甚至不知道失分的原因,我又怎么可能安心的完成下面的考试呢?苏校长曾经说过,‘演奏乐器,实际上是两颗最纯洁的心灵相互碰撞。’如果我的心不安稳,我将握不住自己的琴。”
苏玥婷浅笑道:“小朋友,你这记马屁倒是拍的不着痕迹啊!不过,对我可没用,我照样要扣你六分!第一,你的态度!你明知道今天考试,但是你双眼浮肿,瞳仁发红,唇无血色,显然是睡眠不足,或许你整夜根本没睡,乱糟糟的头发,皱巴巴的短袖恤,包括你的短裤上还留有水渍,你可以解释为汗水,可是高雅的演奏之前,你至少要将自己摆在同等的角度上,乞丐在街边拉着小提琴的画面只是行为艺术,综合这一点就要扣你三分!第二,你的小提琴……该用什么形容词来说好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尊重我们还是不尊重你的琴,你的琴跟你的打扮倒是相得益彰,只不过我们今天是十级小提琴考试,不是行为艺术表演,这里我要扣你两分,第三点我不说你也该明白了?”
周瑾瑜叹了口气道:“明白了……我已经准备好了,请开始!”经过前世的大起大落与婚变打击,周瑾瑜不认为有什么事情可以剧烈影响自己,何况先天性心脏病最忌讳情绪上的过激,早有警醒的周瑾瑜解开了疑问,根本不会让这件事在心里留下什么痕迹。
黄伟奇点点头道:“第一阶段音阶,考题为‘b同名大小调三个八度音阶加七组琵音,每小节一弓’!”
早已将这把小提琴调整到自己最熟悉的状态,周瑾瑜毫无滞碍、准确无误的拉出了这个音阶,独特的音色和振弦顿时令三名考官眼前一亮,周瑾瑜使用的演奏手法十分独特,将一个音阶的共鸣扩大了数倍,使之听起来更加饱满,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看2D平面电影正腻味的时候,突然换成了3D立体电影的画面,那种连心弦一起勾动的声音让人神魂一颤,周瑾瑜用的手法可是在十年后由世界首屈一指的小提琴名家阿卡多在维也纳的金色音乐大厅上演奏时使用的手法,被命名为“Godsgroans”,也就是“上帝的呻吟”,但中文翻译一般解释为“神之音”,阿卡多也因此被誉为“上帝之手”,周瑾瑜偶然间见识到“神之音”,此后两年都苦练这种技法,直到如今也只是略有小成而已,但仅仅如此,这种跨越时间的“神之音”也足够引起苏博的共鸣了。
苏博双眼一睁敲着桌面道:“b大调,三度、六度、八度双音音阶,一弓四个音!”少有的会在音阶方面出现两个考题的,但既然主考苏博发话了,两名副考自然没有异议,何况对于“神之音”他们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若不是周瑾瑜的心理素质过硬,都要被黄伟奇那副吃人的表情吓住了,对于这个稍微复杂的音阶考题,周瑾瑜同样没花什么心思用“神之音”的手法展现出来,苏博当即眼眉一抬道:“年轻人,把你的琴给我看看!”
周瑾瑜当即将苏玥婷口中“破烂”一样的东西交了上去,苏博皱着眉头看着满是伤痕,到处是维修痕迹的小提琴道:“胶水的痕迹还很新,也没有重新刷漆,应该是连夜赶工修出来的?这是你的琴?”
“不是,是从学校的乐器室里借来的,小提琴的价格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些高昂,所以只能考试的时候临时借用一下,没想到乐器室的小提琴却已经破败成了这个样子,我只能凭着一点维修技巧将它重新弄好。”周瑾瑜老实回答道。
苏博弹了弹琴弦,破败的小提琴上传来纯正的音色,苏博点点头道:“虽然还很粗枝大叶,但是你的维修技术很实用,家里是开乐器行的吗?只有专于此道三十年以上的老手艺人才会对小提琴每一个部位的维修有所心得,外行人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即使面前下手,也只会破坏了原本的音色。”
周瑾瑜点头道:“我的父亲在家乡开乐器行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他还有句话没有说,前世的时候他很看不起自己的父亲,也并没有特地向他学习乐器维修,之所以能够有现在的手艺,多半归咎于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
苏博微微笑道:“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一把小提琴……考试还没有结束,下一阶段是练习曲,希望你能够有更好的表现!考题是《克莱采尔o32》!”
这个考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周瑾瑜放下了心,托起小提琴来开始演奏,小提琴修好之后,周瑾瑜甚至还没来得及正式演奏过曲目,只是音阶调试的比较好而已,加上已经多年没有拉过练习曲了,所以《克莱采尔o32》一开始有些轻松散漫,有一段部分甚至差点遗忘,但很快周瑾瑜就从熟悉的旋律中找到感觉,头脑昏沉沉的同时,却让自己更容易沉浸其中,恍恍惚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前世里最美的一刻……
“小琪琪!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周瑾瑜穿着华丽的拿着一张黑色封皮的CD道,这是一张小提琴录制的CD,尽管标明正版,但实际上谁都知道,大陆的实体店根本不可能有正版贩卖,这张CD还是周瑾瑜利用平面模特的便利从赞助商那里花高价买来的。
轮椅上却坐着一名面色白皙的少女,身上穿着洁白如雪的病号服,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飘扬起来,微微疲倦的眼神带着眷恋与不舍看着前方,猛然被周瑾瑜在耳边亲昵的说话,她笑的眯起双眼侧首道:“瑾瑜,你来了?都和你说过了,如果太忙的话就不用总是来看我的。”
周瑾瑜笑嘻嘻的道:“你是我女朋友呀?我想着你,念着你,一刻不见你就心神不宁的,哪儿心情工作啊?所以你还是让我来看看你的好,至少你见你平平安安的,第二天我就又有工作的力量了!……喜欢吗?”他将好不容易弄来的CD放在陆婉琪的手心里。
陆婉琪脸皮一红,苍白的脸皮上那抹红润显得特别惊艳,她皱着眉头咬着下唇,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CD拿稳,放在眼前翻来翻去的看,眼角的那魔忧愁都被淡化了,陆婉琪笑道:“是杜梅的《小提琴协奏曲》!这可是绝版的东西,哪怕只有少数的小提琴音乐收藏家才会有,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只要你喜欢,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周瑾瑜先是洋洋自得的道,随口又问道:“最近好些了没有?医生怎么说?”
陆婉琪秀丽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愁绪,随即侧首过去掩饰道:“医生说恢复的不错,但是还要住院康复一段时间……瑾瑜,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听听看,你扶我回房间放给我听?”
周瑾瑜听到好消息,也心情开朗起来,一边给陆婉琪说着工作上的趣事,一边推她回到单人病房,在CD机里放入那张《小提琴协奏曲》,食指轻轻一点“播放”,在CD缓慢的转动中,悠扬的小提琴声逐渐升起……陆婉琪闭上眼似乎在享受着极致的欢娱,深深沉浸在乐曲中,周瑾瑜拉过一张椅子反坐,胳膊搭在椅背上,下颌枕着胳膊直勾勾的看着陆婉琪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心中一种莫名的情愫在流淌着……练习曲的逐渐进入状态,“神之音”的手法也逐渐熟练突现出来,勾人心弦的悠扬琴声,直将苏博的心潮推向一个又一个高度。
第六章 雪白的记忆
过了好久好久,CD播放完毕,病房又重现安静,陆婉琪这才舒缓一口气睁开眼来,只见周瑾瑜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俏脸飞起一抹羞红道:“干嘛这么盯着我看?”
“因为你好看啊!”周瑾瑜笑道……“嘎吱”开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医护人员走上前来查房,要除下陆婉琪衣裤查看肌肉状态,周瑾瑜只能在房外回避,好似在等待妻子生产一般,周瑾瑜焦急不安的在病房外徘徊,惹得过路人员都投以诧异的眼神。。
过了好一阵子,医生才开门出来,周瑾瑜赶忙走上前去问道:“医生!琪琪她怎么样了?还有多久能够康复啊?”
医生扶了扶眼镜,面色古怪的看了看周瑾瑜道:“你是她的亲属吗?”
周瑾瑜并没有等来医生的宽慰,反而是突兀的一句话,令周瑾瑜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当下也唯有点头先认下来,医生侧首看了看紧闭的病房才道:“实际上我们对患者隐瞒了一些资料,她的重症肌无力……已经恶化了!就算控制的好,恐怕这一辈子也只能躺在床上过了,根本没有希望复原……实在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见惯了得到噩耗后的病人亲属,有疯狂、有沮丧、有崩溃,这许许多多的复杂情绪涌上来,只是将周瑾瑜的眼睛憋得通红。
随着医护人员离开,周瑾瑜再一次进入病房,陆婉琪安详的躺在病床上休息,或许是护士们的理疗令她觉得有些疲倦,趁着这个功夫小睡了一会儿,周瑾瑜走近的脚步却惊醒了她,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直透入陆婉琪的心里,好似要将她深深的拥抱在怀里,永远不放开一般,陆婉琪即使是侧首过去,也能感觉到那股炙热。
或许是害怕了周瑾瑜的目光,陆婉琪转开话题道:“虽然CD音色不错,可是还是比不上亲自拉琴来的好,可是我这个病……大概很长一段时间拉不了小提琴了,就算康复了以后,也绝不可能比以前灵活,再想练回来也不可能了。”她目光惋惜的瞧向墙角,那里放着陆婉琪一直以来最珍爱的小提琴。
看着陆婉琪忧伤的目光,周瑾瑜心下一颤,鼓起勇气抓住陆婉琪冰凉的手,看着对方的眼睛道:“琪琪,你知道吗?每一次看着你,我都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能够有你做女朋友是我人生中最光彩的一笔的,我发誓,一定会好好珍惜你!不管在哪里,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都会像现在这样注视着你,我要将你刻在我心里最深的地方……琪琪,我愿为你做一切事情,不管是生、老、病、死,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如果你失明了,我可以当你的眼睛,如果你听不见了,我可以当你的耳朵,如果你……的病好不了,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当你的手脚,不管你需要什么,只要有一个意念传达给我,我就给你一切……”周瑾瑜说着说着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哽咽道:“如果你想要拉小提琴,我就当你的手拉给你听……”
陆婉琪紧咬着下唇才能制止唇瓣的颤抖,一股酸楚涌上眼眶,不知不觉就水雾朦胧起来,陆婉琪用尽最大的力气点头道:“好的,我答应你,不论什么时候,也不管在哪里,你就是我的一切,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当你的手拉起小提琴时,我的心就在你手中……”陆婉琪费力的抬起手,周瑾瑜受到指引,将她冰凉的双手放在自己脸颊旁,周瑾瑜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泪水也是暖的……
“叮!”苏博按响了铃,示意周瑾瑜可以停下来了,他自己还好些,毕竟多年的艺术造诣使他有着非凡的定力,而黄伟奇的呼吸明显都已经跟着琴音混在一起了,嘎然而止的琴音甚至让黄伟奇一时呼吸不畅咳出声来,而苏玥婷更是不堪,她睁大着眼睛心绪起伏不定,“呼呼”的大喘着气,实在不敢相信就是这样一幅行为艺术的打扮,居然可以演奏出这样令人震撼的音乐,那仿佛并非是来自大地上的普通乐章,而是要将人引入天国的神曲,熟悉的旋律在这一刻都变得跳跃起来,苏玥婷甚至有正颗灵魂都要跳出窍的冲动。
苏博闭上眼令呼吸平缓下来道:“两位副考觉得怎么样?”
黄伟奇拧开一旁的矿泉水,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狠狠的灌了两口才道:“练习曲的开头部分略显生涩,还有两个音阶错位,不过后面很精彩……精彩的有些过分了!”尽管受到了很大的震撼,他还是做出了嘴公正的评价,周瑾瑜练习曲开头部分肯定是要被扣分的。
苏玥婷无话可说,面色一片羞红,刚刚正是她点评了这不修边幅的形象,哪里知道便是这副形象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已经让她感觉到晕眩了,苏博点点头道:“年轻人,请进行第三阶段考试,中外乐曲!考题是……维尼亚夫斯基曲D小调第二协奏曲第一乐章!”
昏沉的大脑对考试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起来,周瑾瑜努力记住考题,当琴弦拉起的一刻,心神却不由自主的又飞向另一端,好似琴声跨越了时空将陆婉琪带到了他面前……
“琪琪……你醒了?我刚才的乐曲拉的如何?”周瑾瑜看着枯瘦如柴的陆婉琪整颗心都要碎了,拉琴的手都已经在颤抖了,无数个音阶都走得不成样子,可是周瑾瑜知道陆婉琪对小提琴的要求相当高,所以强收心神稳住双手。
陆婉琪虚弱的睁眼看向周瑾瑜缓缓点头道:“不错了,我早就说过,瑾瑜,你很有天赋,老师说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女,我却觉得,你比我厉害多了,仅仅一年的时间,能够完整将许多乐曲拉出来,我知道你很用心了……到我身边来好么?我想让你靠近一点。”
周瑾瑜心中一突,好似一块大石头沉到了心口,他知道自己拉的一定很烂,可是陆婉琪却满口赞扬,若是往常,陆婉琪一定要板起面孔来说教,哪个指位没放好,拉弦的走位又错了……这只能说明,陆婉琪刚刚根本没有听见琴音,她又一次昏迷过去了,周瑾瑜小心翼翼的将小提琴放回皮箱,坐到了陆婉琪身边,抓起陆婉琪的手,感受到陆婉琪的无力与虚弱,周瑾瑜无言的流下泪来,为了遮掩自己的丑态,避免陆婉琪伤心,周瑾瑜只能用对方的手掌遮住额头,阻挡陆婉琪的视线。
陆婉琪笑道:“瑾瑜,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拉小提琴的时候不可以哭哦?那样的话,观众也会跟着流泪的,你知不知道你的血液里有种特殊的东西,它渲染出来的音乐很有感染力……答应我,以后你替我拉琴的时候,不要再哭?”
周瑾瑜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狠狠的点着头道:“我知道,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哭呢?这只是被自己的音乐感动了而已啊……琪琪,你别说话了,这样会很快觉得累的,你休息一下,明天醒来,你说不定就好了……你说的,我都答应你,我会记得的……”
陆婉琪凄美的一笑道:“别安慰我了,医生瞒着我,可是你的音乐却告诉了我……我很怕再不说的话,就永远没有机会了……瑾瑜,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哀伤,我们约定过的,会永远在一起,当你拉起小提琴的时候,我的心……就在你手中,当你思念我的时候,请你拉起小提琴,它会将你的思念带上天国,告诉我,让我与你梦中相会……瑾瑜,再靠近我一点……”
随着话语渐多,陆婉琪的声音越来越细小,周瑾瑜俯身上去,将脸贴在对方的脸上道:“不会的,你不会去什么天国!我会留住你的,你不准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这么爱你,少了你,我怎么能面对自己?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周瑾瑜的脸畔传来一阵冰冷的柔软,却是陆婉琪轻轻的吻了一下,只有周瑾瑜才知道,已经下达“病危通知书”的陆婉琪,需要用多大的生命力来完成这个动作,陆婉琪已经决定要离开了……“这是我所能给你的最后礼物……对不起,瑾瑜,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幸福的事情,可是我却不能一直陪你走下去了,请原谅我这么自私……你知道吗?我也很舍不得你,我也很想与你一起走到人生的终点,可是,我却没有这个机会了,如果有来生的话,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周瑾瑜哽咽的无法说出话来,只能不停的点着头来表达自己的心意,感受到对方的那份坚定,陆婉琪嘴角轻轻翘起来,双眼却逐渐闭上,搭在周瑾瑜膝盖上的手最终垂了下去……心电监护仪陡然走成了一条直线,“滴——”的刺耳声音响起来,那一刻周瑾瑜放声大哭,他从未有过的觉得内心这般痛苦,从未有过的觉得人生这么苦闷,一股浓重的忧伤在他心里弥漫开来,一阵阵的心疼越来越剧烈,可是在情绪悲痛之下,周瑾瑜甚至完全没有理会这种心疼,医护人员迅速赶到病房,设法劝慰周瑾瑜与陆婉琪分开,周瑾瑜只是大哭着不肯放开手道:“医生!你说她会没事的,请你告诉我她还有救,她会好起来的!拜托你,请你给我一个希望!我不能没有她!”泪水滚落在陆婉琪的病号服上,好似沟壑一样染出深深的湿痕,模糊的视线中,只看见陆婉琪苍白带笑的面孔与医生无奈的摇头,绝望下的周瑾瑜陡然心痛暴增,一口气没喘上来,哭声嘎然而止之际,周瑾瑜只觉得浑身无力,眼前一片昏暗,那个时候,他心中却是开心起来道:“是你吗?琪琪,是你看到了我,要带我一起离开吗?如果要走,就请你带我一起走……”
眼角的泪水落在小提琴上,悠扬的琴声逐渐转弱,乐曲最终走向了终点,然而周瑾瑜沉浸在那种似曾相识的哀伤中浑浑噩噩起来,他此时还年轻,先天性心脏病并不明显,所以这样的哀伤也并没有引起心痛症状,然而平静考场却响起嘤嘤哭泣,好半晌苏博才从那抹不开的深沉忧伤中走出来,一睁眼就觉得肩头一片湿润,侧眼望去,却是苏玥婷伏在他的肩头哭起来,他当即老脸一红,抖动着肩膀道:“婷婷……起来了,婷婷!”
苏玥婷抬起头道:“怎么了,爸?就让我痛快的哭一会儿嘛!”苏博故作镇定的咳嗽了一声,苏玥婷这才发现并不是家里,而是身在考场,她连忙取出纸巾擦去眼角的泪水,戴上眼镜,苏博再看向黄伟奇时,这位军中硬汉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尽管眼泡红肿,可是看上去比苏玥婷要好的多,正掐着眉心舒缓情绪。
“啪啪啪”随着苏博率先鼓起掌,黄伟奇与苏玥婷也情不自禁的拍手,这才将周瑾瑜从代入中走出来,只有先感动了自己,才会去感动别人,周瑾瑜陷的远比三名考官要深得多,但是醒来的周瑾瑜却很欣慰,那一刻,他似乎又一次看到了陆婉琪,活生生的就在自己身边,陆婉琪说的没有错,当自己拉起小提琴时,她的心真的就在自己手中……
苏博沉声道:“周瑾瑜,虽然你的演奏很完美,作为观众我可以给你最热烈的掌声,可是这毕竟是考场,我的掌声并不能给你加分……两位副考,你们的结果应该出来了?”
黄伟奇点点头道:“第一阶段音阶5分,第二阶段练习曲8分,第三阶段乐曲10分,我的综合得分为77分!”
苏玥婷也回道:“我这边也有结果了,第一阶段音阶4分,第二阶段练习曲8分,第三阶段乐曲10分,我的综合得分为73分……”话说完她不由心下一慌。
苏博看向周瑾瑜面色有些沉重道:“周瑾瑜,你的演奏与技巧都是无可挑剔的,可是两名考官的得分加起来只有15分,按照规定,如果三名考官的得分相加没有25分,你就无法通过十级考试,所以……”
“爸!不是?你不是最爱才的吗?这么好的苗子,你忍心掐掉?”苏玥婷忙附耳过去悄声道,惹得苏博瞪了她一眼,这边黄伟奇似乎也想替周瑾瑜说几句好话,好更改主考的意思,却被苏博白眼瞪回去小声道:“谁让你们急急的就在考单上写了成绩?现在你们就是想改也改不了了,我有什么办法?”
苏玥婷懊悔的咬了咬下唇,恨不得把那张自己签名的成绩单给撕掉,可是如此一来周瑾瑜的成绩等同作废了,只有明年来再考,周瑾瑜默默的将小提琴收了起来,如果每一次陆婉琪叮嘱过他的一样,丝毫没有理会三名考官的轻声细语,只不过,他现在头脑昏沉的更加厉害,也理会不了对方,苏博的话等同于告诉了他结果,周瑾瑜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考场,可是他心中并没有失去希望,就算考不上上海音乐学院,就算在学院门口摆摊卖唱,他也会一直等着陆婉琪的,因为他们有过约定……“如果有来生,我也要和你在一起的!”周瑾瑜这样在心里回答着自己道。
苏博看着赌气的女儿不由翘起嘴角,能够让这个向来自负高傲的女儿吃瘪,可是他的人生乐趣之一,也不再逗弄二人,翻开自己一直盖着的成绩单,只见周瑾瑜那一栏均是一片空白,苏玥婷不由眼前一亮,黄伟奇更是竖起大拇指赞道:“要不怎么说您是校长呢?姜还是老的辣啊!光是这一手就足够我们学好几年的了!”
苏博抓起笔“刷刷刷”写下三个“10”,签上自己的名字道:“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不到最后一刻,你又怎么知道是希望,还是失望?”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周瑾瑜说的,还是对两名副考的教诲。……
“警官……我来报到了!”周瑾瑜趴在桌子上道,一直撑着病体回到这里,他始终还记得自己的承诺,既是对交警的承诺,也是对刘诗涵的承诺,“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既然答应下来,就不要后悔!”模模糊糊的印象中,有这么个女人娇滴滴对自己说道,这句话也随着这个女人而一直印在他心底,成为他的座右铭。
“你……”交警刚想问他叫什么名字,周瑾瑜终于眼前一黑,“哗啦”一声滚到桌底去,通宵维修小提琴,在闷热的房间里早已闷出了虚汗,又经风一吹就已经有些着凉了,加上凌晨又冲凉水,到考场的时候已经有些低烧,考试时那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更是激化了病因,固然他撑着回到了交警大队,可是心神一松懈,也随即晕过去了,交警惊得赶忙上前探手,只觉得对方身体好似火烧一般,他连忙喊着同事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