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唐,浪到飞起》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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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才是太子?

武德九年,八月初九,太极宫,东宫。

“你说什么,以后孤就住在这里?”

眼前墙壁斑驳,廊柱掉漆,窗子有新有旧,门框看上去还有些歪斜,到处散发着霉味的宅子,让李承乾,暨大唐太子殿下,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是住人的地方吗?

杂草丛生的院子,藤蔓爬满树梢,就在刚刚,李承乾甚至亲眼看到一条手指粗的小蛇因为被人扰了清净,大摇大摆的穿过碎石小路,钻入另一侧的草丛。

你特么逗我呢!

这地方拍倩女幽魂连布景都不用好吗。

老子好不容易赶回时髦,穿越成大唐太子,目的十分明确,就是为了当皇帝。

让注定要当皇帝的老子住这种破地方,凭啥!

面对李承乾的质问,功曹长孙祥面露难色:“殿下,非是臣不尽力,眼下太极宫还没有空出来,陛下连同诸多嫔妃还全都挤在东宫这边,把西池院给殿下空出来,已经是皇后娘娘百般努力的结果了。”

“少拿母后来吓唬人,长孙祥我告诉你,就算你是孤的表哥,今天这事你也得给孤解释清楚。凭什么别人住的地方就算不是富丽堂皇,至少也能看的过去,轮到孤就要住这种连鬼都不会看一眼的老屋。”

李渊禅位之后依旧霸占着太极宫的事情李承乾知道,也能理解,毕竟这事李老二做的不怎么地道,老爷子发发脾气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住的地方小点没啥,上辈子八个人挤一间宿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现在能住上带院的单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好歹你特么把院子里的草拔了,门窗漆成同样的颜色,墙面拿石灰抹一遍吧。

拉屎还得带个架呢。

就眼下这个情况,分明就是没拿他这个太子当回事。

“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长孙祥支支吾吾道:“呃……,没钱。”

“没钱……”

刷个漆,拔个草,能用多少钱?

李承乾黑着脸,瞟了一眼站在身后看热闹的长孙冲:“表哥,户部好像是舅舅在管吧?信不信我拼着挨顿打,也在明年正月里把头给剃了。”

“你剃头干什么?”

我剃头当然是……。

哦对,唐朝还没有剃头死舅舅的说法。

李承乾探手在长孙冲肩上拍了拍:“二郎神知道吗?”

长孙冲一脸迷糊:“知道啊,渭河边上圣水庙里供着呢。”

“知道就好。”李承乾微微一笑:“传说,二郎神有一次因为头发太长,于是在正月的时候把头发给剃了。结果猜怎么着,他舅舅,也就是玉皇大帝当天就得了一场大病,要不是有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护体,差点就一命呜呼。”

“……”

卧槽。

长孙冲当时就急眼了:“李承乾,做人要厚道,这事儿跟我爹有什么关系,就你这宅子,别说只是修一下,拆了重建又能花多少钱,户部就算再没钱,还能差你那一点?”

李承乾气极反笑:“呵呵,那这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是内侍省故意克扣我的钱。”

“承乾,其实……嗨,我就跟你实话说了吧,这件事都是于志宁和杜正伦他们几个搞出来的。

当初,把西池院分给你的时候,内侍省其实是要好好翻修的,是于志宁他们觉得你身为太子,应该体验民间疾苦,所居所食不宜过于奢华。

也就是所谓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李承乾一脚踹过去:“停停停,别背了,这段我背的比你熟。”

“嘿嘿……”长孙冲嘿嘿一笑,躲到一边,趁机对李承乾说道:“承乾,听哥哥一句劝,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小胳膊拧不过大腿,那帮老货都不是什么善茬,并且占着大义的名份,你斗不过他们的,争来争去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李承乾似笑非笑的看向长孙冲:“你的意思是让我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长孙冲四下瞅瞅,拉住李承乾压低声音道:“瓷器不碰烂瓦,你现在就是个瓷娃娃,跟他们这些烂瓦片碰的起么,听哥哥的,暂时先忍忍,以后有得是机会。”

如果是曾经的李承乾或许也就忍了。

但现在……。

“知道什么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么?”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要反击吧?”

“为什么不呢?作为臣子,他们有谏言的权力,这没什么错。同样,孤作为大唐太子,是君,孤有采纳他们谏言的权利,也有拒绝他们谏言的权利。

但他们不该想着把孤调教成他们需要的形状,更不该擅自替孤做主。

所以,是他们宣战在先,孤不过是应战罢了。

吾父乃大唐皇帝,吾父曾横扫八荒六合,面对挑战,孤若未战先怯,还有何颜面继续坐在太子的位置上!”

面对李承乾的豪言壮语,长孙冲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这是要挑战整个大唐文官集团吗?

要不要这么豪橫!

太子了不起呗?

如果李承乾知道长孙冲此时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不,太子很累。

刚刚穿越的时候,李承乾曾一度十分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难道要像原本的太子一样按部就班,苦熬二十三年坐等天上掉馅饼?

如果真这么简单,历史上的李承乾又不是傻子,难道他不知道坚持下去么?

直到长孙冲告诉他,于志宁等人的决定时,李承乾悟了。

历史上的李承乾并不傻,只是他领悟太子这个词的真谛太晚了,当他明悟自己应该做什么的时候,已经被大唐的文官集团彻底压制,再也无力反抗。

简单来说,就是李世民把未来大唐的权力做成了一张大饼,让李承乾去跟文官集团分,结果他的饼被其他人抢光了。

所以真正威胁他太子之位的并不是李泰,而是当他彻底沦为百官的提线木偶之后,李世民根本不可能将皇位再交到他的手中,因为这代表着皇权旁落,这是不被允许的。

说白了,历史上的李承乾根本没搞懂游戏的规则就下场了,别人说太子应该听话他信了,别人说太子应该无权无势他又信了,然后,把自己玩死了。

但,这一切对于现在的李承乾来说才刚刚开始。

老子穿越到大唐,可不是来当小受的。

饼是老子的爹给的,老子想怎么分就怎么分,要吃饼就必须看老子的脸色,想抢,那要看老子答不答应。

老子背后有人擦屁股,情况不对的时候,老子就把饼撕碎丢到地上踩几脚,然后找我爹再要一张新的上来接着分。

不服?

可以。

但。

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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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太子那么小,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李承乾的表现让长孙冲忧心忡忡:“承乾,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真要跟于志宁他们翻脸?”

李承乾叫过长孙祥,还有随行而来的护卫头子纥干承基,一边安排他们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扎帐篷,一边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不是你说的吗?

长孙冲震惊于李承乾改变主意之快,无可奈何道:“没什么,你不跟他们翻脸就好,你知道,于志宁毕竟是陛下给你指定的太子左庶子,陛下的面子你总要顾及一下。”

谁说老头子指定的太子左庶子就代表老头子了?

李承乾诧异的扭过头:“不,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明明是他们翻脸在先。”

长孙冲:“……”

屁股决定脑袋,一如历史上不管是李世民还是长孙皇后,又或者长孙无忌都没有告诉‘李承乾’太子应该做什么一样。

李承乾同样不会告诉长孙冲,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就让长孙冲一直这样单纯下去吧,权力斗争这种事情不是小孩子能玩的起的。

“好吧,既然你不打算改变主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也可以让我爹帮忙出出主意。”

长孙冲注视着正在院子里指挥着人手安营扎寨的李承乾,总觉得自己在认知方面似乎出了点问题。

太子,不是应该事事谨小慎微,处处如履薄冰的吗?

为什么自己这个表弟如此不同寻常呢?

纥干承基带来的护卫都是军中好手,修缮房屋或许不在行,但扎帐篷什么的却很利索。

片刻功夫,三顶帐篷就扎好了。

李承乾住进了最大的一间,侍女云熙带着两个宫女住在隔壁的一间,余下的一间用作书房。

布置好一切,李承乾将长孙祥叫到面前。

“祥子,我这样叫你没问题吧?”

“呃,殿下喜欢就好。”

长孙祥与长孙冲是堂兄弟,算起来同样是李承乾的表兄,是李世民出于对长孙家的信任,特地安排过来的,眼下虽然大事抵定,但谁也不知道隐太子一系会不会有漏网之鱼,还是安排些自己人比较放心。

李承乾笑了笑,示意长孙祥自己找地方坐:“等下帮孤写一份告示如何?”

长孙祥微微低头:“一切听从殿下吩咐。”

“那好,笔墨伺候。”

声落,早有宫女送上笔墨纸砚,长孙祥研好磨,提起笔看向李承乾。

下一刻。

“告示具体怎么写你看着办,大概的意思是,出租太子之位,仪仗、车架、冕服什么的统统包括在内,价格每天一千贯,五天起租。嗯,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写吧!”

什么玩意?!

长孙祥差点把笔戳进鼻孔里面,震惊的看向李承乾。

刚好从外面进来的长孙冲一头栽在地上,顾不得鼻血长流,惊恐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

疯了吧你!

太子之位也是能租的?

“长孙祥,你要是敢落笔,就等着被逐出长孙家吧。”

顾不得许多,长孙冲怒吼一声,冲到李承乾面前,带着哭腔道:“承乾,你是我哥哥行不行,咱们玩归玩,闹归闹,可不敢拿太子之位开玩笑啊!”

李承乾邪邪一笑:“谁开玩笑了,我是真的租。”

长孙冲急得跳脚:“不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我知道你在跟于志宁他们闹别扭,可,可再怎么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吧。”

“太子之位而已,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对于我来说这个位置本就是白捡的,丢了也就丢了,不自由,毋宁死。”

这不是李承乾故意拿腔作势,事实上,他真就是这样想的。

跟着老头子打天下的那帮老货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总觉得自己就是对的,喜欢把自己的观点强加到别人身上。

是,他们可能并没有争权的意思,也有可能是真心为了李承乾好,为了大唐好。

但过失杀人也是杀人。

这年头好心办坏事的情况还少么?

看着急的抓耳挠腮,想去报信又怕自己走了事情超出控制的长孙冲,李承乾有些好笑:“表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再说,我这是凭本事赚钱,不丢人。”

这是丢人不丢人的事么。

你这是丢命啊。

长孙冲欲哭无泪:“承乾……”

“我已经决定了。”

李承乾拦住长孙冲:“你可以选择去通风报信,不过,这样一来咱们兄弟的情份也就尽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

说完,也不等长孙冲回答,又看向傻眼的长孙祥:“长孙祥,你呢?”

长孙祥迫于无奈,终于开始在纸上落笔。

片刻之后,一份出租太子之位的告示新鲜出炉,李承乾拿在手中看了看,甩给站在一旁的纥干承基:“拿出去,贴到宫外最显眼的地方。”

纥干承基拿着告示走了,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的长孙冲顿足道:“承乾啊承乾,你就毁我吧,这事儿被我爹知道以后,非把我腿打折不可。”

李承乾无所谓的摆摆手:“你想多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

丽正殿,参加完登基大典的李世民累的几乎脱力,躺在长孙皇后的腿上,享受着温柔的按摩服务。

两口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颇深,说话不需要有太多顾忌。

长孙皇后一边为李世民轻按头部,一边问道:“二郎,承乾那里真的不需要派人过去看看么?于志宁、杜正伦仗着秦王府老人身份,对承乾如此刻薄,是不是有些过了?”

李世民闭着眼睛:“朕既然给他们安排了东宫的官职,这就是他们的权力,承乾年纪还小,正是需要好好调教的时候,若身边尽是阿谀奉承之辈,对他的成长不是好事。”

长孙皇后还想再说什么,外面传来密探头子独孤彦云的声音:“陛下,有太子的消息传来。”

长孙皇后:“……”

不是说不管么?

李世民挺身坐起,整理了一下衣服:“彦云呐,进来说吧。”

“诺!”独孤彦云得到许可,推门而入,先是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各行一礼,然后表情略显怪异的缓缓说道:“陛下,太子殿下刚刚派人在宫外贴了一张告示,其内容有些过于惊世骇俗,臣以为应当过来告知一声。”

李世民很淡定,丝毫不以为意的端起晾在一边温度正合适的茶:“说说看。”

毕竟太子那么小,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独孤彦云迟疑片刻,似是鼓起很大勇气:“呃……,出租太子之位,每日千贯,五日起租。”

李世民:“噗……”

长孙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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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听说租房子的,租马车的,甚至租自己的,租太子之位?

你怕不是在逗我!

李老二两口子几乎震惊到怀疑人生,好半天都无法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不过,独孤彦云对李世民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他说消息是真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长孙皇后震惊之余,呆呆看向李世民:“二郎,承乾莫非疯了不成,他怎么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荒唐吗?

确实挺荒唐的,这简直就是在挑战老父亲的心理底线。

但,李世民除了默默退独孤彦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熟悉他的长孙皇后甚至隐约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笑意。

“那么紧张干什么。”李世民重新躺回长孙皇后的腿上,拉过她的手:“人不轻狂枉少年,只要他能应付得了明天百官弹劾,这事就算不得荒唐。”

“要是应付不了呢?”

“那只能说明他不适合做太子。”

李世民制止了准备将李承乾捉拿归案,三堂会审的长孙皇后,告示张贴出去那一刻,较量已经开始,说什么都不及了。

……

一夜无话,次日,早朝。

大殿之上安静的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站在御阶之上的李承乾身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张贴在皇宫门前的告示一夜之间几乎是家喻户晓,李承乾之名也是不胫而走,广为众人所知。

出租太子之位,见过作死的,没见这么作死的。

刚刚当上太子的第一天就敢这么玩,虽不敢说是后无来者,但绝地是前无古人。

“有事早奏,无事……”司礼太监的口头禅刚喊了一半,一个老家伙便迫不及待的走出朝班,瞪着李承乾厉声喝道:“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不动声色,好像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讲!”

“老臣孔颖达,弹劾太子殿下举止无度,目无法纪,祸乱朝纲等一十二条罪过,望陛下对太子严惩。”

孔颖达,孔子三十一世孙,孔家的领军人物,原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李世民继位之后,将其耀升为国子监祭酒,弘文馆大学士。

孔颖达的乱入让李世民有些意外,这老家伙出来干什么,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瞥了一眼同样莫名其妙的李承乾,李世民淡淡道:“太子,孔卿的弹劾你可要自辩?”

李承乾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原本他的目标是于志宁、杜正伦之流,不过孔颖达既然也想上来凑热闹,多他一个也未尝不可。

“父皇,儿臣亦有本奏,儿臣要弹劾孔大人、于大人,杜大人沽名钓誉,尸位素餐,目无君上等八条大罪。”

来啊,互相伤害啊。

想要让老子跳进你们的小圈子里,按照你们的规则来玩游戏?

不好意思,这场游戏的裁判是我爹,这里是老子的主场,游戏的规则由老子来制定。

于志宁、杜正伦等人没想到自己还没出手就被反将一军,不禁微微变色,纷纷出班来到大殿中央:“太子不要自误,有错能改方为正道,圣人有云……”

“停,别圣人云,孤读的书少,不懂那些大道理。”

李承乾打断众人,满眼不屑道:“但孤却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眼下,国库空虚,里面空的几乎能饿死老鼠。

孤的父皇为填补国库的亏空,彻夜难眠。

孤的母后为开源节流,裙子已经盖不住脚面了。

孤为了国库,赌上了太子之位不说,甚至脸都不要了。

可你们呢,你们这些所谓的名臣为了名声,不但没有觉得羞耻,反而劾孤一十二条大罪。

你们扪心自问,但凡有点羞耻心的人能不能干出这事儿!”

经历过后世信息时代的洗礼,李承乾在对喷方面还真不怵谁,几句话怼的于志宁等人哑口无言。

关键是,李承乾占住了道德至高点,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规矩摆在这里,不能为君分忧,本身就是无能的体现。

甚至就连李世民都觉得挺解气。

一群只知道动嘴,行动能力为零的家伙,还偏偏总是看这不顺眼,看那不顺眼,朕碍于身份地位不跟你们计较,朕的儿子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不过,解气归解气,李承乾这臭小子用出租太子之位来破局,也着实太浪了些。

若是放任不管,怕是影响不好。

“好了,都给朕闭嘴,太子有失体统,罚禁足一月,于志宁、杜正伦,处事不明,除太子左庶子,太子詹事之位。”

李世民的处置看上似乎在偏袒于志宁、杜正伦,毕竟两人本身在东宫就是挂个职,有没有都一样。

但实际上,没了这两份差事,于、杜二人便无法再插手东宫事务,李承乾终于可以按照他的心意来鼓捣他的西池院了。

至于所谓的禁足一个月,本来太子就是无旨不得出宫。

处理完李承乾的事情,朝会也就散了,毕竟刚刚完成政权交替,新上任的官员们还需要熟悉自己的工作岗位,没什么大事需要汇报。

李承乾等到老头子离开之后,先是朝武将那边看了一眼,一群目中无人的骄兵悍将,犯不着过去拿热脸贴冷屁股。

凑到准备去御书房跟老头子商量军国大事的长孙无忌身边,李承乾笑着说道:“舅舅,您看我那西池院,是不是多给拨点款子。”

长孙无忌想了想:“行,你打算要多少?”

李承乾伸出一个巴掌:“五千?”

长孙无忌摇头:“五百,不能再多了,国库虽然还有些银钱,却也不能全都花在修缮皇宫上面,否则于志宁那些人又要闹事。”

五百贯就五百贯,李承乾原本就准备要这么多来着,五千贯不过是狮子大开口。

搞定所有事情的李承乾准备离开,长孙无忌却在此时叫住了他:“承乾,这次的事情你做的太冒失了,为区区百十贯钱,赌上太子之位,着很不理智。”

李承乾停下脚步,像是听进去了一样:“舅舅以为我应该如何补救?”

长孙无忌欣慰的笑笑,外甥尽管看上去独立,但心里还是有自己这个舅舅的:“你应该去向陛下认错,无论你觉得自己的决定有多正确,在你彻底能够独立之前,都不要给陛下你随时会脱离掌控的印象,这对你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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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逐渐放飞自我

从长孙无忌的语气中,李承乾感受到了真诚。

不管将来彼此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至少在当下,长孙无忌并没有害他的意思,聪明的李承乾甚至从他的神态之中看到了长辈对晚辈的宠溺。

所以,李承乾决定按照他的建议去做,哪怕他并不喜欢与李老二对话,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好似能看透他的内心,让他产生一种身份随时都会被揭穿的感觉。

回到西池院,长孙祥,纥干承基、云熙等人看到他的时候,明显长出一口气。

李承乾觉得有些好笑:“干嘛那么紧张,上个早朝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长孙祥无奈的摇摇头,苦笑着:“殿下,事情过去了?”

“嗯,暂时算是结束了,回头你去一趟内侍省,把户部拨过来的钱提出来。”

李承乾接过云熙递来的帕子,擦了把并不存在灰尘的脸,然后指着杂草丛生的院子:“纥干承基,让人把院子里的草都除了吧,那两颗柿子树给孤留着,结出来的果子也不要动,等成熟之后孤有用处。”

纥干承基愣了愣:“昨天不是说这些草都要留着么?”

李承乾摆了摆手,他对纥干承基没什么好感,这货看似粗豪,实际上小心思颇多,用比较江湖一点的话形容,就是吃里扒外的二伍仔。

根据史书上记载,贞观十七年那次造反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被纥干基承出卖的原因。

而且,纥干承基出卖整个东宫的理由也很奇葩,这货竟然是被齐王李佑造反所牵连,惊恐之余选择告发的。

明明是东宫的属官,却被齐王李佑造反所牵连,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感受到李承乾的冷漠,纥干承基灰溜溜带着人干活去了。

人多力量大,院子里的草很快就被清理完了,其间收获野味无数,光野兔就有三只,还有一只不知从什么地方跑来的狐狸,手臂粗的蛇抓了两条,老鼠无数。

这些东西李承乾都丢给那些军士处理了,看这帮老兵油子乐呵呵的样子,估计放生的可能性不大。

叫过侍女云熙,李承乾朝着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老兵油子们弩弩嘴:“去给他们拿两坛酒。”

“诺!”

云熙很漂亮,皮肤白皙,鼻梁高挺,柳眉杏目,就算不施粉黛眼睛周围也总是带着一圈淡淡的粉红色,也就是传说中的桃花眼。

李承乾曾听人说她好像是前隋云定兴的直系血脉,但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关系。

这种事他无意深究,更没无聊到去给云定兴平反,或者放云熙出宫给她自由,这个世界上可怜的无辜之人太多,照顾不过来的。

更何况,天下还有什么地方比在他身边更安全呢?

听着远处老兵油子们压抑着的欢呼声,李承乾微微一笑,转而开始琢磨应该怎么去找老头子‘认错’。

直接去肯定是不行的,一来太过生硬,二来李承乾并不觉得自己真错了。

那么……

带些礼物过去表表心意?

这个可以有,老爹当皇帝了,儿子去表示一下孝心,然后大家心照不宣的把事情翻篇,挺好的。

可问题又来了,拿什么当礼物呢?

花钱是不可能花钱的,老子都已经穷的出租太子之位了,哪还有钱买礼物。

要不……就刚刚抓的兔子?

看着挂在柿子树上晃来晃去的兔皮,李承乾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噗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突然吸引了李承乾的注意力,声音是从之前被杂草遮住的池塘传来的,没了杂草之后,可以清楚的看到池子里满坑满谷的锦鲤。

嘿,你说这不是巧了么,想什么来什么。

看到满池子一尺多长的锦鲤,李承乾一朝顿悟,就它了,糖醋鲤鱼。

“什么?糖醋鲤鱼?”

半个时辰之后,从内侍省领了钱,急急忙忙赶回来的长孙祥看着装满滚油的锅灶,以及案板上被去腮刮鳞的锦鲤,差点直接疯了,急吼吼拦住李承乾:“我的殿下啊,咱可不敢这么干啊,国朝律,取得鲤鱼即宜放,不得食,贩卖者杖六十……。”

正在准备将鱼下锅的李承乾扭过头:“然后呢?”

然后?哪里还有什么然后,六十板子下去,人就没了。

长孙祥都快哭了,觉得这两天过的,比这一辈子都特么刺激。

“殿下,听臣一句劝,这鱼您真不能吃。”

但,长孙祥的劝说还是晚了些,李承乾已经把鱼放进锅里了,刺啦一声,油花四浅。

完了,长孙祥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次死定了。

连带上次,二罪归一,这特么还不得凌迟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租太子之位的事情皇帝陛下没有追究,但这事肯定不会那么容易结束就是了。

李承乾在忙着给鱼定型的同时,瞥了一眼长孙祥,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笑道:“行了,赶紧起来吧,实话告诉你,这鱼是给父皇准备的,孤可没准备吃。”

咯喽。

李承乾不说还好,一说鱼是送给李二的,长孙祥白眼一翻直接吓晕了。

这下完犊子了,非被腰斩不可。

院子里其他人与长孙祥一比也好不了多少,基本上个个都是面色如土,烤兔肉都不香了。

之前他们以为太子仅仅是自己想要弄条鲤鱼试试味道,这种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偷偷做了也就做了,太子嘛,总是有点特权的。

可是,把鲤鱼做好了送给皇帝,你这是怕死的不够难看还是怎么着?

不管众人如何想,糖醋鲤鱼最后还是做好了。

趁着还有热乎气,李承乾让面色惨白的云熙提着食盒,直奔丽正殿御书房。

通报过后,进入其中。

屋内,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还是老三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李承乾笑着与众人打过招呼,从云熙手中接过食盒放到桌上,对疑惑的李世民道:“父皇,儿臣听说您为国事日夜操劳,不眠不休,特地亲手做了一道糖醋鲤鱼,给您补补身体。”

李世民:???

李承乾,你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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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父慈子孝

糖醋鲤鱼……。

是朕提不动刀了,还是你太漂了?

租太子之位,给朕送糖醋鲤鱼,你是什么时候膨胀成这样的?

“父皇,所谓锦鲤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儿臣愿父皇,龙腾四海,泽被苍生,开创万世不朽之基业。”

那你要这么说,我就不生气了。

李世民突然露出饶有趣味的笑容。

糖醋鲤鱼的事情的确有些离谱,但如果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关联到一起就会发现,这只是昨天那件事情的延续。

怪朕没有帮他说话?有意思!

不过,这小子既然想玩,那就玩玩好了,就当是亲子游戏。

李世民的笑容对于胆战心惊的长孙无忌来说实在太熟悉了,他的这个妹夫只有在对一件事或者一个人感兴趣的时候,才会这样笑。

大外甥这是成功进入妹夫的法眼?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哈哈哈……”御书房略显紧张的气氛随着李世民的笑声重新归于正常:“好一个锦鲤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太子有心了。”

李承乾腼腆笑笑:“父皇喜欢就好,儿臣告退。”

李世民的目光中满是老父亲的‘慈爱’,:“再等等吧。”

李承乾:“……”

这,难道借糖醋鲤鱼报复被李老二看出来了?

不应该啊,我都伪装的这么好了。

等等,稳住,不要慌,肯定还有转机。

李承乾茫然问道:“父皇还有事么?”

李世民微微点头,一副心疼儿子的神态:“为父给你找的两位先生等下会过来,你见见,免得还要来回奔波。”

还要找老师?

这是让我打遍京师无敌手的节奏吗?

李承乾犹豫着:“父皇,要不还是算了吧,儿臣在东宫自学就好。”

“那怎么行,刚刚你不是还在大殿之上说自己读的书少,又不通圣人之学么,这次为父给你找的可是当世经学大家陆德明和儒学大家孔颖达,你且跟着他们好生学习,不可像上次一样怠慢,明白了吗。”

李承乾张了张嘴,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谁让自己在早朝的时候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呢,现在被李老二抓包,想脱身只怕是难了。

前来议事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李世民、李承乾这父子俩,你来我往高手过招简直让人眼花缭乱,一个使出一招‘鱼跃龙门’欲盖弥彰,另一个还以‘你读书少’釜底抽薪,果然是皇室精英教育,普通家庭还真适应不了。

说话的功夫,外面有内侍进来通报,陆德明、孔颖达觐见。

李世民召见陆、孔二人原本是想通过他们的影响力,把那些从武德元年开始,因为谏言被流放的家伙找回来,该平反的平反,该补偿的补偿。

不过,谁让李承乾不让人省心呢,出于寓教于乐的目的,老李果断又给他安排了两个老师(对手)。

陆德明跟孔颖达对这样的安排自然是喜闻乐见,早朝的时候堂堂太子,竟然说自己读的书少,不通圣人之学,这怎么能行呢,这跟农民不会种地,士兵不会打仗有什么区别。

“太子,还不过来拜见你的老师。”

李世民把事情跟陆德明、孔颖达说了之后,叫过李承乾殷切嘱托道:“以后跟着两位爱卿好生学习,朕会时不时考察于你,若是学的不好,重罚。”

“诺,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李承乾一脸严肃,转到陆德明、孔颖达面前,大礼拜见:“学生李承乾,见过陆师,见过孔师。”

陆、孔二人站在原地,生受了李承乾一礼,自此,两人身份与之前相比大不相同。

之前于志宁、杜正伦虽然也有教导李承乾的责任,不过太子左庶子与太子詹事更多的是辅助李承乾处理东宫事物,双方见面于、杜二人是要先向李承乾行礼的。

而陆、孔二人则是正式的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虽然在李承乾身上不怎么适用,但见面的时候,李承乾却要先对他们行礼。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这是皇帝对他们二人的信任啊!

他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将太子教导成一位合格的君王,可不敢再站在早朝之上大放厥词,说什么不通圣人之学,拿着无知当有趣,简直斯文扫地。

想到这里,两人目光坚定的对视一眼,同时对李世民行礼道:“陛下如此信任臣等,臣等即便肝脑涂地亦不后悔。”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就是给我当个老师吗,还至于肝脑涂地?!

看不起谁呢,老子杀人只诛心,不见血的好吗。

不过,李世民很喜欢二人的表态,亲自将二人扶起,拉着二人的手道:“辛苦两位爱卿,日后教导太子的重担就要交给你们了。”

老头子给自己添堵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

“父皇,儿臣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假如在这个时候突厥颉利可汗调集大军南下,长安兵力捉襟见肘,关内又无险可守,我们要如何应对?”

绝杀,将军。

论添堵,没人我李承乾的对手。

况且,哥们儿并不是单纯的添堵,突厥南下是有事实依据的。

李世民微微一愣,凭借十余年的战场经验,隐约觉得李承乾所提出的问题似乎并非不可能发生。

倒是长孙无忌,闻言之后,笑着摇头:“太子殿下杞人忧天了,需知,在武德七年的时候,陛下就已经与突厥诸部签定盟约,互不侵犯,所以,你这个问题并不存在,因为突厥没有任何南侵的理由。”

做为武德七年李世民与突厥诸部会盟的当事人,他有说这话的资格。

只是。

“突厥南侵需要理由吗?”李承乾反问。

长孙无忌笑道:“不需要吗?”

李承乾认真想了想:“需要吗?

“不需要吗?”

此时,李世民的脸色已经变的十分难看,李承乾目的已经达到,见好就收:“哎,舅舅,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何必当真呢。只是,突厥以游牧、劫掠为生,南下需要理由吗。”

长孙无忌:“……”

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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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读书,从忽悠陆德明开始

呼,总算说出来了。

如愿以偿被赶出御书房,李承乾步履轻松,自觉整个人都散发着救世主的光辉。

今天是八月初十,还有九天,突厥就会大举南下,攻占泾州,武威,并在八月二十八日抵达渭水以北。

满打满算还有十八天,李承乾自认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极限,如果这样都不能让李老二提高警惕,那只能说天意如此。

再次回到西池院,院子里已经被一副热火朝天的场面取代。

旧的门窗全部被拆下,五、六个工匠正在丈量尺寸,重新打造加工。

屋顶的瓦片也全都卸了下来,正在一片片的清洗,

廊柱上刷满清漆,墙面被粉刷一新,曾经的鬼屋终于有了一丝能住人的模样。

“殿下回来了。”

正指挥着人手把屋子里的家俱全部搬出来除虫的长孙祥看到李承乾回来,交代一句迎了上来,上下下下好一番打量,发现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放下心来。

李承乾被看的哭笑不得,把云熙手里提着的食盒塞到他手里:“父皇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不过是去送条鱼,用得着这么紧张么。”

和善?

那要看跟谁。

换个人去送糖醋鲤鱼试试,能全须全尾走出来,我跟你姓。

长孙祥把食盒提在手中,哭笑不得:“殿下,这样的事以后还是少做为好,太冒险了,万一再次被人弹劾,陛下就算想要偏袒你,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李承乾笑笑:“嗯,短时间内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再发生了,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整个朝庭都会很忙很忙,没人会来关注我了。”

就在不久之前,从御书房出来的李承乾就看到几个禁军跟被狗撵的兔子一样狼奔豕突出宫去了,看样子老头子应该是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紧急着急人手商量对敌之策。

这就很好,世界那么大,何必总盯着他这个太子呢。

我还个孩子,萌萌哒的年纪。

……

御书房的灯一直亮到深夜,午膳和宵夜都是内侍送进去的,长孙皇后对此担心不已,亲手熬了莲子羹,打发掉随行的宫女,独自一人走了进去:“陛下如此操劳,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唉。”李世民站在大唐疆域图前,闻声回过头:“观音婢,承乾给朕出了个大大的难题啊。”

又是那个臭小子?

长孙皇后脚步一顿:“承乾……又惹事了?”

“倒也说不上惹事。”李世民从长孙皇后手中接过莲子羹,一口倒进嘴里,哐的把碗放到一旁,哼哼着说道:“不过,那臭小子觉得突厥会大举南下。”

长孙皇后心中一惊:“这怎么可能,当年会盟的事情犹在眼前,突厥怎么可能单方面撕毁契约,承乾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妾身这就去好生教育教育他。”

说是教育,实际上还是回护的成份居多,李世民太熟悉自己这个结发妻子了,摆手拦住想要离开的长孙皇后,摇头说道:“你觉得事情不会发生,无忌也觉得事情不会发生,李靖、道宗他们同样觉得事情不会发生,甚至就连朕也觉得这不可能。”

长孙皇后愈发疑惑:“那陛下还担心什么呢?”

“因为这很危险,就像承乾说的,长安兵力不足,关内无险可守,万一突厥真的南下……,观音婢,那个时候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

长孙皇后:“……”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了稳定局势,十六卫有大半都被派到各大都督府保证不会有人趁机发动叛乱,京畿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五万之数。

如果突厥真的在这个时候南下,毫无疑问,颉利今年回去肯定能过个肥年。

见长孙皇后的神态与自己上午如出一辙,李世民不禁苦笑:“当初内侍省打算翻修西池院,是朕想要给那个臭小子出个难题,看他如何应对,没想到这小子反手就将了朕一军。”

所以……这件事的本质就是你们父子间的亲子游戏呗?

李老二你好样的!

长孙皇后很是无语,都不想搭理李世民了。

亏老娘这么担心你,结果你倒好,玩游戏上瘾了。

……

长安城一夜之间风起云涌,探马频出,无数军中的探子快马加鞭直奔突厥腹地,无论如何都要查清突厥大股骑兵的动向。

就像李承乾离开御书房时所说的,当一件事情无法被证伪的时候,那么它就是真实的,而大唐军方要做的,就是证明这件事情并不可能发生,或者一定会发生。

当然,这一切已经与奉旨读书的李承乾没什么关系了。

弘文馆,李承乾像个小学生一样,跪坐在课桌后面,听着陆德明哼哼呀呀讲解《尔雅》。

具体讲的什么,李承乾一句没听,也没心思去听,因为……他的腿麻了,只想快点结束这种煎熬。

跪坐小半个时辰,李承乾实在受不了了,举起右手:“陆师,学生有一事不明。”

“殿下,何事不明?”陆德明的课被打断,微微皱起眉头,瞥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戒尺,意思显然就是,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就准备动用教学用具。

李承乾揉着发麻的双腿站起来,顺着陆德明的目光向带着一圈金色符文的戒尺。

嗯,造型很唬人,意义也非同寻常。

那戒尺是昨天李世民给的,说是天下学子尽可打得,别说李承乾区区一个太子,就算是皇帝,皇后,只要进了学堂,坐在学生的位置上,都可以用这把戒尺来进行惩戒。

有一说一,李承乾对陆德明这样单纯的学者没什么恶感,事实上,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仗着身份,他根本没有资格成为老陆的学生。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心甘情愿的被打。

“陆师,如您所说《尔雅》是一部解释词义的书,《说文解字》是一部解释字义的书,那为什么没人将这两部书整合到一起呢?”

陆德明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这难道又是一个何不食肉糜之辈?

看上去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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