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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屍》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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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聚魂珠

滕文岳和衣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来的经历,脸色忽明忽暗,感觉就像经历了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大梦。

飞机起飞后爆炸的那一刻,滕文岳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强大的气流绞得粉碎,灵魂却在同一瞬间穿过一条七彩绚烂的时空通道,还未等明白过来到底有何变故之时,下一刻便进入这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的身体里,死而复生。

事情仅仅如此也就罢了,让滕文岳觉得荒谬不堪的是这个被他占据了身体的“滕文岳”的来历。

这个被他鸠占鹊巢的“滕文岳”前世,竟然是仙界一名叫“鳌风”的仙人。

鳌风生来天资卓越,七岁时得遇机缘有幸踏入修道之门,苦修万余年,颇多福缘奇遇后终历经千辛万苦侥幸渡过天劫,得道飞升,名列仙班,成为仙界一位神通广大的仙人。

所谓修道之人无甲子,转瞬之间鳌风已在仙界修行三千余年,不知出于何种变故,后俩竟然同时遭到“万仙殿”、“九幽谷”、“三灵门”等仙界实力最为庞大的几大宗门的合力追杀。

鳌风修道资质颇佳,在仙界三千余年潜心苦修后,一身仙家神通在仙界亦是声名赫赫,但毕竟孤身一人,焉能与那仙界实力最为强盛的几大宗门众多仙人抗衡。

数番生死争斗之下,鳌风肉身被毁,眼见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这鳌风却也甚是了得,拼尽全力强行施展一种可以瞬间激潜力的仙家秘术“血灵遁”,拼着损耗仙婴精元之十之八、九,终勉强逃脱险境。

鳌风自知,若是自身仙婴被仙界几大宗门现,最终一定是形神俱灭的下场。为躲避此杀身之劫,其借助修道万余年机缘巧合下得到的各样仙器法宝,强行打通了一条由仙界到人界的秘密通道,偷偷潜入人界。

鳌风本想在人界找一个合适的修道者夺舍重生,重塑肉身,再修仙道,却不料打通的那条仙界到人界的秘密通道实在太过凶险,强行穿越此通道潜入人界之后,仙婴的仙力和精元已损耗殆尽,仙婴濒临魄散魂灭的可怕境地。

鳌风再无计可施,只好再次施展秘术,强行激仙婴仅剩的一点潜力,在附近一座名为苍昆的山脉的灵脉灵眼内,用仙家神通开辟了一个小小的仙家洞府,施以几道仙人禁制将洞府隐藏起来。又将将随身携带的储藏着修道数万余年收罗的各样仙器神兵以及天材地宝的须弥仙戒秘藏于洞府之中。

勉力做完这些事情,鳌风仙婴的仙力和精元就消耗殆尽,他立即将自己的一缕残魂潜藏于一件可以保护灵魂不灭的上古神器――“聚魂珠”里,便散去仙婴之形,堕入六道轮回之中。

聚魂珠乃是鳌风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一件上古神器,乃是上古神人用莫大神通采集上古神界独有的“万年云魄”为主材,辅以各种上古神界稀有的天材地宝精心炼制而成,威力无穷。

鳌风只是一仙人,修为境界远远未及上古神人之神通,自是无法完全掌控此上古神器。但鳌风得到“聚魂珠”后,潜心研究炼化数百年,机缘巧合之下,也让其掌握聚魂珠两项神通。

其一是将聚魂珠用仙婴淬炼后收入体内,可以静心聚神,对修道可起到事半功倍的奇效。其二若是肉身毁灭,将魂魄潜藏其中,和聚魂珠溶为一体,聚魂珠可保魂魄即便堕入六道轮回亦不灭。

鳌风的设想很周密,借由聚魂珠保护自身残魂不灭,灵昧不失,经由六道轮回转世,只要残魂不灭,转生后自可重修仙道。以他仙家之魂,万余年的修仙经验,再取出藏于仙婴散形前开辟的秘密洞府中的各样仙器神兵、天材地宝,若没有大的差错,不出千年自可再次飞升成仙。

让鳌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入六道轮回之中,一来就是三千余年。在这三千余年中,也该其倒霉,竟然十九世皆轮回转生为没有任何修道灵根的猪、狗等畜生,即便是想修妖道亦无可能,更遑论飞升成仙。

更让鳌风心惊的事情是,聚魂珠由于没有了他自身仙婴精元的滋养,神力和形体竟然在六道轮回之中慢慢消散。每轮回转生一世,聚魂珠便会消散全部神力及形体的百之三、四。由于他的残魂是借以融入聚魂珠而不灭,魂珠一体,聚魂珠之神力和形体每消散一部分,连带着一部分残魂和记忆也随之消散。

十九世轮回转世的结果就是聚魂珠的神力和形体消散十之八、九,鳌风的残魂也基本消散殆尽,记忆变得残缺不全。

鳌风对此险境无能为力,幸亏他还算机敏,意识到事情不妙之时,便将对其轮回转世后修真炼道最重要的一部分记忆藏于聚魂珠的核心位置。因而十九世轮回转生下来,尽管残魂和记忆已所剩无几,这部分最重要的记忆尚没有在强横无匹的六道轮回中湮灭,得以保存下来。

鳌风算了一下,按照聚魂珠在六道轮回中的消散度,若是下三世轮回转生,再转生为没有灵根之体,无法修真炼道,其残魂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魂散神灭,再无挽回的可能。

鳌风自是极度不愿这种可怕结果的生,但六道轮回乃是天道之力,绝非其一个毁灭只剩一缕残魂的废物仙人所能抗拒,更无改变命运的可能。

六道轮回一经开始,除非逆天修道,否则断无终止或改变的可能。

鳌风进退不得,只能继续在六道之中轮回转生,寄希望于天无绝人之路,在残魂未灭之前转生为一个可以修道的灵根之体。

也是鳌风命不该绝,再经两世的轮回转生,当聚魂珠马上就要神形俱散,最后一世转生,终于得偿所愿,转生为一灵根之体,就是这一世的“滕文岳”,其俗世的身份是海东之地西楚王国苍昆镇一个世代经营客栈生意的富商家族的小少爷。

“滕文岳”身具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灵根乃是修道者得以修达天道的根本和基础,世间万物,各具特点,灵性本质天生具有高下优劣之分,灵根亦然。

修道者灵根根据优劣不同,乃分五个层次,从优到劣分别为空灵根,单性灵根,双性灵根,三性灵根,四性灵根,和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

“腾文岳”身具的室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按照灵根层次划分,乃是第六等,是最为低劣的层次,勉强达到可以修道的标准。

虽然身具此最为低劣灵根之人,勉强可修仙道,但一般而言,除非得遇逆天机缘,否则成就不会太高。不说渡劫飞升仙界,即便凝结出元婴亦属痴心妄想。绝大多数该灵根属性的修道者,终其一生,最好不过勉强可达筑基期。

转世为如此低劣灵根之体,与鳌风的期望相去深远。若非聚魂珠在六道轮回中渐失神形,其灵昧记忆无法得以保全,形神俱灭之大限即将来临,否则以鳌风仙界大罗金仙之身份,此劣质灵根根本不会考虑,立刻便会散形自灭重新投入六道轮回。

但其时非同往常,聚魂珠之神形已到了即将溃散之境地,前世记忆所剩无几,鳌风哪里还敢再入六道轮回之中,寄望转生为更好灵根之体。

一朝转生,鳌风便放下所有想法,立刻全身心地开始修炼。

虽鳌风前世乃是仙界神通广大的大罗金仙,有着万余年的修行经验,毕竟其仙婴已散,残魂所剩无几,只保留着一部分对其转世后修真炼道最重要的记忆,何况这一世又只是转生为一低劣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之体,因此历经千辛万苦,整整苦修十九年,鳌风才勉强修炼到修道的第一重境界的巅峰,炼气期第十三层。

达到炼气期巅峰之后,鳌风并没有急于闭关突破修道的第二重境界化虚期,而是经过一年精心准备,将炼气期的巅峰境界彻底稳定下来,这才开始闭关,全身心向化虚期起冲击。

经过一个月闭关修炼,鳌风顺利地进入到由炼气期突破到化虚期最关键的阶段,心魔乱魂之境。

这心魔乱魂之境是由炼气期突破到化虚期最后的阶段,同时也是最凶险的阶段。

修道者修炼到心魔乱魂之境后,魔由心生,万念化魔,惊扰心境。修道者若是意志坚定,抵御住心魔扰魂之乱保持灵昧不失,即可炼气化虚,进入到修道的第二重境界化虚期,从此真正踏入修仙之道。

但这心魔乱魂之境之所以被称之为由炼气期突破到化虚期最为凶险的环节,自是有其极为恐怖之处,若是抵御得住心魔扰魂,前途自是光明,但若是意志稍微有不坚定之处,心魔侵入精魂,必然会导致灵昧混乱,心魂失守,进而致使体内元气失序,损伤肉身。

此种情况下,修道者若是能够立刻停止修炼的话,幸运者可保住性命,但修为也会大为减损。不幸者立刻就会灵昧灭失,元气暴体而亡,从此神形俱散,端是凶险无比。

世间修道者千千万万,不可胜数,但十之七八都被此由炼气期进入化虚期的必经之凶境所阻,终其一生修为无法更进一步,余生都在真正的修仙之门外徘徊,令人孑然生叹。

鳌风虽灵根低劣,修仙之路注定困难重重,但如果能够顺利度过心魔乱魂之境,练气化虚,踏入真正的修仙之门,凭借其万余年修行经验,再取回秘藏于洞府之内的各样仙器神兵天材地宝,重修成仙未尝没有成功的可能。

但正所谓一饮一啄,机缘天定,也该鳌风倒霉,就在全部心神都用在尽力抵御心魔乱魂的侵扰,心无旁骛,元神最为虚弱之时,恰好滕文岳的灵魂穿越时空来到此空间。

受那聚魂珠之吸引,其灵魂立刻如飞蛾扑火般瞬间进入聚魂珠内。

仙道有云,一器不容二主,滕文岳的灵魂立刻和鳌风的残魂开始争夺那聚魂珠的控制权。

滕文岳前世只是一个凡人,其灵魂之力甚是弱小,若是平时,即便鳌风的仙魂大部已泯灭于六道轮回之中,但仙魂之强大,焉是凡人所能及,结果一定是滕文岳的灵魂被鳌风的残魂所吞噬。

但正所谓福缘天定,其时非比平常,鳌风正处于练气化虚的关键时刻,其残魂即便抵御心魔乱魂的侵扰都略有不及,焉有余力再与滕文岳的灵魂相抗衡。

只是一瞬间,其残魂便被滕文岳的灵魂所吞噬,除了残存的记忆留在滕文岳的灵魂内变成滕文岳灵魂的一部分外,鳌风其人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再无复生之可能。

融合了鳌风残存仙魂精华的滕文岳,心魂前所未有的强大。

顶替了鳌风位置的他立刻明白了鳌风的来历及自己此刻面临的险境,求生的本能使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便立刻谨守心神,在心魔乱魂的惊涛骇浪冲击下奋力保持灵昧不失,靠着强大了几乎一倍的心魂,最终竟然抵御住了心魔乱魂之境的侵扰,颇为顺利地突破瓶颈,炼气化虚,从此踏入真正的修仙之道。

鳌风的经历真应了那句老话,苦恨年年压金线,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这时的滕文岳,距离渡过心魔乱魂之境进入修道的第二重境界化虚期初期不到一个时辰,连番的惊险际遇使他脑海一片混乱。

他失神地躺在床上,回想着被自己吞噬的鳌风残存的记忆,仙界人界,影影重重。又想到了另一个时空中自己苍老的父母,漂亮温柔已先他而去的女友,无数熟悉和陌生的面容电影画面般交错着从脑海里掠过,穿插着先前心魔侵扰灵魂的各种凶险场景,一切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又无比遥远。

一切的一切都象一场荒唐的大梦,但体内那沿着经脉缓缓流动的元气,眉心正中处那颗被七彩雾气包裹着朦朦胧胧的上古神器聚魂珠,神识微微一动,一丝灵力便顺着手指涌出,在指尖变幻成一朵晶莹剔透的水花,以前想也不敢想的神通,又告诉滕文岳这一切是多么的真实。

滕文岳的思绪纷乱繁杂,各种各样的想法此起彼伏,也不知多久,劫后余生筋疲力尽的他慢慢睡了过去。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在滕文岳的脸上,感受着阳光带来的那一丝暖意,滕文岳醒了过来。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神识微动,一幕画面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之中,两个眉目如画的小丫头端着各种吃食,俏立在门外安静等待。

滕文岳楞了片刻,怔怔地看着屋顶一根笔直垂下来的蛛丝。

就在蛛丝的尽头处,一只小蜘蛛正在对一个蚊子起最后的攻击,蚊子拼命挣扎,但最终无法逃脱成为食物的命运,被小蜘蛛拖进了蛛网之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滕文岳脑海里回荡着自己曾经生活了二十八年的那个时空里一个家喻户晓的生物学家流传最广的一句名言,终长出一口气,从床上起来。

微微整了整衣服,他打开了门。

“少爷,该吃饭了。”两个俏丽的小丫头手脚麻利将各种吃食摆好,对着滕文岳福了福,躬身退出房去,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轻灵的脚步声很快从滕府后宅这座名为“静心苑”的偏僻的独门小院中消失。

鳌风为了掩人耳目,避免被人现修真炼道的秘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打小起便摆出一副孤僻清冷不屑世俗的性格,根本不与外人交谈往来。从八岁起便独自一人住进滕府后宅这座偏僻的小院子里,将之命名为“静心苑”,放出话去要潜心礼佛,并立下一个规矩,除非是一日三餐,平日里任何人不得进入静心苑。

滕府当代家主滕商年近五十才有了“滕文岳”这一根独苗,滕商也是独子,三世单传,滕商自是对这个宝贝儿子视若珍宝,异常宠溺。西楚王国又乃是以佛立国,佛教本是国教,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无不敬心尊佛,更甚者有皇子放弃帝王之位出家为僧。此种全国礼佛尊佛的氛围中,滕商亦不觉得滕文岳此举有何有何不妥,甚至大力支持。

故而这处位于滕府后宅僻静之处的“静心苑”慢慢就成为滕府的禁区,除了滕商和夫人邹敏如想念儿子时进来坐上一坐,及下人们除了送饭外,无人敢私自闯入。

也正因于此,鳌风转世的“滕文岳”才能心无旁骛地修道,用时十九载修炼到修道第一重境界,炼气期巅峰。

滕文岳怔怔地看着小丫头刚刚摆好的各种精美的菜肴,慢慢地闭上眼睛,叹息一声,又慢慢睁开眼睛,抛开一切般洒脱轻松起来。

刚放手的终归要放手,该面对的夜终归要面对……

他来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吃起这鲜美可口的饭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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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九转玄元诀

三个月后。

西楚王国苍昆镇滕府后宅,在那处专为滕府少爷“滕文岳”潜心礼佛而营造的“静心苑”内,一个面目清秀的青年男子正盘膝坐在正厅佛龛前的绣花软香垫上。

只见青年男子双目紧闭,面色肃穆,一手抚膝,另一手横在胸前,食指内勾,掌心向下,掐着一个奇怪的法诀。

一丝接一丝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象是受到青年男子的吸引,以青年男子为中心,透过厚厚的墙壁屋顶,从四面八方向青年男子奔涌而来。

白色雾气到了青年男子身体四周一寸之距时,象遇到了某种障碍,立刻停滞不前,在离青年男子身体一寸的范围内,围绕着青年男子的身体急促地涌动环绕着。

无数雾丝奔涌缠绕,不知何时已经结成一个巨大的白色雾团,严严实实地将青年男子包裹在其中,映衬着他那清秀的脸庞忽隐忽现,充满一种难以言表的神秘之感。

雾团包围中的青年男子却是脸色肃穆平静,整个人看似一动不动,但有心人若是仔细观察,就可见其衣衫之下,胸腹在急促地起伏收缩着,两道细细的淡白色雾丝随着胸腹的起伏在鼻腔中伸缩不定。

每三息之间,青年男子的浑身肌肉便会猛然紧绷起来,随之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引,便会有一小团雾气从笼罩在他身体周围的庞大雾团中抽出来,奋力破开那道无形的障碍,化作淡淡的水灵之气,融入青年男子的透过肌肤之中。

只是雾气进入青年男子体内的度与雾气聚拢过来的度实在无法相提并论,青年男子能够炼化入体的雾气占那聚拢过来的雾气半成都不足。

月影西沉,五个时辰之后,围绕在青年男子周围的雾团已经是无比厚实磅礴,乳白色的蚕茧一般聚拢在青年男子的周围,将青年男子彻底掩映起来,再也看不清面目容貌。

……

时间飞快逝去,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朝霞飘散,金鸡报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破开重重云彩,透过窗棂的缝隙,撕开雾气,照耀在青年男子脸上。

青年男子轻轻叹息一声,慢慢收起手势,睁开了眼睛。

笼罩在其身体周围的雾团就像那挣开束网的鸟群,在青年男子收起手势时,眨眼之间便消散不见。

青年男子又是一声叹息,微微摇了摇头,喃喃着道:“三个月不停的打坐修炼,元气却几乎没有增加多少,照此度,不说飞升成仙,便是凝成元婴,结成金丹,亦是难以想象的事情。难怪修道者均云那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实乃低劣至极之灵根,此言诚非欺人。”

这青年男子正是不幸遭遇空难,灵魂穿越时空后又幸运至极的以一凡人之魂夺一仙人之身从而夺舍重生的滕文岳。

融合了鳌风的残魂,弄明白生自己身上的事情后,滕文岳经历了最初的迷茫,便断然决定抛开前世的一切,潜修仙道。

从此滕文岳便安心替代了鳌风转世的“滕文岳”,在这滕府后宅专门为他准备的静心苑内潜心修炼,除却那一日三餐,其余时间都用在打坐修炼,心无旁骛地吸收天地灵气炼化为自身元气,努力提升修为。

幸而鳌风转世后的“滕文岳”自幼性格孤僻冷漠,基本不与人往来交谈,即便是亲如藤商及其夫人,也没有察觉出其变化,更遑论他人,故而无人可知,此滕文岳亦非彼“滕文岳”了。

所谓修道之人无岁月,这一来就是三个月时间。

不出滕文岳所料,这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实在是太过低劣,体内不利于修行的杂质太多。每当修炼之时,体内无处不在的杂质便会形成一道无形的障碍,密密麻麻地充斥在周身的骸骨血肉之中,阻挡着天地灵气进入身体之内。

尽管滕文岳以鳌风前世修道秘法全身心吸纳,也只有极少数量的灵气能够破开体内杂质所结成的障碍,吸纳入体炼化为自身的元气。

三个月的潜心苦修,元气几乎没有丝毫的增加,更谈不上体质的改变。唯一让滕文岳稍感宽慰的是,这段时间的修炼也非是没有一点益处,潜心修炼之下,化虚初期的境界总算彻底稳定下来,再没有刚刚突破瓶颈,由炼气期提升至化虚初期之时,心神烦躁纷乱,丹田之内元气散乱不定,几欲暴体而出的情形生。

滕文岳在三个月的潜心修炼中,也真正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修道者的灵根对于修道者的最后成就确实至关重要,即便其夺舍的乃是前世仙人之魂,但以其低劣的无性灵根之体,单靠自身苦修的话,穷其一生之力,也是无望飞升成仙。

最关键的是他修炼的主功法还是一种非常难以修炼的特殊功法“九转玄元诀”。

“九转玄元诀”并非鳌风当年在人界修道时据以修炼的主功法,而是在其成功渡劫飞升来到仙界后,从一个名叫令潭的大罗金仙处得到的一种修道功法。

据鳌风的残存记忆,这“九转玄元诀”的来历颇为神秘,令潭得到这神秘修道功法的经历亦是颇多曲折。只是由于鳌风残魂在六道轮回之中消散无几,只保留了一部分对其转世重生后再修仙道最为重要的记忆,这九转玄元诀的来历及令潭得到这神秘的道诀的经历对鳌风而言,并非对其转世重生后修道最为重要的记忆,故而被鳌风忍痛所弃,从此湮灭在六道轮回之中。

不过让滕文岳奇怪的是,鳌风从令潭处得到九转玄元诀的经历却还保留在其残存的记忆之中。

鳌风当年飞升仙界之后,因生性孤僻散漫,不愿意受到任何约束,故而没有加入仙界任何宗派势力,而是随遇而安,成了一名仙界散修,在仙界四处云游修行,偶然一次机会,结遇了同样生性散漫,不愿意受任何约束的仙界散修仙人令潭,因缘际遇之下,两人结伴潜修仙道数年之久。

结伴云游这数年之中,除了互相交流修仙道的经验体会之外,闲暇之际,两人也曾谈到在人界修道之时的经历。令鳌风惊奇的是,令潭用了和其几乎相同的时间成就大道,飞升成仙,但在人界修道之时,令潭的元气却几乎出其元气的数倍之多。

这实乃是一件惊人的事情。

要知道修道之人,目的无非是修成仙道,出六道轮回。但是单单依靠自身闭关修炼,吸收天地灵气炼化为自身元气,就凭着修道之人最多万余年的寿元,飞升成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借用天地灵物之力增加自身元气,从而提升境界,这几乎是每个修道之人欲修成仙道必不可少的选择。

人界浩渺无边,修道之人更是不知凡几,但那天地灵物却非常见。尤其是从修道起源那一刻起到如今,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每一个仙人的出现,无不代表着无数珍稀无匹的天地灵物的消耗。

天地灵物的成熟过程本来就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越是珍稀越是如此。因此不知从什么时间开始,不谈那些珍稀无匹的天地灵物,就算是普通的灵性之物,在修道界亦是异常稀缺珍贵。

物少人多,自然便会有争端,有争端便会有争斗。

修道之人,俱为神通广大之辈,故而修道者之间的争斗,端是凶险无比,往往一个不小心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而决定争斗结果的,无非是修道者修为境界的高低,元气的多少、法宝的强弱,灵符的数量等等因素。

由此可以见自身元气的多少对一个修道者是何等的重要,尤其是在修为境界几乎相同的情况下,元气稍微多一些,都意味着胜负的天平向自己一方倾斜,更遑论元气浑厚程度几乎是数倍之多的情况下。

虽然早已经飞升成仙,三千年仙界苦修之后已凝结仙婴,进入大罗金仙之境,鳌风仍对在人界修道之时,令潭和其几乎同等修为境界下,元气却是其数倍之多的异事有着强烈的好奇之心。令潭与鳌风相交多年,知其非是心性阴毒之人,故也倒没有刻意隐瞒,对鳌风坦诚相告。

这一切都缘于令潭在人界时修道时的主功法九转玄元诀。

九转玄元诀与一般的修道功法不同之处在于,从炼气到飞升,修道九重境界,每一重境界的突破,都需要以那九转玄元诀的特殊秘法,将自身元气凝转聚结九次。

每一次凝转聚结,都意味着自身的元气厚密程度加深近一倍之多,九次凝转之后,相比修炼普通道法的修道者,修为相同的情况下,而那两者元气的浑厚程度,自是显而易见。

鳌风得闻此事,对这奇特的九转玄元诀立刻大感兴趣。

如果放在在人界修道之时,即便相交深厚,令潭亦是绝无可能将自己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玄妙功法转受他人。但彼时两人俱已飞升仙界,均凝结了仙婴,达到大罗金仙之境,这九转玄元诀虽然神妙,却对修仙道却已无多大用处,所以看鳌风对这九转玄元诀大感兴趣,令潭倒也没有藏私,将此功法复制一份,交由鳌风闲暇时参详领悟以做消遣。

其后数十载,鳌风潜修仙道之余,闲暇之时倒也对此九转玄元诀细细参悟一番,对其修炼之法已是领悟透彻。其中玄妙神奇之处,即便鳌风已达大罗金仙之境,仍不由啧啧称叹。虽然此人界修道功法对仙界仙人潜修仙道已无适用之处,但其独特的修炼思路,即便对仙道的修炼也是大有裨益。

能创出对仙人潜修仙道都大有裨益的修道道法之人,该是何等的天纵之才。

因于此,鳌风对此九转玄元诀大为推崇。

故而当聚魂珠失去仙元滋养,在六道轮回之中逐渐散形之时,鳌风宁肯将前生修道的主功法舍弃,而将此九转玄元诀选定为其转世后修道的主功法,单单将此道法潜藏于残魂的核心之处,随着转世为这一世“滕文岳”,这玄妙神秘的九转玄元诀也随之留存下来。

鳌风思虑周详,之所以选定相比其修道时的主功法要难上许多的九转玄元诀做为其转世重修仙道的主功法,原因是其深知在这个他所不熟悉的世界里,重修之路注定困难重重。自身元气每比别人多上一分,他的修道之路便能稍微顺利一分,生命便会多一分保障。

尤其是仙界那些想要他命的几大宗门势力,焉能眼睁睁地看着欲得之而后快的猎物在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前逃脱。即便是为了他们的颜面,仙界这几大宗门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生。所以仙界那几大宗门势力绝对不会放弃对其的追杀,肯定是倾全宗之力,千方百计地搜寻其下落。

而仙界那几大宗门,无一不是有千余名仙人的庞大实力,在仙界具有庞大的能量和显赫的地位,只要他们下定决心寻找,即便只有残缺的仙婴逃到了人界,又经六道轮回转世重生,找到鳌风也是极有可能生的事情。

如此种种,注定鳌风转世后的重修之路磨难重重,稍不注意,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鳌风才宁肯舍弃前世他自身的修道功法,而决定转世后修炼那艰难许多的九转玄元诀。

只是天心难测,九转玄元诀神妙莫测,好处多多,缺点也是显而易见,只因九转玄元诀独特的九次凝转聚结元气的过程,比之普通的修道功法,需要吸纳更多的天地灵气炼化为自身的元气,若是没有天地灵物相助,即便是极品的空灵根之体,想要彻底修炼完成此功法,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更遑论飞升成仙,更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鳌风历经二十余世六道轮回,最终转世的“滕文岳”,却是一个低劣无比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之体,吸纳天地灵气炼化为自身元气的度是慢之又慢,修行一般的功法都艰难无比,更别说这需要更多元气的九转玄元诀。

但其时其它的修道功法俱已被鳌风舍弃,湮灭在六道轮回中,鳌风即便想改变修炼的主功法亦无可能。

而如今滕文岳夺舍重生,鳌风神魂俱灭,自然也就不用再操心,这个难题也就抛了他。

滕文岳亦是无可奈何,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不管如何,既然走上了修仙这条原本就虚无缥缈困难重重的道路,就算再过艰难,也绝对不能放弃。

眼下化虚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再怎么修炼对自身的修为境界的提升也无多大益处,他也就无心再修炼下去了,是该考虑以后的修行之路到底怎么走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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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藏丹诀要

滕文岳长舒一口气,虽然对自身低劣的灵根颇为失望,但木已成舟,这亦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能够活下来已属幸运至极,想要改变这种状况绝非他目前的能力所能及到。

很快将些许失望的心绪从心头排挤出去,他开始琢磨以后的修行之路。

“收集材料炼制丹药,借用丹药之力来修炼九转玄元诀是少不得的事情。”

滕文岳闭目沉思着,由于九转玄元诀极其特殊,单靠自身低劣的灵根之体吸纳天地灵气修炼,成仙成佛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唯一之途,只能借助丹药之力,丹药对他今后修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炼丹谈何容易!

修道六法门中,最难的就是炼丹一门,修道界有一句修道者人人皆知的话,“结婴不易,炼丹更难”。

想要成功炼制一炉丹药,先要有丹药的丹方。丹方本身极其难得,任一个丹方,往往都凝聚着某个甚至数个炼丹师数千次的失败经验,一次次实验,调整各种材料的用量搭配,以达到成丹的最佳药性。

而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原料的损耗,哪怕是最普通的一副丹方,也都代表着无数珍稀天地灵物的消耗,本身价值惊人,绝非普通修道者所能承受得起,也只有那些实力雄厚的修道门派才能经受得起。故有史以来修道界所出现的各种丹方,往往乃是一些修道门派出于自身所需,倾全派之力精心试制而成。

如此珍贵之物,任一门派都不会轻易示人,无论是任何修道门派,丹方尤其是顶级丹方,都是门派的核心机密,秘藏于门派重地,普通的门人弟子都难以见到,外人想得到更是难上加难,这也就造成了丹方在修道界一方难求的紧俏局面。

即使有了配方,丹药尚属空中楼阁。

欲将配方所列丹药制成,尚需按图索骥,根据配方,搜罗各种所需的珍稀材料。天地灵物何其珍贵,何况任何一种丹药,即便是最普通的丹药,最少都需要数十种不同的珍稀材料搭配,得到一种天地灵物都属不易,何况数十种不同的天地灵物,难度可想而知。

即便有丹方,又将丹方所需材料都收集完备,也不见得就能将丹方所列丹药炼制而成。一炉丹药的成功制成,不仅需要炼丹者精通炼丹秘术,而且需要对整个炼丹过程的精确把握,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错,都会导致废丹或者丹药药效降低的后果。

因此,一炉丹药能够成功炼制,炼丹者的天赋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炼丹者的经验,炼丹次数越多,就越能把握住炼丹的时间火候、材料用量及开炉取丹等因素,成丹的几率就越大。

经验是由无数次失败的经历积累而来的,失败就代表着炼丹材料的消耗,任何一个炼丹师的出现,都意味着数不清的珍稀材料被浪费。一般修道者,谁也不会舍得将自己费尽千亲万苦得到的珍稀材料浪费在积累炼丹经验上。

所以说,现世的修道界,即便是一些元婴期高手,终其一生一炉丹药没有炼制过的也大有人在,更别谈那些身家窘迫的普通修道者。现世的炼丹师往往是一些实力雄厚的修道门派倾全派之力精心培养而成的,以丹炼道,做为一个专属的职业,专门为所属门派炼丹制药。普通的修道者,获得丹药的途径,除了采用一些特殊手段外,一般是通过购买或者交易而来。

如此种种限制,使得炼丹成为修道六法门中最难的一门,但困难也是针对的结丹期以上的修道者而言的,对于那些修为境界未到结丹期的修道者而言,炼丹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炼制丹药需要用火来炼制,炼丹之火,自然不同于凡间普通的尘世之火,最次也需要用丹火来炼制。

丹火乃是结丹之后金丹精华凝结而成的灵火,虽然及不上天地精火,仙人的三昧真火,和元婴期以上未飞升的修道者所具的婴火,本身乃属可用来炼丹之火的最低等级,但是勉强可以达到炼丹之火的标准,可以用来的炼制丹药。

修为未到结丹期的修道者,金丹未结,丹火未具,除非能够采用特殊手段借用天地精火的力量,否者根本无法炼丹。

原本以滕文岳现在才不过化虚初期低劣的修为,根本就法炼丹,幸运的是,他非同一般的修道者,乃是夺仙人之魂重生,而鳌风的残魂中保存的一部名为“藏丹诀要”的炼丹典籍。

藏丹诀要乃是鳌风昔日在仙界云游之时,因为争夺一株名为“七眼花”的珍稀仙草灵药,灭杀一个名叫华鹰的金仙后,从华鹰的须弥仙戒搜寻到的。

华鹰乃是仙界赫赫有名的以丹修仙第一丹修宗门“藏丹谷”大长老落无暇的亲侄子。落无暇修仙之心甚恒,一生无子,对这个自己家族中唯一飞升成仙的侄子很是呵护有加,把其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宠爱,即便是门派至高典籍“藏药诀要”,也任其随身携带。

藏丹谷是仙界以丹修仙的第一宗门,“藏丹诀要”做为宗门的至高典籍,记载了藏丹谷立派十余万年总结出来的各种顶级炼丹制药秘法,乃是藏丹谷的在仙界立足的根本,更代表了仙界炼丹秘术的至高成就。

机缘巧合之下,就便宜了鳌风,灭杀一个华鹰,不仅得到了“七眼花”,而且凝结了仙界赫赫有名的炼丹第一宗门的藏丹谷十余万年的炼丹修道精华的顶级炼丹秘法“藏丹诀要”,也就这样落入鳌风之手。

而鳌风思虑颇深,就在残魂于六道轮回之中逐渐灭失的险境下,便有意识地将自己万余年修道生涯中所获得的修炼、炼丹、炼器、制符、阵法、法术等修道六法门的各种功法中,每一法门都挑选了一些顶级的功法诀要,潜藏于其残魂的核心之处,以备转世重生后重修仙道所用。

“藏丹诀要”就是这些顶级功法其中之一,做为炼丹法门的顶级功法被鳌风潜藏于残魂的核心之处,随着转世为“滕文岳”而保存了下来。

如此福缘,让夺舍之后的滕文岳暗叹幸运至极,只是最终便宜了自己。

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鳌风最终转世为这一世拥有灵根再低劣不过的“滕文岳”,原本无望修道有成,但这部无意间得到的记载仙界顶级炼丹功法的典籍,便成了其用时十九载,从初修道法进阶到炼气期巅峰的根本所在。

藏丹诀要中记载有三种未结金丹亦可炼丹的秘术,其中一种名叫“淬火炼丹”的秘术刚好为转世重生的鳌风所能适用。

鳌风转世重修之前,从初修道法到达到大罗金仙之境,万余年的修道生涯中,曾无数次炼丹制药,经验虽然及不上仙界以丹修仙的顶级炼丹大师,但比之现世修道界的普通炼丹师,经验修为过不止一筹,虽然无法炼制炼制藏丹诀要所记载那些顶级丹药,但炼制一些适用于炼气期的普通丹药,对于鳌风而言,尚不是多大的难事。

唯一的困难就是炼丹所需的材料,历经劫难转世为“滕文岳”之后,鳌风两手空空,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炼丹的原料。

不过这也没有难倒鳌风。

转世后的第六年,也就是六岁那年,凭借着自己勤奋不懈的苦修,鳌风终于开启灵感,引气入体,从而达到炼气期的第二层境界。达到了炼气期的第二层境界,就可以施展一些俗世凡人所无法想象的手段了。

鳌风利用这些手段,偷偷潜入苍昆镇最好的药铺“回春堂”的药仓,偷出了回春堂的镇堂之宝,一株百年龄的灵芝和另外十余种珍稀药材。

借着“淬火炼丹”的秘术和前世万余年的炼丹经验,在失败几次之后,鳌风将这些偷来的十余种材料成功炼制了一炉藏丹诀要中记载的适用用炼气期最低阶的一种丹药,“聚灵丸”。

鳌风没有自己用掉这炉“聚灵丸”,而是到苍昆山四大修道门派,“灵剑堡”、“倚云谷”、“一元门”、“落日盟”联合开设在山下的交易坊市内以物易物,交换了几十余种炼制藏丹诀要中记载的另一种适用于炼气期地低阶丹药――“化气丹”所需的材料。

鳌风随后将交换而得的这几十余种材料成功炼制了两炉“化气丹”。

“化气丹”和“聚灵丸”一样,同属藏丹诀要中记载的适用于炼气期修道者服用的低阶丹药,只是药效稍微比“聚灵丸”强上些许。

鳌风将两炉“化气丹”一炉留作自己服用,借用其蕴含的天地灵气提升自身的修为境界,另一炉仍到坊市内交易炼制“化气丹”所需的材料。

藏丹诀要中记载了共三十七种适用于炼气期修道者服用的丹药,这些丹药的阶位和药效各不相同,虽然“化气丹”只是这三十七种丹药中最低等阶的一种,论及药效,只比“聚灵丸”稍微强上些许。

但做为仙界以丹修仙的丹道第一宗门藏丹谷,其至高典籍藏丹诀所记载的各种丹药配方,无不是无数仙道炼丹大师数万年炼丹经验的精华所在,药效惊人,即便是最低阶的丹药,譬如“聚灵丸”和“化气丹”,与藏丹诀要中记载的其他丹药的药效相比,虽然无法相提并论,但比之现世修道界炼制的丹药,其药效灵性截然不可同日而语。

何况现世的修道界,炼丹师一般都是那些势力雄厚的宗门重派所培养,专门为门派中高级门人弟子炼丹制药,一派小门小派甚至连一个炼丹师都培养不起。如此种种,也就造成了炼丹师极其缺乏,丹药紧缺的局面,进而导致丹药价格高昂,甚至出炼制丹药所需全部材料价值总和的三、四倍都不止。

尤其是那些适用于各种不同修为境界的顶级丹药,更是修道者求之不得的宝贝。

因此鳌风所炼制的“化气丹”,虽然只是藏丹诀要中记载的最低阶丹药,只比“聚灵丸”药效稍微强上些许,但在普通修道者眼里,却是药效惊人的顶级丹药,在交易坊市内极受欢迎。有几次交易时,一些修道者甚至为之争斗得头破血流,往往能交易到过炼制此丹药本身所需材料价值总和十余倍的各种珍稀材料。

鳌风就是利用丹药和原始材料之间的利差,不断地交易之后换取原材料在炼制成丹,一部分留作自己服用,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一部分到坊市内换取更多的材料再炼制丹药,支撑着自身修炼的消耗。

如此苦心经营之下,鳌风借用丹药之力苦心修炼九转玄元诀,用时十九载,硬生生地以低劣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之修道废材之体,最终修炼到炼气期的巅峰。

若是没有借助丹药之力,即便苦修百年,以其低劣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之体,也不可能有如此结果。

只是如此苦心经营,却最终为别人做了嫁衣裳,最后便宜了滕文岳。

滕文岳以一凡人之魂,机缘巧合之下成功夺舍之后,将鳌风的残魂彻底融合,化为自己记忆的一部分,双方记忆合为一体,鳌风的记忆经历自然是一清二楚,最终明白了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

所以对于滕文岳而言,对于普通修道者而言最为艰难的炼丹之术,对于他来说反倒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即便九转玄元诀极难修炼,但只要依照鳌风以往的以丹换材的做法继续去做,靠着仙界以丹修仙的丹修第一宗门的至高典籍藏丹诀要,修炼有成也不是多大的困难。

但滕文岳眼下最操心的并非是借丹药之力,提升修为境界。

对于眼下的滕文岳而言,当务之急,却是要准备三年后西楚王国修道界赫赫有名的四个名门大派――苍昆四派举办的天峰论道大会。

只有闯入散修论道的前二十名,被苍昆四派之一收为弟子,才能有机会偷偷潜入苍昆四派的禁地寒雾谷,找到鳌风散婴进入六道轮回前开辟的洞府,拿回鳌风留存在洞府之内的须弥仙戒。

须弥仙戒中藏有一件对于滕文岳而言能够修成仙道至关重要的的仙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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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须弥仙戒

但要通过天峰论道大会,对于现在的腾文岳而言,谈何容易!

鳌风散婴之前,将其万余载修道生涯所得的各样仙器神兵天材地宝尽数存放于其须弥仙戒之中,本寄望于经由六道轮回转世重生后,再取回须弥仙戒,借着那些天材地宝之力重修仙道。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这一去就在六道轮回中煎熬了三千余年。

三千余年,不谈浩渺无穷尽的大地苍穹,即便是对于寿元无尽的仙人来说,也只不是白驹过隙的一个瞬间。但对于凡人来说,三千年,无疑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三千年,时光流逝,足以使沧海变桑田,物是人已非。

就在鳌风在六道轮回中苦苦煎熬的这三千余年中,昔日散婴进入六道轮回之前,开辟洞府所在的苍昆山脉,早非当年林深山高杳无人迹的模样,“灵剑堡”、“倚云谷”、“一元门”、“落日盟”,后世被称为苍昆修道四派几位开山祖师,先后来到此座灵脉还算浑厚的山脉,各自占据山脉一部,开山立派,广招门徒,修习仙道。

经过三千余年的展,苍昆四派俨然已成为西楚王国修道界的名门大派,每个门派都最少拥有万余名门人弟子,高手如云,与西楚王国其他三个修道宗门,灵隐山万佛寺、坤吾山冷月谷、鼙鼓山飞剑门并称为西楚修道七圣门。

做为苍昆四派的根基所在,这座鳌风散婴进入六道轮回前尚是高深清冷杳无人迹的山脉也经过不断的修建,早已改变了模样,楼阁林立,灵气氤氲,成为西楚王国修道者心目中的修道圣地。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当年鳌风散婴前开辟洞府所在的寒雾谷刚好位于苍昆山灵脉灵眼处。做为整个苍昆山的灵脉灵眼,受灵脉灵气滋养,寒雾谷的灵气最为充沛浑厚,若在此地修炼,对修道可起到事半功倍的神效。

如此洞天福地,苍昆四派尽皆眼馋,均想将此谷据为己有。

但寒雾谷只有一个,门派却有四个,物少人多,自是争斗不止。

然而四派实力相差无几,相互之间又颇多猜忌之心,故四派之间明争暗斗千余年,门人弟子伤亡惨重,却仍是没有分出个高下。

苍昆四派都深知,若是再纠缠下去,四派谁都讨不了好处,甚至会严重损耗实力,说不定还会被其他有心的门派趁虚而入,到时就不是寒雾谷得不得到的问题,能不能保得住四派立足根基所在的苍昆山,都是一个可想而知的结局。

四派万不得已,只好相互妥协,化干戈为玉帛,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将寒雾谷划定为苍昆四派的禁地,由四派所有长老联手布下重重禁制,由四派派高手轮流看守,每个门派一年时间,作为宗门中天资聪慧弟子突破修炼瓶颈的修行之地,一般门人弟子均不得擅入。

被腾文岳夺舍之前,昔日的鳌风曾经数次想潜入寒雾谷,拿回须弥仙戒。但面对如今已是禁制重重戒备森严的苍昆山,以其炼气期的修为,潜入山门亦无可能,遑论进入禁制更为森严的寒雾谷,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滕文岳夺舍后,修为所增无几,因此要想进入禁制重重戒备森严的寒雾谷,进入鳌风当年散婴前开辟的仙府拿回须弥仙戒,无论是明闯还是暗入,都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不过幸好天无绝人之路,进入寒雾谷亦非绝无可能,可行的办法就是参加苍昆四派每十年举行一次的天峰论道大会,闯入散修论道的前二十名,然后被苍昆四派之一收为弟子,进入山门,然后再想办法潜入寒雾谷。

天峰论道大会乃是苍昆修道四派让散修者通过比试的方式从中挑选天资聪慧者拜入自己门派的手段。

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对于修道门派而言,保持门派实力的办法就是源源不断地吸纳那些天资聪慧具有灵根的新生力量拜入自己的门派,水涨才能船高。

作为西楚王国七大修道门派的苍昆四派,虽然近些年表面上看起来相处甚睦,然而私下里却都暗怀鬼胎,无时无刻不在明争暗斗,好压过其他三派,独霸苍昆山。

想要压过其它门派,就要不断壮大自己宗门的实力,要壮大自己门派的实力,就要源源不断地吸纳天资聪慧的新生力量拜入自己山门。因此苍昆四派每一年都会在各自势力范围内寻找那些天资过人又具有灵根可修天道的凡人,吸纳他们成为自己门派的弟子。

另一方面,苍昆四派也没有忘记那些已经初窥修道门径的散修者,每隔十年便会召开一次天峰论道大会,通过比试的方式从报名参加的散修者中决出前二十名。再由四派各派出三名弟子相互比试,决出当届天峰论道大会四派之间的排名高下,根据排名高下依次从散修者前二十名中各自挑选五名弟子加入本门。

如此方式也是苍昆四派相互妥协的结果,四派无不想独占论道大会的前二十名散修让其拜入自己山门,无奈没有任何一派实力足以压倒其它三派,为了避免冲突,只好相互妥协,各自挑选五人了事,反正如此一来谁也占不了多大便宜。

这就是苍昆四派天峰论道大会规矩,名字听起来很威风,说白了和俗世中科举考试没有太多差异,唯一的不同时天峰论道大会考究的是修道者的武力,科举考试考究的是士子的学问文章而已。

不过这天峰论道大会说起来很简单,其中的凶险非是参加过论道大会的修士不能体会的。

要知道现世修道界,加入一个修道的名门大派对于一些散修者的吸引力是非常巨大的。

对于散修者而言,独自修行固然自由,既不受约束,也不用承担那些修道门派中低级门人弟子所必需承担各种繁琐杂务,甚至是压榨和盘剥,但是若想结成金丹甚至凝成元婴,踏上真正的修仙之道,限于修道功法、修炼资源的匮乏,使其成为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而修道功法、修炼资源这些散修者所缺乏的,恰好是那些占据洞天福地实力强盛资源富足的名门大宗所能提供给自己门人弟子的东西。

修道者谁人不想结成金丹甚至凝成元婴,进而得窥仙道。

故而对于那些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在人界之间无依无靠独自修行的散修者而言,除却极个别真正生性自由散漫不愿受约束之人,能够拜入一个宗门就成了这些散修者平生最大的梦想。

何况天峰论道大会已有近两千年的历史传承,苍昆四派又都是西楚王国赫赫有名的修道名门大宗,因而苍昆四派每隔十年才举办一次天峰论道大会,对西楚王国乃至临近几个王国境内的散修者,都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每届论道大会都能吸引数百名散修者前来参加。

而每一届论道大会合起来才招收二十名弟子,但参加的散修者人数却多达数百名。僧多肉少,争斗自是异常激烈和残酷。

为了达到目的,这些参加比试之修道者自是无所不用其极。

尽管苍昆四派对每十年举办一次的天峰论道大会定下了种种森严的规矩,譬如比试之中不得伤人、一方认输比试立刻停止等等诸如此类保护落败一方生命安全的规矩,并派出门中高手严格监察,并规定了种种违反比试规矩的惩罚手段,譬如终生不能再参加天峰论道大会等等。

但这种种规矩和手段显然抵御不住结丹甚至凝婴的对散修者的莫大诱惑,很难防止一部分参加大会的散修者在比试之中为了取胜而下阴手毒手,甚至种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导致每年的天峰论道大会都有修道者形神俱灭的血案生。

滕文岳想要拿回鳌风保存在洞府内的须弥仙戒,先要做的就是在天峰论道大会中取胜,能够忝列于散修者的前二十名,成为苍昆四派之一的入门弟子。

微闭着双目,脑海里回想着这些鳌风转世为今生“滕文岳”后经多方打探,费尽周折才得到的关于苍昆四派及天峰论道大会的秘闻,心中暗自思忖道:“事关能否修成仙道,须弥仙戒必须拿回,这三年时间里,我要好好准备一下天峰论道大会的事情。”

须弥仙戒虽然弥足珍贵,取回须弥仙界他就有可能借助其中的天材地宝修成仙道,滕文岳却不想自己在天峰论道大会出任何意外,毕竟命只有一条,命都没了,即便得到须弥仙戒又有何用。

凡人平生最长不过百岁,生老病死,尚且留恋不舍,滕文岳既有机会修炼天道,以达长生不死之非常之境,自是对自身生命更为珍惜,更多的还有对修成仙道的向往和执着,断然不不肯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置身于险境之中。

感受着透过窗棂照射在脸庞上那一缕阳光带来的微微暖意,滕文岳睁开眼来,心中却仍不停地琢磨着三年后天峰论道大会的事情。

既要确保在在比试中取胜,而且要确保不出任何意外。

如此,只能在这三年之内迅提升自身的实力,毕竟修道界,看似纷繁复杂,一切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离天峰论道大会只有三年时间,修炼、炼丹、炼器、制符、阵法、法术,这修道六法门中,限于时间有限,以我低劣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即便全部时间都用于自身的修炼,亦是不会有太多的进展,所以修炼只能暂时搁下。”

“至于炼器,以我现在化虚初期的境界,即便能够炼器,也炼制不出那些威力太大的法器,与其花费时间和精力在炼器上面,不如到坊市内交换或者购买几件法器更为实用。”

“至于阵法,其难度和繁杂,根本不是三年时间内就能精通的,所以也只能放弃。”

滕文岳逐一分析着修道六法门的优劣之处,反复考虑着迅提升自身实力的途径,“除去修炼、炼器、阵法三法门,想要在天峰论道大会上确保取胜和自身安全,这三年时间里只能在在制符、法术、炼丹这三种法门上认真地下下功夫。”

他虽然夺舍的乃是前世仙人的残魂,但鳌风转世之后,一心修炼以迅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除了炼丹以支撑自身修炼之外,根本无心顾及炼器、制符、阵法、法术等其它修道法门的修炼,所以此刻的滕文岳,就炼器、制符、阵法、法术等方面来说,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与一般修道者比之都不如。

如果要从制符、炼丹和法术入手提升自身的实力,只能他自己从头开始。

幸亏滕文岳福缘深厚,夺舍的乃是前世仙人的残魂,得到了鳌风前世万年修仙过程中所收集到的各法门的顶级功法。

滕文岳自信只要能够认真修习,即便身为低劣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之体,在天峰论道大会取胜亦非太过困难的事情。

正思索间,忽然神念一动,神识放出,一幕画面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之中。

两个俏丽的小丫头端着食盘,上面放着几盘精美的菜肴,小声说笑着向小院而来,足有两息之后,甜美的笑声和熟悉的轻巧的脚步声才传入耳中。

其实不用动用神识,单听那熟悉的脚步,滕文岳就知道来者是月舞和秀云两个小丫头。近些年来,两个小丫头受藤商的指派,专门负责静心苑的一日三餐。夺舍之前滕文岳自是不熟悉,但夺舍距现在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在这三个月里,两个小丫头一日三餐就要过来三次,滕文岳对她们两个的脚步声已经是谙熟在心。

耳中飘荡着两个小丫头诉说女儿家私房话的轻柔语声和羞怯甜美的笑声,滕文岳心中暗自感叹,虽说修道之人视凡人如蝼蚁,但凡人自有凡人的幸福,这两个小丫头在自己面前怯弱羞语,本质上却还是活泼可爱的青春少女,虽说只是两个小丫头,却也有着她们的梦想和幸福。

只是这种平淡的凡人幸福,自此再与自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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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舍身

笑声和脚步声在门前戛然而止。

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后,甜甜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少爷,该吃早饭了。”

滕文岳微微整肃了一下心绪,平静地打开房门,两个小丫头轻迈脚步,端着食盘,娇怯怯地低头走了进来。

滕文岳心中颇多感慨,两个小丫头给自己送饭已有几个月时间,来到这里仍是一副怯怯谨慎的样子,没有丝毫的熟络放松之感,莫非自己真的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感怀之下,不由多看了两人一眼。

谁料两个小丫头亦是对滕文岳充满了好奇,往日里滕文岳尽是一副孤僻冷漠的模样,冰冷冷的神色使得两个小丫头根本不敢与其多说话,也不敢多看其一眼。

愈是如此,两人对滕文岳愈是好奇,耐不住偷偷瞄了滕文岳两眼。

不料今日非同以往,滕文岳闲暇之下多看了两人一眼,当下目光刚好相接。

两个小丫头登时红了小脸,连白皙的脖子都浸润上一层诱人的红晕,心儿扑通扑通地跳着,手忙脚乱地将食盘里的饭菜摆好,低着头连看也不敢看滕文岳一眼,福了福,羞怯地道:“少爷,老爷吩咐,让少爷您用完早饭后到前堂一叙。”

说话的是月舞,今年刚满十六岁,正处在一个少女最为美丽的年纪,那成熟中略带稚嫩的动人风情,软声细语间如画眉目中流露出的娇羞诱人神态,滕文岳即便已是修道之人,亦看得怦然心动。

但也只是稍许心动而已,一入道门,滕文岳便不再想和俗世中人生任何交集,淡淡回了声道:“我知道了,告诉老爷,我用过早饭就去。”

两个小丫头余羞未减,红着小脸对滕文岳福了福,正要含羞逃去,滕文岳忽然想起,这些年滕商很少招呼“滕文岳”去前堂,有事也是派下人来说一声或者亲自前来,今日怎么让自己去前堂一叙呢。

心中微微不解,连忙出口唤住两个小丫头,道:“月舞,你可知老爷因何事让我过去。”

两个小丫头赶紧止步回身,秀云却仍是一副羞怯的神态,低着头不敢看滕文岳一眼,月舞的胆子比她能够稍微大一点,壮着胆子微微抬起头,目光却躲闪着不肯接触滕文岳询问的目光,娇声回道:“少爷可是不知呢,今晨太太生下了二少爷呢,老爷大概是为此事让大少爷您过去。”

“二少爷!”滕文岳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也许是滕商及夫人潜心礼佛多年,佛祖开恩,十个月前四十余岁的滕夫人邹敏如又老蚌怀珠,有了身孕。算算时间,也正该这段时间生产。

当下挥了挥手,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们去吧。”

两个小丫头看滕文岳再无话,福了福,告辞离去。

耳中回响着两个小丫头离去时的轻柔脚步声,滕文岳怔怔地呆了片刻,最后长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是该我离去的时候了。”

……

滕宅前堂,腾家当代家主滕商及夫人居住的西暖阁内。

滕文岳坐在床沿上,疼爱地逗弄了一会那个眼睛还没睁开只知道躺在母亲身边呼呼大睡的的“弟弟”,感受着滕商和邹敏如有心而的愉悦情绪,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他们又有了一个孩子,我这时离去,想必他们的伤心也能稍微减缓一些。”

在滕府修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人多言杂,俗事繁琐,很不利于潜修,但名义他是毕竟是滕商的儿子,原本滕商就他一个儿子,一旦离去,对滕商及夫人邹敏如的打击可想而知。现在好了,滕商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儿子,虽然自己的离去仍会使滕商和邹敏如伤心,但毕竟他们又有了一个孩子,伤心应该能够减缓许多吧。

滕文岳打定就此离去的主意,轻轻抚摸着小家伙嫩嫩地肌肤,和滕商及邹敏如说了一会话,默默地感受着可能是他平生最后的俗世天伦之乐,最后道:“父亲,母亲,佛祖开恩,又赐予我腾家一个男丁,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弟弟的,唯有再次舍身,以求弟弟健康平安长大。”

所谓舍身,乃是西楚王国佛教信徒礼佛所常用的一种仪式,即以一定钱财布施给某个寺院,自己在寺院内居住一段时间,青灯木鱼,潜心侍佛,以求佛祖保佑全家平安如意等。

未被滕文岳夺舍之前,鳌风每每炼丹或者修炼到关键时刻,就会用舍身的手段离开滕府,再以金钱贿赂寺院主持,不入寺院,而寻一隐秘之地炼丹或修炼。

数年之中,其舍身已有数十次之多。而寺院主持自以为“滕文岳”少年心性,不过借舍身外出繁华之地风流而去,自己得以钱财,自是不会告,因而尽管鳌风如此舍身已有数十次之多,包括滕商在内,滕府诸人至今不知鳌风舍身的真相。

滕文岳不想不告而别,唯有再次施出“舍身”之法,尽管最终的结果仍是离去,终生不再相见,如此离去,对藤商及其夫人的伤害总能小一点。

滕商微微一怔,遂又喜道:“孩儿,这可是你的真心话?”

看着藤商微带疑虑的眼神,滕文岳亦是微微一怔,即刻明白过来。滕商这是怀疑他的争宠之心,往日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独苗,如今突然又有了一个弟弟,分去父母的宠爱,谁人会没有妒忌之心。尤其俗世之中,为家产骨肉相残的例子比比皆是,滕府又乃家大业大的富贵之家,难怪滕商会怀疑其心。

滕文岳明白滕商语中之意,肃容道:“父亲,我从小潜心礼佛,虽未真正割断尘缘,脱离俗世终身侍佛,但我心亦与真正的尘外人无异,今生之愿,除却我佛,唯希望父亲母亲健康平安,弟弟亦能平安长大成人。除此之外,余事尽皆虚空,孩儿丝毫不会放之于心。”

说完,滕文岳整衣一拜到地,“孩儿此心,日月可鉴,还望父亲母亲大人恩准。”

万事皆有大道,此一拜,了却十九年养育之情,从此之后,俗世仙道,再无纠结。

滕商焉能得知滕文岳此话真意,但其中真情却是无可置疑,当下心中一热,连忙扶起滕文岳,激动地道:“孩儿,你的心为父当然不会怀疑,只是为父,还有你的母亲,都舍不得你再去受苦呀!”

青灯古佛,豆腐白菜,对于一个大富之家的少爷而言,显然就是吃苦受罪的事情。

望着“母亲”邹敏如同样心疼的目光,滕文岳淡淡一笑,道:“父亲母亲不用心疼孩儿,舍身侍佛,对孩儿来说是最为开心的事情,何来吃苦之说。”

至此,滕商和夫人再无话可说。

滕商轻叹一声道:“既如此,为父应允孩儿便是。”

滕文岳施礼道:“多谢父亲,多谢母亲。”

……

三日之后,滕府正门前。

滕文岳告别滕商及滕府诸人,邹敏如还在月子之中,没有送出宅门,滕文岳先一刻已与其告别,互相叮嘱一番保重身体之类的话后,在滕商等人不舍的目光中,孤身一人,踏上前去百里外月牙山金顶寺的路途。

走出苍昆小镇,滕文岳并未向月牙山金顶寺而去,左右看看无人留意,立刻改变方向,踏上了前去苍昆山一支小余脉青秀山的道路。

青秀山离苍昆镇三百余里路,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滕文岳就离开了苍昆镇的平坦之地,进入了山区,四周山峰耸立,幽谷深涧,道路变得崎岖起来。山路上行人渐趋稀少,再望前行走五、六里路,即便是砍柴的樵夫也难以见到一个了。

滕文岳微微喘了一口气,即便已是化虚初期的修道者,初窥修仙之径,连续不停地快步行走三十余里路,仍是稍感劳累。

略微歇息片刻,滕文岳左右看看无人,立刻神念一动,腰间的乾坤袋周围灵气微动,一张淡灰色的“轻灵符”凭空出现在手中。

手掐法诀,念动咒语,啪的一声将手中“轻灵符”拍于腿上。

灵光微闪,轻灵符化作一股青烟钻入滕文岳的双腿之中。

一股暖意从轻灵符入体的位置涌起,瞬间化为滔滔暖流,顺着经脉流变全身。

在“轻灵符”所化暖流的循环流动下,滕文岳只觉得通体舒泰,轻飘飘的若是没有一丝重量,脚尖轻轻点地,嗖的一声向前蹿出三丈之距。

滕文岳暗赞一声,“世间都道神仙好,此话诚不欺人。”

轻灵符只是初级辅助符箓,施符之后,可以轻健躯体,主要用于化虚期以下修道者行走远路时所用。

昔日鳌风要经常往来于苍昆四派所设的坊市和滕府,轻灵符乃其经常用到之物,存货颇多。滕文岳夺舍之后,尚没有机会用到此符,今次乃是自己第一次使用,新奇之下,有所惊赞之下亦属在所难免。

此处山高林密,道路崎岖,已是人迹罕见,滕文岳亦是无须担心这些惊人神通被世间凡人所见,当下借助轻灵符之力,一步三丈,急向远处的青秀山主峰清秀峰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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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炼丹

青秀山乃是由东向西横亘整个西楚王国的苍昆山脉的一个小支脉,占地颇广,方圆十几里都是此山脉的所在,拥有大大小小十余座山峰,虽不算太过险峻,但山林郁郁葱葱,清泉流淌,花草遍布,寒潭幽谷,也称得上幽深静谧。

主峰名为清秀,位于山脉的中心处,与其余十余座山峰相比,高出约有三十余丈。其形若一根石柱,耸立于峰峦之中,除了山底部还算稍宽之外,再往上行,山壁几成垂直向上,四周皆没有可供攀登之处,故此多年之间,此山亦是没有人迹。

此时已是傍晚,红日西沉,璀璨的晚霞将整个清秀峰都笼罩其中,给山林蒙上一层金色的彩边,似云似雾,如梦如幻,美景迷人。

就在这落日余晖的笼罩中,接近于峰顶之处的后方山壁上,有一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被从山壁中顽强生长出来的藤叶所掩映,甚是隐秘,不到近处观看,很难现。

拨开藤叶,顺着缝隙而入,向里约有三丈之距,山缝豁然开朗起来,形成一个宽阔两丈可容十余人容身的山洞。

借着从缝隙处溢过来的光线,可见山洞内甚是整齐干净。靠着洞口的方向有序地摆放着几把由青石雕琢的石椅石凳。再向里看,还有一张青石台,上面铺着软软的被褥,似是有人在里居住的样子。

几声撩动藤叶的窸窣声传来,影绰明暗之间,一个面目清秀的青年男子侧身通过缝隙来到山洞内。他脸上布满了灰尘,面色疲惫,衣服之上亦有明显的新鲜磨损之处,显是经过长途跋涉刚刚来到此处。

青年男子走进山洞之后,略微观察了一番,露出满意的神色,自言自语道:“鳌风倒是会找地方,如此险峻隐秘之地,很是适合一个人潜修。”

不消说,这青年男子正是借着舍身之名离开滕府的腾文岳。

当日他借着舍身之名离开滕府后,并没有前去金顶寺,而是来到了这个鳌风无意中现,略加整理后用作借舍身之名离家潜修之地的山洞。

以往鳌风每当炼丹亦或需一个人清修之时,便会借舍身之名去到金顶寺,通过贿赂主持后再偷偷来到此山洞之内炼丹或清修。但腾文岳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彻底离开滕府,结果终究是离别,再前去金顶寺已无意义,故此离开滕府之后,没有前去金顶寺,而是直接到此而来。

简单吃了一点随身携带的干粮,一阵困意袭来。一直不停地走了三百余里的山路,尽管腾文岳已是化虚初期的修道之人,并且借用了“轻灵符”之力,但终究非是神仙之躯,仍觉劳累。

想着自己为今年三年而定下的计划,虽然时间紧迫,但也不在这一天两天,打了哈欠,滕文岳爬上青石台做就的石床,睡了过去。

……

月影西沉,清晨的第一缕霞光落在青秀峰顶之上时,腾文岳醒来过来。

伸了个懒腰,从石床上跳了下来,经过一夜的休息,所有的劳累一扫而光,只觉得精神奕奕,浑身充满了力量。修道之人果然非同一般,若是一般的凡人,不停歇地行走三百余里的山路,再爬上这几乎没有可供攀登之处的清秀峰,没有三四天休息,绝对缓不过来。

走出山洞,拨开遮盖着山缝的藤叶,贪婪地呼吸了一口清晨的山野间新鲜的空气,用舌头将手边藤叶上清甜的晨露一一舔入肚子,腾文岳回身来到了山洞之内。

平静了一下略显期待的心情,盘膝坐好,腾文岳向腰间一探手,将几十余种材料从乾坤袋里一一取出,藏叶草、落金石、千年乌、阴龟甲……

这几十余种材料都是鳌风当年留存下来的,乃是炼制“藏丹诀要”中记载的适合炼气期修道者使用的“化气丹”所需的材料。

腾文岳将几十余种材料一一从乾坤袋里取出之后,又将用来炼丹的丹鼎取了出来,最后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三块火红色的石头。

这三块石头通体火红,大小不一,大的有拳头大小,小的如蚕豆一般,形状也不尽相同,但火红的颜色鲜艳欲滴,内部似有火焰在燃烧,隐隐有流动之势,散出让人口干舌燥炽热热力。

从乾坤袋里取出来之后,山洞的气温仿佛一下子都升高了许多,生出一种闷热之感。

滕文岳神念一动,用一丝元气将其中一块火红色的石头包裹住,拿起来仔细观察,红芒攒动间,只觉得一股炽热的热流扑面而来,似乎笼罩其上的元气都隐隐被烧化之势。

只是几息的时间,滕文岳已是一头大汗。

伸手擦了一把汗,滕文岳称叹道:“不亏是千年火灵石,内蕴无上地火之力,难怪可以用来淬火炼丹。”

这三块火红色的石头名为千年火灵石,本身乃是一种特殊的内蕴地灵之气的地灵之石,再经机缘巧合之下置身于地火之中,由那无上地火淬烧千年,内蕴的地灵之气不断吸收地火精华,两者合二为一,转化为地灵之火,潜藏于石心之内,石头颜色由白变红,由此形成千年火灵石。

而千年火灵石正是藏丹诀要中记载的修道者不结金丹亦可炼丹的秘术——“淬火炼丹”的关键所在,布下藏丹谷独有的引火之阵,以引火之阵将千年火灵石中内蕴的地火精华引导而出,借由地火精华引烧丹鼎,功效等同直接导引地火炼丹。

而这些千年火灵石都是未被夺舍前,鳌风从位于西楚王国北部的一座名为火焰山的地火之山中寻找到的,足有数千块之多,以往炼丹已经用去百余块,剩余的全部保存于乾坤袋之中,没料到最终便宜了滕文岳。

将千年火灵石小心放好,又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遗漏之处,滕文岳随手布下了几个用来隐藏灵气、火光外泄的小禁制,正式准备炼制自己平生第一炉丹药。

在脑海里又细细回想一遍“化气丹”的丹方,先按照丹方,将几十余种不同的材料分量丝毫不差地分成十份,按照入鼎的顺序依次放好。

做完这些,滕文岳随手从乾坤袋里取出十余颗灵石,按照布置引火之阵的方位依次摆放好,再用元气包裹着三颗千年火灵石,将三块千年火灵石以一个三角之形在引火之阵的阵眼中放好。

仔细看了看,确定这引火之阵的布置没有任何差错,滕文岳立刻往丹鼎之上打了一道漂浮术,让小小的丹鼎虚空漂浮于阵眼之中的千年火灵石之上,相距一尺左右。

做好这一切,滕文岳长舒一口气,闭目平静了一下怦怦直跳的心,待到心绪完全平静下后,盘膝在引火之阵前坐好,手掐法诀,飞快地向引火之阵一连打出九道元气。

元气隐入其中,组成引火之阵的十余颗灵石依次亮了起来,闪耀出耀目的白色光芒,这些白色光芒没有向四周闪耀,而是分别凝结成十余道光束,沿着一种玄妙的轨迹,先后射入阵眼之中的千年火灵石之上。

千年火灵石吸收了十余颗灵石射出来的灵气光束后,内核越火红起来,刺目的红芒隐隐蹿动,伴随噼噼啪啪的燃烧声,猛然热浪蒸腾,三股紫红色的火焰从三颗千年火灵石石心中燃烧而出。

洞内的气温骤然升高两倍有余,漂浮在阵眼之上的丹鼎一下子烧红了起来。

只觉得皮肤仿佛都被烤焦了,滕文岳顾不上擦一擦如雨般从额头滚落的汗珠,瞪大眼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丹鼎的变化,待到整个丹鼎都已变成刺目火红色,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即向鼎盖打出一道漂浮术,让鼎盖自动离开丹鼎,漂浮于丹鼎正上空一尺的距离。

滕文岳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根据丹方确定的炼制化气丹各种材料入鼎顺序,抓住一份阴龟甲,准确无误地投入到丹鼎之中。

丹鼎里出噼噼啪啪煮豆子的声音,一股浓郁的甜香之气从丹鼎内飘散出来,滕文岳知道这是丹鼎开始煎化阴龟甲,当下手掐法诀,控制着引火之阵的运行强度,以操纵千年火灵石喷涂其中内蕴地火精华的强弱。

待到甜香之气渐渐变淡,丹鼎内噼噼啪啪煮豆子的声音完全停止之后,滕文岳手一伸,又抓起一份千年乌和一份沙虫皮同时投入丹鼎之内。

对于炼丹之法门,除却丹方和材料,就炼丹本身而言,最关键的环节就在于投药、火候和收丹。

投药乃是把握各种材料投入丹鼎的先后顺序及时机,如果投药的顺序和时机不对或者稍有延缓,轻者影响药效,重则丹废药毁。火候的准确把握对于丹药成功炼制与否及药效高低同样至关重要。

收丹则是最后一环,稍有不甚,就会功败垂成。

就滕文岳本身而言,这是他平生炼制的第一炉丹药。幸运的是,“藏丹诀要”里面详细记载着各种丹药的丹方和藏丹谷数百代顶级炼丹仙师平生炼丹的秘术和心得经验,而鳌风转世重修之后,也多次炼制“化气丹”,积累了许多经验,因此尽管滕文岳这是平生第一次炼丹,但对于炼制“化气丹”而言,他并不陌生。

不过话虽如此,炼丹之艰难却非一些经验所能抵消,滕文岳还是不敢有一丝大意,全神贯注于炼制这炉丹药之上。

……

半个月之后。

清秀峰那猿猴也难以攀援的陡峭山壁之间,却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蒙着一层朦胧的白光,借着山缝间顽强生长着的藤蔓枝干,身体宛若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飘荡着由峰顶而落,半盏热茶时间,已来到山脚之下。

模糊的身影微微一顿,笼罩在身体周围的白光消散不见,漏出一张清秀的青年男子面容,神色间略显疲惫,却难掩激动兴奋之情。

青年男子手一探,腰间白光微现,一个青玉瓶凭空出现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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