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笑傲开始的诸天万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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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福威镖局

大明世界,东方不败以一人之力力雄踞江湖、铁胆神侯千年功力无人能及。转轮王、曹正淳等人野心勃勃,这是一个综合的江湖,这是一个综合的大明世界。

……

和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南国春光漫烂季节。

福建省福州府西门大街“福威镖局”总号,人来车往,煞是热闹。

走进大门,门后是一个约莫足球场大小的院子,院子内有花有树,小桥流水,美丽风光景色,当真是羡煞旁人。

“轻点!别摔坏了!”

郑镖头带领着些镖师正在吆喝着卸载马车上的金贵货物。这些都是从天南地北运来的水果、特产。

这些东西原价本没什么的,可若是算上这一路上花费的人力、物力、还有所耽搁的时间等等,那就真的显得珍贵了。

“哇,好香啊!箱子里面的都是些什么?”

郑镖头闻声望去,说话的是自己手底下的一个年轻镖师,没出过门几趟,见识浅薄了些,这种很好辨别的货物,竟然还要发问。

在江湖上,经验往往是最重要的。郑镖头虽然未能有总镖头那种上天入地的本事,但行镖多年,别说这简简单单的水果特产,就算是一些比较隐蔽的毒药、异味,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嗅出来,这就是他这么多年来行走天南地北还能安稳活下来的资本。

“想什么呢?你别忘了咱们镖局行镖的宗旨!”郑镖头没好气的应了一句,说教道:“我们福威镖局能在短短几年间就横跨了大江南北一十一省,靠的可就是这不闻不问,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早!在江湖上,少打听些有的没的,我们只管押镖,这一路上都是朋友。”

郑镖头话音刚落,又一个镖师站了出来,说道:“郑镖头说的没错,小子记下了,可小子不是听说,咱福威镖局,往外行镖!所过之处,那些山贼强盗,只要远远的看见我们旗号,立刻拍马便走,逃得远远的,再也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郑镖头打眼瞅着他,也不说话,只是觉得这帮小崽子真是太没眼力劲了,福威镖局名头大,名头响,那都是总镖头林震南的事,若总镖头亲自出镖,别人自是看都不敢看上一眼,拍马便逃,可若是自己出马,那就另当别论了。

郑镖头想罢,叹道:“咱福威镖局偌大的名声,靠的是总镖头祖传的辟邪剑法和翻天掌支撑,若是遇到山贼强盗,拍马便逃那也就罢了,可若是遇上这些不要命的狠角色,咱们跟人厮杀较量,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一趟镖下来所收的镖银还不够给家属的抚恤金,更何况还要赔偿货主的损失了。”

“总镖头常常教导我们,行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成功率也只有两成,大多数时候,靠的都是黑白两道的朋友们赏脸。”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出镖的时候少惹事,广交朋友,免得白白丢去了性命。”

郑镖头说到这儿,顿时有些意兴阑珊,在他行镖的这些年中,看到的死亡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小兔崽子们,干活吧,这些东西可金贵着呢,卸载完毕,还得将之送到冰窖里面,再耽搁下去,怕是总镖头就要怪罪了。”

“郑镖头!您老怕什么?总镖头好不容易走一次镖回来,现在早已回了后院,怎的会时时刻刻的念叨着你?”

“哈哈哈!”

这就是典型的荤段子开玩笑了,总镖头既然许久未归,此时必然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又怎会真正的想着这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众镖师均大笑起来。

“快搬!”

郑镖头也不怒,也跟着笑了起来,倒是驱散了不少愁绪。

……

福威镖局总号,原本位于向阳巷老宅,可随着镖局日益壮大,老宅面积明显不够,林震南见此,便搬将之搬到了这西门大街。

西门大街福威镖局占地极广,院子七进七出,外院处理的都是些镖局里的事物,除开外院,后院还有许许多多的小院子,这些都是供家丁、丫鬟、镖师们休息的场所。

而内院之中,则居住着镖局真正的主人家,林震南的一家五口。

走过拱桥,穿过拱楼,在叮叮当当的风铃帘子之后,又是一个小院,小院内,松柏、翠竹亭亭而立,兰花、荷花相辅相成。

在小桥流水之间,有一座小亭,亭子四面都是拱门,屋檐处雕龙画栋,屋檐外拦了一层长长的栅栏,让其更加具有美感。

亭子内石槕石椅,茶杯茶具样样俱全。

此时,林震南把手肘轻轻靠在石桌上,嘴里叼了根烟杆,有一搭没一搭的吸着卷烟,他的目光很是平静,不带一丝变化。

他所注视的地方则是院子的东南角那一捧翠竹之下。

在那里,一个白衣白衫的英俊少年正在卖力的舞着剑,剑光交错间,满脸也经布满汗水。

他的剑法很奇特,每一招,每一式,都好像毫不相关,上一招明明是上挑,下一招本该是顺势横斩或者下劈才对,可偏偏他的下一招又得回到原点,然后在往前刺。

这种毫不相关的招式,真的很像江湖上底层人所卖艺的把式,然而就是这种江湖上底层人所卖艺的把式,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却看得津津有味,看到精彩处还不着痕迹的点点头。

林震南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盖因这林家祖传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本就奇特,和江湖上的剑法大不相同,江湖上的剑法虽然各有各的奇异之处,但只是研究却又不尽相同。每招每式之间连贯而顺畅,很辣,正气,尽皆相同。

而林家祖传的辟邪剑法,却就如同,七八十岁的老奶奶耍剑,简单而笨拙。

可当年远图公的确就是用这么一套剑法会尽了天下英豪,以一人之力力压一个时代。

林震南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这套剑法,在他看来,自己的剑法修行丑陋,只是因为自己这个不孝子孙资质浅薄,未能领悟出剑法的精髓。

“或许,有一个人曾经领悟过,只是可惜……”林震南想到这,不由想起了自己那天资卓越的大儿子,只是可惜,他练功走火入魔,如今已经疯癫了10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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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林易之

“爹爹!您看孩儿练得怎样了?”

一声疑问将林震南从沉思中召了回来,听到问话,林震南也不急着回答,只是将烟斗往石桌上敲了敲,抖了抖烟灰后,这才慢条斯理的道:“平儿,听先生说,你这些天在家里面呆着颇不安分,五天上学,你有四天不去?”

“啊!”林平之喃喃不敢言,只背着手,低着头像只鹌鹑一样。

林震南此次刚行镖回来,他就在第一时间表演剑法,为的自然就是想将这件事遮掩过去,谁曾想,终究还是没逃过。

“哎!”看到林平之委屈的模样,林震南怎地不知道他藏有什么小心思?长叹一口气。

“罢了,我本也没想着让你入仕做官,即是不喜舞文弄墨,那这功夫可就得好好练着。”

“你大哥的病情这些年虽有好转,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清醒,将来,我们福威镖局的重任终究得交到你的手上。”

“是,爹爹!”

林平之本来心有忐忑,这一听这话,心中顿生欢喜起来,这些年来一直苦练武艺,自觉也有所小成,武功一道上虽然还不足父亲的十分之一二,但镖局里的八十四位镖师都已不是他的对手,想来,在江湖上也已经位于二流层次,他性格跳脱,早就想着肩挑重任,如今父亲这么一说,自然心中不胜欢喜。

“你的剑法火候不足,我暂且就在这指点指点……”

“你的这招花开见佛,动作虽然规整,力度和准确度却略有不足,后往左一点,或往右一点,或往上一点,或往下一点,还得勤加练习。”

“是,爹爹!”林平之应了。

“老爷,怎的一回来饭也不吃,就来教训平儿,以你的性子,想必是说了些难听的话吧,平儿在功课上确实没下什么大力,但他这些天努力练拳练剑,我是看在眼里的,莫要怪罪了他。”

两人正在交谈,一道温柔暖语从转角传了过来。

“娘!您是误会了去,爹爹没说什么难听的话,都是孩儿做的不好,惹父亲生气。”话音刚刚传来,林平之就已经知道了是自家的母亲到来。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约莫40多岁的女子从拐角走了出来,这人正是王夫人。

王夫人本是金刀门王家的千金,有的人叫他王夫人,也有的人叫她林夫人,她年轻时脾气暴躁,但自嫁到林家以来,每天相夫教子,再加上出了长子的悲剧,她的性格却是越发温柔起来,拜佛求香,时时刻刻都在惦念着家中的那些杂事。

“夫人!”

王夫人走到眼前,林震南不再无动于衷,将烟杆往石桌上再次抖了抖,从腰上掏下个荷包,把它装了进去,随之,又挂回了腰上!之后,他这才站起身来叫道。

“娘,您这又给大哥送饭呢?”林平之眼尖,早已经看到了王夫人手中提着的食盒。

“嗯!”

王夫人点了点头。

“你大哥被关在小院子里,甚是孤独,我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多去陪陪他也好。”

王夫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但她每每说到这儿,眼睛里面的眼珠儿却都像止不住的洪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娘,我陪您去吧!”林平之见母亲落泪,心中也特别不好受,有时候,也忍不住会怪罪自己那个傻子大哥,如果他还好好的,母亲又怎会这么伤心。

“好孩子!”王夫人欣慰的抬起手在林平之头上拂了拂,现在想来,长子虽然发生了意外,但次子孝顺有义,老天待他们林家也并不薄。

“老爷,你这一次走镖回来,也已经好久没见易儿了,要不要去看看?”王夫人收敛心神,将悲伤拒之于外,转头看向了林震南。

林震南是一个大男人,在长子身上,他本来已经放了最大的期望,可人定不如天定,长子出事,说起来最伤心的其实是他,但他作为家中的顶梁柱,镖局的事物繁多,全都靠他一人,确实不该做那些小女儿之态。

“夫人先去,镖局还有事务要处理,处理完毕之后再来。”林震南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还有个平儿,这些事,他可能早就已经放下了。

“老爷,你也别太辛苦了,别累坏了身子。”王夫人最是了解她这位枕边人,轻声关心道。

“夫人尽管放心,我心里有主。”林震南强笑着摇了摇头,理了理身上的长袍,转身走下拱桥,自是去了。

父亲离开,林平之从母亲手中接过食盒,往前方带路,两人在庭院中东拐西拐,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偏僻的独立院子之前。

看着这座小院,林平之没油来的打了个寒颤,他从小就很怕他这位大哥,疯癫了,傻了之后,更怕!

他这位大哥林易之从小杀性就很重,小时候杀蚂蚁、杀蛐蛐、再大一点,杀猪,杀牛,杀羊。走火入魔疯癫之后则更盛,他杀人……

在江湖上,人杀人本是常事,江湖人物大都桀骜不驯,难免有不对付的时候,争执起来,动手伤人,杀人很正常。

可林易之杀人重来就没有规律,要你死,不好意思,你就得死。

但又不得不说,林平之是十分佩服他这位大哥的,大哥从小就天资非凡,两岁学字、三岁学武,到七八岁之时,父亲已经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了。九岁十岁。更是到达了父亲都望尘莫及的地步。

如果不出意外,那他将是林家福威镖局最好的传人。

从母亲手中接过钥匙,林平之打开了院门,刚一打开院门,院内的成色就映入了眼帘。

院子里从小自大摆着一排排木剑,整整齐齐,耀人眼目,约莫数百把。

这些都是林易之雕刻的,这也是林平之最佩服他的一点,林易之虽然疯癫,但只要有父亲母亲在场他就从来不会放肆,只低着头雕刻木头。

至于父亲母亲没在的时候?

哎!

林平之已经打开了小院中唯一一间房子的房门,屋里,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被八条婴儿手臂粗的大铁链绑紧紧的在了一张铁床上。

林平之刚走进,漫天杀气便扑面而来,让他身体一僵,冷汗瞬间布满了面颊。

“易儿!”

王夫人紧跟着走进。

“刷!”

“呼!”

杀气瞬间消失,林平之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林易之刚开始走火入魔之时,其实是没有这些铁链锁着他的,就关在院子里,然后派家丁守护。

可没成想,林易之武功高强,外出杀人了回来,那些家丁护院却都没看见似的。于是后来!就有了铁链。

王夫人这一声叫喊。可谓是极尽温柔,话语间,又包含了许许多多的起伏不定,有担心、着急、以及慈爱。

“嗯!”

林易之轻轻的应了一声。

“咔嚓!”

林平之拿出钥匙,帮大哥把身上的铁链解开,有些时候,他也很是纳闷,一个走火入魔、杀人不眨眼的人,为什么还能认出自己的亲人?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大概是记不清自己究竟要干些什么的?

可林易之不同,就好像在他的身体内存在着两个灵魂,一个残忍好杀,一个却又特别善良……

“平儿,带你大哥过来吃饭吧!”

待林平之将林易之身上的铁链完全打开之时,王夫人已经将饭菜从食盒中拿了出来,满满当当的摆了整整一桌。

若是常人,被这粗壮的铁链压在床上动也不动,当松开铁链的时候必然会有各种不适,但林易之不同。

粗壮的铁链被解开,林易之却如没事人般从床上爬起,第一时间拿起了一块木头以及一柄小刀。

林平之和母亲对这件事早也见惯不惯了,林易之整天被束缚着,想着的可能不是杀人就是雕刻,一脱困,既然杀不了人,那就只有雕刻了。

“易儿,好点了没?”林易之一直都是拥有自我意识的,这点,王夫人绝对的深信不疑,他的雕刻、以及在自己身旁的乖巧,绝对是他用来压抑自己杀人念头的特殊手段。

林易之的武功在十二年前,整个林家就没一个人能降服住他,更何况十二年过去,因为他是自己愿意被困住,否则,王夫人并不觉得自己等人,能够将之锁住。

林易之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走到了桌前。

“哎!”王夫人不着痕迹地抹了抹眼角,就像是一个正常人被困的久了他也会不正常,更何况,他本就是一个不正常的人。

饭后!

三人走出了房门,步入小院中,林平之给母亲搬了张椅子,王夫人靠墙而坐,拿出早已经备好的针织,静静地绣着牡丹。

而林易之?他此时已经和一块木头较量上了,全心全意都投入到了雕刻之中。

林易之雕刻的剑很有特色,林平之最喜欢的,当属其中那柄凌霜剑。

林易之雕刻的凌霜剑极尽繁华,剑身笔直而锋,剑柄霸气有余,两条金龙张牙舞爪,满足了少年的一切幻想。

林平之打算,过一段时间,就把这柄剑打造出来,作为自己的佩剑。

林易之雕刻的长剑很多很多,样式也多种多样,其中也有不少长剑能和凌霜剑相媲美,可林易之,最喜欢的偏偏只是一枥对比起来略显普通的长剑,这是一柄黑鱼皮鞘、黄金吞口、上面缀着十三颗豆大明珠的长剑。

林易之刚设计出来,王夫人见他实在是喜欢,便让人打造了出来,现今就摆放在林家宝库之中,林平之曾经也有幸见识过一次。

林平之左瞧瞧右瞧瞧,可惜这其中的很多长剑他都已经见过好几遍了,实在是没什么吸引力,没过多久,便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平儿!若是无聊,就暂且先退下吧,我想再陪陪你大哥。”王夫人适时开口道。

这句话,确实正合林平之的心意,林平之现不过十九,年轻人的心理总是浮躁的,根本做不到母亲那般在小院里一待就是几个时辰。

林平忙道:“母亲,那孩儿告退了!”

王夫人摆了摆手。

林平之刚出院门,只听扑的一声,却是和一道身影撞个满怀,这道身影,林平之实在是太熟悉了,慌忙后退一步,叫了声爹爹。

只听林震南呵斥道:“嗯!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走路看着点……”

“是,爹爹!”

林平之不敢过多解释,其实他心里也有委屈,就这样撞来,自己功力浅薄是躲不开,但父亲这边本不应该相撞才对。

林震南哪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只是继续开口道:“刚刚我遇到了郑镖头他们,他们约了一起出城打猎,让我问你,你去是不去?”

“打猎!”林平之顿时之间就把刚才的委屈丢在了后面,他最喜欢打猎了,只听能够出城打猎,心中便不胜欢喜。郑镖头他们真不愧是好兄弟、好朋友,这等好事,想着的都是自己。

林平面上之惊喜之色,林震南却早已瞧见,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便道:“你若是要去,那便去吧,你那小雪龙可是你外公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可别伤了它。”

“嗯!”林平之此时根本就没有听清父亲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应是。

“走吧!”林震南无奈的摇了摇头,率先走进了院子。

父亲走后,林平之这才离开,可走了不远,他却又突然觉得不对,父亲常时哪有这么莽撞,和自己相撞还不自知,莫不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只是想到这里,林平之却还惦念着出城打猎这件事,索性,又他抛到了脑后。

就算是天大的事情,现今也轮不到他林平之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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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风雨欲来

“老爷,我看你面带喜色,是有什么好事么?”相对于林平之,王夫人对林震南的了解那就更全面了,林震南刚跨进院门,王夫人就已经看见了他眼中的喜色。

林震南笑了笑,先是走到林易之身前问询了几句,见没什么反应之后,这才找了张椅子和王夫人并排坐在了一起。拿出烟袋,在烟袋中装上了烟丝,说道:“夫人,好教你得知,咱们镖局子今儿得到了一个喜讯。”

王夫人笑笑,她知晓林震南话还没说完。

林震南长长的喷了口烟,心情难以平复的说道:“刚才张镖头从湖南送了信来,说道川西青城派松风观余观主,已收了咱们送去的礼物。”

“叮当!”

林震南这话刚落,院子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两人连忙寻声望去,原是林易之用来雕刻的木台因年久失修散落了一地。

而林易之却是早也找好了另一个角落继续雕刻。

这些都是一些小事,王夫人没在意,林震南也是,不过是个木台而已,晚些让下人再送一个过来得了。

现在,两人心中想的都是青城山余观主收了礼物这事。

王夫人不是林平之,林平之或许只知道自家镖局很大,究竟大到什么程度,他是不知的,可王夫人知晓。

福威镖局这些年来自福建向西走,从江西、湖南,到了湖北,那便止步啦。

镖局如果想再发展,那就只有溯江而西,再上四川?四川是天府之国,富庶得很。只要走通了四川这一路,北上陕西,南下云贵,生意少说也得再多做三成。

只不过四川省是卧虎藏龙之地,高人着实不少,福威镖局的镖车要去四川,非得跟青城、峨嵋两派打上交道不可。

林震南打从三年前,每年春秋两节,总是备了厚礼,专程派人送去青城派的松风观、峨嵋派的金顶寺,可是这两派的掌门人从来不收。峨嵋派的金光上人,还肯接见派去的镖头,谢上几句,请吃一餐素斋,然后将礼物原封不动退还,可乐青城派,确连那青城山松风观都进不去,更何况见面了。

如今。青城山余观主收了礼物,这就代表着福威镖局的行镖范围将再扩大一倍不止。

这也难怪林震南这个老江湖会喜形于色。

林震南道:“张镖头来信中提到,青城派派了四名弟子前来回礼,算算时间,想必也就是这几天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没有任何人发现,在一旁雕刻着木剑的林易之此时的异样。

只见林易之低着头,一言不发,手中的小刀一刀一刀的往木头上削去,快而准,力道十足。

没有人发现,他眼中的血光,此时已经越来越胜,直至最后,几乎已经蔓延了双眼。

一个人的眼睛非黑即白,可偏偏林易之此时,双眼通红,宛如一个从地狱走出的恶魔。

林震南和王夫人相相继高兴了许久,却话锋一转,却只听王夫人叹道:“易儿和平儿已经到了娶妻的年龄,易儿如今这样,就咱这福州府西门大街,下到三岁小孩,上到七八十岁的老人,都知道易儿是个傻子,怕是没人会嫁给他,可以再等些年,到了除夕,我们准备好礼,拜访我爹的同时,也在河南湖北两地好好寻一寻那杀人名医平一指的下落!但平儿已经老大不小了,也该让他收收心了,这些日子你斟酌斟酌,为他选个良配,也好将镖局的业务往来交到他的手上。”

“成!”

林震南也应了一声,这镖局他本是想传给大儿林易之的,只可惜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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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变故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话说那林平之出了小院,约了郑镖头、史镖头再带领着两个趟子手,骑了心爱的小雪龙,一路嬉笑着出了城。

这一路上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待得林平之几人回到镖局,林平之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林震南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开开心心的给林平之说了青城山的消息。然而,不久,先是白二躺在茅厕旁的菜园里死去,其后,郑镖头又死了!

镖局又有人大声喧哗,说什么四川恶鬼前来索命,再看到自家孩子那闪烁的双眼,林震南这才感到异常。连忙遣退了众人,叫上林平之去了东厢房问话。

这一问才知,原是林平之在城外失手杀了个戏侮卖酒少女的恶徒,现在,想必是那恶徒的亲戚朋友、师兄师弟前来报仇来了,哪有那什么恶鬼?

兀的,林震南眉头一皱,却是想起了青城山余观主派人回礼这事,平儿杀了的,可莫要是那几人才好。

又仔细询问,问了见面过程,又是怎的失手杀了人后,林震南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那青城派可是江湖上的名门大派,门下弟子定然不凡,即和平儿交手还被反杀,那岂不是辱没了青城派这偌大的名声。

可就是有一点拿不准,那姓余的恶徒和平儿交手,用的大多都是些江湖底层的把戏,可这最后的两脚,林震南总觉得有些像青城派的无影幻腿。

这个答案是不确定的,总得见过尸体再说。

林震南叫上林平之,又带了三两个镖头,骑了马,出了城,来到了林平之杀人埋尸之处。

可待他们把尸体挖开,那恶徒不知在何时竟然变成了史镖头。

“走!”林震南见此,猛得一惊,心中的那个念头越发肯定起来,平儿杀的,可能就是青城山上下来的贵客。

想及此处,他哪还有什么心思多呆,一把提住正在酒馆里寻找着什么的林平之后颈,飞身上马,向着镖局赶去。

如今镖局人马分散,林震南人出了城,最担心的却是家中出事。

几人纵马回城,将到镖局,远远望见大门外火把照耀,聚集多人。林震南心中一动,更是着急,忙催马上前,莫要真出了什么事啊!大喊道:“发生了什么事?”

离得近了,林震南这才看清,只见地下横着两段旗杆,两面锦旗,正是镖局门前的大旗,连着半截旗杆,被人弄倒在地。旗杆断截处甚是平整,显是以宝刀利剑一下子就即砍断。

王夫人立于门前,大怒道:“老爷,不知那来的无胆鼠辈竟是欺到了门前!”

福威镖局门前的两面旗帜,可谓是整个镖局的脸面,如今旗帜被人砍倒,无疑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踩了一脚,这让王夫人怎地不怒?是金刀门千金,从小就舞枪耍刀,性格外向,如今虽收敛了许多,却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狗杂种!”

从丈夫腰间抽出长剑,嗤嗤两声响,将两面锦旗沿着旗杆割了下来,搓成一团,进了大门。

林震南也怒,既然旗子已经被人砍断,索性直接连根拔起,叫人把这事吩咐了下去后,林震南这才带着林平之跟着王夫人走进了大门。

父子两人来到东厢房中,见王夫人已将两面锦旗平铺在两张桌上,一面旗上所绣的那头黄狮双眼被人剜去,露出了两个空洞,另一面旗上“福威镖局”四字之中,那个“威”字也已被剜去。

林震南便涵养再好,也已难以再忍,拍的一声,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喀喇一声响,那张花梨木八仙桌的桌腿震断了一条。

林平之颤声道:“爹,都……都是我不好,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来!”

林震南高声道:“咱们姓林的杀了人便杀了,又怎么样?这种人倘若撞在你爹爹手里,一般的也是杀了。”

王夫人听此,忙问道:“杀了甚么人?”

林震南道:“平儿说给你母亲知道。”

林平之于是将日间如何杀了那四川汉子、史镖头又如何死在那小酒店中等情一一说了。

白二和郑镖头暴毙之事,王夫人早已知道,听说史镖头又离奇毙命,王夫人当即是越想越怒,拍案而起,说道:“我们福威镖局岂能让人这等上门欺辱?杀他一人,他也杀了我方三人暂且不说,此翻又是这种侮辱,莫不是要把平儿的命拿去才行?”

林平之也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我一命抵一命罢了。”

林震南苦笑,按目前的状式发展来看,这敌人的目标明显就不止平儿一人,便道:“夫人,敌人此翻做为,目标怕并不止平儿一人。”

“啊!”王夫人本就怒极,此时心中更是忍不下去,道:“他这莫不是要灭了我福威镖局?将我福威镖局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屠戮个干净?”

林平之听得此番言语,更是着急,忙自缚双手,递到了林震南面前,道:“爹爹快将我绑去送给那恶人,莫要让他伤了那些叔叔伯伯,哥哥姐姐。”

“啪!”

王夫人一巴掌打掉了他的双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道:“是爹死了,还是娘死了,要让你去送死?”

“咱们福威镖局,家大业大,大家一窝子上,总得想办法保住你!再则实在不行,娘也还有办法!”

林平之道:“怎的办法?”

林震南却是一惊,道:“夫人难不成是想把易儿放出来?”

王夫人点头。

林平之也是一惊,他的这位哥哥杀性极强,若是将他放出来,离了父亲母亲,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最大的可能都会变成他的剑下亡魂。

林平之刚想劝诫,林震南却率先开口道:“夫人莫急,我们福威镖局在这福州省已经经营了数十年,根基牢固,今晚先派他二三十个趟子手出去打探打探,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若是实在没有什的余转之地,再放出易儿不迟。”

王夫人道:“你们看我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吗?我说的是实在不行那也还有办法,易儿这事,我自有定夺。”

“嗯!”

三人商量完毕,林平之和王夫人各自休息去了,只余林震南留下,安排打探消息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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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猛虎欲出笼

这一夜,众人睡得都特不安稳,半梦半醒,总是担心敌人会杀上门来。或是在房梁,或是在床底,总是担心有别人会跳出来,然后取了自己的脑袋。

“少镖头!少镖头!”

天刚刚亮,林平之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猛然惊醒,下意识的从枕头下抓了剑,紧紧捏住后,这才问道:“什么事?”

“死了!马死了!”

他说的这话驴唇不对马嘴,林平之没能听得明白,不过,他却已经听清楚了,叫自己的这人正是镖局里的趟子手之一。

当下,也不啰嗦,穿好衣服,带好剑,林平之和他一起赶往了现场。

死的的确是马,林平之的爱马小血龙,此已经横卧在地,早已气绝,身上却没半点伤痕。

林平之向来都很喜爱这匹马,每天都要亲自为其梳洗,就算出去了,总得跑到几里他就会停下,就怕会伤了他。

可如今,这匹马已经死了。

林平之很喜爱这匹马没错,可对比昨天晚上死掉的几个人来说,那又不可相比了,林平之只觉意兴阑珊,这天大的祸事都是因为自己而起,为什么?那恶人不来一剑了结了自己,反而如此折磨镖局里面的兄弟姐妹叔叔阿姨?

林震南见此,还以为林平之是在可惜爱马之死,便安慰道:“平儿,不用伤心,爹爹叫人另行设法买一匹骏马给你!”

林平之正想解释,突然间又一趟子手奔了过来,气急败坏的道:“不好,总镖头不好了!”

“甚么?”众人均转头望向了来人。

“死了,都死了!”

林震南正在疑惑究竟是什么都死了之时,又听那趟子手喘着粗气说道:“总镖头,昨晚咱们派出的兄弟一个也没回来!”

“是有人死了吗?”林震南心中疑惑,昨晚他派出的人整整23人之多,怎可能被人全杀了?

那人却是摇了摇头,道:“就在镖局附近我们已经发现了17具尸体,剩下的5人此时都未回,想必也已经……。”

他没说下去,但无论是林震南还是林平之却都懂了他的意思。

…

“难道,福威镖局杨威江湖数十年,难道就要败在我的手中?”林震南沉默着走向厢房。

“哐啷啷!”

刚到门口,林震南就听到了一声脆响,抬头一看,只见王夫人左手抱着金刀,右手指着天井,大声骂道:“下三滥的狗强盗,就会偷偷摸摸暗箭伤人,倘若真的是英雄好汉,就光明正大的到我福威镖局来,咱们明枪明刀的决一死战,这般鬼鬼祟祟的干这等鼠窃勾当,武林之中又有谁瞧得起你?”

林震南忙问:“是有什么动静吗?”

王夫人冷哼道:“就是没什么动静了才骂,这帮狗杂种必然是怕了林家祖传的辟邪剑法与我这手中的金刀,才干出如此偷偷摸摸的鸟事。”

王夫人话音刚落,忽听屋角有人嘿嘿冷笑一声,只见乌光一闪,一道暗器激至,当的一声,打在了金刀刀背之上。

王夫人手臂一麻,拿捏不住,金刀脱手,当当几声轻响,金刀也然落到了不远处。

“狗贼,拿命来!”林震南大喝一声,青光一闪,拔剑在手,生图一点上了屋顶,一剑向着角落扫去。

他的这剑也是极快,已经是他平生中用的最快的一剑了,可等他长剑扫过,屋角却早也没了半点人影。

又仔细寻找了会,怎么也找不到人影。

回到天井,林震南仔细寻找那射来的暗器,却只是些碎石沙粒。

林震南目光一凝,来人实力之强,生平罕见,就凭一些碎石就击落了夫人手中的金刀,这等实力,和传说中的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也相别不大了。

王夫人捡回金刀,沉默着走回房中,林震南知她心中所想,她定然是要把易儿放出,然后再杀个天翻地覆,鱼死网破。

若是昨夜,林震南也是这样想的,可现今见了那敌人的强大,他又隐隐为自己的易儿担心起来。

易儿虽然厉害,但年龄也不过双指之数,怎的会是那敌人的对手?

心中虽是如此想,但林震南却没再说些什么,盖因如今,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

王夫人走进房内,绕过屏风,只在屋角一突起上轻轻一点,听咔啦啦的声响,房内暗门打开。

林震南和林平之也相继入内。

这是林家宝库,宝库内大多都是放些金银瓷器,但有一面墙,放的却都是些兵器。

刀枪剑戟,样样俱全。

王夫人直走到兵器架前,抬手取了件黑鱼皮包裹起来的长剑,轻轻抚摸,对林平之道:“平儿,你带上这剑,去把你大哥放出来吧,我和你爹爹要召急镖局里的众人,莫让你大哥伤了他们。”

林平之点头称是,接过长剑,拿过钥匙,一路小跑,向着目的地而去。

林平之穿过回廊,走过拱桥,不一会儿,那间孤独的小院已然近在眼前。

掏出钥匙开了院门,林平之正要走近,但不知是不是着急的原因,脚下竟然一滑,整个人向着前方扑去,手中的长剑和院中小屋的钥匙尽皆抛落而出。

“唔!”

林平之挣扎着爬起,正要前去拾捡钥匙,可只觉眼前一花,院中竞立了个人,如今房门和铁链的钥匙已然被他抓在了手中。

只见此人头上缠了白布,一身青袍,似是斯文打扮,却光着两条腿儿,脚下赤足,穿着无耳麻鞋,赫然与那天死在自己手中的汉子打扮相同。

“坏事!”

林平之见此,心里哀嚎了一声。

“母亲是让自己前来释放大哥,可如今钥匙让了敌人拿去,自己不是对手暂且不说,大哥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如今也被链条束缚着,当真如那待宰的羔羊,只有等死了。”

果然,林平之才刚这样想,在这小院的屋顶上竟然又簌簌的飞下两人。

这两人速度都是极快的,林平之未及反应,就让人家拿捏了脉门,点了穴道,全身上下不得半点动弹,只有口还勉强有些知觉。

林平之知道自己今天绝对是走不掉了,大声骂道:“狗贼,那姓余的汉子是我杀的,有什么招数尽管向我使来,我自一人承担着,若是叫喊半声,我便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

林平之这话说得通透,已经表明,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若是这恶贼想要报仇,自是拿了自己的命去便是,何故连累他人?

可几人又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只听那率先接住钥匙的汉子哈哈大笑道:“我们来这福州府好玩又好笑,和你们玩了这么久的猫捉耗子游戏,想想也该结束了。”

又听,抓住自己手臂的另一个汉子叫道:“不过,我们一直很好奇,你们福威镖局留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哈哈!”

话落,三人均大笑起来,全然没有报仇的那种悲伤感。

林平之听此,心中又是一急,若是让这几人见到了大哥,那大哥岂有命在?

林平之道:“什么后手?房内是我大哥,他是个傻子,和我们之间的仇恨全然没有半点关系,还请放了他。”

“哦!你大哥?”

三个汉子听得此话,面上先是一喜,紧接着却又一垮,喜的是。这一次出手竟然连抓了两位福威镖局的重要人物。悲的是,竟然是林平之的大哥,那想必也是不能杀死的了。

林平之回道:“对!他是个傻子。”

“哈哈!是傻子那就更好玩了!”三人又大笑了起来,杀是不能杀,但玩玩?总行吧!

接住钥匙的那位汉子离房门较近,他也不用钥匙,直接抬手一掌,轰向了房门。

“咔嚓咔嚓!”

他这一掌用劲特大,一掌过后,房门直接被其打碎,一条条一缕缕散落到了各处,露出一个大洞来。

“走!”

三人走进房门,却突觉身体一冷,仿佛被一条极其恶极其毒的响尾蛇盯上了一般。

“咔啦啦!”

铁链摩擦声响起,将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斯!”

只是一眼,三人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在黑暗中,两只猩红猩红的眼睛直射三人。

就是这么一双眼睛,三人却从来没有觉得死亡会离自己有这么近。

“还好!他是被铁链锁住的!”

惊悸之余,三人又忍不住庆幸,庆幸,眼前的这位,竞然是被八根铁链牢牢锁住的。

“这福威镖局真是作死,有如此高手不用,竞然锁住了他,也难怪会被我青城派所灭。”

三人庆幸,可,结果真的是这样的吗?

高手,任何一个高手,只要不是被人穿了琵琶骨,那再危险的境地他也能逃出来,何况,林易之手中已经捏了柄剑。

那柄林平之带进来的剑。

那剑,竟不知何时,到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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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猛虎出笼

“呵呵!”

突然,角落里传来了一声轻呵,转眼间恐惧爬满了三人的面庞。

“魔鬼,出来了……”

林平之本是被人挟持着带进来的,全身穴道也被点住,不能动弹分毫,可就在这么一瞬间,他却只觉周边的空气一冷,紧接着身子一松,已然瘫软在地。

“噗嗤!”

一道剑光升起,三颗人头滴溜溜的滚落在地,鲜血,已经喷到了林平之的脸上。

这是怎样的一剑?就仿佛在漫天冰雪世界之中,突然升起的一道光,光芒虽浅虽窄,却划破了冰川,照耀四方。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这本就不应该是人间的剑法,应该属于神,应该属于仙,应该属于魔。

剑中之神,剑中之仙,剑中之魔。没有任何一个词能够形容这一剑,绝对,绝对!

林平之抬眼忘去,只看见了一张离得很近很近的脸,那张面庞俊俏、英俊,任何一个人看到他,都会觉得他应该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只是可惜,他的双眼猩红而暴躁,他的眼中,好像早已没了其他情绪。

“猎杀时刻!到了……”

就像两块干燥而破旧的木头摩擦而产生的声音缓缓流出,林易之嘴角一斜,整张脸上充满了一种阴森恐怖之感。

这是个小丑,丧心病狂的小丑。

“你知道怎么杀人吗?”

林易之笑得狰狞。

“啵!”

林平之没有听到任何响动,也没有看到任何动作,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林易之竟然还是在他眼前慢慢破裂了开来,化为黑烟,消散于眼前。

“大哥!”

林平之怔了半响,终于是回过了神,忙一声惊呼,可房间内又哪里还有大哥的身影存在?

“咕咚!”

鲜血流进嘴里,林平之下意识的咽下,只觉人的鲜血其实和猪狗的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咸咸的,涩涩的。

回首环顾四周,三个脑袋,两个在自己脚下,一个已经滚出了门外。

伤口平滑,显然是被人用极方力及快速的剑刃一剑切断的,一剑,三颗脑袋。

传闻,衡山派有一门绝技,名为一剑落九雁,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也已经把这门绝技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据说,曾经一剑刺中飞行的7只麻雀。

可麻雀是麻雀,人是人,更何况,林平之眼前的这三位汉子还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可如今,就这样被人削去了脑袋。

人和麻雀真的有区别吗?看来并无多大区别。人在江湖,岂非本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

昨天你杀他,明天我杀你,这!就是江湖。

林平之有些愣怔,也不知道,此番举动究竟是对是错?

当一个人,走投无路了,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了,或许,他做啥都是对的吧。

林平之怔怔的走出小院,院外安静得可怕,仿佛有一只待人而噬的猛兽正在蛰伏!

小院外的道路上,几条人影横卧在地,他们穿的都是青城派的服饰,林平之一眼就可瞧出。

林平之也没上前查看,只是在不知觉间加快了脚步。

待林平之赶到父母所在的厢房时,老远就见到母亲环抱着金刀,大马金刀的坐在天井门口。

林平之走进,环视了一圈,却没见到父亲的身影,便叫道“娘,爹爹呢?”

现在的林家,就好比龙潭虎穴,那是危险的紧,这一路上,林平之看到的、听到的,死的可不止是人,就算是鸡是狗、是鱼是虾,只要是活物,都难逃死亡。

王夫人道:“在里面呢,一帮大佬爷们,味道重得很,受不住,出来透口气。”

林平之此时满脸都是血,若在往日,王夫人毕定会仔细拉住他的手轻声询问一翻,可这时,王夫人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

林平之伸头往里看去,只见天井之中已经站满了人,大的,小的,高的,矮的,男的,女的密密麻麻,不留一丝缝隙。

此时,林震南正坐在天井中的石桌上巴拉巴拉的抽着旱烟,手指有节奏的敲动着烟杆,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突的,林震南抬眼往大门看来,却是正巧看见了林平之那满脸血污的样子。

“刷!”

林震南轻身飞起,身子在空中几个腾跃,已经越到了门前。

“你大哥被放出来了吧?”

林平之知他是是在向自己询问,便答了一“嗯!”

他这声音细如蚊吟,但林震南和王夫人却都听清了。

其实也无关他们听没听清,答案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盖因此时林家大院内传出来的一声声惨叫实在渗人得紧。

气氛一时间又陷入了安静。

“老爷,你说易儿这次出来杀个通透之后,还会不会回来?”不知过了多久,王夫人打破了这种寂静,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有很多话,一直埋在心里,明知道答案,却终究想不明白。

林震南背倚着门框,听到问话,也没急着回答,只是缓缓的抽了一口烟,待烟雾吐尽散尽,这才道:“一个人被压抑的久了,是有可能会一直被压抑下去的,但如果中途出了什么差错,总会试着反抗。”

“易儿一直以来都被我们困住,其实你知我也知,他那是自愿的,如今出手,见血,他是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对于这话,林平之也深有同感,林易之若不是自愿的,那在这天底下可能早已经没有人能够再困住他了。

他是真傻吗?看来,并不是……

林平之不知道他的这位大哥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得这么残忍好杀,常时连话也不说,被人当成了傻子,但,他真的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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