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龙霸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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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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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棺材里沉睡了差不多有一两百年,今天被吵醒了――
浓烈而香甜的鲜血洒了她一脸,虽然她早就变成了干尸,但那血实在太特别了,纯美香甜,十分的熟悉,但她变成干尸太久了,脑子睡傻了,很多事情都不太记得了,也想不起来这味道到底是怎么熟悉,就觉得这血香甜的像一剂圣药,钻进她干瘪的身体里,然后她就醒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的魂儿醒了,她的身体还干巴巴的死在棺材里,她就飘在棺材上看了一眼自己干瘪的身体,吓了一跳,干!实在是太丑了!差点没吓死她!
她惊魂未定,飘在棺材上看了一出戏,一出十分狗血的戏――
棺材旁站着四个人,两个穿轻甲,鼻子用黑布遮住的将士押着一个瘦弱的女人,割开了她手腕上的血脉正往棺材里,她的脸上放血。
那个女人十分的白,白的羸弱,一双浅灰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棺材另一旁站着的人。
一个男人,玄色长袍玄色披风,披风的围帽将他的脸遮住了一半,只露出尖尖的下颚,和一张紧抿着薄红的唇,他低头认真而严肃的盯着棺材里的干尸。
整个墓地里充斥着那个女人香甜的特殊血腥味,气味甜腻浓烈的她一个女干尸都要受不了了,何况是两个血气方刚的将士,就算遮住了鼻子也完拦不下多少气味。
果然,两个将士压抑的呼吸了两声,其中一个开口道:“殿下,沈娇的血已经放的差不多了,这尸体还是没动静,是不是……她的血不管用?”
殿下?是那个黑斗篷男人的名字?咋这么奇怪?她飘在玄色披风男人的身边想看看他披风下的脸,却见他微微侧过脸,薄唇微动的开口道:“不可能,用纯阴之血可唤醒不死纯阳之人,不可能出错。”
纯阴之血?纯阳?听起来有点耳熟,但她想不起来是个啥了。
将士喘出一口热气,“那……也许是沈娇的血是劣质纯阴,不够纯正才唤不醒这具纯阳干尸?”
那个叫殿下的人抿着唇略一沉默,“或许吧。”抬起头道:“继续找下一个纯阴之血,一定要最纯正的。”
“殿下……这已经是属下这快一年找到最接近纯正的纯阴之血了,自从先祖皇帝下令猎杀所有纯阳与纯阴体质的人之后,纯正的纯阴和纯阳几乎已经绝|种了……”那将士为难的道。
那隐在披风下的唇便微微一抿,玉一样的手指在玄铁棺材上轻轻敲了敲,“找不到下一个就拿你们献祭,来喂养这具干尸。”
两个将士果然正容应是。
那‘殿下’便侧脸看了一眼失血过多而奄奄一息的沈娇,转身道:“把她处理了。”跨步就走。
“殿下!”一名将士红着脸,僵直的跪下道:“殿下能不能……能不能将沈娇赏给属下?”虽然是个劣质纯阴体质的女人,但已经十分难得了,快一年啊,他们遍走国才找到这么一个,天然的纯阴体质啊,直接杀了太暴殄天物了。
那‘殿下’略一顿步,只垂下眼睑看她一眼,冷淡至极的道:“随你们处置。”转身就走。
衣袍的下摆忽然被人抓了住,他在围帽之下微微垂目,就看到抓在他袍角上血淋淋的手,和沈娇苍白如死的脸。
“杀了我,殿下……求你看在我跟您这么久的份上杀了我吧……”沈娇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人,眼眶里满是眼泪。这个人将她从奴隶营里救出,给她锦衣玉食,悉心照料,却只是为了让她奉献一身的热血来唤醒这个干尸。
,她只死死的抓着那一袭袍角,望着那高高在上的人,一字字的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可以为你死,但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看她,忽然弯下腰来对她勾唇一笑,对她说:“我为何不能?”
衣袍被她抓的死紧,他忽然伸手抓住她的五根手指“咔”的一声掰断了。
沈娇疼的惨叫一声,浑身一阵发颤,那衣袍就从她的手掌里拉了出去。
他从眼前走过,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这墓室里灌满了沈娇血液的味道,香甜的,像迷}幻的圣药。
她冷的一阵寒颤,不住的发抖,哑着嗓子冲那玄色披风的背影喊道:“舒望苏!”
那身影顿了一下脚步。
“舒望苏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可以杀了我但你不能这么糟|蹋我……”她的身体不由她控制的发烫,眼泪哽在眼眶里,几乎哭求的喊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极轻极轻的冷笑一声,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糟|蹋?”他在墓室门前,回过头来,一张脸从围帽之下显露出来,白似天山雪,一双近乎纯粹的银灰瞳孔,冷极艳极,好看之极。
他冷淡道:“你不过是我在路边捡回来的小野狗而已。”一步未停的转身出了墓室。
她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消失,想张口喊他,求他,嘴巴却被将士的手指给捂了住,她猛地抓起掉在棺材旁的匕首朝自己的胸口捅了进去。
热热潮潮的血喷了那将士一脸,他一惊抓住她的手腕“咔吧”一声就将她的腕子掰断夺下了匕首,“妈的……”
那一刀插的又狠又利落,百分百的想死。
血一股一股的从沈娇胸腔里冒出来,她从棺材上飘下去,看到沈娇张着嘴吐着血沫的吞吐,“杀了我……杀了我吧……”
她竟在沈娇不断涣散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白的像鬼一样。
然后沈娇向她伸出手,绝望的喊道:“杀了我,求求你……”
沈娇看到她了,是因为要死了所以能看到同是魂儿的她?
她动了动喉咙,发现自己太久没有说话了有点吃力,张嘴半天才吐出来几个字:“老子,帮你,你……身子给,老子,行?”
沈娇眼泪混着血液,不断的朝飘在眼前的她伸手,“杀了他们,杀了舒望苏……我什么都答应你……”
“成交。”她爽快的道:“你,死吧。”俯身猛地扑进了沈娇的身体――
那两个将士正忙着拉开沈娇的衣服,忽然身旁的玄铁棺材“哐当”一声的动了一下,惊的两人一愣。
“怎么回事?”一个将士盯着玄铁棺材问。
“刚……刚才棺材动了?”另一个将士战战兢兢的摸了摸棺材,“那个该死的帝国败类不会是活了吧?”他探头朝棺材里看了一眼,干尸还是干尸,根本没有动过,“听说她曾经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纯正纯阳体质,力大无穷,战无不胜……最后竟然被个男人阴了,被做成一具干尸,可惜了……不知道会不会真活过来?”
“活什么活啊,都死了一两百年了也就咱们殿下那个怪人会相信能让她活过来。”将士淬了一口道:“这么个当初为了个男人出卖整个帝国的败类被做成干尸也是便宜她了,该活刮了。”
就听身下快断气儿的沈娇极长极满的喘出了一口气,“干……”
两个人吓了一跳,就见奄奄一息的沈娇忽然睁开了眼,灰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他们,慢慢的举起被掰断的手腕一甩“咔”的一声轻响,她活动了活动手腕,唇角一勾的笑了,“老子,让你们好好,舒坦舒坦。”伸手往他身上一抓。
就听一声惨烈的叫声,一旁的将士还没反应过来沈娇已挑起地上的匕首,反手一刀从那将士的太阳穴插了进去,惨叫声还没完她已一个翻身而起,一脚踹在另一名将士的脖颈上,将他踹翻在地,一手捏开他的嘴巴,一手拔出匕首从他的嘴里一刀捅了进去。
那惨叫就吞着舌头含在嘴巴里,她道:“爽吗?”
那将士最后一声惨叫断在了她的匕首下。
墓室的门忽然开了,那个叫‘殿下’的人听见声音又带人回来了,看着墓室里的景象呆了一下,满地鲜血,狼藉一片,他的两个得力将士居然惨死在棺材旁,而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竟坐在尸体上,握着匕首回过头来看他,浅灰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勾唇笑了。
“你,什么什么苏?”她拿带血的匕首一指舒望苏,“小子,过来,我得弄|死你。”
舒望苏脸色一凛,冷冷道:“两个废物。”抬手一挥。
身后的卫兵鱼贯而入,呼啦啦的两排,将她围了住。
这阵势真装逼。她扫了一眼,不屑的冷笑一声,“老子,躺了一二三四百年,正好活动,活动。”她站起身,刚要往前冲,脑子猛地一晕,险些没栽倒,她一把扶住了一旁的玄铁棺材,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干……”这身子真他娘弱。
舒望苏在墓室门前看着她摇摇晃晃,手指一抬的下令,“杀。”
那些卫兵就呼啦啦十分凶猛的涌向了她,她闭着眼睛迅速的让着身子缓过来一口气,刚想抓起玄铁棺材盖抡过去,身后忽起一阵劲风,一个铁棺材盖从她头顶抡了过去。
就听“哐当”一声巨响,惨叫声之中有人一把抱住了她,埋头就往墓室最尽头跑。
她眼前发黑看不清,就听见身后是惨叫,抱着自己的这个人那叫一个凉啊,跟个死人一样。抱着她冲到墓室尽头抬手在墙上的青龙浮雕上一拍,就听咕噜噜的声音,那堵墙像个门一样开了。
那人抱着她就冲了进去,身后是什么什么苏的下令声:“追!不留活口!”
她愤怒的回头喝道:“有种别跑!老子等会弄不死你!”没等她喊完,她一口气儿没喘过来就昏了过去。
临昏迷之前她想,这身子也太他娘的弱了。
等她再醒过来时就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冰冰凉的手指一路摸了下去,摸到了她的襟前。
她猛地睁开眼就看到昏暗暗的光线下,一个头发乱蓬蓬的男人在摸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她伸手一把扼住那人的脖子,指尖一用力就抠出了血。
那人就和她打了个照面――惨白的脸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居然长的很好看。
她就微微的松了松手指,那人嘴里噙着什么,呜呜呜的指着她的襟前。
“什么玩意?”她不懂。
那人就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按在了她的脖子以下,那里正好有个血窟窿,痛的她浑身一颤,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啪”的一声十分响亮,“干!”伸手要去抓掉那东西,手腕被抓了住。
“不行……”那人抓着她的手,很吃力的皱着眉道:“药……好……”
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一坨确实是绿色的草药一样的东西。
那人又急切的说:“伤……不好,药……好……”
什么玩意?伤口不好?得敷药?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白生生的脸上浮出五根手指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急切又担心的看着她,“你就是抱着我跑的那个……人?是人吗?”
他焦急的跟她解释,“兵……欺负你,我……保护你,是人。”
伤口果然开始凉凉的不疼了,她示意他松开手,问他:“你说话咋那么费劲?”
他有些困惑的歪头看她,“话?”
她觉得他有点傻,“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墓里?为什么救我?”
他愈发的困惑,皱着眉毛看她,“谁?”
她认真的端详着他,问:“你是不是傻?”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的抿了抿嘴,“不傻。”
“那你说说你是谁?”
他眉头越皱越紧,死劲儿的想了半天,还是重复道:“不傻。”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不傻?”她呲之以鼻。
他急的挠头发,吃力的道:“那……你,谁?”
哟,还懂反问了。
她盘腿坐起来,对那大傻子道:“老子叫龙霸天,世上最厉害的人,所有人见到老子都得跪下磕头。”
他十分困惑的歪了歪头。
她点了点地道:“还不跪下磕头?”
他看了看她,又想了想,当真跪下“哐”的磕了一个十分实诚的头,磕完还抬头咧嘴冲她一笑,“最厉害!”
她乐了,这大傻子她喜欢,一抬手道:“再磕一个。”
第2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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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磕一个。”
那大傻子看她笑的开心,十分听话的“哐”又磕了一个,用力太大磕的额角红了一片,捂着头冲她傻乐,“最厉害!”
她十分满意,奖赏似得摸了摸那大傻子的头,“不错不错,来,叫声爷爷听听。”
那大傻子被她摸的很开心,拿头拱在她的手掌下,像个毛茸茸的小狗,听到她说话眨巴了眨巴眼睛看她,刚要开口嘴巴忽然被她捂了住。
“嘘。”她捂着他的嘴,警惕的盯着四周慢慢站起身。
他们身在一个狭小的洞穴里,洞穴中的石壁上嵌着两颗夜明珠,照出了幽幽弱弱的光,洞穴之外却是一片黑暗,但那黑暗中有光闪了一下。
她仔细看才发现那光是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在黑暗里慢慢的靠过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她压低声音,扶着墙,脑子一阵一阵的发晕,伸手扣下来一颗夜明珠朝着洞穴外慢慢的滚了出去。
那幽弱的光便咕噜噜的朝黑暗里一路滚去,她借着光看清洞穴外那一双双绿眼睛竟是一群长了长白毛的动物,像狼一样,一只只的聚拢过来。
她骂了一句“干”,扶墙站着,她现在这具身子血的味道太香甜,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勾来了,而且还这么弱鸡,走两步就要昏过去,让她实在恼火。
刚要想对策,那大傻子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她抱起,“不……怕……”
她看了看大傻子,又看了看洞穴外越聚越多的白毛怪,略一犹豫的开口道:“傻子你放我下来。”
傻子听话的将她放下。
她扶着墙打量了一眼傻子的衣服,重黑的宽袖正装,上面似乎还用金线绣着什么,在幽光之下粼粼闪闪,又道:“把你的衣服脱了。”
傻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毫不迟疑的胡乱脱下外袍。
她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带血衣服脱掉,又把他的外袍穿上,把身上带血的伤口都裹的严严实实的,然后把自己带血的衣服塞给傻子,“你拿着我的衣服往外跑,跑远点。”
傻子呆愣愣的看着手里的血衣,皱眉看她,“我们……一起……”
“一起个屁。”她往洞穴外看了一眼,那些白毛怪少说也有十来只,她要是没用这具弱鸡的身子,对付它们绰绰有余,但现在她走两步就要晕过去,根本对付不了。要是傻子背她出去,还不如让傻子一个人出去引开那些白毛怪有把握。
傻子也好跑,她也有机会逃。她好不容易活了,被几个白毛怪弄死可太亏了。
“你一个人跑出去对我们最有利,好歹都有机会逃。”她道。
傻子有些不肯,着急的伸手拉她,“我们……我们……”一个劲儿的说我们。
“谁跟你我们?”她甩开他的手,“老子是老子,你是你。”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白毛怪,“别啰嗦了,你玩命往外跑,应该没事。”
傻子还要拉她。
她将脸一冷“啧”了一声道:“你再啰嗦我直接把你扔出去喂白毛怪了!”
傻子皱着一张脸。
她想了想哄他道:“这样吧,我们两个分头跑,等引开了白毛怪我们还在这里汇合。”
傻子直勾勾的看着她,“汇合?”
“对。”她道:“就是我在这里等你,引开白毛怪你再回来,我们再一起走。”
傻子还看着她,“一起。”
“对对,一起一起。”她不耐烦的答应。
傻子便乐呵呵的点头,“等,这里,一起。”看到她点头之后抱着她的血衣埋头就冲了出去。
洞穴里想起一片低低的吠叫声,她借着幽光看见那些白毛怪嘶吼着跃起去扑咬傻子,傻子侧身躲了开,另一侧的白毛怪便趁机扑到傻子身上咬住了傻子手里的血衣,低低的吠着。
傻子死抱着血衣,一脚将它踹开,埋头往外冲。
那些白毛怪便吠叫着追了过去。
她在洞穴里等白毛怪跑的差不多了,扣下墙上的夜明珠收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摸着墙跑了出去。
这应该是一条墓道,两侧是整块岩石凿出来的甬道,壁上十步就有一只青龙浮雕的烛台。
她就顺着这条甬道一路摸了进去,在尽头的一闪门前停下,她掏出夜明珠照了照。
门是青铜门,之上刻着怒目圆睁的飞龙,门上还有一把说不清什么材质的貔貅锁,但如今是打开的,门半开着。
这里……是另一个墓室?
她举着夜明珠往里照了照,有粼粼的寒光折射了过来,冷气扑的她一哆嗦,玄冰墓室?
她走了进去,就着盈盈珠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还真是一间玄冰墓室,没她的墓室大,但四壁是白光粼粼的寒玉,没有任何浮雕和装饰,而墓室正中是一口冒着冷气儿的千年寒冰棺材。
看起来比她的墓室要豪华高端多了,她有点不开心,她在这墓室里睡了一二三四百年,一直以为这是她的墓室,华贵无比的墓室,万万没想到在她的墓室之后还有一间比她的墓室好这么多的墓室。
她冷哼一声,举着夜明珠走到玄冰棺材前,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和她同一墓室。
走到棺材前愣了住。
空的,玄冰棺材里是空的,没有尸体也没有什么衣冠。
这就奇怪了,怎么会是空棺材?
她看了一眼落在一旁的玄冰棺材盖,想难道这里面的冰冻尸体也跟她一样死而复生了?
这可真是见鬼了,尸体一个两个都活了。
她转身要离开墓室,忽听墓室之外有一阵脚步声,她忙将夜明珠揣在怀里矮身躲到了门后。
墓室外脚步声近了,有人站在门前道:“殿下,这里还有间墓室,那光到这里就没有了。”
殿下?她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瞄了一眼,看到一角玄色的衣袍走到门前,顿时乐了,什么叫冤家路窄?什么叫自投罗网?什么叫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奇怪,为什么会有另一间墓室?”他在墓室外低低的呢喃。
她借着门外卫兵的照路明珠看了一眼,来的卫兵不多,就四个,还都挂了彩,想来是在外面遇到了白毛怪。
她动了动手腕,觉得几个小兵她还是能应付的,便掏出夜明珠朝地上一滚,“当啷啷”的滚到了玄铁棺材之后。
墓室外有卫兵疾呼:“殿下,里面有人!”然后冲了进来。
她往门后躲了躲,看着卫兵一个一个冲进来,那人的玄色长袍荡在门口。
来吧,她的小乖乖。
一个,两个……等第四个卫兵冲进来绕到棺椁后面时她掠身冲出了墓室,抓着青铜门上的貔貅大锁飞身一带。
“哐”的一声巨响,舒望苏在墓室外惊的后退两步,就见一道影子闪在眼前,挂在门上,利落的跳到地上,“啪”的一声锁上了貔貅锁。
是沈娇,她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玄色正袍,散着一头发,袖子撸起,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在幽幽的珠光下对他一笑。
“小子,我之前是不是说过干死你?”她笑的恶略,竟一点也不像那个怯弱软弱的沈娇。
舒望苏只是略微一愣,袖中的软剑已铮然而出,直点沈娇眉心。
她就站在那里勾唇一笑,猛地拔身而起,微微一侧头躲开软剑,手腕似灵蛇一般绕过软剑直缠上了舒望苏的手腕,一用力就听“咔吧”一声将他的右腕拗断了。
舒望苏只一颤,软剑一脱手便要已左手接住,沈娇却比他快了一步,一掌挥过将软剑击飞。
那软剑便贴着他的脸颊飞过,铮得钉在了岩壁上。
他们交手只是电花火石之间,还来不及眨眼沈娇已一膝盖将他压倒,骑在了他身上。
他闷哼一声,围帽落地,一头黑乌乌的发散了出来。
她出手太快了,快的让舒望苏吃惊,从前……沈娇是不会武功的,怎么会……
“哟。”她骑在他身上看他,之前没怎么看清,如今他露出整张脸来,黑发散了一地,衬得他白生生的脸简直要发光,薄唇修鼻,一双银灰的眼睛纯粹的惊人,“还是个小美人。”脸颊上被刚刚软剑割破的一道伤口,红线似的滚出一珠血来。
那血落在他黑乌乌的发上,一股奇异而浓烈的香甜像暗夜里开出的花一般,丝丝缕缕的袭来,绕在她的鼻翼间让她脑子轰的一热。
这味道……
她猛地低下身去贴近他的脸,伸舌去舔那伤口。
舒望苏一掌拍过来,被她擒住的一瞬间又探出另一只被拗断的手,一肘装在她的脖颈上。
她闷哼一声,抓住他的手肘,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就见他白玉似的脸上浮出红红的手指印。
“小子……”她压着他的双臂,俯下身在他的脸上嗅了嗅,伸舌一舔,那温热的血,甜美的血,漫溢在舌尖,甜腻的香味冲鼻而来,过电一般窜过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的整个灵魂都叫嚣起来,太甜太美太勾引了,她伏在他的脸上呼吸浓重,“你是……”怪不得之前在墓室里沈娇放血,他丝毫没有被那血的香甜影响。
“闭嘴!”舒望苏脸色冰寒,一双眼睛刀子似得盯着她,一字字的道:“沈娇,你要是不想你唯一的妹妹被送进奴隶营,像你一样供人玩乐就放开我。”
她舔着他的伤口,灵魂燥热的都要冲到天灵盖了,每个毛孔都炸开了,叫嚣着干|死他,干|死他……但在他说出妹妹两个字时她的身子忽然一僵,胸腔里闷闷的一疼,不受她控制的微微松开了手。
就这一迟疑的瞬间舒望苏已一脚踢开她,翻身而起,抽出岩壁上的软剑猝不及防的朝她胸口刺了过来。
身子发僵,脑子发晕,眼前发黑,她只来得及一侧身,那剑就从她的肩膀上洞穿而出,她疼的闷哼一声,就被舒望苏钉在了岩壁上。
他娘的……这个身子怎么这么多弱点!
她眼前是一阵阵的黑,失血过多,她觉得她又要昏过去了……她甩头想撑一撑,就模糊的看见一双银灰的眼,暗夜里发光的脸。
舒望苏又冷又绝的道:“你真让我生气,耗光了我最后的一点耐心,我只能送你的妹妹和你一起,去死了。”他贴近她的眉眼,“死在我手上,你应该很开心吧。”
那软剑一点点抽出,朝她的喉咙割去——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自己这么吊的人,居然活了这么一会儿就又要死了,而且死之前还没有干死眼前这个小子。
亏,太亏了。
不行,她不能死。
她猛一睁眼道:“小子,你不是想唤醒那具干尸吗?”
那软剑果然停了一下。
“老子帮你唤醒干尸,你放了我,怎么样?”她喘息道。
他就在寒光凛凛的剑光下抿唇笑了,笑的又冷又艳丽,低低道:“我不喜欢跟人谈条件,尤其是不听话的工具。”软剑就又搁在了她的喉咙上。
“哎你说你这小子……”她感觉脖子一疼一凉,觉得完了完了,眼前一黑就要昏过去了。
忽然有人冲过来抓着他的软剑一把撞开了舒望苏。
她就昏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冷,冷的不像是活人,却紧紧的抱着她,转头就跑。
她来不及睁眼看就昏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零碎的梦,梦里是沈娇从小到大的事情,她的父母,她的妹妹,她的家乡,和有一天她突然被发现是劣质纯阴体质,被强抓入了奴隶营。
奴隶营的老板将她剥|光了捆在旗杆上,供来往的客人观赏挑选。
她像个低贱的货物,他们都在议论,“这就是传说中的纯阴体质啊?据说只要她的一滴血就能让一头公牛发||情。”
“据说她在成年以后每年都会迎来发情就是几天几夜,离了男人就要死,床得很……”
“可不是,听说纯阴体质就是天生的玩物,虽然是个劣质纯阴,但也十分难得了。”
“咱们先祖帝当初不知道怎么想的,竟下令将国的纯阴纯阳给部清楚了,你说杀掉所有纯阳体质我还能理解,毕竟纯阳体质天生神力,战无不胜,有那位帝国败类在前,谋权篡位,一个女人压得整个旧皇朝的人几十年不得翻身,咱们先祖帝好容易夺回江山,肯定会忌惮纯阳体质,要铲除所有隐患。但是连纯阴也铲除我就太不明白了,就纯阴这么柔弱,养不好就死了的体质,除了在床上销||魂,还能干什么?”
“哎,谁说不是,要不是先祖帝灭了那么多纯阴,搞得纯阴纯阳几乎灭绝,说不定我现在也有自己的纯阴小美人了。”
“行了行了,你们小点声,议论先祖帝不想活了啊?”
“我们这不是吃不着发发牢骚吗?你看看就这劣质纯阴的女人皮肤都这么白,小腰这么细,摸一把她就喘的不行,纯正的纯阴体质该多销||魂啊。”
那些人污言秽语的大笑,一个个伸手来摸沈娇。
然后一群穿轻甲的将士拥着一辆马车打马而来,有将士和老板说了几句什么就将她从旗杆上解下。
她跌在尘土里,就听见有人问她,“你愿意跟着我吗?”
那声音清清冷冷,像浮在川流上的细雪,她在烈烈的骄阳下抬起头就看到了马车里的人,他的眼睛是银灰的,唇是薄红的,在马车之内挑帘了她,好看极了。
她就那么跟着了舒望苏,他是当朝三皇子,他高高在上却体贴入微的照顾她,还帮她找到了她的妹妹……
后来,舒望苏将她带到墓室,放光了她的血。
……
那些记忆蜂拥而起,翻翻涌涌的挤在她的脑子里,让她头疼欲裂,猛地醒来发现脸上湿湿的,娘的她居然哭了。
沈娇好生的……情深。
她晃了晃浑浑噩噩的脑袋忽然听见身边有人在哭,特别小声。
她一惊,扭过头就看见玄冰墓室里,一个人坐在她身边掉眼泪,那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大傻子。
这个大傻子又救了她。
“你哭什么?”她身上盖着傻子的衣服,看傻子只穿一身亵衣,一个人在那哭。
傻子吓了一跳,惊慌的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红彤彤的满是泪水,看着她惊慌的像个小兔子。
她看傻子身上有不少伤口,怀里居然还揣着她的血衣,“你个大男人哭什么。”
傻子低下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费力道:“骗我。”
第3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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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墓室里滚着她之前丢下的夜明珠,珠光幽幽在寒玉之上盈盈生辉,她被安放在棺材盖上,不远处是四具横七竖八的小兵尸体,眼前是吧嗒吧嗒点眼泪的大傻子。
一边掉眼泪一边委屈的重复,“骗我……”
她脑子里一下子要接受沈娇的所有记忆有些昏昏沉沉,反应迟钝的看着他哭,他真像一只傻兮兮的大狗。
“你说,等我……你没有。”他似乎真的很难过,眼泪跟珍珠似得,“骗我。”
她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异常疲惫的道:“别哭了,哭的我头疼。”
他愣愣的抬头看她,眼睛里还噙着眼泪,忙伸手来摸她的头,“伤……哪里?疼?”
她就那么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他的出现太奇怪,行为也奇怪,身份更让她琢磨不透。
她又看了看身上那件玄色的正袍,上面的金线暗纹在珠光下盈盈浮现,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花纹是龙纹。
“傻子。”她拉住他的手,问:“你为什么三番两次救老子?”
傻子一愣,特别困惑的皱着眉头想了想,小心翼翼的看她,“为什么?”
“老子在问你。”她抓着傻子的手,也皱眉盯着他,“别告诉老子,你一个傻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是本能的想救我。”
傻子很为难的将眉毛皱到了一块,想了半天,着急道:“我……应该。”
“应该?”
傻子点头重复,“应该……救你。”
她盯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呵”的笑了,“你应该救我……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傻?”她看傻子,“你是不是喜欢沈娇这小丫头?”不然她实在想不明白他为啥几次救自己,总不会透过沈娇的*被她厉害的灵魂吸引了。
傻子眼泪挂在睫毛上,很困惑的看她,“喜欢?”
“喜欢就是看上。”她费劲的解释,“就是想跟一个人睡觉,jiao配。你是不是想跟她――”指了指自己的身子,“jiao配?”
傻子想了想,看着她,点了点头,“想。”
果然一个傻子都知道jiao配,这就是人的本能啊。
她继续问:“那她――”指了指身子,“问你什么问题,你是不是会老老实实的回答?”
傻子毫不犹豫的点头。
“很好。”她躺在棺材盖上瞅了一眼傻子,傻子红彤彤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老子要出去。”
“出去?”傻子不明白的歪头。
“老子好不容易活了当然要出去。”她掀开衣襟看了看自己胸口和肩膀上的伤,血肉模糊的,骂了一句干,道:“而且老子饿了,流了太多血,得吃点肉补补,不然没力气去帮沈娇这小丫头报仇,也没法干死那什么什么苏。”
傻子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她道:“现在她――”指了指身子,“要出去这个鬼地方,你知不知道密道什么的可以出去?”
傻子想了想指了指关闭的墓门。
“老子当然知道那里能出去,但是……”话没讲完墓室之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竖指噤声,翻身落在地上听了听,那脚步声多而整齐,应该是一队训练有素的人。
脚步声停在墓室外,有道清冷的声音落地,“凿门。”
是什么什么苏。
然后她就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凿门声。
“娘的,这什么什么苏看来是一定要弄死老子不可。”她低低道。
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能出去硬碰硬,被什么什么苏捅穿的肩膀现在还是疼的,出去她就是死。
她在墓室里看了一圈,伸手抓住傻子,“还有没有别的出路?”
傻子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抱起她,转身就往墓室斜对面的一个角落走。
角落里放着一只白玉貔貅,就见傻子伸手将貔貅猛力一拉――在她面前的寒玉墙壁凹进去一人多高的一大块,露出之后黑洞洞的小路。
果然他娘的有密道啊!
她看了一眼傻子,愈发的肯定了自己的怀疑,这个傻子……绝对不简单。
身后的青铜门在一阵轰隆声中被凿了开,一队轻甲兵蜂拥而入,她回头看了一眼,干!这么多人!
“傻子快跑!”她抓着傻子的衣襟。
傻子埋头就冲进了黑洞洞的小路里。
舒望苏在后,急令道:“抓住他们!死要见尸!”
这竟是一条水路。
黑漆漆的四周不见光,她只听到潺潺的水流声,傻子踏水奔跑声和身后紧追的脚步声。
傻子越跑越慢,喘息越来越大,脚下的水声也愈发厚重,直到漫上了她的脚踝,冰的她一哆嗦。
傻子赶忙将她架在肩上,跑了两步忽然不知被水底的什么绊的踉跄,连带着她扑身摔进了水中。
冰寒彻骨的水一瞬间灌了她满脸,呛的她险些厥过去,傻子就慌忙的拦腰抱起她,将她的头拖出水面。
“抱……我游。”他让龙霸天抱紧自己,举着她,一头扎进水里往前游。
身后有陆续的跳水声,傻子抱着她游不快,那些轻甲兵的声音却越来越近,她抓紧傻子问:“这密道有没有机关?”
傻子从水中探头出来猛烈的呼吸点头。
她心中一喜,忙问:“在哪儿?”
傻子指了指墙,她适应了水道中的黑暗才看清狭窄的岩壁上有几个凸出来的莲花铁钉。
“在前面!”轻甲兵的声音响在几步之外。
她来不及多想踩着傻子的手臂一跃而起,一掌拍在莲花铁钉之上,只听“咯咯”的一声响,狭窄的岩壁忽然剧烈的颤动起来。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了?”
“地陷了?地陷了!”
闷闷的水洞之中一阵慌乱喊叫,她只觉得山摇地动,脚下的水剧烈的涌动了起来,像是生出一道漩涡,卷的她根本无法保持稳定。
“这他娘的是什么机关?”她抓紧了傻子低喝。
傻子搂着她,护着她的头,刚一张嘴脚下的山石猛地一空,水涡卷着他二人一瞬之间就将他们拖进了无底的水涡中,她一口气儿没上来昏了过去……
玄冰墓室之内,舒望苏立在密道的洞口,看着一个轻甲兵狼狈不堪的从洞中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瘫在了脚步。
“人呢?”他问。
那轻甲兵上气不接下气道:“殿……殿下,下面有机关,是个水涡,沈娇被水涡卷跑了……”
他抬脚将那轻甲兵踹进了密道中,冷森森道:“她就是下到海底也要将她给我拖上来,死在我眼前。”沈娇……非死在他眼前,他才放心,她知道的太多了,连他的体质都知道了……绝对绝对不能让她活着讲一个字。
他细白的手指摸了摸脸上已包扎好的伤口,盯着那密道下令道:“派一队水军下去,顺着水涡去找。另一队轻甲去找这密道水涡的源头,找到她不论死活先将她的舌头割了,带来见我。”
身后的副将隋勇应是,又道:“殿下可要先回去?免得太子起疑。”
他“恩”了一声,转头问:“西陵是三日后入京吗?”
隋勇道:“回殿下,如无意外西陵公主是三日后入京。”
他银灰的眼睛难得露出一丝温和,道:“若是三日后没找到能唤醒那具干尸的纯阴体质,就将干尸运出墓室,我要给重明将军一份大礼,来迎接西陵入京。”
“属下领命。”
水冷极了,冻得她浑身发抖。
她在那水里不断的下陷下陷,连绵的梦境一*的袭来――
烈日似火,光影重重。
她看到将士一列列的跪在宫门之下,一句一句的道:“圣上!舒郁留不得啊!他乃前朝太子,对您心怀恨意万万留不得啊!”
那青龙玉阶之上站着的女子便道:“这天下朕都打下来了,区区一个舒郁,朕不信征服不了他。”
那些将士便一个个叩首反驳。
那女人便道:“舒郁总有一日会心甘情愿的追随于朕,总有一日。”
她想回头看看那个自称朕的女人,但一回头光影便如浪潮一般涣散破灭,她又在那冰冷的水中下陷下陷,直到另一个梦境在脑海中展开――
那烛光太暗,她看不清,只看到一个人拿着匕首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腕,细心而温柔的将匕首贴了上去,一点一点的割进她的筋脉中。
她疼的一颤,那人便柔声道:“别怕,阿真别怕,只是疼一下,很快就好。”他攥着她的手腕,又快又狠的挑断了她的手筋,血一股一股的冒出来,他拿着匕首对她笑,“你看,很快的,等我将你的手筋脚筋都挑断了,血放干净了,你就不会疼了。”
他白玉似的手指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你不会死的,我会让你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我会陪你……”他俯下身来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之上,低低的叹息道:“阿真,我没有办法,我那样恨你,但我又如此爱你……国丧家仇是我该报的,等我报完仇,我就去陪你……”
那匕首一点点的割进她的肌肤里,她看到血从自己身体里流出去,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冷极了。
有双手忽然拖住她,将她猛地拖出水底,破水而出的一瞬间,甘冽而新鲜的空气涌进了她的肺腑,她一阵猛咳的醒了过来。
身下是细软的沙石,身边有人急促的喘息着,握着她的手。
她太久太久没有见光了,睁眼适应了半天才在盈盈的月光下看清眼前的这个人,苍白的脸,殷红的唇,一头黑乌乌的长发。
“傻子……”她躺在沙石上喘息半天,看着那个大傻子半截的身子还泡在海水里,手却紧紧的抓着她。
第4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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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她躺在沙石上喘息半天,看着那个大傻子半截的身子还泡在海水里,手却紧紧的抓着她。
她缓了半天才勉强坐起身,推了推傻子,发现他浑身冷的像死人,不住的在发抖。
“傻子?”她拍了拍他的脸,“你是……死了吗?”
傻子难受的哼了一声。
她环顾四周,他们漂到了海边,银月高悬,白光粼粼的撒在广阔的海面上,身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眼前是茫茫的夜海,这景象让她兴奋,她活了,她活着逃出了那个该死的墓室了!
她甚至可以听到身后的树林之外马鸣声,细细碎碎的人声,随着海风凉飕飕的吹在她身上,那肌肤上便冒出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这感觉……真的太他娘的棒了!活着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起身,傻子抓住她的手紧了紧,“别走……”
他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不太清醒的看着她,“我们……”
他还在发抖,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她垂目看傻子,这个傻子突然出现在墓室里,又这么熟悉墓室里的机关直接带她进入墓中墓,还穿着玄色龙纹正袍,身份绝对不简单。
她不确定该不该和他一起……
“我们……我们一起……”傻子死抓着她的手指,“我保护……我背你……不要走……”
她叹了一口气,蹲下身问道:“傻子,老子就直接问你了,你之前是不是躺在那个玄冰棺材里?”
之前她还觉得也许这个傻子是自己的陪葬品,后来在墓中墓里发现这个空了的玄冰棺椁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傻子。
墓室里拢共就这么多的人和尸体,什么什么苏的人排除之后就剩下她和傻子了,她这么聪明绝顶的人,一推算就猜得七七八八了,傻子最有可能就是这个棺椁里的尸体。
傻子拉着她的手指毫不隐瞒的点点头。
“果然被老子猜对了。”虽然她换了一个弱鸡的身子,但她的智慧一点没被影响,她看了一眼傻子,“老子要是再问你,你是谁,你一定不知道对不?”
傻子果然点了点头,又紧张的说:“我不傻,我……厉害,可以……保护你……别走……”
她看着他,最终还是叹气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老子也不知道老子是谁。你既给我磕了头,那就算是我的人吧。”伸手摸了摸傻子的额头,竟是滚烫的,回头看了一眼树林之外影影憧憧,对傻子道:“我去找人来救你。”
傻子却死拉着她不松手,差点就哭了,“不走……”
“老子不走,老子是找人救你。”她取掰他的手,刚一掰开傻子先哭了,哭的那叫一个可怜啊。
边哭边说:“骗我……”
她哭笑不得,实在无奈又蹲下身道:“这次是真的,这次绝对不骗你。我现在根本扛不动你。”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傻子乖,傻子听话,你想跟着我就不能这么不懂事,明白吗?”
傻子听不懂,还在哭,委屈又难过,“骗我……”
“老子都说了不骗你。”她没了耐性,一把甩开傻子的手,转身就走。
傻子就在她身后绝望的嚎了开。
她脚步不停,快步窜进了树林。
树林外是一片宽阔的平地小道,路上停着一辆十分豪华的马车,和十来辆装满大箱子的货车,还有一小队的人马,看起来像官兵,却又不像那个什么什么苏手下的那种轻甲。
领头的似乎是骑黑马的那个人,因为所有卫兵打扮里就他穿的最骚包,白衣白靴,一袭银白狐裘斗篷,高束着黑发,一截黑发马尾似的荡在身后。
他从马上下来,到那辆豪华的马车前,温温柔柔的道:“公主,今夜我们要在这里休息一夜了,您若是有事随时吩咐臣下。”
马车里有个小丫鬟脆生生的开口,“公主说她想方便一下,就在那片林子里就行。”
车帘挑开,一个小丫鬟扶着一个白纱遮面的锦衣少女下了马车。
那白衣人挥手让人跟着。
锦衣少女道:“不用跟着,你们就在林子外候着,明珠陪着我去就行。”
白衣人十分恭顺的应是,挥手让卫兵候在了林子外。
龙霸天就趴在林子里的树杈旁,看着那小丫鬟扶着锦衣少女进入林子,一点一点的靠近,听那小丫鬟低低说:“他们没跟进来,公主我们快跑吧!”
两个人便一路小跑的往林子里来。
在龙霸天的眼里简直像两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跳进她嘴里,在她们路过她身旁的时候,她只是一跃而下,轻轻巧巧的便捉住了这两只小兔子。
一左一右,捂着她们惊慌的嘴,龙霸天贴着锦衣少女的耳侧,低笑道:“小美人别怕,老子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那小丫鬟已吓得哆哆嗦嗦要哭出来了。
倒是锦衣少女虽也吓了一跳,却很快反应过来,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前面,在她手掌里呜呜道:“什么忙?”
她抬手点了小丫鬟的穴道,腾出手搂住锦衣少女道:“帮忙救个人。”
锦衣少女浑身一僵,不敢乱动,小声道:“我做不了主……得温玉大人同意我才能救人。这样吧,你跟我一块出去让温大人跟你去救人,好吗?”
温玉大人?就是那个白衣骚包的小子?
龙霸天在她背后笑了笑,摸了一把她纤细的腰,吓得她一哆嗦,忙道:“你别乱摸……”
“小美人你当我傻啊?”龙霸天笑道:“我跟你出去,你一句话,你那个什么温大人还不得把我拿下?”
“我不会的。”锦衣少女小心翼翼道:“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就这么挟持我出去,让温大人帮你救了人,你再放了我。”
龙霸天想了想,忽然听到树林外有杂乱的人声,眯眼看过去,就隐约瞧见一队轻甲兵到了树林外。
她心里顿时一声哀嚎,那个什么什么苏的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就听轻甲兵对那个温大人询问了两句有没有见到一男一女什么的。
温大人笑盈盈的答了没有,十分配合的问,要不要搜一下马车。
那轻甲兵赶忙赔笑道:“不必了不必了,哪敢搜公主的马车,若是三殿下知道了,还不得撸了我的皮?我就不打扰公主和温大人休息了,带人再去海边找找。”
龙霸天听的心念一动,拉过锦衣少女白色遮住的脸,勾唇一笑道:“我有主意了,小美人你不是想逃吗?那就让老子帮帮你。”伸手就去脱锦衣少女的衣服。
吓得锦衣少女脸色惨白,“你……你要做什么?”
龙霸天软玉温香的摸了一把,“放心,老子不劫色。”
温玉在林子外等了许久,身边的副将都等不下去了,想进林子看看,偏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副将实在忍不住张口要请命进林子看看公主,便听一阵脚步声从林子里传出来。
锦衣少女和小丫鬟从林子里走出来,还扶了一个昏迷的男人。
“公主!”副将迎上去,看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的小丫鬟,又看了一眼昏迷的男人,“这……”
锦衣少女白纱遮面,轻轻瞟了小丫鬟一眼,小丫鬟一哆嗦忙道:“方才在林子里遇到了这个昏迷的人,公主瞧着可怜就带回来求温大人救人一命。”
温玉微眯了眼睛瞧三人,最后落在锦衣少女身上,慢慢笑着上前,“公主菩萨心肠。”靠近锦衣少女嗅到一丝奇妙的气味,微微蹙了蹙眉,瞬间又展开,道:“公主就将此人交给臣下吧。”
锦衣少女又看了一眼小丫鬟,小丫鬟忙道:“这里风太冷了,这个人都快死了,公主觉得还是将这个人带进马车里救治吧。”
副将刚想说男女有别怕是不好,温玉抬手止了住,轻笑道:“就按公主说的办。”
三人就那么上了马车,锦衣少女刚坐下松口气,车帘挑开,温玉提着一只小药箱进了马车。
他笑盈盈的坐在马车内,一边将药箱打开,一边道:“公主也受伤了吧,不如臣下也一块包扎了。”眼睛一抬。
锦衣少女已闪身而起,抬手扼住了温玉的脖颈。
同一瞬间温玉手中的短刀已贴在了她的胸前。
温玉眉睫轻抬的望着她笑,“纯阴体质……还如此的凶悍,可真是罕见。”
龙霸天微微吃惊,“你居然闻出来了?”她可是包裹的十分之好,那草药味掩盖住了血的味道,之前在水道里那么多的兵士都没闻出来,他居然闻出来了。
他的短刀轻轻一抖的挑开她的衣襟,露出白嫩嫩的皮肤和裹着的伤口,笑道:“当然,没有人比我再熟悉这血的味道了……”
龙霸天手指一用力,“你们的公主可在老子手上,最好别惹恼了我。”
他的一双眼睛便笑眯眯的落在了龙霸天的脸上,睫毛一眨的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沈娇。”
哎哟我干,居然遇到了个小狐狸。
龙霸天眯眼看他,“你见过我?”
“没有,我猜的。”他眨了眨眼,“那就是猜对了。”
第5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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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三殿下前来迎接公主……”副将被马车内浓郁甜腻的香味袭的脑袋一晕忘了要说的话,痴愣愣的看着车内的景象。
一个女人骑着他们大人……好香好甜的味道……
“关门!”温玉一声冷呵,却已是来不及,夜风卷着满车的甜腻香味飘散而出。
“什么味道?”
“好香……好奇怪……”
“那是……纯阴的味道?”
马车之外瞬间躁动,一个一个的涌过来。
舒望苏也味道了那香味,眼神一凛,带人快步冲到马车前,马车却忽然动了。
一只握着匕首的手从马车里探出,一刀插在马的屁股上,马受惊的一声嘶鸣,失控的冲了出去,副将来不及躲闪,被那马一脚踢飞。
那马便在兵士中横冲直撞的冲了出去。
“殿下小心!”
舒望苏被护着退后,盯着那马车道:“追!”又拉过一名兵士冷声问道:“西陵公主可在马车上?”
那兵士被纯阴之血勾的头昏脑涨,晕乎乎的,被舒望苏“啪啪”抽了两耳光才清醒过来,愣愣道:“那……那公主的马车……温大人也在……”
“温大人?”舒望苏蹙眉,“护送公主的不是夜重明?”
那兵士战战兢兢道:“是……是重明将军的义子温玉温大人护送……”
舒望苏甩开他,下令道:“拦下马车!马车内的人一个都不准下来!”
轻甲兵领命追了出去。
这马疯了!
穿过树林脱缰一般专往崎岖的山路上跑,怎么拉都拉不住,颠的马车一阵动荡险些散架。
龙霸天握着带血的匕首一阵喘息的抓着马车,心里一阵的骂娘,她发誓要是不干死什么什么苏她就不叫龙霸天!
弯腰一把拉起温玉厉声道:“药拿出来,不然就地办了你!”
温玉盯着她的眼睛,她的脸,居然十分听话的从怀里掏出一支羊脂玉的小药瓶。
龙霸天躲过扭开盖子一下子倒进了嘴里,一阵猛嚼的咽下去,挑开车帘往后看。
马车之后轻甲兵紧追不舍,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她的马还跟疯了一样到处乱撞,几次险些从山崖上冲下去。
“马车里不能待了。”温玉忽然道。
龙霸天体内的燥热已经缓和了不少,只是一阵阵的发虚,盯着温玉。
温玉起身,挑帘往外看了一眼,道:“你跳下去躲起来,我驾马车引开他们”
龙霸天狐疑的看他,“你这是……被老子征服了?”她还没上了他啊。
温玉回头看她一眼,高束的发散了一些在耳边,慢慢对她笑了,“是,我已经深深的,被你打动了。所以你要躲好了,等我引开舒望苏的人再来找你。”
龙霸天上前抓着他的脖子拉到自己眼前,惊的温玉袖中的短刀险些探出来。
就见她拉着他脖子,极近的看他,笑道:“难不成你也喜欢沈娇?”
温玉一愣。
龙霸天已放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这种长相这么受欢迎……”
他愈发狐疑。
马车猛地一颠,磕在山壁上。
龙霸天已顾不得多想,弯腰十分吃力的拖起昏迷的傻子,被温玉一脚踩了住。
温玉道:“你得将你的这位朋友留在马车上,这样你也好逃,等舒望苏的人走了我再带你的朋友去找你。”
这是要留人质吗。
龙霸天盯着他。
他耐心的道:“你带着他怎么逃?况且他如今昏迷不醒,你带着他万一再伤到他可就不好了,不如就将他留在车里,我会好好照顾他,不会让舒望苏发现他,等一切处理好了,你再回来接他,不好吗?”
龙霸天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傻子,他还紧紧皱着眉,攥着拳,一副要哭的模样。
“这是对你对他最有利的法子了。”温玉道。
龙霸天当真松开了他。
在温玉以为她要跳车时,她却忽然攥着匕首一刀朝他挥过来,出手之快,让他猝不及防,松开傻子一个踉跄跌在车内,险险的避开了那一刀,再抬眼时龙霸天已扛着傻子跳车而下,咕噜噜的翻滚消失进了山道旁的树林中。
他看了一眼被划了一道口子的胸前,有血滚出来,“沈娇……你跑不了的。”伸手在怀里掏出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羊脂玉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吞进了口中。
龙霸天摔进山林里,直接滚进了小山沟,一路跌跌撞撞,她只来得及把傻子的头给护住,直装在山沟里的一棵大树上才停下来。
她的背被磨的一阵*辣的疼,手臂,双腿,还有脸上都挂彩了,在看怀里的傻子,好好的。
那一刻她简直觉得自己伟大极了,她这个人就是讲信用,说了帮沈娇杀人就一定要杀,答应了傻子不丢下他,她也不会食言的。
却也只来得及喘一口气,轻甲兵就追到了头顶上的山道,她忙扛起傻子,跌跌撞撞的往黑黝黝的山沟里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跑的她发晕发黑,双腿一步都挪不动了,她才拖着傻子倒进了一个小山洞里。
却压倒了一团软绵绵,冰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看,一条花皮大蛇正冲自己呲牙咧嘴的吐信子。
什么叫倒霉,她这就是。好不容易活了,还被个男人一路追杀。好不容易逃了,这山中洞穴一二百,她偏就一下子趴进了人家花皮大蛇的洞里。
哎。
她叹口气,在那条花皮大蛇张嘴咬住她肩膀时,她只来得及一脚把傻子踹了出去,踹的远一点,别也被咬了。
然后,她就昏了过去。
她又做了那个梦,那个男人温情脉脉的拿着小刀将她的手筋脚筋挑断,亲她的额头说,不要怕,阿真不要怕……
她猛地醒来,一阵阵的发抖。
“醒了醒了!老爷,姑娘醒了!”
身旁小丫鬟咋咋忽忽的吓了她一跳,她翻身坐起警惕的扫了一圈,发现自己在一间特别富贵的屋子里,躺着的是特别柔软的床,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换上了滑溜溜的干净衣服。
一个略微发福的白头发男人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榻上的她,忙笑道:“姑娘别怕,你现在很安。”
她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你们救了我?”
那白发男人温和的笑道:“姑娘不知为何昏倒在了老夫庄上的林子里,老夫就将姑娘带了回来。”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回榻上,说了一句多谢,忽然又想起傻子,忙问:“那傻子呢?和我在一块还有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
那白发男人一愣,“傻子?老夫救下姑娘时只有你一个人,没见什么男人。”
“怎么会没有?”她跳下榻,“他应该就在我的脚边,或者附近。”刚下地就一阵的晕眩。
“姑娘别急。”白发男人忙让丫头扶着她,道:“你的伤还没好,不易走动,老夫立刻派人去林子里再找找,一定能找到你的那个傻子朋友。”
她只好扶榻坐下,缓了一口气,却见那白发男人站在榻边直勾勾的对她笑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是……
她想了想,拱手抱拳道:“多谢,但我不能以身相许,你太老了。”
那白发男人脸色一僵,十分尴尬的笑道:“姑娘误会了……老夫……老夫只是想问姑娘愿不愿意做我的儿子?”
“什么玩意儿?”龙霸天震惊。
那白发男人尴尬而忐忑的搓着手,挥退一屋子的丫鬟下人,忽然给龙霸天跪下了。
吓的龙霸天往后一缩,就听他语带哽咽道:“姑娘就看在老夫救你一命的份上做老夫的儿子吧……”
龙霸天在活过来之后再一次感叹她有点跟不上现在的发展了,她不过是睡了一百年,怎么现在流行随地认儿子?而且她好歹是个女人啊!
“你先起来。”龙霸天缓出一口气道。
“姑娘若是不答应,老夫就跪死在姑娘眼前。”白发男人苦声道。
“那你跪着吧。”龙霸天道。
白发男人一僵,表情难堪的看着龙霸天,忽然用袖子掩面哭了起来。
龙霸天简直消化不了,就听他哭道:“但凡老夫有一点法子就不会如此苦求姑娘了,老夫实在是……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总不能看着一家老小去死……”
这是要说苦衷了。
龙霸天叹了一口气,道:“你起来,先去给我搞点吃的,让我冷静的吃点东西,然后再听你说苦衷行吗?”
白发男人也叹了一口气,起身道:“是老夫疏忽了,姑娘一定饿坏了。”忙让丫鬟被饭菜端来。
“老子饿的可以吃下三个什么什么苏。”龙霸天嘀咕道。
等饭菜端来,龙霸天当真是饿坏了,她饿了一二三四百年啊,差点没把桌子也吃了。
看她连吃了几桶白饭,几桌子菜,白发男人惊的合不上嘴。
好不容易等她吃的差不多了,白发男人才把他的苦衷说了出来。
第6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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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霸天吃的意犹未尽,但奈何沈娇肚子太小了,已经撑得想吐,只好拿着一些时令瓜果,慢慢的啃,听白发男人说他的苦衷。
原来他是大巽朝拿俸禄的一个官儿,还是个不小的官儿,正三品的机甲部督察,叫李正清。
他原本有个儿子,叫李秀明。今年十六,因血脉里带了一点点的纯阳体质,开春的时候被当今圣上点名和几个官员子弟一起入机甲营,希望将他培养成一代可操控机甲的优秀将领。
但万万没想到他这个怂逼儿子居然去入营的半路,跑了。
如今已离入营的日期晚了快半个月,机甲营的统领已经催促了几次,说若再不入营就要上禀圣上。
这要是被圣上知道,他堂堂督察的儿子违抗圣旨,当了逃兵,他这官儿,这命,这一家老小都要被牵连进去了。
讲完之后李正清老泪纵横啊,骂儿子,骂自己,他堂堂的督察居然生出了这样没出息的儿子。
龙霸天啃着一个雪梨点头,“天下男儿有他这样的真是丢尽了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没有担当。他心中不仅无国,连家都没有。你说你养的是个什么儿子?”
她生平最看不惯是就是孬种。
李正清被她说的无颜以对,只是不断的抹泪点头,“怪我,都怪我,秀明出生没多久他娘就去了,他又天生带着一点罕见的纯阳血脉,我便百万分的尽心呵护,生怕他出了什么苦,才把他惯成今天这样……我也知道不该强求姑娘,你我萍水相逢,我不能因我救了你就强迫你做什么,我不怕死,更不怕丢了这官级,但我这一家老小……”
龙霸天听的有点烦,打断他道:“所以你想老子做什么?”
他老泪纵横的抬头看龙霸天,“老夫想求姑娘冒充我那没出息的儿子入机甲营……”
龙霸天“嘎巴”一声要开了一颗核桃,抠着里面的仁儿,眼皮一抬的看他,“老头儿你想的倒是挺好,也不是什么大事。”抠来抠出抠不出来,她索性连皮一块扔进嘴里嘎巴嘎巴的嚼了起来,“但老子是个女的。”
李正清听她嚼的嘎巴响,浑身的骨头都有点疼……忙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姑娘不必担心,姑娘只需要女扮男装顶着我儿子的名字去机甲营报道,装装样子待上几天,我会安排人照应姑娘。我之所以如此恳求姑娘,实在是因为姑娘和我儿子长的极像,八分像,姑娘若是女扮男装绝对不会露陷,到时候姑娘再装一场大病,我会请旨接姑娘出来。”
龙霸天嘴巴停了,盯着他将嘴里的核桃渣咽下去道:“老子生前最讨厌玩这种小把戏的人,军营之中是为国家出生入死的热血男儿,岂容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辈玩把戏!”
她冷言冷语的几句话,唬得李正清愣愣怔怔,忙起身道:“姑娘万万不要误会,我李正清也是为朝廷效命大半辈子的人了,从未贪生怕死过,若不是我夫人如今身怀六甲,我早就亲自去向圣上请罪了……”
“你夫人不是死了吗?”龙霸天不解。
李正清有些赧颜,“续弦……”
龙霸天上下打量他一番,看起来他也年纪不小了,宝刀未老啊,怪不得这么不想死呢。
她想了想,道:“行吧,老子一向恩仇必报,你既救了我,那我就还你这个恩情。”
李正清万万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倒是一时愣了,“姑娘……可是当真应下了?!”
“自然当真。”龙霸天擦了擦手,“什么时候去报道?”
李正清十分激动,简直想跪下感谢,“后天,后天就是机甲营最后的期限了,姑娘可以趁着几日好好养养身子。”又担心她怕机甲营中吃苦受罪,忙道:“入了营我便会安排人暗中照顾姑娘,不会让姑娘受罪的。姑娘只需要装装样子就好。”
龙霸天不屑的一笑,“老子就是从军营里出生的。”讲完她一愣,奇怪她怎么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仔细想又想不起来什么,但意识里自然而然的讲出了这句话。
奇怪,是沈娇的记忆?还是她从前的记忆?
李正清已牵着他身怀六甲的小夫人到龙霸天跟前,一起行礼感谢。
龙霸天伸手扶起他夫人,“刚刚的饭菜都是夫人亲自做的?”
小夫人怯怯的点头,“还望姑娘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老……我都一百多年没出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龙霸天笑道:“还劳烦晚上夫人也多做几个。”
一百多年?
小夫人怯怯的抬头看她,她生的眉眼和李秀明相似,清秀至极,也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小姑娘,讲话倒是好玩,低头一笑道:“姑娘喜欢就好。”
龙霸天这才转头看李正清,道:“我还有一件事。”
“姑娘请说。”李正清只怕她后悔。
龙霸天道:“傻子你们找到了吗?”
李正清有些为难道:“派下人去找了,但始终没有找的别的什么人。”
怎么会?
龙霸天不放心又亲自去找,李正清亲自陪着,将那挨近山林的林子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连那条咬她的花皮大蛇都找到了,就是没有找到傻子。
李正清便道:“是不是姑娘那位朋友先醒了,就先行离开了?”
“不可能。”龙霸天毫不犹豫的否定,那个大傻子死都要跟抱着她,怎么可能先走了。
她环顾草木森森的林子,开始担心是不是她那一脚踹远了,傻子被什么人先找到了?
“找到我之前还有什么人进过这林子吗?”龙霸天问。
李正清想了想道:“我这林子平日里没人看管,那日我是陪夫人来摘果子才发现的姑娘,之前……就不太清楚了。”又道:“姑娘不要担心,我再派人在附近找找,看看附近猎户村民有没有见到你朋友,一定会找到的。”
龙霸天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又不放心的吩咐,“那个……他有点傻,找到后你就跟他说去见龙霸天,他就会跟你,别用强的。”
“姑娘放心吧,姑娘的朋友就是老夫的朋友。”李正清满口应下。
龙霸天又找了一圈没找到,这才跟李正清回了去。
果然小夫人又做了两大桌子美味佳肴,龙霸天觉得活着真好。
她就这么在李正清府上甩开了吃吃喝喝,第三日机甲营直接派了人来接。
她换上李秀明的衣服,居然当真十分的合适,再束了发,缠上胸,说真的沈娇看着清秀,但不愧是纯阴体质,该大的地方那是一点不小,裹胸裹的她差点透不过气来。
收拾妥当小夫人拿镜子给她一照,别说还真英俊潇洒,就是有点太秀气了。
“见过秀明的人不多,你这样打扮像是他兄弟,一定不会被看出来的。”小夫人宽慰她道。
她并没有多担心,李正清肯定会打点妥当不会露陷的。只是……她拉着小夫人的手,“以后就吃不到夫人的饭菜了。”
小夫人抿嘴笑道:“我做了好些点心和肉饼给你放在包裹里,以后你若想吃什么偷偷写信回来,我让老爷给你带去。”
她顿时大乐,握着她柔软的小手,凑过去就香了她一嘴。
李正清进来时正好看到这样一幕,和她夫人含羞带臊的底下脸去,他的心情……十分微妙。
干咳了一声,上前赔笑道:“秀明啊,该上路了。”
她依依不舍的松开小夫人,拎起包裹对李正清道:“你这老头取名字不行,男子汉叫什么秀,你看我的名字多有气势。”
李正清嘴角抽了抽,赔笑道:“是,十分气势。”
她挎着包裹与李正清在门外十分假十分做作的演了一出父子情深的告别,跟着两个机甲营的小兵上了路。
机甲营建在离京都不远的云山镇上。
一路快马加鞭,行了一夜路,第二天快正午就到了机甲营。
她跟着小兵过了关卡入营,远远的就听到气壮山河的操练声,走进了瞧见整整齐齐一操练场的汉子,穿着统一的劲装制服,个个生气蓬勃,顿时心神一荡。
这种地方真是莫名的熟悉啊!
领着她的小兵让她候在操练场旁,跑去向操练台上指挥新兵的副将回禀。
那副将就打烈日之下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操练场旁,又瘦又小,细皮嫩肉的跟个娘们一样,风一吹就能倒,就这样还是带了一点纯阳血脉,令圣上亲自点名。
简直可笑,当机甲营是什么地方。
他又转回头冲台下的新兵喝道:“没吃饭吗!拳头挥的跟个娘们一样!”
台下齐齐挥拳,众声大喝,气势恢宏啊。
龙霸天在一旁看的很激动,但就站在烈日下那么等啊等啊,始终没人来安置她,直到正午,操练完毕,副将下令解散吃午饭,还是没人理她。
那些满身大汗的新兵们从她身边经过,指指点点的窃笑。
她看着他们去吃饭,看着头顶的骄阳烈烈,明白了,这是在给她立规矩呢。
果然等他们都出完饭,副将才好整以暇的走到她眼前,“李秀明?”
他比她高了一头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懒懒的一抬眼,“是老子。”
他“哼”的一笑,“来我的营里自称老子,你果然好大的架子。缩在你老子怀里躲了半个月,还得派人亲自接你过来,你知道你是来干嘛的吗?”
她眼皮都没抬。
“入了我的营,就要守我的规矩。”他铁面无私道:“我可不管你老子是什么人,几品官儿。”
她饿的不行,掀了眼皮看他,“说吧什么规矩,说完老子好吃饭。”
他盯着她细白的脸,笑了,这样的纨绔子弟他见多了,嚣张跋扈没一点真本事,两天下来就哭爹喊娘了,便道:“你迟到半个月,十五天,就把这十五天的操练补上。”抬手一指,“围着操练场跑十五圈,不准停,跑够了才准停。”
她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字――干!
这操练场可是容纳三千人操练的场子,让她空着肚子跑是要饿死她啊!
“怎么?第一天来就想违抗军令?”他是有心要立规矩,刚想讥笑几句,却见李秀明一抬头,白生生的小脸,浅灰的眼睛十分镇定的看着他。
“跑完了就能吃饭?”她问。
“当然。”他道。
她“啧”的一笑,活动了活动手脚撒腿就跑了出去,一阵风似得溜过他的耳边。
他一愣,看着她风似得身影怒道:“不准用轻功!”
她听到了,却装没听到,她傻啊?就现在她这副弱鸡身子,用腿跑不是自己找死吗?
但此刻的她,万万没想到这机甲营比她想象的难混多了,因为她是个女人,还是个纯阴体质的女人。
她睡了一百年,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女人是会来葵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