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双城之战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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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最后的英雄
这是诺克默奇最难熬的一个严冬。
天空不时飘下雪花,挂在银杏树笔直且陡峭的枝干上,挂在诺克默奇最深处的高塔上,整个世界只剩寡淡的白。
诺克默奇身处瓦罗兰大陆的中心,背靠寒冬永驻的弗雷尔卓德,东西两方是天生世仇的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
这座城市建立在千年前,被视为符文之地所有势力联盟的标志,最深处的那座高塔是英雄们议事的地方。
但千百年来,这座叫做联盟塔的建筑越来越冷清,来访的英雄也越来越少。
不是因为各势力的关系,而是那些为了整个符文之地战斗的英雄们,在战争中陆陆续续的献出了生命。
高塔周围,银杏树下,士兵们在刺骨的寒风中握紧长枪,一辆黑车从远方滑来,在联盟塔前停下。
士兵们行注目礼,司机走下车来,恭恭敬敬的拉开车门。
沈澈迈出黑车,摘下军帽,把帽子盖在胸前,向被白雪遮盖的联盟塔行鞠躬礼。
士兵们看了好久,也等了好久,车上再也没下来第三个人。
沈澈还在联盟塔前躬身,脸色比漫天的大雪要苍白得多,雪花缓缓飘下,压在他修长的身躯上,落在他身边的巨剑旁。
联盟塔上传来一声叹息,叹息声经久不息,最终还是飘散在雪里。
“上来吧。”塔里有声音传来。
“将军......”士兵哽咽着,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跑出,“盖伦冕下......他......”
“牺牲了。”沈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拖着巨剑踏入高耸的塔里,大雪被挡在厚厚的铁门外。
士兵们茫然的面面相觑,这本该是他们绝不会做出的行为,但这样的消息实在太大,大到他们也乱了阵脚。
大雪还在不停地下,雪花攀附着他们的盔甲,这个冬天似乎更冷了。
...
...
联盟塔内,沈澈沿着螺旋状的楼梯行走,身后是风格不一的装饰。
符文、魔法、炼金和科技,四种冲突激烈又相辅相成的东西微妙的融合在一起,放在千百年前是不敢想象的。
但它就是那么出现了,就像虚空出现一样的突然,自虚空的域外生物威胁符文之地开始,英雄们都会在这个联盟塔内抛开仇恨的聚在一起。
因为领土纷争不断的弗雷尔卓德。
因为理念成为世仇的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
共生城邦又争斗不停的祖安和皮尔特沃夫。
被称为初生之土,追求和谐却一直被侵略的艾欧尼亚。
......
来自不同的势力,怀揣不同的理念和目的,甚至有着血海深仇的英雄们,都曾在塔内议事,又作为盟友的奔赴战场。
他们都被埋葬在域外了啊,为了符文之地这片大陆,连带着他们之间悲惨的爱恨情仇。
联盟塔的最顶层,沈澈叩响议事厅的大门,因为与域外种族的争斗,符文之地只剩最后一位英雄了。
“盖伦也死了么?”
议事厅的大门被空气推开,里面放置了一张足以坐上一百多人的圆桌,此刻却空荡荡的。
圆桌距离大门最远的地方,老头端端正正的坐着。
他穿着红色的长袍,上面纹有闪亮的金色刺绣,头上的红色帽子盖住他亮白的长发,脸上的白色长须蜿蜒地攀在衣服上,身后背着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是的,基兰冕下。”沈澈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情起伏,随着话音的落下,眼眶却悄悄红了起来。
“域外的那帮家伙,提了什么要求?”基兰轻声问。
“他们什么要求都没有提。随着盖伦冕下的死亡,那场战争也随之停了下来,也许是因为我们符文之地只剩下您一个英雄了,他们可能正在准备最后的进攻,不久后就会带着数不尽的域外生物征服每一个大陆。”
“你撒谎!”圆桌那头的基兰突然大声喊道,像只不容置疑的雄狮。
沈澈沉默不语。
场面陷入的安静,及其漫长的安静,基兰望着沈澈,沈澈望着地板。
直到基兰背负的时钟指针开始跳动,时针分针秒针缓缓地向最顶端的位置靠近,那象征着一天的落幕,也象征着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吗?
沈澈突然想起这个不可能的可能,又自嘲的苦笑。
战争持续了几百年,无数英雄在战场上被域外生物执行死刑,他们是执行名单上的第一批人,英雄死完后,执行名单上就是整个符文之地。
他刚刚确实说了谎,仅剩最后一位英雄的符文之地就是砧板鱼肉,域外生物们并没有准备最后的进攻。
他们骄傲、自大、目空一切,却又拥有无人能比的实力。
此刻的他们或许在提前举办的庆功宴上喝酒吃肉,在为怎么瓜分符文之地打个头破血流。
“基兰冕下,与域外发起决战吧,把整个符文之地都赌上去,赌上现在所有的一切和未来,就算最后的抵抗也失败了,也要在他们的身上狠狠地咬上一块肉。”
沈澈缓缓地抬起头,举起巨剑,这把暴风之剑随盖伦征战了不知多少个春秋,就算主人牺牲,也在沈澈手上绽放着刺眼的光。
基兰突然动容,这一刻,沈澈的目光似乎要比暴风之剑锋利,带着有死无生的意志。
基兰指着后面的时钟,对沈澈摇头,他知道最后抵抗的结果,会把符文之地拖进血与火的深渊。
“他们让你把我交出去,对么?”基兰轻声说。
沈澈沉默,但他躲闪的眼神承认了这个事实。
“你是个好孩子。”基兰的声音变得温柔。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你把我交出去吗?”基兰问。
可他没有让沈澈回答的意思,自言自语般的继续开口:
“我来自艾卡西亚,符文之地距离虚空最近的地方。”
“虚空侵袭让我的家园毁灭,无数子民死在虚空生物的毒手,那时的我只是个小有成就的元素法师。”
“也就在那个时候,我在时间的长河里漂泊转折,改变那看似不可避免的结局,当我逆转艾卡西亚毁灭的那一刻,我掌握了时光。”
“你知道掌握时光的意义吗?”停顿了很久,基兰低声问。
“您已成为不朽。”沈澈说。
“不仅如此,孩子。”基兰慈祥的笑着。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那个老头背后的时钟不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有节奏的声音不断提示着时光的流逝。
沈澈往老人的背后望去,指针在缓缓地向十二点的方向靠近。
滴答声中,老人开口道,“曾经的我能挽回艾卡西亚,如今的我也能拯救符文之地。”
沈澈一愣,感受到了这句话中的力量,看向这位不曾参加过战斗的英雄,这个符文之地最后的英雄。
现在老头发力了,他背后的钟表上,指针不断地快速旋转着,在空气中荡起波纹。
这一瞬间,沈澈有了最近前所未有的好心情,无论域外的生物多么强大,符文之地是不是依旧抵抗失败,但他至少有了重头再来的信心。
“我代表符文之地的子民,向您表示由衷的感谢。”沈澈恭恭敬敬的行鞠躬礼。
基兰歪头挤眉,显然没有受礼的意思,他吹着胡子,“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你忍心让我继续在时光长河里奔波?”
其实在对抗域外生物的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符文之地任何丝缕的命运,至今法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那......除了您,谁还能逆转时间?”沈澈愣愣的问。
“你。”
“啥?”沈澈一头雾水。
“你!”基兰手指向一脸懵的沈澈。
“我连时光长河在哪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能送你过去。”
“我连英雄都不是。”
“没关系,英雄并不是出生就是的。”
“我......”
“你给我听好了!”基兰不耐烦的起身,“你是整个符文之地公认的将军,是唯一一个能指挥得了那些倔脾气英雄的指挥官,你回去的目的就是让那些英雄们变强,懂吗?!”
“我不懂。”
沈澈发出最后抵抗的坚定声音,就像刚才他劝说基兰对域外发起最后一战的时候一样。
那个钟表转动引起的波纹变成了旋涡,旋涡的那头不知道会通往哪个方向。
基兰没说话,抓起这个年轻的,又能让英雄们服从的将军,一脚把他踹进时光隧洞。
联盟塔最顶端的议事厅安静下来,基兰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整个符文之地的命运线太多也太杂,他寻找了很多次都没有结果。
虽然掌握了时间,成为了不朽,但他已经不能再奔赴时间长河了。
基兰背靠在议事厅的墙上,缓缓倒下,鲜血不受控制的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第二章 重拳出击
沈澈睁开眼。
他的面前,半圆形的阳台外,是一个繁华的港口城市。
船舶从远方飘来,穿梭经过巨大的海闸,穿过隔桥相望的新老城市。
桥的这边,建筑端庄优雅,一座座镶嵌金银纹理的塔楼伸向天空,光滑的大理石和青铜格栅同烈日争辉。
桥的那头,灰霾笼罩整个城市,空气肉眼可见的浑厚凝重,钢铁和岩石堆砌的建筑要暗淡得多。
老旧建筑的下方,贫民窟随处可见,人们生活在那不见天日的地下城。
“欢迎来到双生城邦,我的孩子。”
声音清晰的传进沈澈的耳朵,像远方的歌者在大声歌唱,又如母亲般附在耳边的轻声呢喃。
这不是基兰的声音,熟悉中又带着陌生。
他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方向,只看见天空中蓦然浮现云朵勾勒的小字:
时间:公元976年
地点:双生城邦——皮尔特沃夫/祖安
两座城市控制着瓦罗兰与恕瑞玛大陆之间的主要贸易航道。
这里有理想远大的发明家,也有富庶的贵族,然而社会阶层之间的分野越来越大,摩擦也愈演愈烈......
主线任务:打造时光机器。(不是系统,后面会解释。)
支线任务:无。
提示:这里是已发生的过去,在本时间的任何事情都会影响到未来。
个人信息:
姓名:沈澈
等级:Lv0(等级范围为1-18级,成为英雄后才能提升等级)
攻击力:65
攻击速度:0.7
攻击距离:190
移动速度:350
生命值:550
魔法值:535
护甲值:36
魔抗值:29
技能:拳法(登峰造极)、剑法(登峰造极)、枪械(登峰造极)、魔法(登峰造极)......
(技能等级划分为:初窥门径、登堂入室、熟能生巧、融会贯通、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出神入化、返璞归真。)
最后是评价语:
【一个师承英雄,却没有成为英雄的战士】
沈澈揉揉眼,云彩勾勒的字样在慢慢消散。
他的视角里,技能栏的文字密密麻麻的占据了大半个天空,四处逃窜的云烟变化出一张张脸。
是传授他技巧的英雄,葬身在战场上的英雄。
很多事情发生了就代表着要过去,沈澈一直都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时至今日,他已经来到了英雄们的过去,能改变他们的发展轨迹,也能把英雄们从悲惨故事中拯救出来。
“拯救吧。”沈澈轻轻说。
“我们家族给守卫队的资助,就培养出这些废物?”一声呵斥从背后传来。
沈澈回头看,室内有一块两米多高的擂台。
擂台上健硕的男人在挥舞胳膊,擂台下挤满了人,气质华贵的女人在执法队的面前大声训斥。
“躲在阳台怕挨揍?怂包,上来打拳啊。”台上那人对沈澈喊。
沈澈低下头,发现自己穿着天蓝色的守卫制服,肩膀和手臂有金色的条纹,胸前戴上了一个齿轮图案的饰品。
所以......我现在是皮城的执法官?
在沈澈确认自己身份的时候,执法队队长跑到女人身边低声下气:
“吉拉曼恩夫人,这些都是新来的执法官,又怎么能是您家族高手的对手呢?”
“这是符文之地最富庶的城市,守护它的,不应该是一群酒囊饭袋,对吗?马可斯。”
叫马可斯守卫队长面露难色,擂台上那个吉拉曼恩家族的高手,已经让很多的执法官挂上伤。
“夫人,您说得对,可......”
“我打。”沈澈大声开口,打断了马可斯的后续。
训练馆突然安静,所有人看向阳台的方向。
这个身材修长的执法官背靠阳光,面色苍白得像个病人,怎么看都不是个能打的。
马可斯使劲的挤眉弄眼,示意沈澈看向旁边受伤的失败者们。
皮城的家族们确实资助了守卫队,可那些钱一层一层的发下来,只剩一点皮毛。
若是再来几个受伤队员的话,这个本不富裕的队伍将会雪上加霜。
沈澈活动筋骨走上擂台,执法队员们在旁边献计。
“那人的拳头很大,忍不了的,别硬抗。”
“中了一拳就赶紧认输,打不过的。”
“......”
他们所有人都不抱着沈澈能赢的希望,都在想着这个瘦弱的队友怎么少受些伤害,不在擂台上用鲜血表演喷泉就好。
之前上过擂台的执法官,这会都躺在旁边的椅子上,吸气声清晰可闻。
这时沈澈已经站上了舞台,用一个双臂交叉的姿势半蹲着。
他左手保护右侧的下颌,右手的前臂在外侧,这个姿势在防守方面很有效,缺点是交叉的手臂对快速出拳没有丝毫的帮助。
看到沈澈已经做好防守的样子了,擂台上另一头的男人咧开嘴。
这绝不是松懈的意思,男人快步冲上来,眨眼间就贴到沈澈的身前,一记上勾拳毫不犹豫的打出。
这是攻击低姿势对手最好的招式,破风声清晰可闻,目标正是沈澈的头部。
“太嫩!”
男人嘲笑道,此刻沈澈已双手护头。
一旦他的拳头接触到沈澈的双手,只要手臂突然发力,就能增加击打的爆发力量和速度。
男人可以想象到,这个白净执法官被轰下擂台的样子。
可是,没中?!
就在拳头准备接触目标的前一刹,沈澈突然的后撤步,那记上勾拳没有任何阻碍的击向天空。
因为惯性,这个拳头短时间内收不回来,还在朝着空中挥去。
就在这时,沈澈出手了。
擂台下的人从没见过这种暴力的拳法,明明是皮城护卫队拳法的样子,却又带着祖安黑巷街头格斗的不守规矩。
爆弹重拳!
拳头与男人的下巴来了个亲密接触,骨头碰撞的沉闷声音响彻整个训练馆。
鲜血喷泉再次在擂台上上演,不同的是,鲜血的主人是那个来自吉拉曼恩家族的高手。
男人倒在擂台边,唾了口血沫,地板上多了朵鲜艳的血花,用手掌抹了一把嘴,他露出肆意的笑。
“有意思,我开始认真了。”男人说。
离开狂野的以绪塔尔,他第一次在这个瞧不上眼的皮城遇到有趣的对手,毕竟是繁荣的商贸城市,与那个危险的丛林相比,就像只任人欺负的小绵羊。
男人晕乎乎的站起身,一时还无法稳定身形,这个瘦弱执法官的拳头太重,他忍不了,一下都忍不了。
“对待敌人都要全力以赴啊,傻哔。”沈澈淡淡的骂。
他快步冲到男人的身边,又是一拳。
嘭——
拳头击中腹部。
紧接着,男人飞过擂台的围栏。
嘭——
倒地出局。
那个来自以绪塔尔,又效力于吉拉曼恩家族的男人,那个在执法队打遍无敌手的男人,倒下了。
他瘫倒在大理石的光滑地板上,瞪大了眼睛。
他输了,输给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执法官。
这特么......
弱不禁风?
一拳能把自己从擂台上打飞?
原来不仅长得好看的女人会骗人,长得好看的男人也会骗人。
台下的执法队没有声音,事实上他们从双方上台的时候就开始沉默了。
本以为是看到又一个队友挨揍,兔死狐悲般的不作声,谁知道是压倒性的胜利。
不容置疑的胜利。
嘭——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伴随警鸣打破了安静,这是有案子的信号,皮城执法官们需要火速支援。
沈澈透过窗,往发生爆炸的方向看,目测百米远的地方,一座顶层的屋子发生了爆炸。
蓝色的碎片点缀飞舞的尘土,炸起的浓烟中,四个小孩在逃窜。
第三章 雁过拔毛
这是一场惊险但不意外的逃跑。
蔚带着她的三位队友,躲过了执法官的90口径绳网,越过连接城市的跨海大桥,最终跳进输送垃圾的管道里。
他们坠到垃圾堆上,把途中粘上的烂菜叶叶之类的垃圾从身上拿掉,在全是腐臭气味的房子里,长叹了一口气。
终于安全了。
执法官不会来到这里。
在他们的眼里,永远不可能会出现,“从垃圾管逃生”的选项,就算亲眼所见,也不会紧跟。
他们终究是高贵的皮城人,是用宏伟建筑和庸俗艺术包装自己的皮城人。
他们享受着这个世界最先进的科研成果,也有这个世界最不可能丢弃的脸面。
“上次咱们就是这么逃的,我还以为没下次了呢。”瘦个子的麦罗埋怨道。
他不停地拍打身上的垃圾,不满的原因不是执法官的追赶,而是新衣服被弄脏了,与皮城的服饰相比,的确算不上光鲜亮丽,但至少是新的。
“这次之后就真没下次了。”蔚安抚着。
这是一个大单,他们搬空了皮城的豪宅,那些从没见过的东西,都被装在包里,在她不曾松手的怀里。
“你们说刚才......”胖胖的声音有些颤抖,“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爆爆的身上。
小萝莉张开小口,明显愣了一下,生气的说:
“看我干嘛?我什么也没干!”
“行了。”蔚打断道。
“我来给大家回忆一下......你们洗劫了学院的某个房子,然后一声爆炸,嘣——”
垃圾房内有人回应,语气亲昵得像是母亲在床前给儿女讲睡前故事,但现在可不是哄睡的时候。
有人从天花板跳到地上,一身天蓝色守卫服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居然是个执法官,执法官的右手举起,冲着垃圾堆上的爆爆和蔚不断的挥动着,脸上是老友重逢般的笑容。
“嗨!”沈澈打了个招呼。
“该死。”蔚骂了一句。
她像是触电般的跳起来,把怀中的包裹扔给爆爆。
开玩笑吗?
执法官居然在垃圾房里蹲守,自认高贵的皮城人什么时候学会了祖安的老鼠作风?
蔚冲了上去,她十岁的时候就能用拳头以一敌二,跟何况身后还跟着她的两个队友。
不需要任何的思考,打的时候再把问题问遍。
蔚、麦罗和胖胖,三人已经近身了,拳头四面八方的攻向沈澈,垃圾堆上的爆爆也不例外,不断拿起脚下的垃圾招呼着。
“有话好说,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沈澈在英雄们的训练下学会了不少的东西,自然也品尝过蔚的铁拳,所以清楚眼前这个年轻版蔚的招式。
他轻描淡写的躲过几人的拳头,却防不住爆爆的垃圾投掷,小姑娘的精准度像是与生俱来。
“闹够了,小家伙们。”沈澈轻声说。
他把不认识的麦罗和胖胖踹进恶臭的垃圾里,成功的预判到了蔚的出拳,截停,缠绕,用力一翻。
蔚被他禁锢住,化身人肉盾牌,挡在他的面前。
“停手,金克斯。”
爆爆明显愣了一下,现在场上动手的只有她了,但......
她可不叫金克斯。
“咳......我是说爆爆,停手,乖。”沈澈的声音从蔚的身后传来,他非常小心的躲在后面,没有半点用女人挡墙的羞耻感。
事实上,被蔚第一次的揍成猪头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把这个拳头比大腿要粗的皮城执法官当成女人。
“跑!爆爆快跑!”蔚大声喊道,像是护子的猛虎。
“别跑了,我没想着逮捕你们。”像是证明清白,沈澈松开手。
蔚飞快的跑开,咬牙转身,双手握拳的挡在爆爆的面前,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她知道自己打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但她要守护自己的妹妹。
“真是姐妹情深。”沈澈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后来的姐妹两可不这样,她们会在会议上争得面红耳赤,一点小问题都能吵得不可开交,就像隔着血海深仇。
但在后来的战场上,当域外生物的长刀砍向金克斯,所有人都认为这个疯癫少女命丧于此的时候,蔚没有任何犹豫的冲上去。
像是忠诚的护卫保护国王,她倒在了金克斯的面前。
那天的金克斯哭得很凶,泪水也比蔚身上流出的血要多。
符文之地,皮城执法官很多,但若是单指一个人的话,只能是蔚,那个用一双铁拳说话的蔚。
那个明明很疼爱自己妹妹,却一直同她争吵的蔚。
沈澈拍拍双手,“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我们之间可没什么好谈的。”蔚握紧了拳头,这是她在黑巷赖以生存的东西,却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不堪一击。
“你们需要拿那些东西换钱,而我需要那些东西升官,各取所需,怎么不能谈?”沈澈指着包裹。
“你要买?”蔚问道。
“是的,但我没钱。”沈澈摊手。
“这和抢有什么区别!”蔚把旁边的垃圾一脚踹飞,“皮城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她自小就不喜欢皮城人,祖安和皮尔特沃夫明明是两个紧密相连的城市,一个在阳光普照的地面,另一个却在污染严重的地底。
她不喜欢这种生来就有的阶级,更何况......
是皮城人让她和金克斯变成了孤儿。
“但我很快就有了。”沈澈说。
蔚叹口气,把包裹丢给沈澈,不管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买还是抢,这东西都是守不住的。
沈澈一脚包裹踢回去,将“门口”打开,示意蔚他们可以走了。
所谓的门口,其实是天花板上的一个井盖,很对得起垃圾房的名字。
也是,这地方是存放垃圾的,连祖安人都会嫌弃,又怎会像照看宝藏一样的焊上大门。
蔚领头的四人板着脸,不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四人现在就是俘虏,胜利的将军指挥他们出去,他们只能默不作声的服从。
执法官已经披上了长袍,黑色袍子盖住全身,脸上戴着面具,入乡随俗至极。
“刚有收获,就敢来到我的地盘,蔚,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几个混混,把刚出垃圾房的沈澈一行人围起来,领头那人开口道。
“你的地盘?”蔚骂道:“谁给你的胆子!”
“地盘那么大,肯定很有钱吧?”沈澈拍拍胸脯,“大哥你还收不收小弟,他们都说我是天生的流氓料子。”
“哪来的瘪三货,滚一边去。”混混头子说,“听说你们在河那边有些收获,都说贼不走空,雁过拔毛,分出来点甜头给大伙尝尝,怎么样?”
“大哥真是大哥,说的话有理有据。”沈澈继续拍着马屁,一副忠实狗腿的模样,“雁过拔毛这四个字真是深得我心。”
“你是谁?”混混头子明显不爽这个上蹦下跳的话痨。
“你刚刚想分的东西,是我的。”沈澈抓住每一个机会表现存在感,“准确来说,准备是我的。”
“不是蔚的?”混混头子一脸惊奇,“想加入我们?这些东西当开门砖怎么样?”
“如果是孝敬大哥的话,当然能。”沈澈义不容辞。
“但......我改变主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澈用拳头当做长剑,自身开始飞速旋转,画面美到不行。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没有剑的盖伦使用审判(E)。
“这是我今天最爽的时候。”看向眼前的一幕,麦罗情不自禁的感叹。
蔚他们都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他们今天确实很衰。
明明是完美的偷窃,却因爆炸被执法官一路追杀,被迫逃进肮脏恶臭的垃圾管道。
刚以为逃出生天,就碰上这个似乎要抢东西的执法官,脱离了垃圾房的虎口,又遇上一群流氓。
“哥,我们错了,停手,求求......”
几个混混自然不是沈澈的一合之敌,通通跪地求饶。
“谢谢。”沈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但说得很真诚。
“嗯?”
“谢谢你们教给我雁过拔毛的道理。”沈澈伸出手,“毛呢?”
今天开始双更,晚上还有一更,明天开始更新时间稳定,谢谢大家支持。
爱你(づ ̄ 3 ̄)づ
第四章 身处永夜
纵使有暗黄的灯光点缀,地下城也还是昏暗的。
这里不见天日,也不见明月,要不是岩石凿成的房屋随处可见,多数人会把这当成矿场。
但这不是矿场,是黑巷,是地下城,也是祖安,位于皮尔特沃夫的地下。
上城的皮尔特沃夫金钱至上,以至于工业活动从来都是毫无节制的,他们把污染物排掉,通过管道运输到下城祖安。
因为污染,祖安人的寿命普遍不长,他们得过且过的活着,靠黑市和机械增强技术赚钱,又转身跑到酒吧花掉。
黑巷最有名的酒吧叫福根酒馆,整个黑巷都知道老板范德尔是下城的掌控者,他的名声甚至可以传到遥远的以绪塔尔。
就连以野蛮闻名的以绪塔尔人,都要给黑巷里的范德尔三分面子。
蔚和爆爆就是这个黑老大的养女。
“今天发生的都是些什么事!”
酒吧的地下室里,蔚郁闷的撑着脑袋。
“这到底要不要跟范德尔交代,又怎么交代,说出去我自己都不信!”麦罗也无奈的摊开手。
“你们看到我今天的表现了吗?”爆爆兴奋的说,明显和他们不在一个频道,“那个执法官把你们几个暴揍,却唯独叫我停手!”
“......”
“连爆爆都那么兴奋,看来你们都没事。”范德尔推开门。
爆爆还在回味之前的表现,其余三人埋着头不说话。
“上城突然发生爆炸,都惊动了执法官,你们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范德尔背手,在房间里不停徘徊。
“我听说有四个孩子逃离了现场。”范德尔又开口了,神色有些生气,“你们脑子都坏掉了是不是。”
没有人回应,蔚也在犹豫,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魔幻。
“炸掉了一整栋大楼,我明明跟你们说过,决不允许踏进上城那地方半步!”众人的沉默让范德尔很不爽,“要是执法官过来黑巷抓人,怎么给他们交代!”
“执法官抓到人了。”过了很久,蔚才无可奈何的开口。
“什么?”范德尔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去上城破坏的不是你们吗?”
“是我们,可是......”
......
......
“所以说,那个执法官从混混身上拿钱,向你们购买了包裹里的东西,还抓了四个小混混?”
范德尔用力的吸烟斗,但他刚刚吸得太快也太多,里面已经没有烟丝了。
“你看吧,这已经是事实了,都说了你肯定不信。”蔚无奈地摊手。
货物被执法官带走,她的包裹只有寥寥几枚金币,但至少有些收获。
“那个执法官是谁,格雷森吗?”范德尔添上了烟丝,将头埋进升起的浓雾。
“不是那个女执法官,是个男的,叫什么不清楚。”胖胖在一旁解释,身为队长的蔚一向拳头说话,从不把心思放在这种事上。
“沈澈!那个人叫沈澈。”爆爆解释道。
范德尔走出房间,门闭上的最后一刻,他的视线停留在蔚和爆爆的身上。
“有意思......”范德尔说。
其实哪有什么意思。
无非是沈澈在听到爆炸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在高处一路紧跟着蔚四人,提前在垃圾房里把他们拦下。
提前摸清周围环境,是每一个合格将军都会去做的事情,沈澈在睁眼观察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勘探工作。
唯一的意外就是垃圾房外的四个小混混,他们都被拖到了皮城执法大厅。
“爆炸现场的确是四个孩子,但其中两个可是女的。”马可斯在办公桌上使劲薅头发。
爆炸案发生在学院,足足炸毁了一整栋大楼。
爆炸中心的工作室属于议员家族之一的吉拉曼恩家族,而学院的院长,是兼任议会主席的黑默丁格,那个矮小的约德尔人是皮城的创建者。
人心惶惶需要安抚,议会需要给民众们一个交代,而所有的压力,都来到了身为执法队长的马可斯身上。
但马可斯能有什么办法?
犯罪分子明显来自黑巷,那里的老大范德尔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儿!
马可斯郁闷得焦头烂额,沈澈笑眯眯的跑过来,说追回了货物,还抓到了罪犯。
这特么......
分明就不是一伙人!
“马可斯队长,是不是一批人,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儿?”沈澈在办公桌的那头跷二郎腿。
马可斯猛地抬头,瞪大了眼。
真是奇怪,明明办公室灯火通明,面前的这个手下却像是身处永夜。
只有恶魔才会藏身在黑夜,现在那个恶魔开口了,他以极其平淡的口吻诉说着。
“权贵们怎么会关心起普通民众,比起关心,双手能够触及的金币才是他们的重点。”
“无非是这次爆炸损失到了他们的颜面,他们需要稳固民心,需要确保自己的地位不被动摇,这样才会不影响到进账的财富。”
“是,那间工作室的东西很贵很稀有,甚至一栋大楼都被炸毁了,但世家们转个身的功夫就能赚回来。”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让执法队约束好黑巷,给他们提供一个良好的赚钱环境。”
“他们只会关心执法队有没有把凶手缉拿归案,凶手是谁?他们可不会在乎这个问题!”
“刚好,四个不开眼的小混混对我进行了勒索,他们也是罪犯,不是吗?”
马可斯哑口无言,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好像是献礼。
他是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公主,面前这个模样俊秀的男人在给他进贡,男人举止绅士的掀开柔纱,最终宝物的真面目浮现了,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深渊。
不,不是绅士。
分明是魔鬼!
他被吓了一跳。
马可斯茫然地瘫坐在沙发上,他的背后,碧蓝色的落地窗外,沈澈已经走到了大街。
已是深夜,他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走着,其实他心里有事儿。
主线任务一直挂在他的心头,需求写得很明显。
【时光机器——由黑默丁格、杰斯、维克托和艾克共同完成,能够进行时空穿梭的机器】
理念不同的四个人携手打造?
这不是扯淡嘛!
还有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还要打造时光机器。
难不成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是因为基兰?
“你好。”
沈澈临近住所的时候,有声音传来。
一身极具贵族风格的服饰,条纹衬衫带马甲,不过膝的短裙下,白净的长腿蹬着黑得发亮的皮鞋。
这是个女孩,女孩胸前的蝴蝶结和她深蓝色的头发一样瞩目,眉眼之间透着英气。
沈澈愣住的瞬间,女孩伸出手。
“我是凯特琳。”
第五章 不如升官
一小时前,吉拉曼恩家。
“杰斯的工作室发生了爆炸,这事闹得很大。”吉拉曼恩议员小口抿着咖啡,“凯特琳,你知道他研究的都是些什么。”
“危险品。”凯特琳看向窗外,像是和风谈话。
外面的星空那么浩瀚,她却只能端端正正坐在房间里,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像只被囚在笼里的金丝雀。
她也渴望过自由,想和张开双翼的白鸽一样,翱翔在无垠的蓝天。
明明生在如日中天的吉拉曼恩家族,却不曾理解过自由两个字。
这到底是为什么?
凯特琳不知道。
大概......
是因为自己是个异类吧......
“异类!发明家中的异类!”
突如其来的大喊把凯特琳吓了一跳,在她的印象里,这种行为绝对不会出现在家中。
她的父亲在一旁捣鼓着杰斯实验室里的东西,笔记、管线、甚至是违禁的武器。
这些东西被送到执法队不久,就被身为议员的母亲从带回家。
凯特琳的父亲是个颇有成就的发明家,他嘴上不停地嘀嘀咕咕着:“妄想用魔法和科技融合,真是......疯狂......”
“所以,我们赞助的科学家杰斯,他的科研成果超出了我们的掌控,对吗。”吉拉曼恩夫人淡淡的说。
明明是同丈夫对话,她的视线却不曾离开过凯特琳半秒。
“当然可以这么理解,我完全能想象黑默丁格看到这些东西的样子,肯定会从比两个他还要高的椅子上蹦下去。”
“背后讨论议会主席是不好的,亲爱的。”吉拉曼恩夫人轻轻开口,语气却像命令般不容置疑。
“我知道......不,我是说对不起,你知道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吓人,而我只是个搞发明的......”
“我理解,也正因为这样,你才把议员的位置让给了我。”吉拉曼恩夫人似乎没有过情绪,“凯特琳,恐怕你已经不能和杰斯成为朋友了。”
“凭什么!为什么连交什么朋友都要限制我!”凯特琳攥紧手中的帽子。
“因为他马上就会名声扫地。”吉拉曼恩夫人像是挥舞锤子的法官,给杰斯下了判决。
她深知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道理,说:“你不是想当警察吗,明天就可以加入守卫队。”
“真的?”凯特琳不敢相信。
她心里明白,就算在杰斯这个话题下继续纠缠,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她之前也反抗过很多次,因为不同的事情,但结果都是相同的——失败。
“当然,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师傅,是个很优秀的执法官。”
......
“想不到吉拉曼恩家的千金小姐,会跑到我这来,真是蓬荜生辉。”
沈澈递上杯水,饶有兴致的问道。
他刚刚在执法厅查过了,现在的自己可没有任何的背景。
和穿越前那个时间的符文之地一样,来历不明又无父无母。
后世大名鼎鼎的皮城女警跑到住处,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凯特琳眼神扫过不大的公寓,因为没什么东西,也还算得上干净整洁。
房子的主人就在她的面前,男人慵懒的窝在带绒毛的沙发上,脸上没有其他执法官对她表现出的趋媚。
姿态放松得像是迎接朋友。
“母亲说您是个优秀的执法官,如今一看,还真是......与众不同。”
凯特琳开口,脸上洋溢着练了无数次的笑容。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跟拥有条条框框的家里不同,总能感到莫名的舒适。
“吉拉曼恩家,都那么会夸人吗?”沈澈说。
后来凶巴巴的女警官,连说话是苦大仇深的,跟审问犯人没什么区别。
现在竟是个大家闺秀。
他不禁笑了。
“听说沈执法官今天抓捕到了四名罪犯。”凯特琳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但在爆炸案的现场,我知道有两个女孩,而归案的四名罪犯里,都是男的......”
“或许,刚好也有四个人在被执法官追赶?”沈澈打起哈哈。
“可我就在现场,准确来说,我就在那间屋子的外面。”凯特琳直视沈澈。
这和审讯有什么区别!
沈澈在心里呐喊,眯了眯眼睛,“这都是我们执法队的责任,可恶的爆炸居然差点就威胁到我们吉拉曼恩家的千金!”
凯特琳默默地站起身,眼神扫视狗腿子模样的沈澈,“看来,沈执法官插科打诨的本事当真配得上优秀二字。”
“这是吉拉曼恩家族的意思?”沈澈坐正了,问得非常认真。
“与家族无关,这是我个人的意思。”凯特琳补充道,“那间工作室的科研人员,是我的朋友。”
“看来是个很出色的科学家,不然也不会得到您的青睐。”
“杰斯塔利斯,来自一个底层家族。”凯特琳挑眉,“是个很有志气的发明家。”
她罕见的用上来自父母的评价,敢尝试进行魔法与科技融合的试验,在父母眼里是大逆不道,在她看来却很有勇气。
“嘶——”沈澈当场挠头,“研究魔法和科技的融合物?”
回应他的是凯特琳极具倾略性的眼光,她再次认真的打量这个男人。
她的父亲研究了几个小时,才得出这个结果。
实验室的东西都在家里,就连消息都没传出,这个执法官是怎么知道的。
“是个很优秀的执法官。”
母亲的话又回响在她的耳边,凯特琳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句漂亮话。
“现在可不是这个发明出世的好时候。”沈澈提了一嘴。
凯特琳只觉得这话听起来没头没脑,但她想辩驳的时候已经被送到了门外。
房间内传来道歉,门关上了。
“明天见。”凯特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悦耳。
可沈澈听得头疼。
他的脑子很乱,前所未有的乱。
他听英雄们说过曾经的事儿,也在书本上看到过他们的故事。
但这些东西不可能精确到哪时哪刻,也不可能百分百的真实。
所以他在垃圾堆遇到那四个小偷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金克斯和蔚的队伍。
就连后面几个小流氓的抢劫,存粹是个意外,他起初只是想去祖安的黑市捡漏。
现在这些事情串联起来了,金克斯和蔚带队偷家,杰斯跟凯特琳外出,刚到家口......
嘣——基地爆炸。
是,沈澈是需要增强英雄们的实力,但这并不意味着要让那些英雄再经历一次悲惨遭遇,那也太惨了。
他迫切的希望自己能掌握更多的信息,运筹帷幄才是他真正的本事。
怎么才能掌握更多信息——升官。
第六章 叫我队长,先生
杰斯高喊救命,在冰天雪地里。
他的妈妈倒在一旁,这个女人做了所有母亲都会做的事情——尽可能的保护自己的孩子,直到筋疲力尽。
大雪还在不断的下,无穷无尽的,一朵一朵的压在身上。
这是普通人不可踏足的禁地,漫天的雪花足以让人看不清一米之外的事物,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趴在母亲的身上,想用自己的温度让这个平凡又散发母性光辉的女人活下来。
就像母亲之前护着他那样。
就在风雪即将把母子埋葬于此的时候,有人踏雪而来,手持比自身要高的法杖。
男人站在母子的面前,没说一个字,他的右手呈爪状的撑开,指尖有雷电冒出,又聚集在手掌上空悬浮的幽蓝宝石上。
杰斯抬起头,下意识后退几步。
这是奥术!
皮尔特沃夫所禁止的魔法。
父母从小就教导他,说魔法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要比矿山崩塌要恐怖得多,看到就要离得远远的。
但现在可远离不了,他的母亲还倒在地上。
“等等。”眼看男人走远,杰斯伸出手喊。
他是人,一个纯粹的人,禁忌和救援两者之间,他选择挽留这个掌握魔法的男人。
男人没吭声,停在他们的前方,自顾自的挥舞法杖。
无数符文浮现,男人用法杖在上空绘出一个巨大的法阵,整个天地都是淡蓝的。
杰斯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皮尔特沃夫。
那是他首次体验到魔法的能量,足以保护更多人的生命,能够创造无数的奇迹,而不应该是皮城人口中的禁忌。
他把男人赠送的宝石镶在袖口,那天的雪也很大,事情也过去了很久,他记不起男人的模样。
只记得他的眼睛也是幽蓝的,跟宝石使用前的淡淡光泽如出一辙。
......
“魔法和科技融合,真是个疯狂的想法。”
皮尔特沃夫学院,被炸毁的工作室里,黑默丁格抱手到处走。
“那么多的违禁品,也没有获批证明,能说说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吗?”警卫女队长格雷森在清点东西,“你有权保持沉默,可你已经沉默了一个小时。”
“作为院长的助教,我希望你还记得院长本人身兼议会的主席,顺带提醒你一句,坦白从宽。”
维克托凝视黑板上的所有资料,像是要把这些东西都记在心里。
他的右腿是瘸的,借助拐杖转过身,眼神扫过房间的所有,“你能让那个物质保持稳定吗。”
“要是能保持稳定,我还会在这?”杰斯一脸不可思议。
“歇歇,这可不是个能讨论的话题。”黑默丁格叹了口气,“把话留到议会上说吧,态度好点。”
黑默丁格明显有些袒护这个学生,仿佛从他身上看到自己的样子,但周围全是执法官,有些话可不好多说。
他只能踮起脚尖,拍拍坐在椅子上的杰斯。
杰斯戴上手铐,跟走黑默丁格的后面,那颗宝石就在手铐的附近,他忽然又想起那个男人。
总觉得那个男人掌握的奥术很伟大,似乎能挽回世间的一切苦难,就像皮城发明家创造的工具那样,总能在不经意间造福人类。
在杰斯看来,魔法和科技其实是一样的,是提升人类能力的一种手段。
关键在于这些手段的使用者。
可皮城人不理解他的想法,就连建立者黑默丁格也有些抗拒。
那个约德尔人总是用一种极其惋惜的眼光看着他,像是看见绝世的珠宝被污秽玷污。
“我这辈子都在追问探究科学的谜题,到头来发现,有些谜题还是不解为妙。”黑默丁格在前面背着手走,头也不回,“你的那些发明,也是如此。”
“发明的三个关键要素是,过人的想象力,坚持不懈的耐心,嗯......或许还有摇滚的发型。”有人在这时候开口。
说话的不是杰斯,也不是黑默丁格,那群执法官还在工作室里清点东西,助教维克托也申请留在那儿。
黑默丁格回头,杰斯抬头,两人的视线都移到旁边唯一一个执法官的身上,这个通往议会厅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沈澈把饼干丢向肩膀,魄罗张嘴咬住,这个一身雪白绒毛的圆滚滚的生物,一直趴在他的肩膀上。
“你闻到了吗?”沈澈说。
“闻到什么?”
“科学的甜美气息。”
“你简直说出了我的心里话。”黑默丁格面目慈善,“有没有兴趣到学院来,一起进行伟大的科学实验。”
“有多伟大。”很显然,沈澈没放在心上,继续扔饼干,“能把科技和魔法融合在一起吗?”
他说话很轻,声音也听不出情绪,却把杰斯惊得说不出话来,生出一种临死之前终遇知己的悲怆感受。
这个通向议会大厅的走廊,有人竟敢在议会主席的面前说出这种话来,大有觉得自己命长的嫌疑。
“这个实验并不伟大。”黑默丁格扶额。
“很伟大。”沈澈有力开口,“想想这个实验成功,一定会成为最前沿的科技。”
“奥术这种力量,一旦被滥用,后果是人类无法承受的。”黑默丁格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他经历过奥术引发的战争,这个东西腐蚀人心,又耗尽资源,让无数个文明分崩离析。
“科技和魔法融合后,还能叫魔法?”
沈澈步步相逼,“你可以禁止魔法,但禁止不了掌握魔法的敌人。当奥术变成滔滔江水冲击皮尔特沃夫的时候,我们要做的是疏通,而不是一昧的堵上。”
“够了!”一向面目和善的黑默丁格,罕见的怒了。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会让他陷入痛苦的回忆。
黑默丁格推开议会厅的大门,灯光铺在他的脸上,像是看到久违的曙光。
他没进去,走到沈澈的身边,魄罗还在执法官的身上打滚,对黑默丁格这个主人视而不见。
这个一生致力于科学的约德尔人像是明白了什么,话都没说的走进议会厅,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魄罗出生在符文大陆最寒冷残酷的地方,也是最纯粹的生物。
他们只亲近心灵纯粹的人,几块饼干是收买不了的。
......
议会厅,七位议员围桌而坐,最中央的是主席黑默丁格。
所有议员都已经知道,杰斯在进行科学与魔法的研究,这项实验完全违背了皮尔特沃夫创建的初衷,是无法被认可的。
尽管杰斯的母亲冒昧上前,但那个勇敢的女人也是平凡的,掀不起任何波澜。
不管身处冰天雪地的绝境,还是面前坐着皮城最高权力的七人,亦或是面对千军万马。
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安全回家。
“刚才碰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执法官,让我对这个案件的审判有了小小的看法。”
黑默丁格在黑暗中下达判决,“我宣布即刻起,杰斯被学院正式除名,移交给我亲自看管,同意的举手。”
有灯光打下,这是议员同意的信号。
七人里有四人支持。
提出判决的黑默丁格主席。
资助杰斯实验的吉拉曼恩议员。
为求在米达尔达家族中有自己地位,急需一种颠覆性手段的米达尔达议员。
最后是个举手的是个迷迷糊糊的胖子,灯光洒下的前一刻,他还在摆弄低龄儿童的益智玩具。
那是米达尔达议员送给他的东西。
“今天的议会还有最后一项,吉拉曼恩议员,请说出你的提议。”
“最近的下城人越来越不守规矩,皮城守卫队的力量有待加强。”吉拉曼恩议员说,“我提议新增一个岗位,负责管理不老实的下城人。”
“该死,执法队那边又要提供资金,简直是一群吸血鬼!”胖子议员首次第一个发言。
“这次的资金援助,由吉拉曼恩家负责。”吉拉曼恩夫人定下调子,“但我希望岗位的领导人由我来定。”
......
“谢谢你,沈澈,你刚才说的话让我很有信心。”议事厅外,杰斯认真的说。
“叫我队长,先生。”
“可你只是个执法官,队长......不是格雷森和马可斯吗?”
“我马上也是了。”